AI时代的即时性与心理等待能力的退化
在知行小酒馆这期节目中,主持人星星与雨白开场即点出一个普遍却常被忽视的心理现象:我们越来越不习惯等待了。这一变化与AI的深度渗透密不可分——它早已不是少数人的技术玩具,而是嵌入日常生活的基础设施:工作卡壳时,我们习惯性地向AI求助;情绪低落时,它比需要睡眠的人类朋友更“可靠”,随时在线、秒速回应。这种即时性带来了便利,却也悄然重塑了我们的心理节奏:一旦念头升起,便期待立刻获得反馈、答案与回应。这种节奏甚至开始影响现实人际互动,使人们在关系中也趋于急躁与低耐受。
正因如此,节目组邀请到心理咨询师、精神分析取向博士候选人严艺家老师参与讨论。他指出,AI带来的不仅是工具层面的效率提升,更深刻的是对心理结构与关系模式的重构。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等待”在心理发展中本具有关键意义——它是个体学会耐受不确定性、发展自我调节能力、建立真实他者关系的基础。而AI所构建的“永不缺席的回应者”,正在削弱这种能力的养成。
“我们可能更多的会去有一个思考的空间,但是它确实对我们来说是新的,也有很多很多的不知道。而我觉得不知道,恰恰是一个AI时代我们很抗拒的一种东西,但它又是很有价值的一个东西。”
“不去经历等待,不去经历空白,最终他对于他的一个人际交往,在社会的适应上面是会造成很大的困难的。”
“内在的资本主义”:把自己当作可优化的生产机器
节目中,严艺家老师提出了一个极具穿透力的概念——“内在的资本主义”。它并非经济学术语,而是一种广泛存在的现代心理状态:人们不自觉地将自己也视为一个需要持续优化、不断开发、高效产出的系统。在绩效至上的社会逻辑下,连休息、情绪、甚至梦境都被纳入“可管理”“可提升”的范畴。而AI的出现,进一步放大了这一倾向:它承诺“更高效地完成任务”,却也强化了“人必须持续产出”的隐性压力。
严老师以自身博士写作经历为例:起初对AI充满期待,但很快发现,在社科领域处理细腻、象征性、具身性的内容时,AI反而增加了修改负担——它擅长表层组织,却难以捕捉沉默、卡顿、情绪节奏等深层意义。这恰恰是精神分析工作的核心:倾听沉默背后的张力,理解身体反应中的潜意识信号。例如,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常描述“身体里有个洞”,这种具身性体验无法被AI抽象复现,必须依赖临床经验与AI辅助的结合。
因此,他并不认为AI会全面取代心理咨询师,但会淘汰高度模板化、依赖操作手册的流派(如部分CBT实践);而强调具身性、关系性、即兴反应的流派(如精神分析、艺术治疗)则更具韧性。关键在于:人与人之间的误解、错误、沉默与未知,恰恰是关系中最具疗愈力的部分——而AI无法提供这种“容错空间”。
“我越是和AI聊,我越是发现,我越来越能够去接纳人跟人之间的那部分误解、错误,那部分不知道,那部分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刻,它反而开始变得珍贵起来了。”
虚拟依缘关系:安全却危险的“完美母婴”复刻
严艺家老师进一步指出,AI所构建的是一种新型依恋形态——他称之为“依缘关系”:它像一个永远积极、温柔、即时回应的虚拟母婴,满足了人类对无条件接纳的原始渴望。尤其对有原初依恋创伤、或现实中缺乏稳定陪伴者(如异地朋友间因怕打扰而沉默)而言,AI成为一种“稳稳接住你”的替代性存在。
但这种关系存在结构性风险:它消解了二元关系中的差异性与他者性。真正的亲密关系(三元关系)不仅要求彼此看见、理解,更需接纳对方拥有独立世界、秘密与不可控性;而AI关系则退行至一元关系——“我只需表达需求,无需考虑对方状态”,如同婴儿饿了就哭,无需顾及母亲是否疲惫。长期沉浸其中,会削弱个体在真实社会中的适应能力与关系复杂度的耐受力。
严老师以《Her》电影为例,呼应了这种虚拟恋人逻辑;也提醒我们,当AI成为主要情感出口,人与人之间“真实的不完美”反而被排斥。他分享了一个极具张力的临床瞬间:作为受训分析师,他用ChatGPT解梦后,面对真实治疗师时竟脱口而出:“你说的这些AI都已经告诉我了,换一个。”——这表面是攻击,实则是对AI“完美回应”的依赖,反衬出对人类关系中“不确定性的恐惧”。
“它永远在那里。非常积极的、温柔的回应你,这个依缘关系它其实是就是又危险又迷人吧?”
身体自我:自我形成的地基
从早期养育的角度看,身体层面的自我形成是整个人格发展的地基。当婴儿饿了被喂食、冷了被盖毯、热了被脱衣,这种身体经验的及时回应,构成了最原始的“我存在”的确认。若这一层未被涵容(contain)——即未被如容器般接纳与回应——孩子的自我便如无根之楼,极易崩塌。
现实中,许多人的身体自我长期处于“未被确认”的状态:有人从小被灌输“你妈觉得你冷”,身体感受被否定;有人在洁癖家庭中长大,混乱与肮脏被彻底禁止,导致其成年后难以整合身体经验中的“非理性”部分。这种缺失,常在青春期以自我伤害、躯体化症状等方式浮现,成为孩子重新确认身体存在的 desperate attempt(绝望尝试)。
“人跟这个孩子之间的一个互动是一定会有身体的元素在里面的。如果没有身体的元素出现,很多的情形,就是孩子到了青春期的时候,他会为了体验身体的存在,做出各种各样自我伤害的事情。”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的自我形成,第一步永远是身体层面的自我。”
内在韵律的错位与修复的缺失
一个理想状态下成长的婴儿,会在一两个月内逐渐形成自己的内在韵律节律——何时饥饿、何时困倦、何时活跃。但现实中,许多家庭以刻板时间表(如“必须7点睡”)强行规训孩子,导致其身体从未被真正涵容,内在节奏与现实经验长期错位。
这种错位的后果之一,是成年后对时间的失控感:有人总迟到、总踩点、总在最后一刻行动——这并非懒惰,而可能是婴儿期未形成稳定节律的延续。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当孩子长期处于“我想睡时你偏要我学”的状态,他可能发展出一种疏离感:“这对我而言是学校、是学习,但那个不是我。”
“这个修复还能够除了像是在这种母婴关系里面……泛化到我们平常的人际关系当中,不管是你跟同事啊,你跟你的朋友啊,体现是怎么样的?”
研究显示,健康关系中约70%的时刻本就是不匹配的(如婴儿望向妈妈时,妈妈正看手机)。但“足够好的关系”在于:双方能觉察破损并迅速修复——放下手机说:“哎,你怎么在看我啊?”
然而,当AI介入养育,这种修复机会被剥夺:孩子面对的是永远“在线”却永不走神的豆包,而非会犯错、会修复的人。久而久之,人与人之间修复关系所需的高阶心理功能(如共情、延迟满足、修复意愿)便难以发展。而修复本身,也需以安全感为前提——人在不安全时,无法完成真正有功能的修复。
“人跟人之间其实很美妙的部分在于,我们并不是因为天然的一致而能够和彼此相处,而在于我们会在不断的在不匹配当中去修复很多的东西,就是修复这个过程对于人类的关系非常的重要。”
AI的双重性:慰藉、替代与阶级分化
AI确有积极价值:它为神经多样性儿童(如ASD、ADHD)提供更可预测的沟通环境;为孤独的青少年与成人提供临时慰藉;甚至让“词汇输入量”这一早期发展指标变得可规模化。尤其对资源匮乏家庭,AI是低成本陪伴方案。
但问题在于AI的“安全”是单向的、无摩擦的——它从不犯错,无需修复。当孩子在尚未体验“不匹配—觉察—修复”循环前,就已习惯与AI的绝对服从关系,人与人之间的脆弱性、协商性与修复力便被系统性削弱。
更值得警惕的是,AI使用正成为新阶级分层的隐性工具:英国顶尖私校(如伊顿)禁止智能手机,只允许诺基亚老人机,正是为了保护人与人之间不可替代的社交能力——而这恰恰是未来掌握资本与资源的关键。
当富人家庭的孩子既能与人协作,又能驾驭AI;普通家庭的孩子却只与AI交互,其结果是:前者拥有“人脉资源调动能力”,后者只能依赖agent完成社会功能。当人失去换位思考与关系修复能力,他便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社会性存在。
“我们之前会谈到就是过往几年很多的这种父母,他们没有时间去陪伴小孩,那他可能就直接给他塞个手机……现在豆包或者说类似的AI产品,然后呢一部分的替代他们,成为了陪伴这些小孩的一个……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好是坏,有时候。”
“我觉得这一个从一个很现实的角度是需要被看见的。对它确实加剧了这种阶级的分化吧,非常厉害。”
从油田到有机农场:内在经济形态的差异
当被问及“流量这么好,为何不全力商业化”时,严艺家意识到,人们常以开采石油式思维看待他人努力——仿佛人生是一口油井,必须榨干每一寸角落。而她更倾向将自身工作比作有机农场:土地在那儿,但并非每一块都要开发;允许休耕、留白,尊重自然节律。这种差异背后,实则是两种内在经济形态的碰撞:一方是资本主义式的“好上加好”逻辑——追求垄断、永不停歇的扩张;另一方则是有限性中的丰盛感——在边界内构建可持续的意义。
“每一个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内在的一种经济形态不太一样。比如对有些人来说,他可能是在做油田。对我来说,我可能就在做一个有机农场。”
这种模式的形成,往往根植于成长中的养育经验:从小被灌输“不够好”,拿了一百分还要担心被超越;久而久之,我们内化了一个自我剥削的老板,手持无形皮鞭,不断鞭策自己“再干一点”。这并非个体懒惰或意志薄弱,而是一种被文化与历史塑造的生存惯性。
代际创伤与‘总能活下去’的错位
严艺家在英国读博期间,观察到同学们对金钱的松弛感令人惊讶:预算超支连火车票都买不起,却仍能坦然开心。这并非源于家庭富裕或福利保障,而是一种深层心理状态——“我总能活下去”的确信感。反观我们这一代人,童年常被“饿死的年代”阴影笼罩:爷爷奶奶经历过饥荒,将稀缺感刻进日常——食物必须吃完、钱必须存够、未来必须严防死守。这种代际传递的生存焦虑,在个体心理层面演化为“我不被看见=我不存在” 的原始恐惧。
“人生的信用卡在早期的时候是积分加倍的。花一块钱积了十分,但是同样的,如果你少了一块钱,他可能也少了十分,他这个损失也是相应加倍的。”
婴幼儿期若长期缺乏回应,会留下深刻的死亡焦虑:婴儿无法确认自身存在,需靠他人“抱起来”“等一等”来锚定自我。当这种需求反复落空,人便以不断占有、囤积、强化自我来对抗“不存在感”。因此,成年后对存钱、升职、能力提升的执念,实则是对童年未被确认的存在的补偿性努力。
幸存者之上:如何活出超越生存的生活
代际创伤虽带来沉重,却也赋予我们韧性——若非如此,我们或许早已无法坐在这里对话。但当生存压力已缓解,许多人仍无意识延续幸存者模式:持续打怪、不敢停歇。严艺家提出关键命题:人如何活出一个高于幸存者的人生?这需要有意识地重建与自我的关系:允许自己“够了”,在资源充足时主动设限。
她以自身为例:作为心理博主,她坚守三次元世界的边界——绝不将家庭生活商品化,即便这可能带来流量与广告收益。她更倾向用公益科普、播客内容传递价值,而非消费私人经验。这种选择背后,是对生活不可资本化部分的珍视。尤其在AI时代,这种觉察更显紧迫:当AI可无限迭代内容,我们是否还能对自身说“到此为止”?
“你永远要确保你的三次元的世界比二次元要来的精彩……保持在这么一种状态,他才是抗拒了说我要把我的人生一切都去一个资本化。”
她提醒我们:“普通”本是相对概念。当社会将“超越平均”等同于普通,人便永远在追赶中。而真正的自由,或许始于一句轻声的自我确认:“此刻,已经足够好。”
“普通”是幻觉:比较机制下的永远不够
我们常常误以为“普通”是一种客观、低门槛的生活状态,但事实上,“普通”本质上是一个比较级——它意味着在多个维度上超越社会平均线,才勉强被自己接纳为“普通”。这种持续的横向比较,使我们永远处于“还不够”的心理状态中。即便从客观条件看,现代人的生活早已远超百年前的富豪(如洛克菲勒),却仍难感到幸福。我们常忽略那些微小却珍贵的日常体验:清晨醒来身体无痛、头脑清明;甚至只是坐在热马桶垫上如厕,这种细节在当下竟成了奢侈。真正的匮乏感,往往并非来自物质短缺,而是来自对“足够”的否认。当一个人无法停止与他人比较,就无法进入“已然足够”的心理状态;而这种状态,恰恰是幸福的必要前提。
我们每天早上醒过来,手脚完全,浑身没有显著疼痛啊,大脑清明。我觉得那样的天数,三百六十五天当中没几天吧。
真的,我觉得我们每天早上醒过来……大脑清明。我觉得那样的天数,三百六十五天当中没几天吧,对大部分人来说,留下了泪水。
内在资本主义:自我压榨与自我开发的迷思
“内在的资本主义”并非隐喻,而是一种真实运作的心理机制:它把人当作可无限开发的资源,以“成为更好的自己”为名,行自我剥削之实。我们被鼓励持续成长、提效、优化,却很少被问及:这种自我开发,是出于本真愿望,还是被外部逻辑内化后的自我施压? 两者的分界线在于——前者允许停顿与无意义,后者则将每一分钟都标上产出价值。例如,选择在阳台侍弄泥土、不拍照也不引流,看似“低效”,实则是一种节制的抵抗:它拒绝将时间兑换为资本,从而守护了人之为人的不可替代性。
更值得警惕的是,AI等工具正成为“自我压榨的加速器”。当效率工具被用于延长工作时间、压缩休息空间,我们便从“被系统压榨”滑向“主动自我压榨”。这种现象背后,是深层的生存焦虑:不是怕被他人替代,而是怕被系统淘汰后失去生存保障。五险一金、医疗成本、房租压力……这些现实结构让“停下来”成为奢侈选项。但即便如此,仍有人渴望在周末瘫在沙发上发呆,哪怕只五分钟——这种渴望本身,就是对系统逻辑的无声抗议。
好奇心它给人的感觉其实是危险的,因为就是好奇到最后面对的是一个你是否有勇气面对你看到的那个东西。
我们说在英语里面有一个词叫 curiosity kills a cat,就是好奇心会杀死猫。因为很多时候你好奇的东西,你看到了,它可能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它可能是你不愿意面对的那部分自己。
对抗资本主义的解药:节制、无意义与身体回归
要走出内在资本主义的循环,或许没有宏大的革命方案,但存在微小却有力的实践路径:节制(允许自己不进步)、无意义(做不产生KPI的事)、身体回归(重建与感官的联结)。当生活被屏幕切割成碎片,我们逐渐丧失对身体的感知——踩草地的触感、做饭时的蒸汽、小猫蹭腿的温度,这些曾是本能的体验,如今却需刻意恢复。而与身体重建联结,本质上是在确认“我存在”:就像婴儿通过吃手确认自我边界,我们也需要通过具身实践(embodiment)找回活着的真实感。
此外,神经系统需要安全的关系来调节。哪怕只有一两个让你“待着舒服”的人,或一只宠物,都能提供对抗异化的缓冲带。真正的健康分裂(healthy fragmentation)不是分裂成多个虚假自我,而是允许自己拥有一个慈悲的自我——它不苛责失败,不恐惧淘汰,理解“年轻”“能力”“价值”皆会流失,却依然值得被爱。我们从小被教育“勇攀高峰”,却从未教我们如何优雅下坡;被灌输“努力就不会失败”,却无人提及:面对失去,才是成年世界的终极课题。
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过度就是自我要求比较高的人……但其实,不存在这样的人的。
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他能够很会享受生活。他在我看来就是一个不那么资本主义的状态。
身份剥离与自我重建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是否能为自己的时间设置清晰的边界?当工作不断侵蚀生活的缝隙,中年危机便悄然浮现——人们惊觉自己活成了他人期待中的模样,却丢失了“我”的轮廓。这正是我们邀请听友参与“工作之外的自我”主题故事会的初衷:当社会身份被逐一剥离,剩下的那些词,或许才是我们尚未被资本逻辑殖民的内在残片。一个简单的练习是:尝试写一段不含职业、头衔、家庭角色的自我介绍。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次微小却有力的自我 reclaim(重获)。
“有可能那个就是我们对抗资本主义之外的,为自己保留的一小块东西。”
需要澄清的是,“对抗”并非最精准的动词。内在资本主义并非外敌,它早已内化为我们的思维惯性。它确实带来了资源与秩序,但危险在于无意识的蔓延——它殖民的不是我们的日程表,而是我们感知世界、安放情绪、确认存在的全部空间。
在没得选中创造‘好玩’
有人会质疑:当生存已耗尽心力,谈‘内在资本主义’是否奢侈?这种质疑本身揭示了情绪与阶级的张力——在结果至上的主流叙事里,情绪是干扰项,思考是低效的。然而,社会治理偏爱无情绪的个体,而人的完整性恰恰始于对情绪与无用之物的容纳。面对现实的限制,我们并非束手无策。就像电影《美丽人生》所启示的:即便在集中营里,父亲仍能为孩子构建一个游戏化的叙事空间。真正的韧性,是在‘没得选’的土壤里,依然为‘好玩’留一寸缝隙。
“有的时候在我们的人生的一些阶段,那段生活它可能就是没有意义的。但是生活一定不能没有意思。”
北京冬日的黑羽绒服狗狗选美赛、厨房里随手做的番茄炒蛋、雪地里一场素不相识的雪仗——这些无需大额资本投入的微小实践,恰恰是对‘有用性暴政’的温柔抵抗。它们不生产KPI,却重建了人与世界的感官联结。
赞美无意义,是人的最后防线
当AI以效率为唯一尺度,人类最后的不可替代性,或许就藏在那些‘无意义却有意思’的时刻里。等待、空白、关系中的错位与修复——这些无法被量化、却让生命有质感的细节,正是内在资本主义试图抹除的部分。我们不必立刻实现‘情绪自由’,但可以像喂养消化系统脆弱的人一样,尊重自己接收温柔的节奏:有人只能吞咽粗粝,有人则从一盘炒蛋里尝到创造的甜味。
“这场对话真正想留下来的,并不是一个更正确的答案,而是一个温柔的提醒:有些东西恰恰不能只用效率和结果去衡量……比如去年冬天的那一场打雪仗。”
雪仗的半小时,不是时间的浪费,而是对‘我活着’的确认。它提醒我们:当世界要求你持续输出,偶尔允许自己‘没用’,就是最勇敢的自我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