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高能量,我是李翔。这一次请过来聊天的朋友是纪录片《隐者山河》的导演郭旭锋。《隐者山河》是一部传记记录电影,主角是音乐家陈其钢。陈其钢大家都知道,他是零八年北京奥运会的音乐总监。是中国最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音乐家之一。我是先看了这部电影和陈其钢老师的自传,然后认识的郭导。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还感慨说,中国需要更多一些这样的纪录片,虽然可能不是那么大众,加上现在电影行业也很不景气,但是这是我们自己时代的记录,是非常非常珍贵的。

我也推荐朋友们,如果感兴趣都去看一下。要不导演跟大家打声招呼。Hello,大家好,呃,我是。《隐者山河》的导演郭旭锋,好,你开始要不要先卖个惨?比如《隐者山河》现在的票房大概是多少?有没有达到你的预期?然后这样的话,可能大家支持一下你。其实票房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啊,因为无论是题材还是他的这种表现手法,我觉得都是一个比较偏小众的一个电影。

嗯啊,所以我觉得他卖这个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都是有可能的。当时,其实给很多人我都没说。人家问我有什么期待,我说我我真的是没有期待啊。但是他如果能卖个二三百万的话,我觉得还不错的。在今天这样一个电影市场,尤其是一些文艺电影。我觉得似乎还不错啊,前天吧,前天已经上了六百万啊,对,而且包括从全国一年去年一年发行的电影情况来看,它也是还算比较名列前茅吧。

很多事情就有点超出我的这个预料。嗯,那如果你对。票房的预期是比较低的话,那你做这个事情本身,它的目标是什么呢?这个电影其实它是一个非常不常规的一个做法。他本身他不是个商业电影吗?当然,我有维持生计我自己的一些项目去做,但是我是希望我在除了一个日常的这种工作接项目啊,作为一个社会人的功能之后,我还是想做一份自己的事业。

这个事业至少对我吧,作为一个创作者,我有一些需要寻找的答案。嗯,对。第二个呢,就是我希望如果他能对这个社会的一些年轻人产生一些帮助的话,我就觉得会非常开心。这个项目。我是从呃一八年开始了这个计划。我在想,今天我们这个时代,我们其实需要看到更多的法和干法。如果我们要去向某一个人去学习的话,他有可能是谁?

我提出了一个概念,就有点像这种中国群星闪耀时,在某一个领域然后取得足够的成就,而且我说得有人类文明的视角,他有一些叫。呃,世界影响力,嗯,这些人群他的视野足够的开阔,嗯,经历也足够的丰富。我是希望这个把他们的一些所思所想和他们的故事分享出来。啊,如果能达到一种启发心智、滋养心灵的这么一个功能,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情。

嗯,一八年就是你起心动念想要做这个事情的时候,你当时在做什么事情,是什么状态?一六年,我做了一个工作室,专门做纪录片。我做的纪录片的聚焦的领域是一些企业和一些品牌为主。原先我在央视财经频道,然后工作了几年,当然那是一个以商业的视角去理解我们这个世界的。然后做这个事情的过程中,我可能会产生一些盈余。那么这个盈余,我我我就赚到钱了。

对,然后我我就想做一点事情。当时大家经常讲信息碎片化,我当时我觉得是要信息雾霾化,就是一个真正。呃,有效的信息要去传达到受众的呃面前,需要穿越层层迷雾的这种感觉。由于是一种信息流推送,这个真正的优质内容要去匹配到一个人群,其实特别难。嗯,然后当时我就做了一个叫飞观APP。嗯,这个APP的主要的内容呢,也是跟这个文化艺术、商业相关的哲学,嗯,主要以纪录片呀、访谈啊、演讲这样的一个载体,所有的内容来源我们会去。

呃,网上人工去找一些不错的、好的内容,跟对方去交流,然后分享在飞观上面。我的本意是,我想打造叫一千万人的一个精神家园。嗯嗯,做这其实相当于当时你在创业,可以这么理解吧?对,啊,创业,嗯,然后创业的过程中间又想到说想要去。拍这个纪录片,对,当时是这样的,就是一方面我觉得我自己的那那个文化视频平台上面需要一些内容,嗯,而且我的一个想法就是我要去找到这些有世界影响力的人,做成类似于订阅制的一个感觉,就我把这些东西做出来之后放在我的这个平台上面,然后大家可以去观看,嗯,对,但是在做的过程当中,然后我就发现我把这个事情给想的有点简单了。

毕竟它不是一个课,我也想了很久这个事情,我要不要把它做成一个大师课的感觉?但是大师课我觉得有点。呃,不太成立。就是今天中国的这个氛围嘛,就大家不太喜欢听说教,而且一个真正好的内容,他要去影响更多的人的话,它不是一种讲课的方式,而是需要更加好的一个体验,然后才能触达到这个人群。所以我在做的过程当中,我就慢慢的意识到了,就我需要做一个体验非常好的,要通过电影的一些呃语言,呃,要去传递那种感觉。

当时我记得应该是是美国有个创业公司做这个大师课,是吧?Master Class,对我也关注到这个公司。对对对对,嗯。然后中国好像也有人在尝试做,我记得我好像看看到过,他们也拍了一些人。对我非观做的时候,应该还是比较早。但是我这个事情我反复思考过,这个跟一个区域这种受众这种阅读习惯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想来想去,没有下那个决心去做。

嗯嗯,那你要拍陈其钢老师之前,你认识他吗?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我找他的这个过程还真的有点像电影的一开头的描述,那是一个物理世界的翻山越岭,就像进入一个桃花源的感觉。但是我找到他,我是通过写信,一个古老的办法,写邮件,写电子邮件。对,啊,对。开始为什么是他呢?我在有了这个计划之后呢,其实是非常多的领域,嗯,比方说一些作家、一些电影导演,然后一些音乐家,或者说一些这个哲学家。

那我是觉得我本人最喜欢音乐,就是我在很小的时候,我有过一段时间,我想成为一个作曲家,是吗?这么一个念头应该是有三五年吧。而且我的性格又不是那种在台前去表演的那一类,所以我想做一个幕后的这么一个工作者。所以,我首先就选择了音乐这个领域。那为什么是陈其钢呢?因为我觉得陈其钢的音乐有非常多的我们中国古老的一种文化啊,但是他的表现又是非常现代的,就让我觉得中国文化如此有魅力。

尤其是在奥运会的那些音乐,根本上我觉得是来自于他的思想。我们看他的那些采访、一些访谈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的很多观念,就是跟我们的这种,比方说学校里头传授的一些嗯东西不太一样,然后跟我们的。普世价值里头认为正确的一些事情也不一样,但是呢,如果我们要去呃深入去思考的话,又觉得是非常有道理的,就是他会带给人一些启发。

所以,其实你在找他之前,就是已经对他有了很多的了解和认识了,不仅仅局限于说知道他是做了奥运会的音乐总监这样的一个新闻事实,是吧?当然,比在今天对他了解那还是很少。那当然,但是当时我肯定是全网的资料什么都看过了。嗯嗯,还是做了一些准备。你开始讲的时候说你找他的过程,无论是联系的过程还是真实的过程,都是有点类似于翻山越岭的是吗?

他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对,我记得我当时从北京。然后出发到了杭州,那个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了。然后我们需要坐着车,我印象中开了有四五个小时,在一个山间盘山公路那种感觉,就翻山越岭。停车之后,我以为差不多到了,下车之后发现前面横了一条河,嗯,波光粼粼的感觉,然后对面都是一层一层的山,就感觉非常非常美丽。

当时天色已晚。啊,然后我就看着对面开过来一条船,应该是一个画舫,上面还亮着一个灯,就很有一种梦境的那种感觉。当时我一个人,啊,我坐着船,然后去了那个小山村,在船上的时候就感觉那个河水的流动,天空的星星。就真的是在做梦一样的感觉。当然去了那个山上之后呢,陈其钢是坐在对面的一个山上,那片山上我感觉只有他的那个房子那个灯是。

亮着灯,很孤独的一个灯,在一个山上,嗯,再加上那种蛐蛐叫还是一个什么虫鸣的一种声音,然后让我就觉得非常有意境的感觉。对,整个都非常有影像效果。我觉得这个经历对我创作这部影片其实有影响。我后面我见到陈其钢之后,他穿着一件白衬衣,从一个巷子中走过来,然后笑嘻嘻的感觉。而且呢,我们在跟他互动的过程中,我觉得这个人就非常干净,而且他的音乐又又那么美丽,所以整体我觉得他对于一个影片的性格产生了一些影响。

就这个影片,大家说它像个散文诗,我本身我觉得我对于特别美丽、特别漂亮的东西是。不那么care的,因为我觉得过分的修饰、过分的设计有点不够真实啊。我觉得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真实的,就是由于确实我感受到了那种美,所以我的影片大家都说这个画面很美或者意境很美啊,受这个有一些影响。对,能理解。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说,有些美它是非常刻意的被做出来,让你感觉到美的。

对。嗯,所以你其实本来是不想要那种效果的,对,就是你见陈其钢的时候,就大家已经有这个共识了吗?就是接下来要去拍这个片子,可能。要经过一个什么样的过程?大家有这个共识了吗?其实没有,没有,其实没有。他对将来成型是什么样子的,他也其实没有概念。嗯,他只是看过我做的一些作品啊,因为我平时我做影片,我也是希望可以尽可能的真实和自然去表达,不太喜欢那种。

就是把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事情带节奏,或者说是去歌颂的这种感觉,所以我自己心里也没底。就是我只是有这么一个强烈的愿望,我有自己的一些手法。但最终能呈现成什么样子的,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强把控力。嗯,对。当然,我觉得陈其钢老师他也不知道将来这个影片什么时候能做完,什么时候上映,他也没有这个概念。你开始的时候没有聊这个事情吗?

就大概多久能把这个事情做完?大概是个什么样子?这样。我会聊,我印象中可能就是两三年吧,两三年的一个时间,就是时间周期就两三年,就从零到完成。对,大家只是会对这个事情有一些共识,但是最终它是怎么成型,在哪里上映,这个其实我觉得都没有那么明确。嗯,那你觉得他自己为什么想要来做这个事情呢?我觉得这个就是非常有缘分的一个点。

当时我也是想分享他的这种真实的故事和他的真实的所思所想。嗯,陈其钢老师他自己也说,嗯,他认为就是他一生这种所思所想,如果能与有限的人去分享。有限的人,有限的人去分享,然后哪怕能产生一丝丝的这种改变的可能性,这就是他想做的一个事情。而且他自己也说,他说他的。思想又走在他的音乐前面,有这样的一种表述。他有这样的一个愿望,我也有这样的一个愿望。

同时呢,我的这种创作的手法,也不是去宣传他或者去消费他的流量,消费他的光环。嗯啊,就是非常诚实的一种表达。嗯啊,我觉得在理念上可能也是有一些共识。嗯。他会有这种警惕性吗?就是可能有其他人要来消费,无论是他的名气,还是他有一些光环、流量等等。我猜一开始大家建立这个信任关系肯定是有的。大部分人的这种思维其实很正常呀,大家就是追逐热点,或者追逐流量,追逐一些人的光环,一些传奇。

对,所以一开始我们见面,我印象中他还是问了我很多问题的。呃,有一个细节我印象比较深刻,他问的比较多了之后,他旁边的助理然后低声的说了一句,他说这样问就是有点不太礼貌吧。嗯嗯,对他也开玩笑,他说万一他是骗子呢?嗯嗯,会让你觉得难堪的问题有吗?呃,没有没有没有没有难堪的啊,只不过可能他心里头想要去了解一下对方的一个具体的想法嘛。

嗯嗯,呃,或者说比如他问了什么?在比如他助理看来还比较尖锐的问题嘛,所以他助理才会觉得说,对这个其实我也没有印象,没有印象。只不过可能是问题累积的有点多了之后,会这个有点盘问的感觉啊啊啊!之前也有一些团队给他做过啊,但是与他心目中的想象是有一些差距的,所以他也并不知道我们能否达成共识。他问我愿不愿意去。

我们一起见面,然后聊一下这个事情。当然,我没有问他为什么答应我去做这个事情,但是我觉得跟他的那个心,他想去分享有很大的关系。嗯嗯,他有讲过,这个片子在他预期里面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呈现效果,可能是他比较满意的。一开始没有,一开始我有我的表达。我当时批判过一个曾经做过他的片子,一个片子。我说我一看那个片子,我就觉得这个团队应该是借着您的一些热点,然后去博一些流量。

比方说,就是大家抓住他失去孩子的这个事情,大说特说。我当时我说,可能在我看来,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不是这种故事,嗯,而是你的思想,嗯嗯,这个他是认同的。我觉得应该认同吧,反正就我们达成了共识。嗯,啊,达成共识,那我们就干吧。而且呢,他给我提供了不少的这种资料和素材。嗯,我们这个影片应该是从一四年的一些素材开始啊,陆陆续续的。

你见完他之后。真正开始拍就是拍摄过程前后用了多长时间?我感觉可能得有两三个月,时代有点久远了。但是我回去我差不多,我也消化了一下他给的素材,然后呢就先看素材。对,然后我我差不多设计了有两百来个问题,然后我的一个构思一个结构,所以今天大家看到这个影片的一个结构其实是有点关系的,它是从那个最开始延续下来的。

你前面也分享说,其实你小时候曾经想过说,嗯,要去学作曲,对,啊,但是我不知道,比如说你自己是非常懂古典音乐的吗?我只能说是了解啊,因为非常巧合的是,我当年来到北京,北漂的第一份工作接到了一个项目,就是做古典音乐家的故事。我当时就在想,这么为什么莫名其妙做了这么一个系列?嗯,当然我当时接到那个项目,我也挺兴奋的,就是因为我可以了解很多种古典音乐家,刚好我也喜欢音乐,我非常清楚的记得,我当时还在心里嘀咕说。

会不会将来有一天,我做某一个事情会暗合上我今天做的这个事?对,所以可能由于我记得这个问题,所以我在做这个计划的时候,首先放在了音乐这个领域。啊,有关系。但你当时拍的系列的古典音乐家,应该是历史上的,是吗?历史上的,历史上的,就像那那个巴赫呀、海顿啊,什么那个舒伯特这这种这一挂的。嗯,好,你北漂一上来接的活都这么高大上的,所以我也很莫名其妙。

嗯,就是很多事情冥冥中的缘分。对,嗯,包括我记得。你应该在某个地方讲过,说你开始拍陈其钢的时候,当时是有一些困惑,然后想要寻找答案的,是。那个困惑是什么困惑?其实一方面就是作为一个创作者,然后如何在这个自己的生存和发展中去前行,如何去平衡?我觉得可能每个人有自己不同的人生追求嘛。但是很多时候,你毕业之后,大部分人都是维持生计。

对于一个没有资源、家庭条件一般的,你也没有认识其他的一些人的情况下,你还是很想除了生存之外,也做一份自己的事业。嗯,对。那这个事情应该怎么样去做?嗯,当然更重要的可能是我希望寻求的一些观念性的东西。过去我在央视财经,嗯,去过。不少国家,然后去采访一些企业家,尤其说到我在呃以色列的那段经历。当我去发现,以色列这样一个国家,它既没有市场,也没有资源的。

条件下,科技那么强大,军事很强大,包括它的上市公司的数量,在美国当时是排名第三吧?就我印象,第一是美国,第二是中国,第三是以色列。我就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如何看待教育啊?如何看待竞争?如何看待科技?如何看待市场?就种种看法,对我非常有启发。我就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人的一种看法,所以我就对这些。观念性的东西非常着迷,所以我也很想了解陈其钢是怎么理解这个艺术的。

陈其钢是怎么理解这个世界,包括他人生追求和他人生选择。就是你知道那种创作和生计之间的这种张力啊,什么这些问题,今天找到答案了吗?你的片子都已经拍完了,还是说它就是一个永恒的问题?可能它就很难找到答案,是吗?呃,它会有一个探索的过程。嗯,当然我现在也是一个探索的过程,但是我比较清楚的明白。呃,我是认同这个陈其钢说的,当然也是他自己的经验,也是他分享给中央音乐学作曲系的同学的。

就是作为一个创作者,作为一个艺术家,不要把你的艺术当饭吃。如果你要吃饭,你要另外想办法。嗯,所以说你要去解决你的生计问题,你得有这个能力。当你有一个艺术追求,然后去创作一个什么东西的时候,要尽量保持你的纯粹性,做你自己。对,嗯嗯,就两条腿走路,对,两条腿走路啊。那你的另外一条腿是什么呢?另外一条腿就是我有一个纪录片的公司啊,然后我依然靠那个赚钱是吧?

对,我也依然会做一些商业项目。嗯,所以相当于你一八年底开始拍陈其钢的片子,就是今天大家看到的《隐者山河》的同时,你的那个公司就还在继续的运行运转着。对对,但是比较悲催的是,刚好我这个计划进行的时候,突然疫情到来了。我的很多客户都是这种商业公司,他们如果砍掉一些相关的预算的话,我们就没活了。那是一段非常痛苦的日子,因为你需要养一个团队,但是你又就是怎么样的接不到活,嗯,就很焦虑。

但你你同时做这两件事情,就是你的精力不会分散吗?我觉得还好,还好。我过去以商业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反而我觉得会对我的很多创作会有一些帮助。我试图在另外一个领域去找到一些答案。有一天我意识到,就是我们去做一个表达的时候。首先,你到底要说什么?其次才是说得好,说的巧妙。其实跟一个业主说,是我们要先解决功能性,嗯,功能性满足之后,其次才可能是夹杂一些私货。

你想做一些艺术性的表达,对我觉得这些观念都是对我做纪录片是有帮助的。你刚才讲的这些,比如说要先解决说什么的问题,然后再解决技术上的怎么讲得好的问题,嗯,这个它也适用于。隐者山河这个片子吗?当然也适合,是吗?当然啊。呃,我的前面一两个版本,我就知道我要说什么。嗯,但后面所有的迭代都是如何说的,好说得好。

嗯嗯啊嗯,对,因为。说的好,那已经进入到一种感觉,一种度的一个拿捏,甚至是如何去。表达表现同样一个意思,可能我有这个两三种办法,我到底要选哪一种?但说什么这个问题,我的理解啊,应该是你在立项做这个事情之前,不已经想明白了吗?当然没有,还没有,当然没有。说什么的问题是我在大量的这种访谈过程当中,然后海量的资料当中,我需要去发现。

当然,我觉得这个是我很早意识到,就是我可能并不是一个发明创造的过程。而是我通过海量的这种资料和他访谈,让那个东西去浮现出来,不是我自己的主观上的一个说我要去做成一个什么样子。说什么就是你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变过吗?就是在你做这个片子的过程中间有变过吗?没有,因为我一开始不知道说什么,就一开始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有在采访他之前,我我不知道,而且我也没有预设一些答案,但是我在。访谈的过程当中,从这个两百个问题当中,我慢慢的去找到他到底在说啥。所以你自己觉得,就是他回答的这个问题是什么呢?这个电影要表达的东西,就是你的最开始问的那个说什么的问题是什么?就三个字啊,三个字。做自己,做自己,对,这是他呃可以说是终其一生的一种思考和实践。

同时呢,这个答案也是他的老师梅西告诉他的:坚持自我,坚持自我。当然,他在电影中他也说这个话,听上去就有点烂了,讲的讲的有点烂了,但是。真正能做到的人有几个?而且他自己也说他是走两步退一步的一个感觉。嗯,包括我觉得陈其钢在奥运会的时候,他也很难做自己。他当然有他自己的风格和那个感觉在,但他必须得理解整个奥运会的一个定位,这种感觉。

嗯嗯嗯,就感觉是完全带着乙方思维进来了,是吧?嗯嗯。为什么这个片子它出乎意料的,就是整个工作周期会拖这么长呢?一八年到二五年,相当于。其实一方面主要是我们是一个比较小的一个团队,大家可以看到那上面的编剧、导演、剪辑都是一个人,嗯,都是你,是吧?对,我们不能去分工,然后大家去协作,嗯啊,而且呢。那个阶段,由于可能我没有其他的一些项目,我等于是集中的,像一九年、二零年、二一年,就大量的时间还是都在这个项目上面。

你说在在《隐者山河》上面项目上,对零零星星的会接一些其他的项目。嗯,第二个呢,就是我作为一个。创作者啊,虽然我觉得我过去做了非常多的商业题材的纪录片,而且那些题材我当时看,我觉得做的有我的一个感觉的,就是我的一个思考。我在拍摄他们的这个过程当中,都是以一种知识性为主,不是说去讲故事。我还是很想。为大家去分享一些知识性的东西的。

我在做这个片子的过程当中,我想穷究一下这个纪录片的一个道理,就是它的可能性在哪里?一个真正的好看的纪录片,言之有物的,又有一些艺术表现的。它的可能性在哪里?刚好那个时候我也不是那么忙。如果我有一堆这个商业项目的话,可能也会影响我。对对,就赚钱会耽误搞艺术是吗?对,过程当中我觉得我的这个心就是有一种格物的一个心态,所以我在做每一次的时候,我希望可以尽量做到我最高的一个标准,它能代表我当下的一个审美和当下的认知。

嗯,对。然后这是可能第二个原因,第三个原因呢,就由于我第一次做这个电影,其实我对很多行政性的一些流程我不太清楚。嗯,我记得我是在做完这个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才拿去给全国艺联的一些老师们去看,就让大家评估说这个电影到底有没有可能上院线。嗯,就大家几个人看完之后觉得不错,哎,这个评分还都挺高的。嗯,那那个时候我才开始走一些行政的流程,说如何去备案、立项,怎么样去通过内容审核。

技术审核,这中间其实都要花很多时间的。嗯嗯,就相当于这行政性流程,如果是一个熟练的导演的话,或者做过这个事情导演的话,他可以并行来做,是吗?对,是的,是的。他应该一开始就去做立项。这里面,比方说我们要去做一些,呃,声音啊、色彩呀,嗯,这样一些技术性的工作。嗯,我要上院线,我得请一个好的调色师,然后把我的画面整得更好一点。

但调了之后,我发现。调的太漂亮了,我又得回到真实自然的一个状态,包括像里面那种旁白,嗯啊,我们也是找了很多老师,对,找来找去呢,我我都是觉得这个太完美了,这个声音太完美了,就完美得有点不真实。我还是希望可以找一个真实的一种感觉。对,所以我刚刚你讲那个旁白不是你的声音是吧?是另外一个专业的配音老师来配的。

没有,他不专业,他就是我们不专业,他就是我们工作室的从来没有配过音的年轻的一个导演的一个声音。那你为什么不配呢?因为我的声音的感觉不太行,就是我我现在是你决定说不太行是吧?对我现在我要自己说一段,我都觉得有点受不了啊。对,但那个词儿是你写的,是吧?对,词儿是我写的。嗯嗯,你们主要做《隐者山河》这个团队有多大呀?

你就你一直很强调说它很小,是多小?其实是几个人,我们去拍摄差不多是五六个人。嗯嗯,五六个人,五五六个人,三个摄影师。两个摄影师,两个摄影师,两个摄影师,一个导演,一个助理,一个录音。嗯,他要接一些灯光。对,当然这个灯光是在我的指挥下。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感觉?嗯,那导演就是你。对,导演就是我。应该是一个最小的单元,已经不能再小了。

就是这个片子做到哪个阶段,你会觉得想让他去上院线?就第一遍粗剪出来。那是大概什么时候?二二年的样子。二二年。对。嗯。之前从来没想过,是吧?之前它还没有成型,而且之前我是结构什么东西都设计好了,解题也在进行做的过程当中,然后我越做越上头,然后我就觉得越做越上头。对我非常希望把这些东西分享给更多的人,因为我跟陈其钢老师的这个沟通,那个时候也不是那么频繁。

因为疫情也不是,如果我没有成型的一个想法和一个思路还没有完成的时候,我不太想经常打扰他。我记得隔了很长时间,呃,应该是陈老师的父亲陈叔亮先生的一百二十周年诞辰,当时在那个地方,突然陈老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郭导,你这个项目还在进行吗?因为是不是要黄了是吧?对,因为我很长时间没有跟他联系了。后来他说他的父亲有那么一个活动,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一看、拍一拍?

我然后我给他回复的时候,我还在做,我想把它做成一个记录电影,以一个电影的一个标准去做。然后他说看你的了。这个过程中间,你会遇到什么瓶颈吗?或者实际的困难吗?整个七年的过程里面,如果从创作上来讲的话,就是我要去表达某一段音乐。的那个感觉,或者他要表达那一段意思,那个意思那段音乐,我找不到一个特别恰当的一个表现手法。

但是不算是困扰我,因为对我来说,它就是解决问题的一个过程。我在睡觉的时候。洗澡的时候,散步的时候,我会反复去思考这些问题。想到一些方法之后,我会特别兴奋。对,当然另外一方面就是现实层面的压力,你就是没钱了啊,现实层面,嗯,对。然后就是你接不到项目,然后你还要养着团队,你的焦虑的,甚至大家都在讲转型,然后我们要不要转型?

然后转型的时候又一筹莫展。有的时候我觉得那个转型不符合我,我感觉我一眼看到那啊不会成功。这段时间你就会反复的去思考。啊,当然,我觉得很有运气的是,我有这么一个项目能做。我当我能做的事情,就是我能把把握的事情去把它做好。就《隐者山河》这个项目,嗯,我的所谓的焦虑的情绪,然后一些慌张的那种感觉,嗯,当我进入到剪辑房的时候,当我。

听到陈其钢音乐的时候,就他的那种音乐对我大脑的那种刺激,我觉得对我非常有帮助,让我可以进入到一种非常平静的,甚至是另外一个时空的感觉。嗯,让我非常安静的解这个影片。嗯,你的转型指的其实是当时你自己的公司的转型,是吧?对呀,业务的转型,公司的转型。嗯嗯,现在转过来了吗?嗯,放弃了是吧?我几度想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不行动,还不如先把片子剪出来了是吧?

对对,当然这一两年嘛,我又进入到一个宣传发行,因为我就没有这个宣发经费,还需要呃跟很多业内的人去请教。既然这个影片出来,给很多人大家都觉得挺不错的。那接下来就是如何去宣传发行的问题,我觉得这个也很重要,这个跟创作一样重要。对,那就是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思考一些宣传和发行的一些事情。嗯嗯嗯,纪录片怎么做宣传发行呢?

纪录片的宣传发行,我感觉尤其是在我们内地上映的纪录片都还比较难的,是吧?我印象中好像没有说特别炸的那个。对,这个就是一种策略问题。我们的预算就很少很少,我们也不可能去找一些媒体去发一些稿,去做一些宣传,然后广而告之。对,而且我们当时觉得也没有意义。今天这么一个信息化时代,这个东西出去之后压根就没有人看。

我觉得非常非常有运气的是。陈老师上过窦文涛的那个节目《圆桌派》,然后让很多人认识了陈其钢。对,而且红了是吧?而且网络,而且当窦文涛老师他也看过《隐者山河》,他也挺喜欢,所以他们就来问我能不能用一些片段和素材。当时我也没怎么考虑,我说你们要用就用吧。对我来说,可能还是一个大的一个宣传。嗯,但当时片子还没有公映,是吧?

没有啊,但是那个节目这个效果也非常好,所以我们在宣传的过程当中,可能第一步我们就想着,我们得找到就是知道陈其钢的人,嗯啊,这些人群看了之后,如果他们觉得这个影片好,他们就会分享给他们身边的人。我们在上映到二十多天的时候。反而是达到了单日票房的最高峰。其实对于一个商业电影来说,其实就主要是第一周,是第一周冲一下,然后第二周、第三周差不多就没有了。

对,但是我们是第三周然后达到了最高峰。嗯,所以它需要有一个积累爬坡的过程,就口碑传播这样的一个过程里面。对对对,嗯对嗯。很可惜的就是,如果他身体很好的话,也许他可以出现在某些场合,比方说我们首映礼的时候。但是没有具备这个条件,而且上次中央音乐学院请他录一段视频,他都觉得自己这个出镜就有点不太方便。嗯嗯,录了一段音频,就确实是身体状态本身的对身体的原因。

对对对对,所以你看你这个片子的价值就更凸显出来了。怎么理解?就是因为他还是在陈老师就是身体条件允许的时候留下了他一个非常好的状态,嗯,然后能够让让更多人看到嘛,就一个音乐家一个艺术家他的状态是什么样子,他的思考啊,包括表达是什么样子的。对,虽然说是这样的,但是有我其实这个心里头会非常的难过,难过,嗯,会会非常难过。

我记最后一次补拍二零二三年。的时候,然后那一次,我是有点绷不住的个感觉,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他的身体已经不如前面几年了,而且呢,一个长者,一个长辈,对你那么有耐心的,倾其所有的,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都分享出来,分享给你。你会觉得人生短暂,过不了几十年,什么都会烟消云散的。对,但是此时此刻这么真切,然后有这么一个长者,然后在你面前跟你去分享,我就会非常的感恩,但是也会非常的不是滋味。

嗯嗯,他自己对于生死这件事情是看得很透的吗?我没有跟他聊到过生死的这个问题。嗯,人的这个肉体其实它还是思想载体。嗯,它会有影响的。一个非常健康的人的话,其实对你的这种思想,它互相会影响。我觉得。对,其实我看《隐者山河》,包括我看他自己写那本书,我自己的一个感觉啊,就就觉得他还是一个对这种事情非常非常达观的一个人,就是对于人生的短暂啊,包括怎么在这个不那么长的人生里面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啊,还是很有自己的。

想法在里面的,嗯,我自己的感受,所以我不不太知道你有没有交流过这个事情。他也经历过他儿子的那个不幸的去世嘛,我看他书里面他谈论这个事情的时候,包括电影里面不是也会谈嘛?感觉还是一个看得蛮透的一个人,对,嗯,基于他对我们这个世界的理解,他的那四个字叫悲喜同源,嗯,代表了他对这个世界的一些理解,嗯嗯嗯。

包括就《隐者山河》里面,因为是用大量他的音乐作品在穿插在电影里面嘛,这个完全是导演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在里面,还是说陈老师也会给些建议,或者其他朋友也会给些建议在里面。基本上百分之九十是我自己的一个想法,偶尔有一些小的地方,像我印象中唯一一次吧,就是在应用逝去的时光中间有一段非常高潮的、非常的抒情的一段音乐,然后我是用了那一段,而且那一段可能很多人都会拿来使用。

陈老师给我提的一个建议就是让我可以试一试另外的一个片段,试试感觉,试试看。因为那段就大家非常非常熟悉,然后我就试一下,然后用上之后呢,呃,那个效果我认为就是比我之前的那个感感觉要好很多。但是也有一些就是他说你可以这样试一下的时候,我们试完之后都觉得还没有效果。嗯,对,像片子就靠近结尾的时候,《水调歌头》那部分人声是他专门录的吗?

还是也是采用之前的?那段声音是二零二一年录的。二一年录的。他写这首作品之后,尽管有很多优秀的歌唱家都演唱过。嗯嗯。但是似乎都不符合他心中的那个声音,他就想自己去写、哼唱一遍。但是呢,他唱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有点体力不支,他就停下来了。但是等到后面再要去录的时候,他就更加录不了了。嗯,所以那个版本我觉得它是未完成的一个版本。

嗯,当他发给我的时候,我脑海中实际上是出现了一些画面的,而且无论是他的那种声音。还是苏轼写的那个意境,对整体那个氛围,我就想应该要去配一个什么样的画面去表现一下。今天大家看到的那个感觉,就是我在脑海中浮现的一种感觉,然后恰好有一段素材我加上,看完之后我就感觉很好,嗯,而且我觉得作为一个收尾,它很能代表着。

陈其钢的一种精神和他的情感,就包括你之前其实也讲过,这个电影它本身剪了非常多的版本嘛。嗯,对它这每一版之间,它每一次剪它的改进或者叫迭代或者叫什么,就是那个地方在什么地方,有一些是属于这个结构方面的,结构方面的。对,其实它的一些。朋友们也提过意见,其实起承转合一条是比较好的。嗯,有一些地方过于松散,啊,嗯嗯,对。

当然,那个地方我本来就想表现这种松散的状态,就是大家看着不去费力气的一种感觉。有关于这个结构的一些调整。还有一种感觉的调整,呃,比方说我在表现他逝去的时光的有段音乐,我可能采用了一些画面,然后那些画面我今天看来就太具体了,就是把我脑海中的画面放在那个逝去的时光的那个音乐上面,它是不对的。我们不能用导演的这种画面去限制大家的想象,对,所以整个影片其实它偏抽象一点,但是大的结构确实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是吧?

对,就是你分享的那对,就是几个不同的方面。嗯,一开始先讲他在古典音乐里面他的地位和价值和贡献,然后讲他为什么要去法国,类似这样的是吗?对,差不多。但第一个版本其实都没有旁白的。没有旁白,对,嗯嗯,加入旁白的原因是,我觉得对于不了解陈其钢的人来说,然后这些旁白是一个必要的一个信息交代和补充,快速的让人家了解到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但是不是那种证明式的,说是证明他很厉害,嗯,仅仅是一个信息的交代和补充,嗯,我一开始用的是他的另外一首作品,那首作品在整个电影中现在已经没有了,叫《蝶恋花》,嗯,然后我一开始可能进入这个场景是。

呃,以蝶恋花的这种音乐啊,但是呢,摄影机在模拟一只蝴蝶的飞翔,穿行在这个山中。嗯,但是做来做去没实现,就是那个技术效果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后来我就放弃了。嗯,对。但是我还是希望,就是在今天这么忙碌的一个时代,我想一开始就把大家带入另外一个不同的时空中。所以,影片一开始其实我觉得是会有这种效果的。就包括你一开始其实也想得很清楚,说可能这个片子它就是。

观念性要强于故事性的是吧?是的,是的,这个是非常,非常笃定,一开始就非常笃定。对,而且我总觉得,可能故事性越多,其实他会削弱他的一些思想性的东西。嗯,因为今天我们看到很多电影。就很好看,通过一些技术手法,分镜头就让每个人都看着很爽,不需要带大脑就可以把这个电影给很爽的看完,娱乐化的一些东西。但是这个这个电影其实我追求是一种感觉,是一种留白,就大家在看的过程中要边看边思考,然后边感受的这么一个感觉,就这个。

跟陈其钢老师也是有共识的,是吗?就是我们要把观念性更重去传递他的思想性,而不是说把这个人物他的故事就他的经历有个很好的呈现。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你做了这个选择之后,他的得失是什么呢?我希望这个影片可以有一定的穿越时空的感觉。五年、十年之后,有人再打开这个电影,看完之后,他依然觉得不是一个过时的一个作品,依然对他有一些启发。

如果是我们把它讲成一个故事性的话,可能有更广泛的群众基础。呃,人类都爱看故事,这个就是诗的部分。但我觉得它保持了它的一个特殊性。嗯,我觉得放在今天的。一个电影当中,它也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一个电影。对,因为其他所有人都太想讲故事了,是吗?太想讲快节奏的故事,然后吸引人了。嗯,是的。嗯嗯,我自己其实有一个感受,我不知道准不准确,我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这样的感受,就是我会发现,无论多么好的故事、多么离奇的故事,或者多么让人赞叹的故事,你后来发现它总是没有独特性的。

就任何一个故事,你总会发现说啊。还会有类似的故事存在,其实被人一遍一遍去讲的。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感受?有段时间我有很强烈的这种感受,我有,嗯,有,而且就是。你比方说有一个博主,他在分享《隐者山河》的这个电影,马上就可以过十万加,我就觉得他怎么起承转合,他很会讲故事。对,一开始怎么抓人,可能他里面讲的有一些已经偏离这个事实本身了,但是这个大家爱听,就是我们看到的很多故事,那么多的传奇性。

我反正我在生活中没有遇见那么传奇的一些事情。我也有一些朋友,就他们给我去分享很多故事,我就听着津津有味的。但是听到有些地方,我就知道这是你自己的,就是真的假的,是吧?对,嗯,对,会有这样的感觉。嗯,我的一个审美,我觉得还是我还是追求一种真实感。对,之前我们一个朋友,他是一个非常大的内容网站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吧。

他说,其实他们公司做到一定程度之后。他就已经不断的要跟他们的那个同事讲说,我们要改变思维,我们以后不要发那种带点励志鸡汤啊什么这样的文章了。说你看,我们从一开始有做这个事情,后面还做这个事情,我们的用户会厌倦的。后来发现说,不是用户永远都爱看这样的东西,就是不断的发,不断人看,不断发,不断有人看,对啊,好玩,嗯,对啊,包括像畅销书同样的题材、同样的内容,然后换一个包装,换一套那个什么,它依然是畅销书。

就是人民群众喜欢听故事,嗯,而且人民群众向往故事,会有遇到那样的一些情况,有那样些运气,嗯,像这个片子,比如它放到现在,它票房反而还是比你的预期可能还要好一点点的,是吗?嗯嗯,是的,我就觉得。这个影片卖个二三十万我也认,我是有这样的准备的。拍这个片子就是我的理解,其实你自己是能得到极大的满足的,是吧?

我能,而且我觉得他对我的影响应该是非常深的,嗯,是深深的影响了我。除了创作观念也好,人生追求这种也好,还有一种精神上的一些鼓舞。我特别喜欢陈其钢说的那句话,就当然他自己的经验的一个分享,嗯,就是实干、坚韧不拔的向前走。我在遇到很多困难的时候,我觉得没有一个天才可以开开心心的就把这个事情给做好。对我一定是要经历了非常多的,甚至是一种痛苦。

对,嗯,我觉得做自己意味着非常多的这种困难,就你需要跟一个普世的很多价值要去。抗衡的。那么第二一点就是,我觉得陈其钢是一个言行一致的人,就他能意会到这些东西,在同时他也在这样去做,这是不容易的。我们有太多的人就是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或者认识都很深,嗯,但是做起事情来他就会变形。对,这一点我觉得陈其钢非常了不起。

而且我可以跟你讲,我们这个时代。有这么一个人,我觉得非常难得。对于世俗的这种名和利的这种追求,嗯,比方说陈其钢在二十几年前中央音乐学院、上海音乐学重要的一些要职。邀请他,对邀请他来去做,他都可以拒绝。嗯,但是我觉得并不是很多人说陈其钢,由于是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环境里头,然后他才有这样的条件。他去法国,他也需要去给人家看帐篷,做一个园丁,然后他也需要去赚钱养家糊口。

有人说他取消《如戏人生》的首演是由于他有这个条件。这个故事我是听那个功耕书院的戴老师戴建军说的。其实他付出了非常大的代价,他不得不去变卖了自己父亲的一些字画,嗯,然后才能把这个经济给人家赔偿上。啊,我觉得这个真的就是一般人做不出来,但是他可以一以贯之,他有这样的追求,然后他也这样去做呢。其实我也在想,你会发现,比如说像陈老师,他是五零后嘛,嗯,就五零后那一代,其实是接受的教育都是特别特别集体主义的,嗯,但是反而他们身上会有那种。

就是啊,比如自我啊,做自己呀,某种程度上就个人的那一面,就那种英雄的一面,反而是比较容易被人看到的。你一说,我脑海里面能想到很多这样的人物出来。嗯,对。然后反而是我们后来,无论是家庭环境啊,或者说整个社会的物质环境变得更好的时候,就是那种英雄的一面,反而又没有那么的凸显。其实非常非常好玩的一个事情,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一个话题。

而且非常值得去研究,我可能它涉及到教育,涉及到无意识的潜在的一些影响。我可能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就是你看琼瑶小说看多了,他会塑造你的爱情观;你看家庭剧那种家长里短,然后你会意识到一个家庭可能就是这样的,然后他会无形中去影响你。就陈可辛导演,他不是拍李娜嘛?当然到今天为止也没有上。他分享说,为什么他特别想要拍李娜这个故事,是因为他说他就想拍一个比较做自己啊,或者叫个人主义啊这样的一个题材。

就李娜从所有的素材,包括大家看新闻,都会觉得李娜是这么一个形象嘛。但是他说,我后来又去拍那个中国女排,嗯。他会发现说,郎平才是那个角色。你看,郎平她其实也是从一个特别集体主义的那个环境里面受教育啊,包括他们训练啊,都特别多的集体主义。但反正郎平身上那种个人那一面啊,或者英雄那一面,就是更打动那个导演本身。

嗯,所以就非常非常好玩。包括我今天我还分享那个,也是看了,就陈其钢老师就《悲喜同源》里面,他会讲说,大家知道的那些艺术家。什么达芬奇啊,米开朗基罗啊,什么等等,他们全都是受到资助的嘛。就是无论是贵族啊、贵妇人啊,对,包括他们画画也是给贵族画的,是吗?相当于是客户定制。但是你看那时候反而有很多我们今天都知道的很多的很大的艺术家,就是他们的自我,包括他们的个人英雄形象的一面,都是能够被感知到的。

反而是就市场化之后,就艺术家得到了自由嘛,你不再需要被某一个贵族去资助。靠这种方式来谋生了。陈老师又说,嗯,但是我反而没有认为他们获得自由之后搞出什么东西来,这种就是一个很大很好玩的一个悖论这样的。我觉得就是。市场化之后,大家就都在想着卖自己,卖自己的艺术。他在这个电影中讲到一句话,就是这个严肃乐是一个吃饱了撑的,是吧?

欣赏这个艺术,它就是在你这个物质得到一些满足之后的一种精神上的一些需求。对,所以我不知道,比如说像在比较古代这个一些艺术家,是吧?他们解决了生计问题之后,才有可能去做一些人生的这种追求。那也许,是是不是今天的人的追求已经没有当时那种人的这种追求了?嗯嗯,而且他也说嘛,我们这个世纪变得轻浮了。对,嗯嗯,对他一开始就说那个严肃音乐本身就是个非常小众的事情。

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说,为什么大家要关心一个这么小众的领域的一个小众的人物呢?这个时代,我感觉一种浮躁之分就发展到一种极致了。大家去东张西望,然后去攀比,然后自己就心里很焦虑。身边也有一堆人教你应该怎么做。我打开手机发现很多这种抖音视频号上都在教别人做事,这种就实际上是很焦虑的一个时代啊。

但是当有一个人,他是一个诚心诚意的、非常诚实的面对自己作为一个人的这种局限性、脆弱性,同时他也是一个音乐大师,然后在。真实的给大家分享他的所思所想的时候,再分享他终其一生他的一个认识,做自己,我觉得可能是会与一个时代产生了某些共鸣,还有一点就是。我觉得越是在一个浮躁的时代,尤其是近几年,可能我们经济啊各方面出现一些问题的时候,然后大家普遍在现实世界里比较焦虑的时候。

可能是需要一个精神世界,《隐者山河》我觉得就是一种精神世界,就是你一进入这个电影院,然后音乐一起,那个画面场景感一出来,把你拉在与现实世界完全不一样的一个世界当中。我觉得有这些可能性,是对,就经常有那种,包括我看《隐者山河》,包括我今天在现场,有时候我也会有那种很魔幻的感觉,因为我去的路上我来看。马斯克接受一个采访,对讲未来三到六年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AGI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可能二零年底大家已经看到人形机器人它的投入使用啊等等之类的。包括人类这种生物,可能只是智能演进过程中的一个先导。在看这个,然后突然又看到,哎,这个《隐者山河》这样的片头,觉得哎,好魔幻。这个世界确实很多元的。对,有的时候这种呼啸而至的这种信息,我不知道会不会给你造成一些看到这么多的这种,会让你有一些焦虑的情绪吗?

你说,就是我刚才对对对对,这种呼啸而至的这些信息,肯定会有。尤其是因为我又是。做这个行业的嘛,至少大家对我的认知,你是主要是在商业财经领域,包括科技领域去。做报道啊,包括去写书啊,拍片子啊,这么一个人嘛,那是一定的嘛。你真的觉得你就学习不过来,处理不过来,会有这种,而且会有那种焦虑,就是说,哎,为什么这个事情我就没有注意到,或者说这个人我怎么就不认识呢?

就是这样,会有,肯定会有,肯定会有。纪录片现在的商业模式是什么呀?我也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嗯,你就一直在做梦。其实一开始我是有一个想法,当然肯定它的成功的概率就很小很小。我想做成一个这种系列的,可以放在飞观上面,然后大家可以去订阅。那当然,这个订阅也是需要付一些费用的去订阅,然后就形成一种循环。因为我不想一个平台是用广告组成的,大家其实不用付很多费嘛,合理的一个付费就好。

这种商业模式我也在探索。其实它可能需要很多个像你这样的导演来拍很多个陈其钢,对,或者不一定陈其钢了,就是很多个类似于这样的主题吧。当然都是长尾了,它肯定不可能像什么长津湖啊或者哪吒呀那么。基本上,什么几亿人看,那肯定不大可能的。那你现在还有这样的想法吗?比如说,拍十个?中国的具有世界级影响力的这样的艺术家,或者还有这样的想法吗?

有啊,还有什么?不仅有这个想法,也有很大的一个愿望啊。做这个事情是需要一些机缘的,包括就是有一些这样的人,人家愿不愿意去分享他的性格怎么样?第二,我还能不能有这个条件,有这个资金去支持我继续去做这个事情?一个事情的成立,它是个有条件的成立。我觉得能做这个。就做不能做,我也不会那么嗯纠结啊,就没有这个执念了,是吧?

对对对,但是我的这个愿望是有的,但它主要还是时间吧。举个例子,你如果你一个片子要做七年的话,其实你做不了几个片子的。本身其实可以不必花这么长时间的。《隐者山河》是我第一部这个东西,嗯。所以它里头有非常多摸爬滚打的东西。如果我下次去做这个路,我也就清楚了,那就肯定比这个七年要短一些。嗯嗯,就是各方面条件都很理想的情况下,比如他可能需要多少成本、多少时间,能够做出一个片子呢?

就是你满意的片子,各方面条件都比较理想的情况下。我还没复盘,嗯,等我这个电影做了之后,我得好好想一想这个事情,就是他等条件具备了之后,他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面貌,什么样的状态。但是我感觉有两三年去出一部电影是能出得来的,两三年对,其实正常的商业电影它也也是两年是吧?嗯嗯,两年的节奏在做对,嗯,但是他们是有非常成熟的流程和。

非常好的团队在配合,比如说,你看,就是你这个片子上了之后,你自己的精力也要放到各种宣发呀,包括去跑院线呀这样的工作上面。嗯,但对成熟的商业电影,它就成熟的一个。流程和解决方案怎么来更好的去分配,比如主创的这样时间精力啊,这样的,嗯。对,其实你说的这个情况,主要还是有钱嘛,有钱。比方说宣发上,他才能配置这些资源,配置这个人。

但实际上这几年的这个电影市场,其实我挺担心的,就是往后到底有没有人愿意去拍电影?电影这个市场,我觉得还挺难的。我觉得那应该还是有,应该还是有。只不过我觉得他是可能他要重新回归到一个稳定状态吧。之前大家对他期望太高了嘛?你说的非常对,嗯,就大家得回到理性的一个状态。就像我们在做这个《隐者山河》,小投入、小宣发、小回报,嗯,如果有可能的话,它是这样一个模式,嗯,对,就是一种一个合理的一个理性的状态,嗯,包括你看陈老师自己也没有。

对你们提那样的要求吗?商业电影它有它的一整套的要求在那嘛,然后大家来猜这个,就是我要达到这样的票房,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投入多少预算,相当于他一开始大家都。控制的比较好吧,没有那么大的欲望放到里面,非常的像他本人。嗯,其实还是你做这个事情,有有他本身的能量在,所以他会吸引很多人来帮助你来完成这个事情,就跟这个有关。

嗯,它是一个艺术的状态,它不是一个逻辑性的东西。是,是,它反而可能,如果你。整个方法论想得非常清晰。你要算账的时候,可能这些事情都不会出现了。嗯,因为你算账了嘛,你算账,那些人也要跟你算账,这这哪算得过来?是,嗯,是的,嗯,我觉得。这个全靠运气,不知道我后面还有没有这么多运气。嗯,你觉得未来,比如说他限制你去做,你想拍那些,就十个有世界级影响力的这样的艺术家?

然后把他们拍成就类似于《隐者山河》这样的纪录片,然后能够给人看到它的限制条件是什么呀?其实主要是资金,钱是吗?对,嗯,主要是钱的问题,其他的我觉得都是相对容易去解决的。这么乐观吗?对,根据我的经验和一个感觉,而且我呃接触到非常多的一些大家,他们其实有这个意愿,因为我觉得物质财富留下来跟他的精神财富留下来,我觉得这个是不能比的,这个。

精神财富的这种传承和分享,这个太珍贵了。我们可以大胆想象一下,如果当年这个《隐者山河》拍的是孔子,是吧?我们今天还能看到孔子的这种影像,他如何给大家去讲?我觉得那个叫一个震撼。那你拍《隐者山河》的时候,你有参考过或者受到什么其他的片子啊、呃影响吗?或者书啊什么类似于这样的,他会给你一些启发?嗯,没有,没有。

坦白说,我看纪录片很少。嗯。然后我看电影也很少,嗯,我读书也很少,但是我有些欣赏的一些纪录片啊,但是他对我的参考意义比较小。之前奥斯卡获奖的一个也是讲音乐家,叫那个《寻找小唐人》。嗯,我看过那个。对对对,也是讲的一个音乐家的一个故事,是一个摇滚乐队。对,对,我觉得很不错那个纪录片。对,但是对我参考意义就没有。

你其实也是一个创作者嘛,你会羡慕陈其钢的那种状态吗?我跟他的性格不太一样。陈老师对于很多的事情,他是一个极度认真的人。我的整体的状态,我是一个比较松散的一个人。我有很多我需要向他学习的一些地方,但是其实我不太想成为那样一个人。可能跟大家就是人生追求,还有我们每个人的性格不太一样。现在对于这部片子有哪些批评是你觉得怎么讲比较有建设性的?

有哪些你会觉得说是你特别理解不了的?在不同的社交平台上,就大家那个氛围完全不一样。类似于小红书啊,那个视频号上啊什么的,好评就是太多了,就真正的批评的声音比较小。前段时间有一位说是。作为一个纪录片,应该要完整一点。陈其钢,你说他挣扎,他是怎么挣扎的?他是怎么赚钱的?其实他曾经是某一个品牌的代理商,然后他是赚到了一些钱。

为什么这个事情你不去讲?作为一个纪录片,你是一个有巨大的缺陷的。但像这种的,我觉得这个影片它自己的一个性格问题,还有就是它的。思想性和精神性的问题,就很多的处理就没有那么写实,处理都是诗意化的一种感觉。我做这个事情的一个初衷,我不是给大家去分享一个故事,也不是去赚大家的眼泪,嗯,我是觉得就是大家看了之后能有些启迪。

豆瓣上我感觉看到的批评就呃有好多条,嗯,但是呢,我依然是觉得有一些是我能意识到的,比方说由于我过于想。分享他的思想,可能我会对他其他的一些细节有点视而不见。如果增加一些这种东西,也许会更好,但是也不一定。这个是我需要可能去探索的一个问题。但大部分的可能是没有理解我为什么要去做这个电影。有一些艺术电影,它就是导演自己的一个表现,自己的一个表达。

我的愿望是,我用很巧妙的电影的一个技术,把陈其钢的思想分享给大家,这是我的一个追求。嗯。现在这个片子豆瓣评分多少?好像八点几,嗯,八点三是吗?开分是多少?开分就八点三是吗?嗯,那就没有变化是吗?从开分到现在就都八点三。对,嗯,主要是因为它这个片子,就我自己的感受啊,它还是很特别的。这种特别本身它是有力量感的嘛,那喜欢它的人应该就会非常喜欢。

嗯嗯。不喜欢的人,那可能就无视了啊。好啊,那谢谢导演。好,好,谢谢您,谢谢,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