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坐。您的半拿铁，请慢用。力帆正在从一个实体经济企业转变成一个虚拟经济企业。嗯，如果不是历史的错误，尹明善这样的天才学生一定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科学家。正所谓，先进工人先用工具。以儿子的工作能力，不能接自己的班，今后会留给儿子一笔资产，嗯，就是一块薄地，几个锅碗。他意气风发，大手一挥，喊出了一句口号：“到处是丰田，遍地桑塔纳。
问问利帆人，我们该干啥？今天买个鹤，明天买个顶，后天再买个红，回来一组装，啪，这就成了。”板打铁第一百九十五期打板开始，各位好，我是肖雷，我是刘飞。哎呀，不容易啊，不容易，眼看就到两百七了，这是每回说一遍啊，挨到两百七再想后面为啥不容易吧。后面就是快到三百集了，说一百集，哎，也挺有意思啊。嗯，那今天还是算成汽车系列，但是从上期的汽车系列开始，风格有点不一样啊。
哎，对，包括这期，其实就是打着汽车的幌子在说人了。嗨，嗯。大家也能感受到了，是吧？那今天我们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始今儿的故事，从中国第一辆布加迪威龙开始说起。哟，可是聊跑车了？哎，嗯，其实不是啊。二零零九年八月份，有一段叫做《重庆机场高速布加迪》这个标题的视频，在优酷、土豆。还有一些汽车论坛，比如说爱卡汽车重庆分会，疯传这个视频里面啊，是从车里往外拍的视角。
基本上是有点类似副驾的一个视角，能够拍到主驾的人在开，能够拍到外面什么样。一共三分十二秒，在这个期间呢，这辆布加迪超越了二十多辆车，其中还有在夹缝里面超车的炫技表演。哦，从车缝里过去啊！给刘飞看一下这个视频啊。其实单看这个视频的话，有点平平无奇，就是一个固定镜头，而且又是晚上看的，不是特别清楚。哎呀，它这个像素啊，这感觉上个时代的像素。
零九年，嗯，当时还不一定是拿啥拍的呢，确实没有那么清楚。但是就是这个视频，当时一发就引起了一个轰动。不久之后，各大媒体相继转载了《成都商报》的一篇报道。这个报道的开头是这么说的：全球最顶级、最昂贵的跑车布加迪威龙，近日出现在了重庆街头。这辆价值两千五百万元豪车的主人，正是重庆力帆足球俱乐部前董事长尹喜地。
重点是后面这句，嗯，他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重庆力帆集团董事长尹明善。哎，后来有人算了一笔账，如果报道的这个事儿属实的话，那么做父亲的得卖掉六七百辆力帆五二零汽车，才能给做儿子的换来这辆布加迪。嗯，不过那位说了，人家车主本身这个报道里不也讲人家是个什么前董事长吗？还需要当爹的给他买车吗？需不需要咱不好说，但是那篇报道当中还有这么一句，说一向节约的尹明善无法改变儿子喜欢名车名表的行为。
他说，以儿子的工作能力，不能接自己的班，今后会留给儿子一笔资产。还有这么直接说自己儿子的，这就是报道出来的啊。那暂且以为确实是这位父亲的原话吧。嗯，那么今天的主人公，我们究竟是要讲这位父亲尹明善，还是儿子尹喜地呢？嗯，都不讲。讲，嗨，你这现在反转的有点儿。李明善，一九三八年生于重庆涪陵的地主家庭。嗯，本来呢是家境殷实的，但是。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哎，好日子没过上几年，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去世了。嗯，而且这还不算完，有道是福无双至，还祸不单行。十二岁那年。土地改革开始了，嗯，家里财产全部被没收。哎呀，他妈带着他被赶到了荒山顶上，别人住过的一间扔给他们的破茅草房里头，嗯，就是一块薄地，几个锅碗，生存都很难维系。
嗯，本来是养尊处优的地主家二少爷，现在瞬间一贫如洗了。那就靠这块地都养不活母子俩，怎么办呢？吃不饱饭怎么办？尹明善就决定辍学做点小买卖去赚钱。嗯，什么买卖？走街串巷的货郎担。具体来说，是卖针头线脑的小商贩。哦，他呢从一个家族长辈那儿借了五毛当本钱，嗯，跑到重庆城里的批发市场批发了针，然后呢再回乡下去沿街叫卖。
你别看就卖点小针，这个买卖小，利润其实还挺高。他做了一年多，不是借了五毛吗？一年之后变成了十几块哟！你想，相当于本金翻了好多倍啊！嗯，当然，之所以能这么顺利，是有一个原因的。原因是什么呢？他学会了资本运作。你说一个十二岁的卖针的小孩子，嗯，他能会什么资本运作呢？他卖针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姓陈的卖鸡蛋的小伙子，俩人挺投缘。
这个小陈呢，他是在乡下收了鸡蛋，然后运到城里去卖。嗯，而他小尹呢，不是正好反过来吗？他不是城里买了针，到乡下去卖吗？哦，所以他就跟小陈商量：“哎，咱俩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呀！两根面筋拧成麻花呀！你到乡下来的时候。”我把卖针挣的钱都给你，让你去买鸡蛋，反正搁我这兜里揣着也是揣着，是吧？我不如拆给你，你可以多进点货。
等我再到城里去进货的时候，你把手里的钱再给我，我又可以多进点针头线脑。你看看，这一来呢，咱俩的资金利用率都高了，嗯。二来呢，钱多了，咱进货量大。成本还能往下压，你看，我以为本来是说两个人合伙表演一个什么鸡蛋掉到针眼里，那针可是够大的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一步。可以说很有商业敏感性了啊！嗯，而且更大的敏感性在于什么呢？
咱刚不是说他做了一年多赚了十几块吗？是，他就做了这一年多，然后他就不做了，不干了。为什么？因为他觉得这不是个长久之计，他想再回去上小啊，十二岁的孩子。刚挣了这么一大笔钱，完了自个儿就能立马刹住车哦，还能往前看。我觉得不行，我得回去上学。哎，就是有视野有眼光，确实是眼光很长远。一九五二年，重庆市的中学是公开招考，于是尹明善呢就把前头卖针头线脑挣的那些钱全都给了他老娘，嗯，然后自己赤手空拳沿长江逆流而上，只身赶赴考场。
啊，当然，其实说资深也没有那么资啊。事实上，跟做生意的那个时候一样，这回呢，他也是找了一个合伙人，俩人去的。具体来说呢，其实是找了一个出资人。赶考为什么还要出资人呢？嗯，因为他要拉赞助，解决差旅食宿的问题。钱不是都给他妈了吗？不是，那出了资的有什么好处？哎，天使入股。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哎，为什么会赞助一个赶考的呢？
以前赞助赶考的确实有天使入股的这个成分。我想买跑车赞助一下，我。这是你自己想的东西，别人为啥要赞助，对吧？那谁会赞助一个赶考的呢？嗯，另一个赶考的。哎，他找的这位啊。家里肯定首先是挺有钱的，能够赞助得起他的。另外呢，这位在当地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传说有一双铁砂掌，每天手都是红的。哎呦，为什么？因为学习实在太差，天天让私塾老师拿戒尺抽的。
我我以为家里炒瓜子呢，什么？嗯，所以说他就学不来学不去啊。嗯，李明善就找上这个人了，跟他说：“哎，你要去考试啊？”你是肯定考不上的，但是我可以帮你考上。嗯，咱俩一块儿去，你管出钱，我管出力，咱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啊！咱们两根面筋拧成麻花啊！嗨，你别说，嗯，就凭走街串巷一年多之前练出来那个三寸不烂之舌，他真就把对方给说服了。
嗯，但问题是，他怎么能帮对方考上呢？其实谜底就在谜面上，他就是帮对方考，然后就考上了。什么的？哦，原来是替考啊！但问题是，他自个儿不是也是去考试的吗？对，怎么能分身呢？可以分身哦。当时五十年代初，学校分三等，考试分三轮：中等专业学校第一轮，公立中学第二轮，私立学校第三轮。所以说他的操作是第一轮最好的那个，他先用这个赞助商的名字帮他考上了中专，嗯，等到第二轮，他再用自己的名字考上了公立中学重庆一中。
哎呦，你看看。那个时候确实，呃，怎么说，就是各方面的监管没有那么严格，对，真就能让他也没有人脸识别，你说有没有电子设备？我前两天听那个三言两语播客里，他们就聊到说，当年在那些这是哪儿，东北还是什么地方，反正下面的县城里，大家就。一个考场有一个什么考头儿，那个考头跟大家收完钱，然后把那个考得好的那个学生的卷子发给大家，大家抄，抄完了就整个考场就都得这个分数了。
就当年还有这种生意的，小时候在地方上确实也听大人讲过，考试的时候找人去作弊啊，怎么得传答案什么的。早年间很多监管不严格的时候，哎呀，这是这年头因为很多年不考试了，咱不清楚现在是什么风气啊。现现在主要是他入刑了呀，你你稍微有一点作弊什么的，他都直接关监狱的啊。呃，那中考高考肯定是这样，是吧？啊。嗯，就其他的一些就是没有那么重要的考试，哎，那种考试嘛，那也没有必要。
主要是，那当年他这个考试还有一个事儿，咱要稍微解释一下。嗯，第一轮最好的为什么是中专，第二轮才是公立中学，好像跟现在多少有点反过来了。是，因为那会儿五十年代初，国家急需建设人才。结合一下我们讲的改革开放的历史，代是不是有印象了？嗯，所以说那会儿中专是有非常大的一个政策倾斜的。首先全免费，国家包吃住，甚至给你发津贴。
然后入学你就基本上就相当于脱离农业户口了，就成了。国家准干部了，你就有干部身份了啊！完了呢，你学完之后还给你高包分配，哇，这跟考公差不多了。听起来，当然这么好的一个条件，尹文善为了能找到赞助，就让给那位了。他自个儿呢，考的是普通的公立中学。当然了，他有他的目标，因为他最终想去上大学嘛。正常来说，考了中学你得自己交学费的。
但是因为尹明善考得好哦，上学之后呢，学习成绩也好，所以说一直能拿到助学金，上学的费用他也不用担心了，也没花。那他上学成绩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嗯。出类拔萃，入校不久就能倒背整本地理课本，高一第一学期就解完了整个高中阶段的数学题，高一下半学期自修完了大学数学专业的课本，高二就解答出了当时中国数学界一些顶尖难题。
这个说法这是哎，听起来有点像江湖传言，挺玄乎的。这不是江湖传言哦，也不是爽文小说，嗯，也不是什么二手三手资料。是他本人说的，我猜就是听这个口气。当然，他的描述上确实有一些简略和概括了，比如说，咱们核实一点。哦，高二就能解出当时数学界的一些顶尖难题，难道真的能做到这个？勾股定理，那是不是都是这种东西？
不是啊，嗯嗯，当时中国数学教育界有一本非常重要的刊物，叫做《数学通报》哦，每一期呢都有四到五道难题啊，向全国征解。他当时能解出来的就是这里面的一些题啊。那就可以理解了啊。那这里面的题呢，更接近是面向中学教师和数学爱好者的一些研究性的题目。嗯，你不能说对，不能说没有技术含量，对，但也不能说是什么世界级难题啊。
对，它应该算是早期中国选拔和培养数学苗子的一个比较早的一个方法或者说阵地。嗯，这么一个水平。嗯，啊，那你看，就是这样的题，他自己的描述是中国数学界一些顶尖难题。那他就是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大忽悠吗？其实我感觉不是。嗯，所谓大忽悠，那是明知真相硬要睁眼说瞎话的。而尹明善先生，他有可能。很多时候可能是错认了真相。
哦，他哦，心里真以为这是世界级难题了。他给我的感觉是呢，人其实挺真诚的。你想，连替考这种事儿他都能直言不讳往外说。前面替考那个事儿也是他自个儿说的啊，保证度是很高的。而且回忆起当年的很多事儿来，他说起话来其实是事无巨细的，所以说能感受到一些真诚。我再引用一段他的原话，只字不改啊，大家感受一下他的表达。
他说：“为了全面发展，我还刻意在其他方面下功夫。”中学的时候就能在报上发表文章，嗯，自学音乐作曲，写了很多为同学称道的曲子。酷爱体育理论，对排兵布阵有天然兴趣。十八岁成为重庆一中女子篮球教练，率领球队比赛一举夺冠。直到今天，重庆一中一位老教师仍不无惋惜地说：“如果不是历史的错误，尹明善这样的天才学生一定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科学家。
”而我知道，所谓天才是怎么回事。正如华罗庚所说：“聪明在于学习，天才在于积累。”我只是勤于学习，善于学习而已。嗯，这是他后来成了大老板之后。接受采访的时候的自述了，嗯，能感受到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比较单纯，哎，就是给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对吧？那当然，顺着他当时说的，在学校里面这么顺风顺水的一路下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嗯，尹平善学习这么好，等到五八年参加高考，哪怕不说清华北大吧，你整个九八五二幺幺C九双一流，那不是罐子里逮王八，手拿把掐嘛，嗯，结果。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哎，五七年反右斗争开始了，他尹明善，地主家庭出身，又学习好，跟很多老师走的都近，这就危险了。因为反右有清查的名额规定，每个学校你要给我揪出多少人来？嗯，在老师里头揪了个遍以后，人数还不够啊，所以他尹明善就顺理成章、首当其冲的成了被扩大的那个对象，最终给打成了右派，开除团籍，踢出学校。
唉，本来呢，眼看一只脚都要迈进大学校门了，现在出门右拐。去了重庆合成化工厂，劳动改造了。哦，相当于直接上班了，直接上班了。当然，哪怕是劳动改造，他都是改造的出类拔萃的。嗯，他先是被派去当车工。正常来说，按他讲是三年出师，但是呢，他只用了两个月就可以带徒弟了。哦，而且两个月是搂着说了，据他自述是两个星期，我不太信。
那为什么可以这么快呢？他说很简单，为什么可以这么快？上午厂里一宣布要我去干啥，下午我就到书店里去找有关车工的各种的书，我上班学，我下班读，我几天我就成了熟练工了。嗯，讲方法论，而且聪明，学习快，甚至半年之后，他还自己写了一本叫做《车工技术》的书稿哦。本来想出版，但是因为他右派身份在这儿了，出版社没敢给他接这个活儿，啊，没出来。
但也能说明他本事有多大了。那除了车工这一块儿，他干其他的活儿其实也很快。当时厂里面有生产塑料鞋，先用模具压出来之后，这个鞋要再修毛边儿。正常来说，平均一个工人一天能够修个三十多双，而尹明善。一百五十双，工作效率相当于是别人的五倍，这些反正听着都很玄乎啊！哎，为什么能是五倍呢？嗯，哎，这个事儿刚好一说大家就好理解。
如果你听过一百九十三期，也就是汽车系列的刚好是上一期的话，嗯，咱们讲温州第一能人叶文贵，跟他如出一辙。这俩人都是自个儿把工具改进了，所以说效率就提上来了。嗯，正所谓“先进工人先用工具”。本来呢，你看在厂里一直也都表现很好，嗯，眼看着就有希望能摘帽了。当时也有能摘帽的政策了，但是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六一年他又被人给弄了一下子，嗯，具体怎么弄的细节不展开了，反正结果就是摘帽无望不说，还直接给他升级成牛鬼蛇神，监禁了九个多月，然后继续发配到劳改农场监督劳动，这回完了。这个牛鬼蛇神，他当了多少年呢？嗯，一当就是小二十年。哎呀，一直到改革开放之后，才给他平反。嗯，那这二十年，整个这期间呢，是饱尝世态炎凉、人事变迁啊。
那这里头的事儿，我们也就不特意展开了。类似的事情呢，之前比如说聊褚时健老先生的时候，我们也大体说过、描述过一些；聊其他的一些人物的时候，也大体提到过。嗯，总之，我们单说多年以后，等到尹明善功成名就的时候，有人给他写了一封信。威胁他说：“我手上有你当年的黑材料，你拿钱来赎，啊，应该就是牛鬼蛇神期间的一些档案啊，那种现在还有用，那当年的黑材料嘛，相当于你坐过牢啊，你当年又改造过，怎么怎么着，别人都给你记下来了，都有评价的。
结果尹明善一听，让秘书无论多少钱都必须要给我买下来。”但是原因你可能想不到。我们聊袁庚那期的时候，蛇口之父袁庚会说到，因为他当年的一些经历，导致年纪很大的时候，甚至弥留之际还都害怕当年的那些事儿，有PTSD了。嗯，但是到了尹明善这儿，他之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把这些东西买下来，不是害怕这些事儿让人知道，也不是PTSD，而是因为这些东西尹明善他从来没有看过，他很想知道在那个年代组织上是怎么看待他这个进行了深刻检讨的年轻人的。
哦，他好奇，好奇，好奇。至少根据他自己后来的描述，他当时的内心主要不是愤怒和怨恨组织，他而是委屈和不解啊。要恨他，更多恨的是所谓的自己和时代。他不理解自己到底是错哪儿了，但是又觉得有可能确实是自己错了，所以一腔热忱的积极要求进步啊，很能理解的一种心情。就是走，为啥呀？嗯，那个年代走过来，有很多人都消沉了，都迷失了，很多人没有熬过来。
但是叶明善不一样，嗯，他说那二十几年是他的财富。他有这么一个比喻，他说就跟玉皇大帝派太上老君降服了孙悟空，把他关进了八卦炉，烧了七七四十九天，想把他烧成灰。结果孙悟空却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练出了火眼金睛。哦，这也是一个视角。我刚才其实，在想说，经过这么多挫折，你说他不经过这些挫折，可能早就成事儿了。
但是反过来想。有道理啊，就是这些挫折反而是他后来成功的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了。这就是一个怎么说呢，有点心酸版的所谓强者不抱怨环境吧。他呢曾经还有一个自我激励的预言啊，就是当年啊那二十年当中，他经常拿这个预言告诫自己，是这么说的：说有一只猫走进一间屋子，一阵风吹过来，啪，门给关上了。嗯，猫困在屋里了，怨天尤人、困兽犹斗，那都是徒劳。
聪明的猫会时时保持蹲伏姿态，等待风再度吹开门。一跃而出。嗯，他说他就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猫。他怎么个伺机而动法呢？这二十年，他不仅干活比别人卖力，精神生活还没落下。千方百计的找各种各样的书，大量的阅读，找各种各样的能接触到的有本事的，同时当年也是牛鬼蛇神的各种老教授，嗯，学各种知识。这还不算完，每天劳动改造完了回宿舍，他还坚持弹钢琴自娱自乐。
嗯，是的，你没有听错，他会弹钢琴，而且这个钢琴还是他劳改之后自己买的。哎呀，一个牛鬼蛇神，嗯，他是怎么买上钢琴的呢？嗯，只能说是阴差阳错的加引号的时代红利了。那个时候啊，因为最高层有人提倡文艺要革命化、大众化、民族化，所以说市场上所有的西洋乐器都是一折出售。一架钢琴当时卖多少钱呢？两百三，哦，赶上那个时候了。
哎，这个牛鬼蛇神，他一个月的工资三十，嗯，每天省吃俭用吃糠咽菜，一个月花十块存二十，一年功夫就把钢琴拿下了。嗯，这个钢琴后来在他平反的一九七九年，他给卖了，用卖钢琴的钱。带着他的儿子，花三个月的时间，走了大半个中国。你看这想法，就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对啊，就就你像那个时候，一般人可能也想不到要买钢琴，买完钢琴之后也想不到卖，卖完之后也想不到出能出去再旅行，长长见识，对吧？
对他就是抱着这个目的去的。他说：“万卷书我已经读过了，这会儿平凡了，我需要行万里路了。”他说：“姜子牙八十一岁出山，我今年四十一岁，一切都并不晚。”嗯，那会儿他已经四十一了。那出山之后，他的第一站干啥呢？接了自己厂里的一大活儿。那会儿正是洋跃进的时候，一百一十五期我们讲过洋跃进，嗯，就是改革开放初期大量的引进国际先进设备和资本的那个时期啊。
那尹明善的厂子呢，这股风头他也没落下，从外国引进了一批先进设备，但是都是英文的资料，看不懂，嗯，就需要找人翻译，哎。这么掉到针眼里，巧了。工厂领导知道啊，尹明善过去二十年一直都在自学英语，所以这会儿屡遍全场，领导觉得非他莫属，就找他来问能不能干啊。结果他手到擒来，不在话下，一展才华，一举拿下。嗯，哟，领导一看他是真行啊，那既然你行，那你就能者多劳吧。
咱厂里头开个电大英语班，你来当老师好不好啊？结果他是手到擒来，不在话下，一展才华，一举拿下。哎呦，领导一看他是真行啊，那能者多劳吧，咱们重庆电视大学还缺个英语教研组组长，要不你也得着吧。结果，嗯，他就得着了。你看看，他不光去上课了，还抽空闲忙的，翻译出了一本英国人叫做特里吉德格写的实用英语惯用法。嗯。
哎呀，所以说机会还是给准备好的人啊！哎，你说有人总是说，哎呀，我没有机会啊！你看他能成就，是因为他有机会。但机会来的时候，你没准备好。我也想去，我明天现学行不行？现学就来不及了呀，来不及了。人家那个猫蹲了二十年了，是啊。那这本实用英语惯用法是一九八五年由贵州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的。嗯，说到出版社呀，哎，后来他就去了出版社工作了。
什么东西啊？一九八三年二月，重庆出版社公开向社会招聘编辑。嗯。嗯，那尹明善这么些年看了这么些书，现在走路都噼里啪啦从身上往下掉字儿的哈，一出了都什么形容？那这机会嘴里漏字儿，一张嘴那那是满腹经纶呐，嗯。所以说招编辑，那非我莫属了。结果一投简历，一展才华，就手到擒来，一举拿下，而且很快就成了出版社的引散多，编书最多，获奖最多，嗯，挣钱最多，然后一路两年就给窜到了副社长，嗯，然后就不干了。
哦，这次又是去了哪儿来？这一九八五年二月，嗯，他离了出版社，去了重庆国际技术咨询公司。当了个总经理哦，这是终于决定要经商了。哎，那这个公司到底是咋回事？我们得介绍一下啊。这是重庆市外事办下属的一个涉外公司。嗯，当年是因为经营不善，那几年呢亏损的很严重。其实不是啥好差事。市外办呢想找个能人来看看能不能救救场。
刚好外办的副主任是他的朋友，很看好他，所以就鼎力推荐。一来二去，当年四十七岁，觉得自己还行的。壮志未酬的老书生尹明善，就扔了出版社的铁饭碗，嗯，接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其实你听起来是总经理，不是什么好活啊。嗯，很多人看起来那没有出版社那个活好。结果接了烫手山芋之后，人家真就手到擒来，不在话下，一展才华，一举拿下。
嗯，一年不到就让他给整的扭亏为盈了。你看。那具体咋整的呢？尹文善后来是这么总结的啊，一方面呢，他说得益于他雄厚的英语功底啊，雄厚这个词儿，他自己说雄厚，雄厚的英语功底和丰富的地理知识，嗯，让他不仅能够快速的找到商机，把握商机，短时间之内跟很多国家建立起业务往来，并且还能够取得对方的信任，嗯，这个是其一。
其二呢，就是他发现啊，他天生就有经商的才能。那还用现在发现吗？那十二岁的时候，那不就发现了吗？嗯，那一年不到就把这公司给盘活了。接下来干啥呢？接下来就辞职不干了，又不干了，又不干了。嗯，那为什么辞职？此处的原因跟王传福等人是很像的。重庆国际技术咨询公司，它属于是国有企业，嗯，是层级管理的，上头的婆婆非常之多，有啥事儿都得层层审批，他觉得施展不开。
这不跟当年王传福如出一辙吗？啊，那既然我已经搁这试了一年了，感觉哎，我好像自己有能力把企业也做好呀，不如我就自己搞吧。那搞什么呢？嗯，他重新杀回了出版业，搞了一个重庆职业教育书社。成了重庆最早的民营二渠道书商，二渠道书啊，卖书，其实不是表面上听起来。这么简单，嗯，不仅是卖书，那个年代，图书发行有两个比较泾渭分明的渠道，嗯，第一个渠道呢，主要指的就是新华书店这个渠道啊，哎，它有行政垄断地位，发点教材，发点政治读物，主流图书，这些都是它。
还有第二个渠道，主要指的就是民营的书商，因为当时政策限制，个人不能成立出版社，嗯，所以呢，他们就得曲线救国，起别的名儿。比如起个名叫“重庆职业教育书社”哦，其实还是能干出版发行的事儿。所以说，当年的这个二渠道书商不是简单的二道贩子，光卖卖书，他们基本上是全渠道都会参与，包括发行。那其实就是民营的出版社嘛，有点那个意思。
嗯，那既然政策不允许，他们哪怕换了个名儿，怎么能干这个发行的事儿呢？买壳嘛，买书号啊。给经营不善的国有出版社给他们一笔管理费，嗯，然后借出版社的这个名义出书，他们是民营的，他们灵敏度很高，他们路子很野啊。当年正规出版社还在出拖拉机维修手册、母猪产后护理的时候，嗯，二渠道书商已经开始策划什么武侠小说、言情小说，还有各种揭秘类的畅销书了，包括各种辅导书，而且他们还有一个轻巧的优势。
二渠道书商的发行网络可以遍布到全国的各种毛细血管，什么小书摊、什么报刊亭、新华书店，走个流程三个月。二渠道书商从选题到上摊儿，可能只需要两周的时间。嗯，当年来说确实很赚钱。所以说，他们很红火的那些年，一方面就推动了中国出版业的算是一个多元化，但是另一个方面确实也放大了盗版横行、内容粗制滥造这个问题啊。
嗯嗯，辩证来看，是一个草莽时代。哎，草莽时代，两千年之后，因为出版政策慢慢放开了，然后电商呢后来也崛起了。嗯，二渠道书商这个非正规的词儿啊，慢慢的也就退出历史舞台了。嗯，再到后来，你比如说现在的一些民营图书策划公司做的就是类似的事情了。嗯。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再回到当年的尹明善啊。那干回了熟悉的出版业之后啊，据说就是直接又回到了老东家重庆出版社的楼里租了一个办公室，就是跟老东家合作，嗯，出版社出书号、审稿来做背书，尹明善呢出选题、出资金搞发行。
据说当年他甚至被内部直接叫“编外社长”。你别看干到副社长我辞职了，杀回来我还能再当一个编外社长。那既然这回又专程杀了一个回马枪，他肯定不会满足于单纯代销一些畅销书。那别人卖啥我卖啥，我凭啥能超过他呢？所以说。他上来还得用心做调查，他跟经销商、跟读者一圈调查下来，就发现最有用的一条信息是什么呢？那会儿中学生的学习辅导用书非常之紧缺。
市面上发行的种类很少，嗯，当时很多学生家长为了给孩子能买一本学科辅导书，甚至得托熟人找关系加价买，而且就这样买回来了，能不能用得上，对不对口还不一定，先买到了再说，最后有可能就是钱没少花，事儿还没办对。那既然有这个痛点，李明山一看那行呗，我就开始对症下药吧。他最后下出来的这个药什么药呢？叫做中学生一角钱丛书。
一角钱就是一毛钱啊！一毛钱啊！主打一个薄利多销，量大管饱。我以为是踢一脚那个一角钱，不知道为什么要踢一脚啊？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嗯。这个一角钱丛书，不得不说是狠狠地击中了穷学生的痛点啊！嗯，他这个系列第一本出的什么书呢？七零八零九零后，很多人应该都不陌生。叫做庞中华钢笔字帖啊，哦，这是他出的呀。哎，这个事儿要稍微给你解释一下。
嗯，庞中华这个事儿啊，不是他最早弄的，就是本来人庞中华这个IP已经有了，有了。嗯，介绍一下，一九八零年七月份，庞中华出版的第一本书的名字叫做《谈谈学写钢笔字》。在这个时间之前，庞中华是什么呢？是华北地质勘探队的一个技术员儿。嗯，在深山里头钻研了十几年的钢笔字，写成了一个书稿。我大成了啊！我留下了秘籍，不行啊，我得让世人知道怎么写好钢笔字啊！
嗯，所以带着稿子跑遍了北京各大出版社，结果走哪儿哪儿吃闭门羹。编辑的理由基本都比较一致啊，自古只有毛笔书法，哪有钢笔书法的事儿啊？是不给他出？然后呢，他就心灰意冷，准备回山里啊，继续我就干我的活儿去了。路过天津的时候，因缘际会，跟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就搭上线了，就给出了那边的编辑顶住压力给他出的。嗯，当然，究竟怎么出的故事呢？
其实市面上也有不同的版本，咱们就选其中一个版本来说。反正第一个出的是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这是一点毛病没有。结果出了之后呢？他就火了，嗯，就生气，我，不给，对，怎怎么这不给我钱？是没分给他账还是怎么？他就火爆了，哦，是他这个人物火爆了，就出名，他生气了，嗯。到八五年，尹明善出字帖那会儿啊，这个庞中华已经是上过央视讲座的，红遍全国的书法顶流了。
哎，那话又说回来，那尹明善这不还是别人火啥我卖啥吗？嗯，也不能这么简单的说。这里面引门扇的作用依然非常重要。一来呢，他把价格打下来了。以前他那个不管是书还是叫什么字典，卖的可没有这么便宜啊。嗯，至少是个几毛钱的东西。他呢，都是一毛钱丛书，都是一毛钱。二来，他把庞中华钢笔字帖给搞成了一个系列，有小学版的、初中版的、有名言版的、有古诗版的，跟学生的那些个教材还给联系起来了。
然后他还能借助二渠道书商无孔不入的能力，把这玩意儿卖的无孔不入。嗯，所以说，相当于天津人美社呀，是庞中华的天使轮，到尹明善这儿，这就是IPO了。嗯，当时这个字帖好卖到什么程度啊？一毛钱，一共三十二页。嗯，有的学校一天一个学校就能卖好几百本，最后。发行了一百万册，啊，那那那个年代能卖一百万册呀？一百万册呀，嗯，当然，对于尹明善来说，这个一百万册的庞中华只是他的开场，哦，他那个中学生一角钱丛书后面还有大把大把的系列。
有课程辅导书，嗯，有科普类读物，还有文学作品选读，动辄卖个五六十万册都是正常的，上百万册的，也还有其他的。嗯，来，这有一张图给刘飞看一下，当年八十年代的一毛钱能买到什么样的书？嗯，这本是怎样写信？嗯，这个书反正从今天看的话，它肯定用的材料，包括它整个封面的粗糙程度。但你再想想当年那个书整体的品质，它一毛钱这个性价比已经很够了啊！
嗯，它其实就是一个小本子的那么一个厚度，而且呢，印的也是单色的。嗯嗯，是一个橙色的，非常简朴的一本书。嗯，总之成本就通过这样的方式能够打下来啊。那一出一个准儿，出一套火一套。八七年的时候，他的业务就做得很大了，他就把书社改了个名儿，叫做重庆长江书刊公司。嗯。虽然说他卖的很便宜啊，一本书卖一毛，能赚两分钱，但是经不住多呀。
最后一共这个系列走了三千万册，算下来赚了六十万。啊，八十年代末六十万，后来呢，这套丛书的创意还被上海出版社给复制了一下。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风靡全国的五角丛书，也是跟这个类似。这得提五角了啊！哎，那个时候呢，叶明善啊，已经是重庆最大的书商，在全国出版界也是小有名气了。然后，他就不做了啊！我就知道这一句，为啥呢？
这回是什么原因呢？用他的话说，这个行业如果一直做下去啊，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也很难超越主渠道。主渠道不就是咱刚说的新华书店为主嘛？嗯，他说这个天花板啊，我已经看中了，顶多就是上百万。我想要做到上千万、上亿。我只有改行啊，永远不满足啊。哦，但是他算清楚了，我还是想要天花板更高一点。我还想搏一搏。嗯，具体来说，当年有没有其他的原因，咱不知道。
总之，这就是他自己所说的所有的原因了。而且他改行改的特别之果断，前面大家也能能感受到了啊，每一步都走得很果断。这回更果断，果断到什么程度？他不干的时候，当时还有满满一仓库没有来得及卖掉的书，直接拉了好几卡车，拉到废品站。就当废纸给卖了。嗯，关键是说改行啊，其实他停了这个业务之后啊，费了这么大功夫，都卖了废品了，他也没立马去干别的呀。
他不是说考察好了哦，我马上要干下一个活，我时不我待，这个事儿我来不及了。他就是先先gap了，就是gap了，属于裸辞哎。然后到处去考察，中间甚至还去四川外国语学院读了半年书。读的啥你都想不到，英语，哦，他管这个叫做英语强化学习。当年他是电大的英语老师，还是教研组长。现在呢，他变成了英语班里头年纪最大的学生了，五十二岁了，这年啊，又回去又强化学习了半年。
嗯，这每一步。走的都很出乎意料，都让人看不懂啊。嗯，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大家有听过一百七十六期，记性比较好的朋友，或许会记得当年的李书福好像也有过一段关了生意，自己跑到深圳去上学的经历。你看看，芝麻掉到针眼里，巧了。时间上来说，跟尹明善这个经历几乎是同一年哦，而且这么掉俩针眼儿，巧儿他妈给巧儿开门，巧儿到家了。
这俩人后来选的生意也撞了哦，做汽车。嗯，还没到。哦，李书福刚开始做的那个生意，李书福嗯，后来做了装饰材料铝镁曲板。哎，尹明善选择了卖香烟。毫无关系，毫无关系，已经开始，这是是开始说胡话了。现在肖磊的稿子开始，我已经搞不懂了。反正哎，啊，有逻辑啊，有逻辑的。他没说完，讲讲你的逻辑。这是他们相继接下来的紧跟着的那个生意哦，做的时间都没有那么长。
嗯，李书福的铝镁曲板搞了三年，就又搞上下一个生意了。而尹明善选择卖香烟呢，嗯，卖了一个月就不干了。再往下的生意，他们就该撞车了啊！嗯，那咱先说说为啥干了一个月就不干了呢？嗯，当时他是租了一个执照做香烟生意，结果用他话说：“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啊！”原话叫做：“尽管贩卖香烟有丰厚的利润，但是做法太黑了，不仅百分之百偷税漏税，而且其中充满了黑社会的码头文化。
”哦，他不喜欢这些，他转头就跑了。嗯，当然，这段话我们只是引用当年的叶明善说的话啊。其实，所谓的这个黑社会的码头文化，跟重庆的地域特色有一定的关系，重庆。临着两江的码头，自古以来那都是物资集散地，所以说自古以来都是盛行码头文化，江湖意味自古以来都很重。啊，所以自古以来都是经常抢码头、争地盘、乱世出英雄的那种气质啊。
改革开放初期呢，这个风气就延续下来，在一些行当里面还是有的。嗯啊，也包括香烟在内了。那这个行当不适合尹明善，他后来又去帮朋友参谋了一段时间的服装生意，虽然也摸到了一些市场脉络，但觉得还是不适合。那继续再换，这回。就终于换到合适的了。哎，历史上，重庆是一座重要的军工城市，在这儿有什么呢？有一八七五年洋务运动期间创办的上海江南制造总局。
龙华分局创办的嘉陵机器厂，一九三八年迁过来的，嗯，迁到了嘉陵江畔啊，嗯，一九七九年这个厂子军转民了，开始生产摩托车了，嗯，到八十年代末，嘉陵和当时同样是军转民的重庆建设这两家已经是中国摩托双雄了。当时在重庆的大街小巷，到处跑的都是清一色的嘉陵和建设，因为都是当地的呀。嗯，生产、销售、维修、配件儿，就整个产业链上各个大小企业，那简直就是养活了不知道多少人呐。
嗯，重庆是个工业城市，大家也会有这种感受的。是的啊，从军工城市那么延续下来啊。嗯。有了这个气氛之后，就让尹明善找着机会了。一九九一年的一天，有一家校办摩托车厂的负责人，跟他俩人聊天的时候，嗯，那个负责人就说了：“哎呀，我现在有点困难，困难在哪儿呢？他说现在啊，这个摩托车不愁卖，但是呢愁买。我每个月我要进几百台发动机才够我的这个订单量，才能供得过来。
但是嘉陵和建设，你别看他们这么大的厂，他们自个儿的发动机啊。”因为受限国有体制机制很不灵活，它不往外供货，嗯，它不卖给我们。所以说呢，我们这些小厂，我们只能舍近求远，要么去日本买，很贵；要么去河南买，比日本便宜点儿，但是呢也不便宜，而且质量还差。就这么一通吐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尹明善听完之后心说话，商业机会来了。
哎呦，这不就是痛点吗？嗯，哦，那既然有这个痛点，那我可又要对症下药了。于是乎，一九九二年一月，在重庆表家港兴隆湾一号，尹明善的宏达车辆配件研究所正式挂牌。你看，果然还是跟车有关系啊！哎，这回呢，他就要搞摩托车的发动机了。嗯，就说起来是个研究所，其实不过就是每个月两百块钱租来的一间不到四十平方米的小场地和八台从破产企业买来的旧机器。
四十平米啊，就一个四十平米，这比公寓还小呢，也就放那个八台机器。哎呦，来给刘飞看一下当年他这个条件。嗯，其实是非常简陋啊。哦，这个还不是说里面的这个场景，这个是大门口，这大院写这个宏达研究所，这个它不是印出来的牌子，是应该是找人用红色的这个油漆给写上的啊，直接写到那个柱子上面。这个大门就是一个大的那个大铁门，哎，四个人站在门口合了一张影，所以说确实很落后啊。
嗯，而且你看他取的这个名儿挺有意思。宏达是什么？那就是本田呀。宏哦，宏达，哦，中个宏达哎哎，跟本田有什么关系呢？一百零七期我们讲雅马哈的时候，顺带提过本田在摩托车行业什么地位？那是全球统治地位。嗯。他那个时候，特别是九十年代初，所有中国名摩托车企业来说，本田那就是精神导师啊。嗯，当然，人家自个儿不是这么解释为啥叫轰达的啊。
我看到过的一个解释是这么说的，说。是借用了当时驾驶员们轰马达的这个习惯说法来表达马达轰的一响，我们就可以到达了，所以叫轰达。我这个马达轰的一逼。嗨，另外呢，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想把企业办得轰轰烈烈、顺畅通达。嗯，不管怎么解释吧，这个事就无所谓了，不重要了啊，反正是有蹭的嫌疑啊。那这个轰达研究所，嗯，他研究的到底是啥呢？
嗯，不研究啥，纯干体力活。尹明善当时就发现，嗯，这个建设集团呀，就是俩巨头其中之一，他的那个成品发动机不是不往外卖吗？但是他有一个维修部。里头的配件儿是可以对外销售的，而且非常之齐全。理论上，如果单买配件儿买齐了，完全可以组装出市面上的各种发动机。嗯，于是，尹明善就组织员工悄默声的分批次的去建设集团进货。
今天买一点这，明天买一点那，就好像你要配个毒药，今天买个鹤，明天买个顶，后天再买个红，回来一组装，啪！这就成了啊！你说买这拼字儿游戏呢？嗯，当然了，这个组装呢，嗯，呃，也是多少需要一点技术实力的啊。但是呢，确实没有那么多组装跟开发相比，那你需要多少技术实力呢？是吧？那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它的进货成本、买零件的成本是多少呢？
一千四。拼完了之后，转手这个发动机，它卖多少呢？嗯，一九九八，算下来一台的毛利五百九十八，哦，这差不多百分之五十了。哎，所以说你感觉怎么样？是高还是低？还可以吧，还可以吧，嗯，三分之一左右吧，毛利啊。说实话，哪怕毛利看起来不低，这个价格在当时来说，那简直也是良心价了。嗯，咱刚不是说嘛，你要从日本买买谁的？
买本田的要多少钱？两万多，国产的稍便宜点，多少钱？六千多。他不要一万六千八，也不要两千九百八，只要一千九百九十八，轰达让你带回家呀！你看看这个名字，这这还挺好用的。一听“轰达”带回家了，嗨，回家把家给轰了。嗯，那你就想这个价格，那不是有多少能卖多少吗？一下就卖爆了，先款后货都得排队三个月。嗯，当时很多摩托车厂都派专员就住在他们厂子边上，天天不干别的事儿，就盯着他们催货，别让人家给插队给抢喽。
就这么着，半年他就卖了七百三十万，嗯，七百三十万除一下，一九九八一台，大概就是三千六百多台呀。各位，这三千六百多台。那可都是指着一只羊薅来的呀，薅的，人家那个羊天天打哆嗦呀，回头一看呀，我说怎么这么冷呢？毛都给薅没了呀，那还能发现不了吗？你说。给建设集团给气坏了，给嗯，当时就下令把那个宏达给我拉黑，给我踢出群聊。
哎呦，我还以为要要真的办他呢，那那这个只是不合作了，对，人家不犯法，对吧？啊，行吧，反正只是想了一个别人都没有想到过的方法。嗯，哎呦，那这边断了他的粮道了，这么一整，尹明善就完了。嗯，妈。没有，他不是眼光长远吗？嗯，他早就知道要有这一天，所以说早有准备。他就打从下手开始组装发动机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破解了，哎，就已经在自个儿联系配套厂，帮他设计生产关键零部件了。
你看看，就不需要所有零部件。我都生产，就是最关键的那个，完全是出了建设集团，其他地方买不着的那个。嗯，我自己必须要搞出来。结果搞了四个月，就让他给搞出来了。只要最重要的那些核心零部件不被卡住，其他的他从别地儿也能进货。所以说，等到建设反应过来拉黑他那会儿。他哆哆嗦嗦的，自个儿也能活下来，能走两步了。
嗯，这个羊薅完了，人家的羊还回去啊，我这羊也差不多，嗨，长大了啊，养起来了。嗯，借富生子呢，这是。那等到九四年，那年李书福真正开始进入摩托车行业，跟他撞车的时候，嗯，尹明善已经干了两年了。攒下了五百万的纯利润了，嗯，虽然那会儿李书福呢，说实话，其实比他有钱，因为卖那个铝镁曲板啊，卖那个装饰材料挣的比他多。
但是五百万对于那会儿的尹明善来说，已经够他干很多事儿了，嗯，比如说他得考虑好好的钻研钻研技术了，我不能一直靠组装靠山寨啊，没有核心竞争，路走不远嘛。所以说，他前前后后砸了五十万，研制出了一百毫升四冲程的摩托车发动机。这个东西如果不懂摩托车的话，大家没感受。一句话来形容，属于国内首创了。哦。当时这个东西他搞出来之后啊，浙江的钱江摩托得着消息，直接就找上门来，要求包圆儿，你呀别给别人了，全都给我，我一共要你八万台。
哦，这还是把自己的技术实力做出来了。对，当时八万台什么概念呢？就在前一年，一九九四年，宏达全年一共卖了两万台。人家这回张嘴就要八万台，直接四倍就上来了。那这个差距就是有技术和没技术的差距了。嗯，这八万台卖出去，虽然他们一台只赚两百，但是两百乘以八万，等于一千六百万呀。而且这是利润啊，一千六百万的利润呐！
嗯，行，这回尝着甜头了，那我就继续搞研发吧。搞研发确实有用啊。那这回搞研发什么方向呢？在当时来说，整个中国摩托车制造厂生产的发动机都是脚启动的，用脚一踩轰轰啊启动的，都不是手启动的。哎，没有按电钮启动的发动机。结果一九九五年，尹明善又砸了一百万。就把这玩意儿搞出来了，嗯，又是一个国内首创，结果四个月卖了六万台，又赚了一千五百万。
你看看，这果然啊，他前面说那个天花几十万不够他吃的，哎，这几千万就来了，这这是真不一样啊。嗯，注意这会儿才是一九九五年啊，宏达刚成立三年的时间，搞了两个技术研发就赚了三千多万了，那还想啥呀？继续投钱，继续研啊！他直接就建了一个技术中心，每年强制拿出销售收入的百分之四做新品研发。嗯，而且他说，如果开发部门用不完这笔钱，我会骂他们无能。
哎，这种桥段好像现如今在一些老板身上也能听得到啊。嗯，强制必须往外花钱。当然，人家这个强制的花钱不是纯纯的说人傻钱多啊，机制上呢他也做了一些设计。比如他说了，我发现啊，创新里面确实有制度问题。他打了一个比方，你说某些国营企业开发部门十个人设计了一个新品种。结果要论功行赏的时候，啪，跑出来一百个人领奖金，那你真正出力的那些开发的人，积极性肯定要受挫呀。
是，所以说。国企啊，常常就是看到东西其实不晚，认识不晚，但是开发很慢。嗯，于是他说：“我就规定，谁开发谁得奖，谁出大力，谁获中奖。”但是这个事儿呢，具体能执行到哪一步，咱们不好说。总之，他认识是能认识到这一步了。结果就是后面几年，每年都有不少的新专利，几乎半年一个新机器出来。嗯，到一九九八年，力帆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发动机品种已经超过三十一个，前后卖了三百多万台，产值已经有十个亿了。
不管是品种来说，技术含量来说，还是整体的规模来说，已经是全国领先水平了。嗯，注意各位，咱这会儿已经。管他叫力帆了，没叫宏达了。为啥呢？因为就那几年改名了。为啥改名？也是因为做大了，人家本田不让他叫了。当时本田已经开始在全球范围之内。学嘛，谁侵我的权呀？我要告你们！中国这边，他跟尹明善打了好几场官司，再加上九八年呢，他也拿到了自营进出口权。
要是出海打品牌，你再顶着一个山寨名，也不是那么合适。是，当然，这个只是外界的分析。尹明善后来自己有一个说法是：其实我本来是打算跟他们斗到底的。我要跟他们打官司啊！我这个宏达是汉语拼音的宏达，它那有一个商标啊，确实是汉语拼音的宏达，但是我也没蹭人家这个，我只是名字这个读起来有点像，有点像，而且呢，宏达的那个英文呢拼出来，其实跟这个汉语拼音的宏达也是有点像哈，但它毕竟是不一样嘛。
那本田就是告他，嗯，少一个G嘛，哎，嗯。他说：“本来我就是打算跟他斗到底，但是因为政府的关系，我就让步了，就开始向力帆转型。”嗯，这个力帆这个名字就是一开始提到了哎这家公司的名字了，重庆力帆。嗯。啊，当然说到这儿了啊，说立帆之前，我们再多讲一个事儿，就是关于这个宏达那个小研究所最早是怎么来的。坊间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嗯，其实这个说法呢，有些媒体也报道过，但是尹明善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是没有提过的啊。
嗯，中国摩托车行业不是还有一个很有名的叫做宗申摩托吗？嗯，老板叫做左宗申，他跟尹明善是连襟。哦，他俩的老婆是姐们儿，他不是亲姐们儿啊，是亲戚。嗯，当然，尹明善那会儿已经是第二个老婆了，第一个老婆在牛鬼蛇神那个二十年期间，已经分道扬镳了啊。嗯。说当年啊，一九九二年，尹明善呢是手握大把现金，到处找行业要施展的一个老板。
嗯，而左宗申呢是守着一家摩托车维修铺，有一身技术，但是没有钱做大的一个修车匠。I have an apple. I have a pen. 嗯嗯，这俩连着呢。嗯，这个菠萝就做出来了。哎，就 apple pen 了。嗯，俩人合伙成立了宏达研究所，一个出钱，一个出力，一个负责战略、财务和政府关系，一个负责技术研发。
但是只合作了不到一年，因为经营理念有严重的分歧，所以呢就决定和平分家了。当然，这个所谓的分歧呢，也有说法是利润分配的问题，也有说法是关于是不是要独立造车，还是只做配件的这个分歧。后来其实力帆当然也是做整车的啊，嗯，但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做发动机嘛。总之分歧了，左宗申呢就带着技术班底出去自立门户了，后来不就有了宗申摩托嘛？
嗯，那尹明善呢就把宏达这个牌子留下了。那如果以上这些说法都属实的话，那宏达对于尹明善来说确实还挺重要的。他想跟本田干到底，好像也更能理解一些了。是当年分家，我就付出了一些代价才留住了这个牌子。但不管怎么说，最后呢，反正是改名了啊。宏达系的企业在1998年成立了重庆力帆宏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嗯，然后2001年11月彻底把宏达这俩字儿也去掉了，改成了重庆力帆实业有限公司。
嗯，那为什么要改成力帆这俩字儿呢？怎么说呢？之所以叫力帆，李明先生说了，首先搞发动机啊。要有力量，但是呢，光有力量显得太刚了一点。怎么把刚柔结合起来呢？那就再加上一个帆，构成一种阴阳互补，让人感觉平衡。立翻啊！嗨，就这么个意思，就感觉也像是事后解释的哈。你要说事后啊，事后有人给他取了一个谐音，很不好听，翻车的翻啊。
你说你叫力帆，力帆这名不好听，为什么非得是帆呢？嗯，对，毕竟做汽车行业嘛。他还有一个说法，嗯，说是因为尹明善特别喜欢郭兰英老师唱的《我的祖国》当中的一句歌词，嗯，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啊，今天的片尾曲有了哦，郭兰英老师《我的祖国》。嗯。就是在宏达彻底改成力帆的这一年，六十二岁的尹明善以五点五亿元的个人净资产。
登上了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前五十，年纪确实不小了。嗯，这回终于功成名就了。毕竟四十来岁才开始创业的呀。对，那功成名就之后，这会儿摩托车整个的做大做强了。做起来之后呢，他本身又不是那么安分，就希望找点新事儿做。其实又干了很多事儿，比如各种的贴牌。力帆酒、力帆门、力帆矿泉水、香烟、瓜子、火腿，啊，没有那么多。
什么香烟、西装、运动鞋啊，还真都有啊，都有。嗯，所有的这些个产业，单纯的贴牌也好，或者稍微的介入一下也好，少的呢投个几十万，多的呢投了三千万，基本都没做起来。零四年之后，慢慢的又收缩，都退出了。嗯，但是这里边。你要说贴牌贴的最有名的是什么呢？可能还是贴了个足球队儿，哦，重庆力帆俱乐部。这一说，重庆人肯定不陌生了啊！
它的前身是九五年环岛集团和公安部前卫体协一起组建的前卫环岛俱乐部。嗯，前卫环岛这个名儿，当年假A的名字啊，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应该也是对。两千年的时候，因为国家当时下达了一个不允许公安和军队经商的规定，所以说球队就得换东家。当时重庆呢，据说是为了让这个球队继续留在当地，所以说重庆市政府牵线搭桥，力帆掏了五千五百八十万。
把环岛俱乐部给收下来了，嗯，之后呢，又掏了八千万修了足球训练基地和专用的足球场。你看这个阵势，一看。前前后后一下扔了一亿多进去，好像就比当年同样是跟他撞车收了足球队的李书福阵势要大。是李书福搞了没多久就愤怒撤退了吗？还开了发布会骂足球黑幕吗？我们讲过了。嗯，尹明善可是真留下来了。嗯，但是留下来也没得好，连着几年一直都在甲A的中下游挣扎。
等到二零零三年非常重要的一年，因为零四年就要变中超了。嗯，结果就在最重要的这年，他跌出了甲A，惨遭降级，无缘中超。嗯。但是尹明善不甘心，于是零三年十二月底，他又掏了三千八百万，又收了云南红塔足球俱乐部的中超参赛资格和二十二名球员。说白了，买了个壳过来，然后呢，把原来的力帆足球俱乐部和二十一名球员转让给了湖南湘军足球俱乐部。
就搞了一把腾龙换鸟，一通骚操作，把重庆力帆还是给带进了中超。这支球队不行，好，我再买一支来，我用这个壳，嗯，再把重庆借壳上市差不多啊，反正这借壳上中超，嗯。但是就这样借壳上去之后，二零零六赛季又降级掉进甲A联赛，再买个壳，零八年中超都买下来了，我就非要让他去，那何必再折腾折腾不起了啊？后来呢又升回去了啊，后来呢又掉啦，又好几回啊，就不挨着说了，升升降降好几次，嗯，一度人称中超不死鸟啊，嗯，那算下来。
足球这个事儿啊，从两千年开始接手，到二零一七年，五点四亿，他转让给了武汉当代集团百分之九十，嗯，百分之九十的股份都给那边了。那这十七年算下来，尹明善给这支球队。投入了多少钱呢？八个多亿。哎呦，你看看，八个多亿啊！能坚持十七年，扔这么多钱进去，而且是单一的这个赞助商，不容易了。这前面赚了那么多钱，都花在这儿了呀。
足球确实没少花钱。那最开始干足球这个事儿，李明善的说法是，那不是贴牌嘛，是吧？他说过一段话，他说造摩托车是挣毛票。嗯，足球是最好的名片，确实啊。当年李书福干这个事儿不也是借这个名片红了一把吗？嗯，通过足球力帆这个品牌，当年确实是迅速完成了一个全国性的破圈。但是再到后来，你说到十几年上呢，就是纯坚持了。
其实一四年的时候，他就曾经想要一块钱转让给北京华夏国瑞来着，但是呢，因为一些原因被足协叫停了，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给他输血，输到一七年，实在不行了，终于撒手了。撒手的那个时候。尹明善已经是七十九岁一老头了，当时在发布会上就感慨：“我老了，嗯，撑不动了。”那前面一路这么顺，到了，为啥就感觉有点英雄落幕呢？
为啥撑不动了呢？就是因为老爷子呀，半道跑去造汽车了。二零零三年，对于当时六十五岁的尹明善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嗯，这一年他已经是国内最大的摩托车生产商，也是在这一年他获选成为重庆政协副主席。成了改革开放之后口径上来说，大家都管他叫第一位进入省部级高官序列的民营企业家。嗯，还是在这一年，他意气风发，大手一挥，喊出了一句口号：“到处是丰田，遍地桑塔纳，问问利帆人，我们该干啥？
干啥？那就造车吧。”其实这个时候选择造车逻辑跟前几次也没有什么本质的不一样，是一个生意摸到天花板了，我做到全国最高了，那我就该考虑下一个了。嗯，这个思路本身没毛病，而且那个时间点看上汽车，说实话你也不能讲不合适，因为前面已经死了一批造车的烈士都给你趟了路了，而且咱也讲过，入市之后呢，新的机会眼看就要来。
嗯，很多品牌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做的嘛，对吧？包括王传福是啊，就是在那年收了秦川杀进来造车的呀。嗯，英雄所见略同呀。而且尹明善当时还分析了本田，那他一直盯着本田嘛，摩托车老大哥，本田的摩托车业务，刚才我们说了，一直就是全球第一。但是即使是全球第一的摩托车业务，它的销售收入也只占整个本田集团总收入的百分之多少呢？
百分之十几？嗯，大头还得看汽车呀。所以说，一切证据都显示造车没毛病啊。但是话又说回来，当年尹老板杀进来的时候，他可能没想到的是，在后来的很多财年里，本田的摩托车业务就用这个只有百分之十几的整个集团的销售收入，贡献了集团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营业利润呐！你别看他销售收入不高。其实摩托车还是比汽车挣钱。他嫌摩托车挣的是毛票，但是坐了汽车才知道，可能连毛票都挣不着啊。
零三年要造车，首先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依然是准生证的问题。嗯，我们提过很多次，每次都提。他开始想的解决方案呢，其实是类似奇瑞的路线。他想通过挂靠在长安汽车下面，因为长安汽车也是在重庆啊，所以说好聊嘛，大家都是同城的兄弟。嗯，呃，我们一起来合资搞轿车，把力帆归到长安旗下。但是合资公司呢，力帆控股全面负责企业运作啊，合资公司肯定是我说了算了啊。
长安同意了，但是中国兵器装备集团不同意哦，这是他背后的这事儿就推不下去了。嗯，那这边不行。再找呗，嗯，还有什么巨头啊？哦，一汽、二汽，好，那我就找吧。嗯，找到这俩的时候，前面长安那个耽误了一些时间，他就已经有点着急了，所以他甚至都提出过，我白送你百分之二十股份，行不行？实在不行，送你三十。四十，五十，白送你一半股份，行不行？
哎呦！结果即使是这样，耽误了一年，最后也还是没谈下来。就是一汽根本就不勒他，嗯，非常礼貌性的，就是啊，你要谈这个事儿，行，有空咱谈啊，有空咱下回有有机会聊啊。就没动静了，嗯，而且积极性也不高啊。嗯，二七那边呢就推得很慢，嗯，最后呢就没谈下来。那没办法，这条路走不通，他只能先走了类似李书福的路线。嗯，二零零三年八月，力帆收购了重庆专用汽车制造总厂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改了个名儿。
改成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商标呢？以前叫做北泉牌，现在直接就改成力帆牌了。好，这回有准生证了，但是不是轿车准生证啊？李书福当年也是这个问题啊，虽然我能产车了，但他不是轿车，他不在轿车目录里头。那是卡车，那不是七字头的呀，六字头的可以产呀，客车可以啊，嗯，弄个两厢啥的，当时还是可以的。但是你那个年头，他想来想去，跟其他老板一个想法啊，我肯定还是得生产轿车呀，所以他跟吉利一样，也是。
先生的娃后办的证，嗯，顶风作案，先把车给造出来，然后一直等到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十九号才拿到轿车的生产资格，成了当时吉利、奇瑞、比亚迪之后又一家官方承认的自主品牌轿车生产企业。那他进这个轿车目录，甚至比长城还早呀，嗯，长城是皮卡做了好多年。后面才拿到轿车的牌照，可能我印象当中是比他晚了两年吧。当然，从开始申请到真正拿到这个证中间。
力帆也等了差不多两年多的时间，这中间无数的辛苦和等待啊！前面好几家车企我们都聊过了，我们就不再赘言了。嗯，算了，赘言两句吧。啊，有一个事儿，零四年底的时候，他第一辆轿车就下线了。嗯，结果呢，一年之后才拿到证，这个期间呢，已经扔进去至少九个亿了。资金链差点就给他拖垮了，给断了。这比玩足球贵多了呀！太贵了啊！
嗯。因为没有证，他卖不了车，资金就赚不起来，纯往里投入。而且银行一看他没有证，都开始抽贷了。配套商和经销商一看，哦，你还不能卖，都开始观望了。当时媒体对他也不友好，一个劲儿的报，哎呦，你零四年底发这个车的时候，不是就说了零五年几月可以卖了吗？怎么还不能卖啊？怎么还没有证啊？你是不是要完了呀？就各种负面消息都来了，信心一崩，他这是。
是个多米诺骨牌的效应啊！对，一度真的很危险。嗯，所以说后来好不容易拿到证，这个事儿不容易啊。那拿到证之后就一马平川了。嗯，妈，肯定没有啊，没有。二零零六年一月十九号，力帆的第一款轿车叫做力帆五二零，正式全球上市。在上市现场，尹明善即席赋诗一首，表达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啊，他爱写诗啊，这首诗叫做“当年追车人，今朝造车人”。
嗯，恍然如梦中，幸运中国人。啊，这个是行吧？嗯。给刘飞看一下这辆力帆五二零。嗯，旁边站的这位就是尹明善尹老板。哎，你别说那个年代，是不是这已经算比较主流，还挺不错的车型了？长得是挺主流的。嗯，反正跟比亚迪F三感觉也挺像的。我就说眼熟嘛。嗯，当然那个年代啊，咱说到的所有的车企，无一例外都是从逆向研发开始的啊。
嗯，这个力帆五二零啊。排量一点六升，按他们当时的说法，申请了两百七十八项汽车专利。嗯，底盘和变速箱都是来自国内企业，自主率他们说有百分之五十。发动机用的是什么呢？用的是宝马 Mini Cooper 的同款。嗯，为什么要用这款发动机呢？这里头还有个故事，虽然是坊间流传的版本，但是准确率应该不低啊。是这样的，力帆的摩托车当年出口卖到了好几个国家，其中就有巴西，卖的据说还不错。
尹明善呢，最开始挺高兴，觉得嗯能在巴西大赚一笔，结果没想到最后啊没赚着。经销商车给卖了，不给钱，最后拿喜儿抵债，拿喜儿抵债了，这是要钱没有，要汽车发动机，我这儿有不少，你把这些拉回去吧，你爱要不要。那没办法呀，嗯，尹明善只能把一批顶账的发动机就给拉回来了。结果万幸啊，这批发动机是克莱斯勒和宝马合资厂家产的，质量是很不错的，用得上。
就是 Mini Cooper 同款的这一批，就这批。但是发动机拉回来了，这个年头还没到零三年，力帆当时没有开始造车，所以在这个版本的故事里，当年有一个传说是尹明善是为了这点醋，才决定要包饺子。哎呀，这么多汽车发动机放着浪费了，我要不造个车吧，我给他造个壳吧。哦，还有这么一个，有这么一套可能性啊逻辑的说法。
嗯，但哪怕是真有这个原因在。怎么说也不应该成为造车的主因啊！那是那是，就是就这没必要嘛。对，因为这个造车的难度可太大了。而且他如果仅仅是出于，呃，沉没成本的问题，沉没成本的问题，他不如直接卖发动机啊。因为据说这款发动机就得卖八万，而他的车卖多少呢？嗯，七七七七七。哦，比这发动机还便宜一点点啊！啊，哦，那不是白捡吗？
那不卖爆了吗？卖不爆哦，哪怕白捡都卖不动。刚上市的时候，一个月卖多少呢？一直都是一个月一二百辆这么一个水平啊。嗯，一直到上市一年了，快到零六年十二月份了。实在顶不住了，嗯，降了八千，销量才开始有所好转，还是价钱的问题啊。包括这个时候，他们另一款一点三升排量的小型车也上市了，嗯，这个小型车其实长得跟五二零完全是一样的，差别就是改成了一点三升，然后换上了力帆自己造的发动机。
那可能是那批发动机，因为只进了那一批嘛，后面还要继续产的话，总得用自己的发动机啊。嗯，但是你别小看就改的这一下啊，这一改成本就下来了，也不用七七七七七，也不用再减八千了，价格就只有五万多。一上来，一个月就能卖两千多辆，嗯，哎呦，两千多辆对于当时的力帆来说不少了，当然对于整个市场来说不算多。我们可以横向对比一下啊，作为对比，当时是零七年一月份了，那会儿的销冠车型是什么呢？
是我们之前刚讲过的比亚迪F三。一个月已经可以卖一万辆了，嗯，他卖两千，而且这一年也是奇瑞截止到当时最辉煌的一年，奇瑞当时一年的总销量超过三十万辆，他一个月两千，一年撑死了两三万。这么一比，力帆还是差点意思，所以后面还得继续努力啊，继续出新车呀，寻找爆款呀。零八年又出了五二零i和六二零两款车，嗯，反响都一般，嗯。
但是零九年让他多少摸着了一个所谓的爆款，嗯，力帆三二零，一个月卖到了九千多辆。来给刘飞看一下这个三二零长啥样？哎，哦，这很像那个Mini Cooper啊。刘飞这个对于车基本没啥兴趣的啊，也知道的车也没那么多的，是啊，大眼一瞧，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可不就是很像吗？是啊，这就是高度致敬啊，但是卖的便宜啊，嗯啊，Mini Cooper当时卖多少钱呢？
十八点五到三十八点五万，嗯，力帆三二零卖多少钱呢？三点六五到五点二九万，那你就想吧。那确实能卖得好呀！你看，你早有这个思路，这不就是当年卖书的那个一角钱丛书的那个思路吗？确实，在这款车上是应验了，卖的还不错。就在这款车上市的那年，七十九岁的索罗斯来到了北京哦，当时有四位顶级的中国企业家陪着他吃了两个小时的早餐，嗯，其中有一位。
就是跟索罗斯年纪非常接近的尹明善，这顿饭据说对当时七十一岁的尹明善影响很大。吃完这顿饭，他就决定，我要进资本市场玩耍一下。哎，猜到了，那你索罗斯跟资本大鳄聊完了之后，哈，他就他就打开了一扇新门呐。嗯，吃完这顿饭后，尹明善就投了一个小目标。占了重庆本土最大的保险公司安诚保险百分之十的股份。嗯，转过年来，二零一零年十一月二十五号，力帆股份在上交所上市，成为了中国第一家上市A股的民营乘用车企业。
嗯，首日开盘上涨百分之三十七，市值一度冲到三百多亿。嗯，尹明善家族账面资产，一下就超过一百一十亿了。那一年，七十二岁的尹明善也借此问鼎重庆首富，嗯，同时成为了A股最大董事长，有最大董啊年龄最大对，嗨，我年纪最大，体不是体积最大的。那一年，嗯，他说，力帆正在从一个实体经济企业转变成一个虚拟经济企业，嗯，在未来，力帆的资本动作会越来越多，这是力帆的兴趣所在。
一听这个话，完了，兴趣不在造车上了。于是乎，从此就开始往下出溜了。嗯，后面几年其实相继又出了不少的车型，比如说迈威、轩朗、叉五零、叉八零等等啊。嗯，也做过客车，也做过微车，但是。总体都不怎么行，说实话啊，力帆他造车这个事儿，他一直，他就没有得到过市场真正的认可，一直也就没有辉煌过。哪怕那个三二零像 Mini Cooper 那个，也不能叫做真正的辉煌和爆款。
为什么？因为大部分时间他主要依靠的，还真就是低价竞争。核心技术来说，没有一个市场认可的真正的积淀。而且你从它外形上看，它也一直是模仿为主嘛。特别是上市之后啊，它关注度高了，大家质疑它山寨的这个声音是越来越多的。除了刚才给你看的这两款车之外，其实你看这第二个图我都给你放好了，上面是它的三二零，下面是Mini Cooper。
啊，确实像，确实很像。然后右边这辆车呢，是力帆六三零。嗯，这个你光看那个车头啊，跟雷克萨斯就很像啊。对，所以说市场上六二零涨得很像宝马三系，叉八零像汉兰达，六三零像雷克萨斯等等等等吧。那市场上大家都会有各自的认知嘛。所以说就很难支棱起来，但你要说它完全不行吧，它也有销量，长期徘徊在一年十万到十五万辆的这么一个区间。
嗯，二零一六年还通过卖威实现了单车月销过万。月销过万，呃，刚才其实已经大几千了嘛，呃，最高的那个三二零已经卖到过九千了，眼看就要过万了。那这回呢，啊，好像又有一个小爆款要月销过万了。嗯，一六年，但是，也就是在这一年，根据汽车之家联合易普索汽车发布的《二零一六中国乘用车市场整车质量表现研究报告》，力帆汽车故障系数排名倒数第四。
垫底，行业平均值四百八十六点九，它六百五十八点二，比平均值高了可得一半儿左右啊。故障系数很高。同样，还是在这一年，力帆乘用车还被认定骗补哦，新能源车骗补，涉及到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一点一四亿，并且被财政部取消了新能源汽车补助资格，涉事型号的新能源汽车也直接取消生产资格。嗯，这个时候距离力帆宣布要停产燃油车，all in 新能源才刚刚过去一年。
是的，你没有听错。新能源赛道，它不光没落下，而且还是早期非常之激进的，甚至比比亚迪宣布 all in 新能源。都要走啊！二零一五年六月八号，嗯，当时新上任的力帆首席科学家、总工程师陈卫在品牌活动“力帆之夜”上正式宣布，嗯，力帆会在二零二零年之前推出二十一款纯电和混合动力新产品，实现新能源整车累计销售五十万辆。
业务模式要向上下游延伸，涉及到锂电池生产、新能源车租赁业务和换电业务等等等等。嗯，你不得不说，那个年份上市场成熟度跟现在比还差得太远了，就能决心转型新能源，老人家的眼光和战略都是有的。但就是没做好，那为什么没做好呢？各方面的解读都有，比如说有一位前力帆董事会的成员就说过这么一个话，他说：“我一直觉得老板啊，他就说叶明善啊，我一直觉得他的理念是很前卫的。
”但是后面有五个字儿，嗯，他太年迈了，哦，那会儿都眼看八十了，该交棒了，嗯，但问题是交不出去啊，交棒交给谁呢？交给儿子尹明善的儿子尹喜地是重庆著名的爱车人士，只不过他爱的不是力帆的车，是豪车，啊，这点想必在开头的时候大家已经有所感受了。片头能有感受，而且片头你也说了尹明善对他的评价呀。当年布加迪威龙那个新闻出来之后啊，尹明善在接受包括《华西都市报》在内的啊一些媒体采访的时候，明确表达过，嗯，他买豪车我不支持不赞成。
他有一段非常出名的原话，叫做：“我一直反对他买名车，我也多次骂过他。但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他有自己的事业，我也管不住。”他说的事业呢，是指的。尹喜地当时是负责力帆足球俱乐部，还有部分海外贸易的业务。嗯，就是在这个家族的这个产业里面，当然是有很重的角色的啊。其实江湖上关于尹喜地的传说有很多，但是咱们先打预防针，传说嘛。
也没有真正的实证，大家就当故事听好了啊。说当年这位尹公子名噪一时的江湖诨号叫做“精彩哥”，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他所有的豪车的车牌都以“G C”开头，精彩的首字母。那 J C 呃，他原意是啥呢？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吧？反正都是 J C。呃，也有另外的说法，说他在论坛上给自己起名叫“精彩哥”。哦，但是这个我没有核实到到底有多靠谱啊。
反正都是传说嘛。根据公开资料不完全统计，他先后购买了二三十辆豪车，除了开头说的第一辆布加迪威龙，中国的第一辆啊，还有中国第一辆宝马 M3 也是他的。嗯，他还是特斯拉在中国最早的八位车主之一。他说过一个话，他说：“人生其实很绵长。当你站到一个山峰的时候，你会感到很孤寂，很无聊。所以，关于我来说，我买的不是名车，买的是孤寂，这也是我对生活的心情。
反正有有点没太听懂啊。反正哥买的不是车，是寂寞啊，就是大概表达那个意思，让人理解起来就是我也不差钱儿，生活也没有太多的意思。嗯，就随便买买，随手买买吧。嗯。”虽然以上的都是传说，但是他没有接班儿的这个事儿，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嗯，呃，刚才刘飞也说了，节目开头我们引用的那段呢，李明善表达的是儿子能力上可能不适合接班，但他同时也还有过其他的一些表达，比如说他说过，我从来没有考虑指定儿子接班，他是新派人物，对于是不是接班兴趣不大，不像我是个工作狂。
哎，确实跟早年经历也是有关系的呀。那尹明善当年经历了什么东西，对吧？那，我们从好的方面来想，人家这位公子，人生观非常的豁达，不想受那些个罪，明确的指导这事儿不适合我，就不接这个班儿。嗯，那不接班怎么办呢？年纪大了。二零一五年，尹明善从家族以外找了两个接班候选人，一个是力帆的元老，尹明善希望呢他能稳住力帆传统的业务；一个是外面挖进来的，尹明善希望呢他能完成新能源的拓荒。
嗯，结果元老的那位啊，二零一五年，在这个候选人的岗位上只干了两个月零两天。就撂挑子了，直接宣布离职不干了，然后转过年来，力帆就成了2016年唯一因为骗补受罚的乘用车企业。那年就他一家。嗯，所谓骗补这个事儿呢，我们稍微的说两句啊。后来有力帆高层私下接受采访的时候是这么解释的，不是说以力帆官方的角度在解释啊。
私下里解释，他说这个事儿其实并不是力帆的主观意愿。嗯，二零一五年新能源车销量大幅攀升，带来了上游动力电池产能严重不足。但是力帆跟别的厂商不同，它是换电新能源车。嗯。你听听，他当年做的都是换电呀。他说，在没有配套电池的情况之下呢，这个车也可以先生产出来。那这就导致部分已经生产出来，但是还没有配上电池的产品，当时呢，反正生产出来了，也一并就进了这个申请补贴的流程，所以呢，就构成了所谓的骗补，因为电池没给他装上啊，这个车他也没法卖，不符合要求，算是意外，不符合补贴标准。
对，用他的话说，算是意外啊。嗯。而为什么要在明知动力电池产能短缺的情况之下，还要扩大生产？那年产那么多车呢？是因为它的新能源战略当年确实非常之激进，嗯。为什么？因为力帆在渠道能力上没有优势，他们觉得需要尽快的提升产能，才能抢占市场。结果就这么一提升，一尽快，一整。也甭抢占啥市场了，骗补的处罚一下来，一闷棍就给他砸晕了。
自此之后，力帆股份的资金链迅速告急，再往后的研发投入、资源投入也都无从谈起了。嗯，那走到这一步，老爷子也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二零一七年的一场新车发布会上。老爷子公开场合又赋诗一首，相当于是宣告我走了，退出了。哎，我要交棒了。嗯，这首诗是这样说的。八旬不退，力帆衰颓；后继有人，力帆腾飞。力帆走过弯路，愧把客商辜负；而今走上坦途，工厂客商同富。
商家关照，力帆荣耀；力帆妖娆，老尹逍遥。嗯，有点意思啊！就你，你虽然说比较打油，但是想表达的意思感觉是表达出来了。哎，就是稍微的有那么一点点的隐晦的表达啊。力帆妖娆，老尹逍遥啊，其实也挺直接了。是啊，那交棒了之后，力帆有没有妖娆，老尹有没有逍遥呢？嗯，没有。有内部视角反馈出来的信息是，虽然明面上交权了，操心啊。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嗯，另外还有一个层面的意思就是。外人还是很难自由施展。力帆的底色还是一个家族企业，嗯，一直就是这么一个底色，可以理解，就是他从零打造起来的公司都有这种问题啊。虽然确实我也有看到他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哎呦这个事儿啊。呃，外人有能力啊，就可以让外人更多的介入。嗯，但是说说容易，你要真正做的时候，你还真的能够让一个想法跟你完全不一样的人，按着跟你背道而驰的方法，去在你自己生的孩子身上，去扎个耳朵眼儿，去纹个爱因斯坦嘛？
什么东西？这……嗯，这个原因导致前后有不少高管都离开了。嗯，有的走了之后呢？一句都不愿意再提力帆的事儿。当然，哪怕我们就不看上面这些个信息啊，我们就看看现实，也很难啊。嗯，尹明善退休之后的三年，一八一九二零年，中国汽车产销。结束了，一九九一年以来连续二十七年增长的势态，连跌了三年啊！嗯，我们提比亚迪下的时候，我们也提到过这个时间节点。
那大盘子都这样了，它能好得了吗？而且，就算大盘子好，它本身也没有比别人好到哪儿去啊！嗯，力帆其实从二零一四年就开始出现资金告急。我们刚刚说，他最开始想要一块钱把球队转出去那年，就是二零一四年。再往后，二零一五年开始，基本上一直就是每年上亿级的亏损，那亏多了没办法，他就只能开始卖卖卖。嗯，二零一八年底，力帆股份把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给了理想汽车。
哦，哦，还有这么一段啊。二零一九年，嗯，有三十三点一五亿元卖出了旗下乘用车项目的生产基地。就这样还不行，八十二岁的尹明善。不得不又怎么说呢？外界说叫做重新出山啊，起码是在力帆二零一九年的股东大会上又现身了。另外还把当时还在读研究生的孙女尹安妮给推出来当了公司第四届监事会的股东监事。嗯，我看了一下当时的这个媒体的报道，啊，少的在前面，老的在后面。
你是还想再继续往下撑，很难了。这些都没有能够挽救颓势。二零二零年上半年，上市公司的负债总额一百六十七点七亿。负债率百分之九十八点八七，与此同时，还有一千一百七十八件涉讼，金额高达五十点三七亿元。嗯，到这儿，力帆光靠自个儿的力量已经是无力回天了，撑不住了。最后是重庆市政府牵线搭桥，推动了一下，力帆股份完成了破产重整。
吉利，成了他的新股东。嗯，白衣骑士是最后是吉利啊。两边呢，后来还一起打造了一个汽车品牌，叫做瑞兰汽车。二五年一年一共卖了不到六万辆。嗯，再后来这个故事就有意思了。二零二四年七月，旷世科技通过股权受让间接持股力帆科技，成了公司的二股东。这个时候，其实公司已经改过一次名了。嗯，奇瑞进来之后改成了力帆科技，还保留了力帆俩字儿。
但是四个月之后，旷世科技的创始人印奇，嗯，就成了力帆科技的董事长，然后就又改了一个名儿，改成了千里科技。现在，就跟力帆没有多大关系了。嗯，基本上改成千里科技之后，确立的那个核心的战略方向就是 AI 加车，因为旷世本来就是 AI 四小龙嘛。对，简单来说，千里科技承托吉利全部的智驾技术。吉利控股的行政总裁桂生岳曾经有这么一个表达。
吉利要和千里科技一起打造第二个华为，这个所谓的华为啊，是汽车行业的华为啊啊，问界嘛，哎，走那个华为模式啊，各种的借啊。只有这样，吉利才可能在未来的智能化、自动驾驶方面取得领先。说实话啊，你现在扒了一下，你会发现，这个千里科技里面确实引进了不少华为系的高管。嗯，联席CEO陈奇是前华为自动驾驶团队创始人。
嗯，联席总裁王军是前华为车BU的首任总裁。而且，连荣耀前CEO赵明，大名鼎鼎的赵明，都去那儿了。嗯，现在是联席董事长啊。哦，其实故事到这儿跟尹明善啊没什么关系了，没多少关系了。是，说起来呢，他还是千里科技的股东，但是持股比例呢，我查了一下，百分之零点二五四七。嗯。已经这是千位数了啊！但是有一个见证了力帆重整过程的人，曾经跟记者表达过他的一个侧面观点。
他说：“尹老爷子呀，特别能够拿得起放得下，这也是力帆相比其他遇到困境的企业而言，能更快重整和重启的关键。”但是说这个话，我觉得总归是稍微说早了一点。但是呢，在我看到的那篇报道当中，记者还找了一个侧面的印证。他说一个佐证就是力帆破产的过程当中，尹明善啊，还在三联书店出版了他的首部随笔文集《芭蕉飕飕》。
芭蕉嗖嗖啊！芭蕉是那个芭蕉树的吧？雨打芭蕉啊，风嗖嗖的吹。然后芭蕉，芭蕉嗖嗖。嗯，他说这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一个佐证。另外呢，要说佐证的话，还可以有一个佐证。嗯，二零二三年八十五岁的尹明善。又上了一次新闻哦，他正式住进了养老院。嗯，哪个大老板听说过住进过养老院啊？为什么他要去住养老院呀？对此，他的解释是这样的：他除了儿子之外，还有一个女儿啊，嗯，分别是两个夫人生的。
他说我儿女双全，房子也很大，有钱居家养老，什么都不愁。是啊，但是八十岁之后，我慢慢改变了我的养老观念。首先，我不能养儿防老，子女是养来爱的，生儿育女是我们爱的需要。无论多的年纪，我都要爱我的子女。少给子女添麻烦，甚至不给他们添麻烦，这是现在很多年轻人的观点呀。是，八十多岁的老爷子，人家接受了，嗯，至少在表达上，人家是非常认可这个观点的。
你就说他这个思想一直还都是与时俱进的。还没说完，他说：“传统观念认为养老机构就是孤老院，没人管的老人不得已才去。这个观念到了该革新，哎，就该革新了。当然，话说回来，他住的当然不是一般的养老院，是泰康旗下的养老院鱼园啊，重庆当地也是出名的。他说家里有花园是有，但是哪有这么大呀？家里也有一些设施是有，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呀。
未来到养老机构养老啊，会成为主流选择。关于他养老院的那个新闻，当时出来之后啊。”还有一张图，其实这是泰康方面发出来的。嗯，这就是坐着车去养老院入住的时候，那边来迎接他的，两边打照面的这么一张照片了。哎呦，看起来还挺精神矍铄的，还挺硬朗的。一般来说，八十多岁的老人啊，你只要别太胖，就会比较精神，因为本身身体会更健康一些啊。
你说一辈子这么高强度，嗯，这晚年又经历了这么多的让人扛不住的事儿。起码这张照片反馈出来，精神状态还可以是。但是事实上呢，二零二一年，他其实发过一篇自白书，嗯，叫做《跟自己讲和》。这篇文章不长，我想来想去啊，决定还是稍微得多花几分钟时间念一下。当然不是说念前文，但是也是念了大部分啊，嗯。因为我是觉得，不管这一期节目我们想什么办法，怎么去描述一个人的故事啊，怎么想办法的去还原他，好像很多时候都没有他亲手写出来的这个文字更鲜活。
就像最开始前面我们也是引用了那一段嘛，嗯，你听完之后哦，就更能体会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对，因为文字表现出来的不只是他写了什么内容，还有他是怎么写的嘛，嗯。在这篇文章当中，他说：“我的人际关系还好，没有死对头，老有所畏，嗯，唯有一个死对头是自家，老有余队，余队啊，就是怨恨的意思。”嗯，他说，青壮年的时候，我身处逆境，滋生了逆反心理。
幸亏我爱读书，懂得了自省自律，所以我不反他人，不反社会，只忤逆自己。悔恨过往，不满当下，苛求未来，总爱跟自己过不去。处逆境自然不满现状，处顺境，我有时候也对自己的现状不满。为了追求完美，他举了一些例子，比如说老家儿童团演出队跳舞，我是男一号。可是老学不会扭脖子，气得我把自己的颈项都拍肿了。高中学俄语，成绩优异，信数格不在话下，可是弹音发不好，恨得想咬掉自个儿的舌头。
上世纪八十年代，阴差阳错当上了英语教研组长，读写上佳，却听说木讷，真个没脸没皮。他这么形容啊，嗯，九十年代企业当中马虎惯了的员工不少，产品很难做到精益求精，令我唇焦口燥呼不得。这还引用上杜甫了。子女还好，但未成大器。错在为富归来倚仗，自叹息。又是一句引用。这山望着那山高，不满当下，到手的成功会被自己贬损，到手的幸福会被自己辱没。
未来美好，人人朝思暮想，可我的未来被我的高要求压得喘不过气。小时候读武侠小说入迷，看到谁会十八般武艺，我就发狠，我要学十九般。少年时候读到有大师会八国语言，我就发誓长大要会九国十国的。哎。高中时候，人家渴望升清华北大，我却魂想保送留苏，嗯，想留学苏联，因为那个时候没有哈佛耶鲁之说，嗯，人说《红楼梦》里写了六百多位人物，《战争与和平》写了八百多位，我赌自己的传世之作人物上千。
年度世界五百强之首的通用电器老大伊斯梅尔，我曾经有幸在央视和他同台做嘉宾，渴求自己的企业哪天能够赶上他的。我过度奢望的未来，从未成真，一直是梦。哎呀，这个写的言辞真切呀，确实很诚恳了吧？嗯，最后一段啊，不放过自己的人，包括我，下场很惨。败自个儿苦，成自个儿也苦，嗯，这是何苦啊？世上无敌人，嗯，斗自家何苦？
世上无完人，嗯，则自家何苦？最后还有两个字儿加一个叹号，何苦？哎呀，很唏嘘，很感慨呀。这个写的，就是这种你听他的故事。当然，我们作为看客或者说观察的这个视角去感受一个企业家跌宕起伏的人，很过瘾啊。早年间怎么多么拼命把这东西做出来，就是之前在万达铁的商业故事里经常出现这样的故事嘛。但是真落到自己身上，你你也会发现有一些时候啊，他他没有那么看起来的快乐。
你看到了一些企业家，一些一直狂奔的这些人最后拿到的成果，我们当然会羡慕。嗯，但是这过程当中经历的这些东西，是不是适合每一个人，对吧？是不是真的像他这样？能一直不放过自己，到最后能有这样的一种心情、一种心境，在回顾人生，这个都说不好。对，特别是那些能够穿越周期、长青不衰的，那行的都是非人之事啊。嗯嗯，确实能干成非一般人事的，都不是一般人。
是，光靠运气很难做到所谓的长青这两个字儿啊。嗯。那整个的人物就是这样了，今天我们也就不再多说了。嗯，有请郭兰英老师，《我的祖国》来。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山中听惯了烧谷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来，接下来念评论啊，嗯，一百九十三期，其实也是造车失败者的故事，是，但是这个失败者呢，就更让人唏嘘了，嗯，大部分的留言都是留给叶文贵先生的，嗯，比如说露西牌秋秋糖，他说，站在听众的角度，失败的故事好像比成功的故事更有魅力，嗯，当然，我不认为叶文贵先生是失败的，可能商业上是失败了，但是技术上已经一定程度上成功了。
（括弧）好歹车是能跑呢，有本事赚钱又能花在自己喜欢的事儿上，更是非常成功精彩的人生。嗯，就是非常认可他自己对于自己的那个定位啊。是因为我们说到金乡，有几个朋友啊来提供关于金乡的更多的消息了啊。嗯，比如说勇敢小然不怕困难，他就是金乡人。他说，在奥林匹克委员会向叶文贵发起邀请函的两年之后，我出生在了。加引号，鸟不拉屎的金乡。
温州多山，金乡处于温州之南，交通闭塞。在长大的过程当中，会听到大人们说，以前金乡很辉煌，而现在比起温州城区，大概只能算是乡下人。翻过金乡县志，看到过叶文贵的故事和当年汽车的老照片，但是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嗯，这期节目大概又能相对系统的回顾一下啊，有了更多的真实感啊。确实，这个地方现在好像都不是很熟悉。
我问过对象，他也不知道的。呃，刘飞对象是温州人啊。嗯。另外，咱不是提到金乡最主要的那几个生意嘛？嗯，他说，哎，确实是这几个生意。他说，我们家早年也有在做徽章、亚克力、UV日历等等这些制品，是早些年金乡产业的支柱。我常常在文创类产品的时候会看看背后的产地，但是现在也有好多广东的厂家参与这个市场了。总体而言，随着我的长大，似乎金乡的发展也和叶文贵的故事一样，逐渐、逐渐的。
他用了一个词叫做没落了。嗯，另外，这位艾伯瑞提供的信息虽然十里不同音，但是金乡的差异确实是很大的。因为最早金乡这个地方是抗击倭寇的军屯，这些人是当时太湖流域的兵丁的后代，方言也属于吴语太湖片的方言，既不是温州话，也不是闽南话。嗯哼。关于这条消息呢，也有比如说动这位朋友啊，也提到了金乡话算是一个方言岛，目前好像只有几万人有讲这个话。
嗯，他也讲到了这个抗击倭寇的这个来源，当时筑城抗御倭寇的官兵主要就来自浙江北部和苏皖江淮，金乡话就是当时这些人传下来，在跟当地的方言长期混合，逐渐形成的。和当地的其他小的方言相比，会更靠近北部的吴语和官话。嗯，另外呢，他还提了一嘴，他说光这个苍南县，据他所知，就有六种方言。估计也是相互听不懂，反正他说他是听不懂，很多词汇都不一样，这就导致他们那儿有的长辈可能可以精通好几门语言不在话下，因为看起来隔了没十几里地，但事实上确实可能差别就很大了啊，嗯。
下一位，言之命志，也提供了一个信息。咱不是说夜明珠的李君佑老板最开始的那个厂子叫做红牌楼吗？对，言之命志就说了：“小磊啊，我们不是管红牌楼叫红牌楼的，重音不是牌楼，而是标准发音红牌楼。”啊，有一些轻声啊，他那个发音，就像今天录制的，一般说连襟嘛。小磊说连襟，那可能很多南方朋友乍一听也不知道是在说啥，然后也反应不过来。
连襟哦，因为我们那就叫连。对我对对对，就方言上可能山东的轻声很多的啊。嗯嗯。那好嘞，那这期就跟大伙儿聊到这儿了啊！半拉铁第一百九十五期杀青，我们下期再见。欢迎在小宇宙、苹果 Podcast、喜马拉雅、网易云音乐、 Spotify、豆瓣订阅和收听半拉铁，也欢迎点赞和转发。我是本期制作人张超辉，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