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大家好,我是谭立人,欢迎来到新一期的播客节目。今天想聊的这个主题,在我的心里放了很久。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世界对不同的人来说,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有些人经过世界,像风吹过水面,一句话听过就算了,一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但也有那么一些人,经过世界像赤脚走过沙滩,他们不是经过世界,他们更像是一寸一寸的穿过它。

他们会感觉到温度、颗粒、湿度、风向,别人根本不会在意的小石子,都会在脚底下留下非常真实的触感。我想,这大概就是高敏感的人活着的感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高敏感它不是一种性格标签,而更像是一种活在世界上的方式。今天想聊这个主题,首先是我自己就是个典型的高敏感人。成长的过程中,我常常有那样的时刻,觉得我要完蛋了,我又搞砸了。

我做事情行动力差,想得多,做得少。又爱内耗,又爱思考意义,人际关系我也搞不来。我有过非常多因为自己的高敏感而感到痛苦的时刻。感受太多却拙于表达的时刻,被这个世界误读的时刻,也有过非常多。我想逃走,想找个地缝钻了,难以面对的时刻。那的确是我的一部分。我常常感觉我仍然没有很了解自己。不止我,我发现很多时候现实世界对高敏感的理解其实也是很粗糙的。

比如说,一提到高敏感,大家很容易想到的就是想太多、容易内耗、脆弱、玻璃心、情绪化。但是如果只是这样去理解它,我会觉得有点可惜。因为高敏感当然会带来很多的辛苦,可是它并不只是辛苦本身,它更像是一种感知结构,是一种接收世界的方式,一种看世界的视角。高敏感的人不是比别人脆弱,而是比别人更早、更深,也更难过滤的接收到了这个世界。

高敏感的人会比别人更容易累,更容易内耗,更容易被一个眼神、一句话刺伤到。但与此同时,也会更容易被光、被美、被温柔、被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打动和被滋养到。总而言之,我觉得高敏感是一种有痛感、有美感、有代价,也有力量的感知方式。做播客的这段时间,我经常会收到一些评论,说听完节目感受到了力量。其实我一开始是非常不解的,因为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尤其是身为男性,我常常被批评缺乏力量感,比如我的体育很差,比如我偏瘦,比如我讲话偏小声偏慢。

所以,当有人说你给了我力量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我吗?那个常常被批评没有力量的我吗?但是后来,我开始慢慢明白一件事情:在创作的过程中,在表达的过程中,我也重新在体会力量的定义。原来,共情、表达、真实,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力量。在所有人都告诉你不要想太多的时候,你还坚持去感受、去思考、去成为一个颗粒度细的人,这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

而这些力量,恰恰是高敏感带给我的。同时,我也特别想对那些给我留言说听完我的播客感受到力量的朋友们说,首先是非常的谢谢你,其次是请你要相信你在别人身上看见的力量,在你的内心深处一定也有同样的东西,否则你是认不出来的。所以很多的时候,我想并不是我给了你力量,也许是我让你看见了你身上本来就有的东西。这个看见是如此的珍贵。

我发现很多收听我们节目的人都是高敏感的人。那些关于内耗的、焦虑的、自我怀疑的时刻,我说出来之后,很多人不理解,但也有人瞬间就识别到了。那种感觉很奇妙,也很珍贵。就像是你在一个纷乱的世界里,突然听到有人掷地有声地说:“我也是。”所以在表达自我之外,我也产生了另外的意义感。我决心就是要讲述那些被宏大叙事淹没的人细微的情感。

我想要照亮这个世界上一部分像我这样的人。我每每这样去想,我就多了一些做下去的动力。如果你也是个高敏感的人,我希望这期节目能让你觉得,原来我不是一个人,而且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心理学家伊莲·阿伦是最早系统研究高敏感的人。他说,高敏感是一种先天的人格特质,大约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每五六个人里面有一个是高敏感者。

这种少数派这样的与众不同,它的确是客观的。但是我想说的是,这种不一样比你以为的要珍贵的多。而我意识到这一点,花了至少十年。所以今天这期节目,我会先来讲讲高敏感到底是什么,它和玻璃心、矫情有什么不同。然后,我想试图分析一下高敏感的人究竟是怎么感知这个世界的,以及为什么这种特质在现代社会很辛苦。还有,我如何从自我怀疑走到理解这份特质,也开始理解自己。

所以,我们先从这里开始吧。高敏感它到底是什么?很多高敏感的人最开始并不会觉得自己拥有了一种特别的感知结构,更常见的是,我们只是很早就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但那个不一样,在小时候并不会被命名为某种天赋、某种能力,甚至是某种特质,它更像是一种模糊的不适应感。一种为什么别人好像都没事,只有我会这样的那样的困惑?

我记得我小时候的时候,我就会注意到很多别人他不会去特别在意的东西。我第一次发现人的感知能力是有区别的,其实是在我和我妈身上。我的牛仔裤,我妈总说都是一样的。我小时候真的很无语,因为他们在我的眼里完全不一样。我也不让她洗我最喜欢的那条牛仔裤,我说洗完就变得不一样了。她说洗完怎么会不一样?然后我们去逛街,她总会说这件衣服你有一样的。

我说我哪有一样的?就是在我心里差异巨大的两样东西,在他看起来总是差不多的。还有一件小事是,小时候在奶奶家,我总能通过走路上楼的声音和节奏,分辨出是谁回来了。我爸的脚步呢比较重,比较快;我妈的脚步比较轻,比较稳。邻居的叔叔总是一步迈两级台阶,邻居的阿姨总是一边上楼一边就开始掏钥匙。楼上奶奶的脚步声里总是带着点拐杖点地的声音。

我每一次都能猜对是谁回来了。我妈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听出来的。她看我的表情,就像是看外星人一样。这些事情在小时候其实并不会当成什么,你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啊,原来我有一种特别的能力。你只会觉得自己好像天然就是会去注意这些,而这些注意有时候并不带来骄傲,反而会带来一种轻微的格格不入。包括我很容易察觉别人微妙的恶意,对方讲话的语气、细微的肢体语言和他的眼神,他是想继续谈话还是想结束谈话?

他普通的用字背后是真实的表达还是在阴阳怪气?我发现我太容易识别一个人是不是真诚,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在别人那里常常是不就是这样吗?有什么区别吗?你是不是太敏感了?然后我很小就学会了一件事情:怀疑自己的感受。这可能是很多高敏感的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课。我们在不停的跟这个世界对齐,我们会把自己往回收一点,我们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我们会不停的思考,在自己的感受和别人的看法之间,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到底哪个才是对的。

这种先怀疑自己的习惯,很多时候会伴随我们很久。在长大一点之后,这种感觉就会变得更明显。你会发现自己不仅仅是在感官上比别人更容易被影响,在关系上、在情绪上、在空间和气氛里,也会比别人更早、更深地接收到更多的东西。而这一切,很多时候都不是你主动想要去分析的,它几乎就是一种自动发生的事情。我们就是不自觉的在感知着这个世界,在接受它的反馈。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容易累,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感官过载。我以前觉得我明明是个情绪比较稳定的人,可是呢,我又是那种遇到一点小事就容易很烦躁的人。我后来才知道这个词“感官过载”,心理学中认为感官过载它更容易出现在高敏感人群中。我就是那种很多的小事啊,都会戳我一下,比如说衣服里的标签硌着肉。比如说,坐别人坐过的凳子上面的余温,我会觉得很难受;比如说,旁边的人吃饭吧唧嘴、勺子刮盘子的声音,很多的小事都很容易让我烦躁。

以前我也很容易自我怀疑,会觉得是不是我事儿多,是不是就是我毛病多,以至于我在前几期播客有讲到我回老家的时候嘛,我说我很不适应,因为会更频繁地面对随地吐痰、二手烟,还有插队,然后公共空间外放刷抖音。就是很多这些行为都会让我觉得很烦躁,但是我仍然在评论区会看到有人觉得我很矫情,我有时候也挺羡慕这些人的,就是什么都能接受,什么都觉得没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很多高敏感的人其实并不是先活在理解里,而是先活在承受里。你先承受比别人更多的外部刺激,更多的情绪残留,更多的细节和气氛,然后你又很容易因为这种承受反过来责怪自己。为什么我这么容易累?为什么我不能像别人一样轻松一点?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高敏感对我来说不是我会欣然承认的一部分,它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负担,一种我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要去克服它的一个东西。

我常常会想,如果我能再迟钝一点,也许会轻松很多。如果我没有这么容易被环境影响、被细节影响、被关系里面的暗流影响,也许我会省掉很多的内耗。如果我能像有些人那样,不去感觉那么多,不去处理那么多,我是不是就会更适合这个世界一点?曾经的许多困顿的时光,还有内心里反复的拉扯,都让我更确定。后来我在《你的敏感就是你的天赋》这本书里读到了一句话,他说:“混乱是你成长的一部分。

”当你感到焦虑或沮丧的时候,不要轻易的相信自己生病了。你可能正处于觉醒的边缘。觉醒这个词听起来的确有点诱人,包括我在经常刷社交媒体的时候,会看到说。高敏感的人都是大后期人格,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没有走到后期,但是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很能安慰我的事情。低阶时的内耗、脆弱,还有自我否定,它真的是非常折磨人的,也是非常难以说出来被人理解的。

但是,我想熬过去,穿过那场绵延的雨季,穿过那些难熬的时光,你也许终于会开始看见更迷人的风景。心理学家伊莲·阿伦,他在研究高敏感的时候,他提出过一个非常简洁的框架,叫做 DAS 模型 D O E S,用来描述高敏感者的四个核心特征。英文字母 D 是深度加工信息,高敏感的人往往想的比别人多,也想的比别人深。

别人在一条直线上走路,我们更像是在一个迷宫里探索,走得慢,但是看到的东西也更多。字母 O 是容易过度刺激,因为接收太多,所以容易累。当我们走进一个嘈杂的场合,我们会觉得所有的声音都像海浪一样涌过来。字母 E

情绪反应强烈,朋友在哭,我们也会很想哭,不是因为我们难过,而是情绪它就会像流感一样被感染。字母 S 是感知细微刺激,比如说牛仔裤的蓝色有很多种,上楼的声音和节奏有很多种,所有这些可以笼统被概括为颜色或者是声音的东西,它进入我身体之后都变成了一种更细微的分辨率。

所以,如果用一句话来解释高敏感,我会说它不是一种情绪毛病,它更像是一种更深、更细、更难过滤的感知方式。理解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会帮你把很多原本你会用来责怪自己的东西,重新放回到一个更准确的位置。你不是莫名其妙的活得这么辛苦,你只是拥有了一个本来就更深的接触世界的系统。这个系统,它可能是天生的,它一直就安放在你的身上。

当我们还很小的时候,当我们的能量力量都仍然微薄的时候,我们在面对这么一个庞大的系统的时候,我们的确是很难去真正的掌握它、运用它。这个系统并不轻松。英国作家阿兰·德波顿说过一句话:“你越敏感,世界就越锋利。”这确实是高敏感者的宿命。我们感受的更多,所以被刺痛的机会也更多。这种特质呢,在现代社会尤其的辛苦,是因为现在我们活在一个加速的社会里,越来越快、越来越粗糙的世界里。

它奖励效率,奖励反应快,奖励别往心里去。可是高敏感的人偏偏就不是这样运作的。这个社会越来越习惯把钝感当做成熟,好像一个人越不在意、越不受影响,就越值得被羡慕,就越内心强大。而那些感受的更深、更慢的人,很容易就被说成内耗、矫情、玻璃心。我有时候觉得这个社会好像不太尊重脆弱,它被人视为一种软弱,但是敏感通常都不是我们的选择。

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小时候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长大,学会了察言观色。我们无可奈何地成为了那样一种人。也许我们该做的不是抗拒,也不是责怪自己,而是去接纳自己的高敏感,接纳自己的脆弱性,接纳这就是我活在世界的一种方式,接纳这一部分的自己,然后真正的跟他站在一起。我非常想对高敏感的人说,我非常想对还在这种特质里挣扎的人说。

其实也是对过去的我自己说,痛苦是成长非常强大的养分。只是当我们在很小的时候,我们未必能意识到,我们会在这样的能量当中不知不觉的被塑造、被成长。同时,这也不是我们的错,不是我们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活着,而是我们就是这样的人,我们只能成为这样的人,我们也只能这样的活着。我相信很多高敏感的人像我一样,我们从小都听过一句话,就是“你太敏感了”。

这句话小时候听过,长大进入社会也听过,甚至是谈恋爱的时候,在人际关系里可能也听过。有时候这种感觉会让我们带来委屈。其实有时候并不是我们感知出了问题,而是对方并没有那样的勇气去直面这样子的问题,因为人与人之间很多的情感。它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就比如说,友谊中可能也会有嫉妒的存在,也会有攀比心,也会有暗暗较劲,也会有既希望对方好,又不希望对方太好,然后把自己抛下。

我觉得人际关系里都有很复杂的东西。有时候我们感知到了,我们想要做点什么,去把事情讲清楚的时候,我们有时候就会得到对方冷冷的说:“你太敏感了吧。”有人说你太敏感了,这句话有时候是善意的,也有时候是恶意的,有时候是一种心疼,有时候也是一种规训。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我们不应该先怀疑自己。我现在已经比较能去笑看这件事情了。

有时候真正关心我们的人,并不是那么多。尤其是对高敏感的人来说,真正能走进内心的人真的很少。这也是高敏感的人容易感到孤独的原因,是因为你会觉得我们同样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但是你看到的东西。很多人他看不到,包括你最亲密的人,这个看到的东西可以是肉眼看到的风景,你看到的是这个,他看到的是那个;也有可能是对人生、对成长的感知,你感受到的是这个,他却完全没有感受到。

你感受到了爱意,他可能也没有感受到;你感受到了更微妙的东西,他可能也没有感受到。我后来也会想,这说不定是谁的遗憾呢?这是我的遗憾还是他的遗憾呢?我也不知道。他好像就从一种视角上说,这就是高敏感所带来的一种复杂性,一种让我又爱又恨,让我无法回避、无法假装没有看见的一种特质。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火影忍者》?

《火影忍者》里面我最共情的一个角色,你肯定想不到,是我爱罗。他一出场就是一个怪物型的存在。我爱罗身上的那种孤独、被排斥,明明很痛却只能把自己裹得更硬的感觉,我太熟悉了。我们都像是那种被伤害过、被误解过,最后又努力的学会爱与被爱的人。其实我最共情他的呀,竟然是他的技能。他标志性的能力就是操控沙子。沙子很细,就像我能感受到很多细小的变化。

沙子会铺开,它不是线性的,它会自然的蔓延覆盖。我的感知通常也不是只盯着一个点,而是会同时感觉到很多的层面:表面的语言和肢体背后的情绪,空间里的气氛,关系里的张力。然后就是他既是盾也是矛,感知力强的人,一方面很能包住别人的情绪,理解复杂的感受;,另外一方面,也常常会下意识的把这种感知变成防御层。他非常的警觉,他也非常的有攻击性。

只是我常常都是自我攻击。沙子虽然很细,但是一多就会形成重量。平时感受到的每一点都不大,可是累积起来就会很重。别人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你都收进来了,久了就很容易感到疲惫。这和我爱罗其实很像,他的力量表面上也是攻击型,骨子里却是一个高度敏感、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把自己的感知和防御长成了一整套的系统,那是一种包裹、感应、吞没、塑形和防御的力量。

我的感知力就很像是沙子型,慢慢的覆盖,细细的渗透,先感知到,再包裹住,再形成自己的边界。听起来好像很帅气,但是它带来的痛苦也是非常的深。我的高敏感一点零时期,我控制不住这些感知的沙子,它们满天乱飞,四处碰壁。每每我想把它收回来的时候,它们总是缺乏训练的重着陆,重重的砸在我的身上。我一度为此非常的痛苦,非常的受伤。

我会做的就是先把自己埋起来。我以为这是缺陷,我以为我要努力去克服它。那个时候,我常常觉得自己不是在跟这个世界相处,而是不断的在被这个世界摩擦。我想高敏感的人可能会比较相通的,就是我们感受到的累很香,有四种累特别明显。首先就是社交的累,聚会两个小时,我们需要独处两天才能恢复。别人随口说了一句话,我们能琢磨很久。

我甚至经常思维反刍,不自觉的会想到十年前我做过的糗事,还有环境的累。比如说,旁边有人发出声音,我们就无法专注;还有关系的累,因为我们太容易共情。有时候我在刷社交媒体,我看见别人的猫猫狗狗走丢了。我看见谁在情感关系里无能为力的感觉,我看见有人在原生家庭里感受到伤害,同时感受到爱,我都会很容易共情,然后他都会让我累。

包括在现实生活中,我是一个非常害怕冲突的人,所以我大部分的时候面对人际关系,我都是宁可自己委屈,我也不会吵架,我也不会争执。我甚至不会想要说服对方,我说不上来这是不是一种悲观的感觉?就是我常常觉得人是不能被说服的,或者是不能被改变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其实我们的我们的观念的根基已经非常的牢固了。只是对待很多事情的细节,也许可以商量,但是我觉得最根本的观念非常的固定了。

只是很多人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形成了一套很顽固的不能被改变的东西。还有一种累呢,就是做决定的累。买一个小东西都要反复对比。这几年我也一直在努力克服这件事情。现在很多的购物软件,它都识别图片也好,搜相似的东西也好,它总是能给你很多很多的选择。我现在在努力的戒掉这件事情。我觉得比来比去,它它也就差那么一点点钱。

花掉的时间是不知不觉流走的。还有一种做决定的累,就是生活里可能别人随口一个建议,你真的会认真考虑很久。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可以说是喜欢听建议的人嘛。我觉得我虽然是一个很倔的人,就在大事上我想好了,我就不太容易改变。然后有一些小事,我也特别想问别人的建议。比如说,有时候发个小红书,选个封面图,我就要排个三四个选项,纠结半天,比较来比较去,然后会问朋友。

我现在,当我在察觉我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会做一个迅速的了结。有时候我的直觉会本能的很快的下一个,在 A B C D 里面,我会有一个。很快的一个直觉,他甚至是在我的大脑思考之前,他其实就已经有一个判断。但是,当我的大脑在开始接管这个做选项的时候,那些逻辑、那些分析、那些社会化的东西,它才会再涌上来。

再一个就是,我觉得要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你的直觉是你生活的经验的总和,有一些直觉它并不是来自于逻辑的分析。其实直觉是一种更高级的判断力。现在的我会觉得理性、逻辑、客观。好像有一点点被高估了,然后感知力、审美、判断力好像有一点被低估了。所以我也在做一个重新的平衡,就是让本来更像我的东西再放出去一点,在这个不断的跟世界摩擦的过程里,不断的跟自己的想法摩擦的过程里,我开始渐渐的来到二点零时期。

二点零时期,我开始理解它,也开始与它和解。我开始长出一点力量,曾经那些涣散的沙,好像可以渐渐的聚拢成实体。但那个时候的感觉更像是,他们是八爪鱼,这些触角从我的身体里飞出,吸附在这个世界的角角落落。他们带回养分,也带回毒药。我之前在《世界越大,事就越小》的那期节目里,分享了一个观点:是人要寻找适合自己的土壤,尤其是高敏感的人。

这个想法也源自于我在异乡的这些年里自我重组的成长体验。我发现很多时候,很多的评价标准它都是变化的。首先就是外部的标准会变。但是在今天这个 A I 时代,它一秒钟就可以生成非常多的信息,那么整合信息、搜取信息这个能力就突然的变得没有那么稀缺了,甚至人不一定会做的比 A I 更好。反而在这个时代里,那些感受的能力,那些审美,成为了一个稀缺品。

所以这个世界瞬息万变,很小的一个点就是外部是变化的,我们能守住的其实只有自己。我记得很早以前,我问过 AI 一个问题,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人,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答案非常的简单。他说:“我想晒晒太阳,我想淋淋雨,我想吹吹风,我想要感受一下这个世界。”我在那一刻就发现,他有这个整个世界最多的信息和资源,但是他没有吹过我们此刻吹到的风,他没有感受过我们现在感受到的温度。

感受其实是一件极其美妙的事情。你能感受到别人感受不到的东西,其实也是一种特权。我想生而为人,为什么感受如此的重要?大概是因为它是一个人活着的证明。如果你失去了感受的能力,你依然可以吃饭、工作、社交、听播客。但是你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在过,你是在过生活,而不是在活。感受就是一种活着的感觉。我曾经觉得痛苦是因为感受太强了,如果没有那么敏感,就不会那么痛。

这听起来好像有道理。但是我想说,它的另外一面是,感受也是痛苦唯一的出口。如果你不感受痛苦,它不会消失,它会变成别的东西,它会变成麻木,变成怨恨,变成身体的病痛。你只有感受到痛苦,你才能面对它,理解它,然后让它流过去。所以感受多,感受的深,它真的不是一个需要被克服的问题。同时,在我的二点零时期,也是我的生活最动荡的时期。

这个动荡来自于外部,也来自于内部。外部就是我因为读大学,因为工作离开老家去了外地,后来又辞职留学去了国外读书。外部的动荡当然会有很多新的事物所带来的冲击,但是外部的动荡让我确定了一件事情。就是人其实没有绝对的优点和缺点。有时候我换了一个环境,我发现我还是我,我还是有那么多的优点和缺点。但是不同的环境会改变他们的叙事。

同一个特质,在这个地方就是太敏感了;换一个地方,可能就是你很有洞察力。在这个人的眼里是想太多,在另一个人的眼里,可能就是你懂我。那个时候我就突然顿悟,原来缺点和优点它不是固定的写在性格里的标签,而是我们跟所处环境之间的匹配程度。就像在职场里,如果是一个特别死板的公司,他会觉得你的创造力是一种挑衅;但是如果你在一个本身就非常有创造力的环境里,那过于遵守规则可能也是一种限制。

我们生活在哪里也好,我们跟谁相伴生活也好,我们身边的朋友、恋人、职场环境,虽然这一点非常难,但是如果他们懂得欣赏你,他们知道这是你的特质而不是你的缺点,在这样子的环境里成长,你会感觉到作为人极度的舒展,而不是压抑。所以感受是非常真实的,不要去听对方的口中说的他是不是爱你,而要感受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跟他相处的时候,你身体的感觉是什么?

你感觉到的是很紧张,很难做自己,还是你感觉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接住的感觉?我觉得在这个时期里,我学到的最珍贵的一点是,我不太去试图改变我自己,我也不太去试图改变别人,甚至是外部的环境。但我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有选择的人,我是可以选择跟什么样子的人吃今天的晚饭,在什么样子的价值观的环境里生活。当然,他可能是有一点理想主义。

年轻的时候,很多的挣扎就是来自于理想主义和现实之间的拔河。这件事情当然难,但是正因为它难,它才值得我们去追寻。我觉得高敏感有一种很珍贵的能力,就是高敏感的人比较不容易活得麻木。诗人鲁米说:“伤口是光进入你内心的地方。”我想高敏感的人身上有很多这样子的伤口。光也正是通过这样子的伤口照进来的。高敏感当然会带来负担,它会让你更累,让你过载,让你更容易受伤。

但是与此同时,很多高敏感的人身上常常有一些别的东西,他们更容易理解复杂的人,不是标签,而是理解那些说不出口的部分。他们也更容易接近美这件事情,不是漂亮精致而已,而是观察落叶、鲜花的样子,喜欢一句话里恰到好处的停顿。别人不一定会停下来看,但是你会被拖住一下的那个瞬间。我的高敏感三点零时期的开始,就是我创作的开始。

以前的痛苦也好,以前的控制与被控制也好,我好像一直都在跟我的高敏感较着劲。它起来一点,我想把它压下去;它往外走一点,我也想把它收回来。直到我开始创作,这一切开始有了一个出口。我发现我的感知力在这个阶段,它就像一个个小小的精灵。它可以帮我满世界的去收集细小的感受,一个瞬间,一句话,我靠颗粒感理解这个世界,也理解自己。

创作对我来说是整理,是安放,是把那些太细太多的感受变得有形。因为平时接收的太多,如果不转化,它们就会一直堆在体内。所以创作也是一种让沙子流动的方式。如果你真的有丰富的精神世界,去看见它,去感受它,去描绘它,去把它变成真实可感的作品,然后抛向这个世界,让它在碰撞中被看见、被懂得,去照亮那些和你一样的人。

这个时候,你就会开始把内耗变成一种能力。接下来,我想分享三个高敏感带给我的能力。我觉得所有高敏感的人,其实你们都有这样子的能力。你们可以通过我的描述,去回看一下自己的经历,还有自己拥有而可能被忽视的能力。我觉得第一个能力一定就是深度的共情。如果说高敏感可以为我们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我想很重要的就是帮助我们去理解他人。

我在生活里经常在跟朋友聊天的过程里,他们有时候会说:“这件事情我只跟你说了。”哎,我以前觉得这句话其实挺平常的,但是后来我却发现那是很深的信任。我知道他在跟我聊天的过程里,一定是感受到了被接住、被理解、被包容,所以他才可能讲到他本来可能没打算讲的事情,或者是他内心隐秘,他觉得他不该讲的话。这是一种共情能力,也是一种安全感。

最近我在跟一个朋友聊天。然后他就遇到了感情的问题,他在平静的没有风浪的生活里遇到了 crash,然后呢,他就跟我说起两个人初次相遇的细节,他们一起穿过下过小雨的泥泞的山路,然后走到山坡上俯瞰城市的日落,乌云散去了,天边是绯红的晚霞。男生提议说,我们来玩个游戏。一起听歌,一人放一首,然后他们就一人放一首,直到男生放了一首雷光夏的歌。

这个女生跟我转述的时候,我知道她在那一刻确认了对方的特别。在山坡上,两个人看向对方,晚霞映在人的脸上,那一刻心动的人,他的心底一定放着烟花。只是这个故事呢,它的开场很像电影《爱在黄昏日落时》,但是这个故事的结尾却无比的潦草。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得面目模糊,男生开始拉开距离,女生越想抓紧,男生就越想撤退。

女生开始想要确认曾经的美好,曾经的特别,是不是只是我自己的内心的投射?我看见女生的痛苦,她更多的并不是爱,而是不甘心。她说从来没有一个男生这样对我,凭什么?我说我并不认为在感情关系里,先潇洒放手的人就是赢家。我常常认为,关系的浓度和纯度,也许跟时间和结局都无关。如果真的要变个输赢,我真的觉得不是谁先掉了眼泪,谁先放不下,谁就输了。

而是谁在这段关系里体验过更浓厚、更纯粹、更持久的爱,谁才是赢家?在这个暧昧期越来越短的时代,一切都好像按了加速键,爱情变成了快餐,吃得快,消化的也快。而更舍不得的那个人呢?像正餐后仍然想坐在那里吃个小甜点的人,别人已经起身买单了,他还坐在那里,用叉子慢慢刮着盘子底部的奶油,想再多尝一口。我想到法国作家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里写道:“一块浸了茶的马德琳蛋糕,就能唤起一整段沉睡的记忆。

”高敏感的人就是这样的。我们不是放不下那段关系,我们是放不下那些细节:对方说过的某一句话,某一个眼神,某一次牵手时手心的温度,某一次他所表现出来的特别。所以我想说,舍不得并不是软弱,也不是输,它只是说明你认真对待过那份感情。你在这段关系里,不是匆匆的吃完就走,而是坐下来好好品尝过每一口。在这个人人都教你要洒脱、别内耗的世界里,你可以舍不得,因为那些让你舍不得的瞬间,恰恰证明了你曾经真正的爱过、感受过、活过。

第二个能力,我想就是感受美的能力,因为高敏感意味着你会注意细节。一个东西和另外一个东西,它的细节不一样,很可能就决定了它们的质感不一样。而一个懂得欣赏美的人,其实他可以从生活的日常非常微小的地方汲取能量。德国哲学家康德,他把人的快乐分成了三种:第一种快乐是因为他给你直接的好处,这是物质上、生理上的快乐;第二种快乐是你做了正确的事情感到快乐,这是道德上的快乐。

第三种快乐是他既没有给你好处,也不涉及道德。比如你在夜晚回家的路上,路灯昏黄,你看到风吹着落叶掉下来,旋转着,并不是匀速的,画着弧线的,落在了地面。那一刻,你感到美好,也感到怅然若失。康德说,只有第三种才叫美。我想恭喜所有高敏感的人,你们是最容易感受到第三种快乐的人,又寂寞又美好的感受,几乎是我的日常。

前几天我在超市买回来了一把白色的郁金香,回来就把它们摆在了窗台,看着它们渐渐长大。我有一天惊讶的发现,它竟然不是纯白的,而是在几个花苞上生出了一抹浅红,好像少女的腮红。我看着它的样子,我在想,它是有一点害羞吗?它知道自己正在被看见吗?它知道自己即将盛开吗?所有的想象力都给我带来了美。凌晨四点钟,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我很喜欢川端康成的这个句子,那种感觉不是热闹的,不是喧哗的,而是一个人醒着,而花也醒着,彼此心照不宣的陪伴,就像那几朵郁金香,羞怯的、柔软的,别人路过的时候可能根本就不会注意到那一抹浅红,但是我看到了,并且觉得那是整个春天最动人的颜色。我看见他的那个刹那,房间里只有我自己,我无法讲述那一刻的平凡和动人,所以我感到又寂寞又美好。

寂寞是因为这份细腻的感知,在生命中许许多多的时刻,常常只有自己知道;美好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能感知到这些,本身就是一种幸运。正因为如此,我们拥有一个比别人更丰富的内心世界。那里有凌晨四点的海棠花,有窗台上带着腮红的郁金香,有别人早已遗忘而我们还在回味的甜。然后我突然就觉得,原来活着这件事情,它并不总是为了向前赶路,有时也只是为了看见这些细小而安静的生长。

支撑这份美好的,还有一样更底层的东西,那就是深度思考的能力。高敏感的人不会满足于表面的答案。当别人问你你还好吗,我们听到的不只是问候,还有语气里的犹豫,眼神里的试探。当一件事发生,我们不只是接受结果,而是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为什么会这样,还有没有别的可能。高敏感的人,我们的大脑好像自带了一个深层追问的按钮,别人按一下就停了,我们要一直按到没电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做播客的一个原因。我其实是一个喜欢深度追问、深度表达、深度思考的人。只是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很难开展一段真的很深入的谈话。当然,我的朋友们都很好,我们也都能看见对方的内心。只是在现实生活里,快速的生活状态中,有时候我会感觉到有些孤单,是因为我们的对话可能停在了某一个点,我们没有办法继续向里追问。

其实人都有内心深处的一块地方,这一块地方是很难被轻易看见的。高敏感这种能力,让我们常常觉得活得很累,但也正是这种能力,是让你活得更深的礼物。所以后来我越来越觉得,高敏感的人未必要把自己训练的更迟钝,更重要的是,慢慢知道什么会损耗你,什么会滋养你。也给那些太多太细的感受一个出口,当它不再只是在你体内堆积,它就会慢慢变成理解,变成表达,变成你活过这个世界的方式。

其实生活中大部分的事情,大部分的人际关系,都可以简单的被归类为损耗和滋养。比如说,在我非常困顿的青少年时期,我是在我的老家一个江西的三四线城市长大。那是一个相对比较闭塞的环境,然后那个时候呢,我又刚刚开始生长出自我的意识,刚刚开始觉得怎么一切都不对劲,一切都很莫名其妙。那个时候,这种不对劲的感受刚刚浮出水面,可是我没有办法完全的理解它,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去改变它。

所以那个时候,损耗我的可能是生活里的大部分事情。包括两点一线的上学的单调的生活,包括我的人际关系、环境、跟父母的关系、跟老师的关系、跟同学的关系。所有我都没有感受到滋养,在我的青少年时期,只有一件事情带给我滋养,就是阅读。阅读课外书是那个时候一次一次把我拯救于水火的事情。我后来读到加缪的这句话,我就非常的喜欢。

加缪说:“只要我还一直读书,我就能够一直理解自己的痛苦,一直与无知、狭隘、偏见、阴暗见招拆招。”所以那个时候我可能没有能力去接触更多、更广、更精彩的世界,那个时候唯有读书,让我粗糙的生活变得丰富了一点。让我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让我虚无单调的世界有了一点点的颜色。再后来慢慢长大一点,旅行,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真诚的与人相处,看见别人也被看见,培养自己的能力,找到自己的独特性,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个过程开始慢慢的滋养我。我想要说,不要担心,一切都是过程。我们会走到柳暗花明的地方,我们会走到海水变蓝的地方。我想说,我也是这样过来的。以前的生活真的是非常的困顿,非常的匮乏。很多人都说高敏感是一种天赋。我在想,如果它是一个绝佳的武器,它一定不会这么容易被你驯服。就像孙悟空和他的金箍棒一样,就像阿凡达和他的坐骑一样。

你但凡希望它真的成为你的天赋,它真的为你所用。那么就是必经的,就是那么一段混沌的时光,那么一段跟自己拔河、跟外界拔河,又痛苦又疲惫的时光,那可能是无法回避的。但是如果你往后看一点,你看到有人用他的高敏感做成了一些事情,以前的那一切可能就是值得的。如果让我给还在高敏感比较出街的朋友,就是还在对抗他的朋友一些建议,我想总结起来就是认识你自己和保护你自己。

认识你自己是一辈子的功课,这句话它是刻在了古希腊神庙上的一句话,几千年过去了,它依然是每个人最基础也最艰难的课题。对高敏感的人来说,它尤其重要,因为如果我们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们就很容易被这个世界的声音淹没。我觉得具体来说,认识自己意味着在早期你要搞清楚三件事:你的边界在哪里,你的痛点在哪里,你的爽点在哪里。

什么是边界?我们高敏感的人很容易淹没自己的边界,因为我们习惯了接收,习惯了共情,我们习惯了在别人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第一时间冲上去。但是久而久之,我们会发现自己的能量很容易被掏空。所以,去理解自己的边界,就是知道什么是我的事,什么是别人的事。我可以共情别人,但是别人的情绪不是我的责任,别人的期待也不是我的义务。

我可以选择接住,我有这个能力接住,但是我也可以选择不接住。这不是一件我必须要做的事情。其次呢,什么是痛点?痛点就是什么事情让你的血包掉的最快?我很容易被小事破防。秩序感和一定的审美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维系我生命体征的事情。嘈杂的环境,然后非常低的素质,混乱的地方,这就是我的痛点。它会一次一次的击中我。

我去越南胡志明旅游的时候,他们就是摩托车非常多,但是斑马线非常少。他们会横梁让着你,可是他不会在你一个距离以外就停下来,他几乎是贴着你停下来的。然后你只能摸着摸着摸着走过一个马路,我就要经历非常多次不断试探的过程。我跟摩托车之间要试探一百次,我才能过这个马路。这就让我非常的崩溃,然后就是去找你的爽点。

其实爽点就是那些让你充电、让你快乐、让你觉得活着真好的微小的时刻。我觉得很多的小事,它都是让我充电的,而不是让我消耗的。甚至看到非常精彩的句子或者是非常独特的电影镜头的时候,我都会觉得说:天哪,我被触动到了。其实高敏感的人,他的爽点非常的小,但是正是这些非常小的爽点,它构成了我们生活的底色。我有时候读一本书,他用了一个非常精妙的比喻句,我就会觉得说,天哪,怎么有人这么有洞察力?

然后我就会觉得很爽,未必需要我真的获得非常大的成就,我才会觉得很爽。所以,如果你也是高敏感的人,可以从今天开始就试着观察自己,什么事情让你累,什么事情让你开心,什么样的人的能量让你想靠近,什么样人的能量让你想逃跑,把这些答案都记下来,你就会开始有一张你自己的地图,你就会知道哪些地方我就不去了,我就告辞;哪些地方我去了真的是非常的舒服,那我就我就多去。

然后就是我说的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我大概做过这些事情:有意识的减少信息的摄入,比如说更少的刷社交媒体,更少的社交,更多的独处。然后也有一些我的物理保护措施,像我睡觉的时候,我就是对光线、对噪音都非常的敏感,我一定要非常安静。然后有时候窗帘还是有透光,我就会再买一层那个黑布,再在那个玻璃上再加一层。我就喜欢那种非常黑黑的,像黑洞一样,我就会睡得很沉。

其余的呢,就比如说情绪方面的,学会区分什么是他人的,什么是自己的情绪,也应该有界限。然后知道什么是消耗我们的,我们就尽量远离。还有时间的保护罩,多给自己留出一些缓冲的时间。我觉得像我们高敏感的人,其实是不太适合多任务的工作。我知道有一段时间,互联网就是很崇尚 multitask 多线程任务,就好像一心多用就会特别有效率,然后显得你这个人特别的高效,特别的有能力。

我以前也误以为我应该要这样,就是同时做很多事,或者是一天就做很多事。我后来发现这并不适合我。我其实,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的我就已经是多任务处理的模式,所以同时做很多事情,它只会把我更快的耗尽。然后,如果我的日程很忙,我其实就不太有灵感去创作。刚才这些呢,是对一些在高敏感还比较出街的朋友的一些建议和启发。

然后对一些比较中阶、比较理解自己特质,也比较看见自己这份特质的人,我的建议就是想办法把高敏感变成你的超能力。因为我们刚才聊认识自己也好,建立保护罩这两件事情,听起来都有一点防御的味道。好像敏感是一个需要被管理、被控制的东西,这的确是我们在出阶最主要要做的事情。不要在前期就溃败,以至于你甚至达不到后期去使用这个武器的时候。

而到了后期,就是应该真正把它变成你可以使用的东西。这个阶段,我们就应该去把它从负担变成武器,把它从内耗变成创造力。当然,这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个转变。我现在在做的事情,就在比较这个阶段的初阶,就是我把创造、创作列为我的日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的排序已经在很前面了。我一直觉得,对很多高敏感的人来说,我觉得我们要让自己的野心再出来一点,超过自己的恐惧。

以前就是恐惧,真的是太多了。以至于这个恐惧,它会淹没很多事情,包括淹没我们对自己正确的认知。所以,这种表达创作,其实任何的行动,它都是出口。我们要做的就是,不只是停留在想。高敏感的人就是特别擅长想啊,做的少,想得多。所以,我觉得这个阶段,我们就是要开始整合自己。尝试去把这种模糊,其实又很缤纷的内心世界,尝试把它们整理和表达出来,尝试让更多的人看见。

这种表达可以是多样的,不一定是播客,或者是以讲话的方式,可以是写作,可以是画画,可以是摄影,可以是任何细小的表达。今天的最后呢,我想用一个问题来结束这期节目。如果有一个按钮,按下去,你会永远的失去共情能力,不再敏感内耗,也不再痛苦,但是再也无法深刻理解别人,也感受不到深刻的爱,你会按吗?我不会,因为敏感是我感受这个世界的触角,触角多的人,痛的多,也美的多。

诗人玛丽奥利弗写过一首诗,叫《夏日》,诗的最后几句是这样子的,他写:“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用你唯一一次的狂野而珍贵的生命。”我时常在想这个问题。我觉得对高敏感的人来说,这个问题有一个特别的答案。我打算用这唯一一次的生命去经历、去感受、去感受那些别人忽略的细节,去感受那些别人不敢触碰的情绪。去感受那些别人觉得没必要的美,我打算用它去理解别人,去接住那些同样敏感的人。

我打算用它创作,去把那些模糊的、细微的、难以言说的感受,变成可以被看见的东西。我打算用它完完整整的活一次,因为我终于发现那一部分的我自己,那一部分我曾经拼命对抗、想要剥离掉的我自己,它会让我受伤,但是它也会让我真正的活着。好了,这期节目就到这里。如果你喜欢今天这期关于高敏感的内容,也想继续在文字和阅读里慢慢理解自己、安放情绪,我也想邀请你去听听我正在持续更新的付费系列《文学回应焦虑》。

每一期我会选一本书,聊聊它怎么回应我们生活中那些说不清的困惑,也聊一聊如何在喧嚣里重新找回内在的秩序和精神力量。目前这些付费的单集呢,会在小宇宙、喜马拉雅和网易云FM上面更新。然后非常感谢你的收听和陪伴,我们下期节目再见,拜拜。高敏感的人,是怎么体验这个世界的?高敏感的人,是怎么体验这个世界的?高敏感的人,是怎么体验这个世界的?

高敏感的人,是怎么体验这个世界的?高敏感的人,是怎么体验这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