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大家好,我是谭立人,欢迎来到我新一期的播客节目。今天这一期,我想要聊一个有一点私人的话题——遗憾。我想我们每个人都认识遗憾,它就像一枚小小的刺,大部分的时间里,它都会平静的藏在我们的心里。可是有时候,在某个深夜、某个偶然经过的路口、某一个人群热闹的时刻,它会突然扎你一下,你会突然的想起,原来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放下。
我自己对遗憾的理解也经过一些改变。以前我会以为失去就是遗憾,没有得到就是遗憾,好像人生有一张标准的答案,我不应该错过每一个得分点。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会反复的在心里演算,如果当初怎么怎么样。但这一切就好像是在给过去做一场永远都不会通过的补考。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折磨。后来再成熟一些,我慢慢明白,遗憾并不等于错误,遗憾更像是一种生命的回声。
因为如果你从未爱过,从未想过,从未投入过,你反而不会遗憾。正是因为你如此认真地活过,才会痛。我想做今天的这期节目,并不沉重,我只是想要摊开来看一看,什么是遗憾,什么事情值得遗憾。什么事情遗憾简直就是庸人自扰,以及为什么有一些遗憾会让人直到临终的时候都后悔不已,而有一些遗憾回想起来只有淡淡的忧伤,甚至是具有美感的。
这一期的标题叫做“人生最大的遗憾,是我本可以”。因为我越来越发现,其实最折磨人的遗憾,通常都不是我最终没有得到,也不是我失败了,而是那一句“我本可以”。我本可以再勇敢一点,我本可以更早一点离开,我本可以在那一年就换一个方向,我本可以把那句喜欢说出口。我本可以更认真一点,更投入一点,更不要那么容易撤退。
我本可以,这四个字残酷的地方就在于,它好像不是对世界的控诉,它更像是一个人站在了时间的另一头,回头看见了自己。他突然意识到,在某个关键的路口,他其实并不是被命运推动着走的。他是把选择权交出去了,交给了父母,交给了权威,交给了所谓的时机成熟,交给了等一等再说,交给了那个在我们心里一直很擅长说服自己的声音。
比如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没关系的,先这样也挺好的。我们好像都很熟悉这样子的说法。我们也曾经在人生的很多时刻里,也许对自己这样说过。今天我想聊的,其实并不是说如何不遗憾,如何避免遗憾,因为人生不可能没有遗憾。就像电影《一代宗师》里宫二说:“人生若是真的无悔,那该多无趣呀。”所以,我有时候在回头看我生命中的种种的遗憾。
我并不想消灭他们。我时常在回味的时候,并不是一种悔恨的情绪,也不是懊悔,也不是责备,而只是回头看。我不知道被遗憾装点的人生,是不是一种自我说服。好像这些遗憾,这些悔恨点缀了我们的人生,成为了某一种生命的纹路也好,刻度也好。好像不管是情感也好,人生的际遇也好,成为遗憾就是会让你最痛。那个人以一种遗憾的姿态消失在了你的生命里,那段关系以那样遗憾的方式退场结束,那个想做没有做成的事情,以那样一种遗憾的方式草草的收尾。
所以,我们时常回想起来,会觉得好像差了一点,就是那么一点点人生,我们自以为的偏差,让我们久久的难以忘怀。所以,遗憾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我时常在想,当遗憾来临的时候,我们应该怎样去理解它?当我们面对得失的时候,我们又怎么样不被它所操控?当我们想要做成一件事,或者是想爱一个人的时候,想成为某种自己又不敢投入的时候,我们怎么样可以把那句“也许很多年之后我们会说的我本可以”慢慢的变成那一句“我正在场”。
所以今天这期节目,我希望它会是一场关于遗憾、勇气还有全情投入的对话。前两个月的时候,我回国待了一段时间,在国内的生活就是非常的丰富,也非常的方便。很久没见的朋友,我们也会想办法约在一个地方见面,跨越一定的尺度,故人再重逢,我觉得也带给我很多的感慨。比如说,这一次回国就见了一个久违的朋友,她是一个很爱看话剧的女生。
其实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就算是她认识我,但是我不认识她,因为那个时候我学表演,我们每个学期还有期末都会在我们的大礼堂里面做一些话剧的汇演。我记得每一次我们在台上演出,底下都坐不满人,因为爱看剧的人非常的少。即使他完全不收费,即使他连门票都不要,我我常常记得我站在台上的时候,底下是稀稀拉拉的人群。可是因为我好像生命里从来就没有过很多观众,所以我也不觉得那是一个很。
很怎么样的一个情形?然后有一个女生呢,就是会来看剧,然后经常会主动的在豆瓣上帮我们发一些啊活动的宣传,然后号召更多人来看我们的话剧。那个时候,她是在台下默默看着我的人,其实也不是看着我了,就看着台上演出的人。然后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成为朋友,我们真正成为朋友是毕业以后。阴差阳错,我也分到了深圳工作,他也在深圳工作。
后来我也忘了是怎么联系上的,我们就相约一起去看孟京辉的话剧。我们当时就在那个排队进场的人群里面开始聊天,那是我第一次好像真正的去认识这个人。后来我们就经常相约出来去看一些小众的演出啊,去逛一些小众的地方。然后我们都在深圳度过了第一年、第二年。我记得很清楚的是,当时我们都在深圳工作嘛,然后我当时乘务员的工作也在第一年、第二年,还在一股非常新鲜的劲头上。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很喜欢跟他玩在一起,是因为他非常的不满足于现状,他当时一直都很想去澳洲留学。我经历了他一段时间,是他一直在做准备、筹备,为了这个目标,他攒钱、考语言、了解学校,甚至我们在聊天里,我会发现他连以后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他都有一个很清晰的画面。那段时间,我也的确被他影响。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就是当你身边出现一个人,他对自己的人生有很强的意志。你会突然意识到,原来人生是可以这样被规划、被争取的。我觉得在我的人生的可能前二十年里,我都不太能感受到自由意志这件事情。比如说,读完小学、读初中、读完初中读高中,我的目标就是考上重点初中、重点高中,然后将来考上一个大学,是重点最好,不行的话是二本也可以。
就是好像你是一路被推着走,而且这一路都有一个比较明确的一个路径。但是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人非常珍贵的一个东西,就是人的自由意志。原来你是可以选择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后来我就开始也对出国留学产生了这个念头和向往,然后我也开始攒钱、考语言、了解学校的这种生活。在那段时间,我们关系变得更好了,我们的交流变得更多了,因为跟很多其他朋友,你都聊不到那种对未来的向往期待,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会聊到那种好像亲手书写自己人生的那种掌控感,那种终于觉得长大真好,终于觉得我是我人生的导演,终于觉得。
我要亲手书写我自己人生剧本的那种感觉,我回想起来,那的确是一段非常兴致昂扬的一段时光。一方面来自于我们都初入社会,其实对很多工作来说也比较新鲜,还没有被很多鸡毛蒜皮的事情打磨,没有被一些很琐碎的事情磨平棱角。后来,我们仍然是这样,一边做着眼前的工作,一边向往着未来的生活。其实我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一天开始,在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开始走上了命运的岔路口。
几年以后,我出国留学了,他从深圳搬回了老家,找了新工作,结婚生了小孩。后来我们断断续续的联系,他的日子也算安稳,但是我的日子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动荡当中,去到一个新的环境、新的语言、新的生活。我在跟很多的东西做着斗争,我有时候也会怀念那条更安稳的路,那条我曾经嫌弃但是极其安全的路。可是我在那样子的混乱当中,我觉得我重新建立了我生命中我当时看不见的一些血肉,生而为人的骨架,好像有些东西重新的被建立起来了。
我觉得以前呢是一种涣散的状态,就是你虽然有渴望,但是你并没有很扎实的去实现它。其实还是在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走一步算一步的感觉。但是当时你真正的迈入了下一步的时候,好像你眼前的世界就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姿态,完全的换了一遍。你身边开始出现陌生人,你身边的人开始讲英语,就是瞬息万变,你的世界就换了。
我有时候会在朋友圈看到他的点点滴滴。回到老家,其实比当初我们在深圳的时候还更要安稳。然后有父母的帮持,呃,他也买房买车了。我看见他的状态其实挺好的,只是当我们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很难想象这个当初我们一起讨论那么多梦想、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期待的时候,现在坐在眼前的是一个,一个孩子的妈妈,一个成熟稳重、考虑很多事情都开始更落地的一个人。
没有什么好或不好,只是跟当年那个我记忆中老是喊着要去澳洲的他,看起来像是两种人生。然后那天应该也是他在生完小孩之后,我第一次见他。我们在吃饭的过程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往事,聊着他一些最近在做的事情。但是饭吃了一半,我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出了我心里的疑问:“你后悔吗?”他当时好像轻轻地笑了一下,我能感觉到他对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意外。
他当时的反应甚至让我怀疑,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他早已经问过自己无数遍这个问题了。他早已扪心自问这个问题,问到我问他的时候,他一点都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然后他说,其实当时没有出国留学,他并不后悔。他真正后悔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他后悔的是,他大学读了金融专业。当时在学校里,我们认识的时候,他是读金融专业,我是读表演专业。
但是你想,一个读金融的人会去看话剧,说明他心里其实是有另外一部分,是他的专业和他所在做的事情未能满足的一面。当时读金融专业也是他的父母让他报的。在大一结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非常的不喜欢金融,而是喜欢设计。我们当时学校是可以转专业的。他跟我说,他当时去找了老师咨询,老师说可以转,但是因为设计的专业比较特殊,他需要基本功,所以如果他从金融转的话,他就要重新去读大一。
朋友他当时就犹豫了,已经读了一年,现在重读不就等于白读了吗?他也拿不定主意,他当时就回去问父母,父母也是这样说的。他说:“你都读了一年金融,你就继续读着吧。”后来他就没有转专业。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了,我们不懂一个道理:沉默成本不应该参与重要决策。他继续去读着他不喜欢的专业,毕业了也找到了金融的工作。可是他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不喜欢到他工作了几年之后,还是决定要去做设计。于是故事就回到了我们在深圳刚认识的时候,他当时在深圳也是做金融的工作,他想去澳洲是重新读本科,重新读设计。所以,我当时就被他激励到,也大受鼓舞。我觉得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我也要去留学,我也要去换一种活法。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他是把我推上那条路的人,但是我也提前告诉你的结局,对不对?
他最后没有去澳洲,他仍然在业余学一些设计。他后来回到老家之后呢,也通过父母的关系去了老家的设计工作室实习,后来也自己尝试接一些设计的活。他告诉我说太难了,因为设计需要年轻时的基本功,所以他常常想起大学的时候,他想转专业的时候,老师跟他说要多读一年学基本功。他说现在回头看,真的觉得很讽刺,当时觉得一年太久,现在才发现错过了之后,多少个一年都付不起那个代价。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心里。我们总是说及时止损,可是“及时”这两个字恰恰是最难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他长期研究人的决策心理,他发现了一个现象:人们对损失的痛苦远远大于对获得的喜悦。这就意味着,假如我们损失了一百块钱,这个痛苦需要我们赚两百块钱才能抵消。这种心理叫做损失厌恶,而沉没成本谬误就是损失厌恶的一种表现。
我们太害怕失去已经付出的东西,结果反而会失去更多。就像在某一个周末下午,你满心喜悦的花了钱买了一张电影票,但是你去看了这场电影,二十分钟你就发现这电影很烂。这个时候呢,有研究就会发现,很多人都会忍着看完,想着来都来了,钱都花了,而且说不定这个故事后面就会精彩起来了呢。它就像人生中的很多时候,我们为了避免损失,我们总是会试图说服自己再等等看,那个伴侣会改变,工作环境会变好,生活会习惯。
可是事实是,如果你当时就起身离场,你只是花了点冤枉钱,但是你继续坐在那里一个小时,你浪费的是更多的生命,还有这些生命所能交换的可能性。及时止损、认错认栽都是好的策略。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帅气的买单离场。我希望大家都能记住: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已有损失不影响当期的决定。如果你发现你爱错了人,不要因为已经付出了青春你就硬要嫁给他;你花了大价钱却不小心买到了一双不合脚的鞋子,不要因为都已经花了钱就硬要去穿它;选错了专业,不要因为已经付出的时间就硬扛;从高中的时候就很好的朋友,不要因为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就无限去包容他成年以后带给你的委屈。
所有这些已经投入的时间、金钱、情感,都不应该成为继续错下去的理由。如果你上错了车,就在下一站下车。你下车越晚,返程的代价就会越高。因为如果方向错了,尽快停止就是进步。有时候不作为的代价更大。你以为是过度,其实那就是一生。我觉得让人释怀的一点是,其实未必回到过去,你就会做出不同的决定。很多时候,那个决定已经是当时的你能做出的最好的决定。
更重要的是,我们去思考,我们为什么那么容易会被困住?我们再回头看的时候,仿佛命运曾经给过你一个选项,为什么你当时就是精确的避开了那个正确答案呢?有时候我们明明知道继续走下去可能不对,但是我们却很难转身离开,很难做出改变,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很多时候是因为我们一直都在等,等到错过。回头看我朋友的那个故事,其实他虽然自己有很大的犹豫,但是他仍然去寻求了外界的帮助。
比如说在这个故事里出现的,他去咨询的那个转专业的老师,比如说他去询问了父母。其实,在这个过程里,只要有任何一个人跟他说,虽然你要去重读大一,但是如果那真的是你热爱的事情,那么这一年是值得你付出的。他是不是就会更坚定一点?他又会去做另外不同的决定。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一阵子,我会觉得生命中的贵人非常的重要。
我最近在看《我的天才女友》这部剧啊,也不是什么新剧,但是我一直没有开始看,是因为是因为它是意大利语,所以我要一直很专心的盯着字幕看。然后我以前尝试看第一集,一出来就是两个小女孩的故事,就是会让我有一点难以入戏。然后我最近想说,哇,那么多人推荐它,豆瓣评分那么高,它一定有它好的理由。我又开始看了。然后我最近刚刚看看完第一季,这里面就常常让我感受到人的命运交织,以及两个人同样出身、类似背景,甚至是同学,他们会走上两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这其中真的只是命运在作祟吗?有没有别的?那个更有天赋的孩子没有继续他的学业,是原生家庭造成的吗?还是社会环境造成的?然后继续学业的孩子,是因为他遇到了贵人吗?那个老师一直不停的去他家里给他父母做工作,说他真的是一个有天分的孩子,你们应该要继续供他读书,即使他是女孩子,他也应该接受高等教育。这个老师是一个非常感人的存在。
我有时候也希望我的生命里有一位这样子的老师,他在我犹豫的时候,在我彷徨的时候,他都能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他都能告诉我你要坚持什么。他都能去说服我身边那些反对的声音,他都能安抚我焦躁不安的心。但是你知道,现实比那不勒斯贫民窟更残酷的地方就在于,我们大部分人,我们的生命里没有这样一个人。所以,在我回头看的时候,我会想说,我曾经也寄希望于我的生命里出现一个像指南针一般的人也好,命运的推背感也好。
我常常在我迷茫的时刻,我希望有人给我指一条路,但是生活就是一遍一遍的模拟,一遍一遍的告诉你,没有人会出现。待会儿我会把这个事情再展开讲一下,但是在这之前呢,我想来分享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一个故事,我觉得放在今天这个主题里最好最恰当。我讲完它,你就会明白,它跟我刚才说的这种心理,我渴望被拯救,我渴望有人帮我做抉择,我渴望有人给我一个正确答案,它们交织的。
人性的矛盾和复杂在哪里?这个故事来自于卡夫卡《审判》里面一则非常著名的寓言,很多人把它叫做“真理之门”。这个故事是这样子的:从前有一个乡下人,他来到了真理的大门前,请求进去。但是这个大门前呢,站了一个守门人。这个守门人非常的高大威严,他告诉乡下人说:“你现在还不能进去。”乡下人就问他说:“那以后呢?
以后能进去吗?”守门人说:“有可能,但是现在绝对不行。”于是那个乡下人呢,他就决定等待,希望有一天可以获得进入的许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了进去这个真理大门,他尝试了所有的办法,他乞求,他贿赂,他不停地恳求守门人,但是最后守门人的答复永远都是:“现在还不能让你进去。”最后,这个乡下人他一直等,等到老了,视力模糊了,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在弥留之际,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问了守门人一个困扰他一生的问题。他说:“既然每个人都想追求真理,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除了我,从来没有一个人来过这里,请求进入这扇门呢?”这个时候,守门人看着即将死去的乡下人,无奈的、痛心的,在他的耳边吼出了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个故事最残酷的真相。他说:“因为这扇门原本就是专门为你一个人而开的,除了你,没有人能进去。
现在我要去把它关上了。”这个故事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你可能觉得悲伤,也可能觉得错愕。这个乡下人犯了什么错吗?他毕恭毕敬,遵守规则,他甚至很努力呀,他坚持在门口等了一辈子。可是为什么我如此的喜欢这个寓言?我也时常在心里想起这个寓言,就是因为它揭示了关于个体的一个非常致命的困境,就是一生都在等待。这个乡下人最大的悲剧就在于等待。
他其实拥有了进入的自由,但是他却将这个选择权交给了权威,也就是这个守门人。他等了一辈子,但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尝试越过那一道其实无人阻挡的门,而是用他这一生去恳求那个本应该去为他服务的守门人。这里有另一个关于个体的困境,就是被规训却不自知。我们很多人其实都被那个比我们更强大的守门人这一个幻象困住。为什么我称它为幻想?
你想想看,这个守门人他并没有使用暴力,他从头到尾采取的都是威慑。他仅仅是不停的告诉这个乡下人说:“你不能进去。”其实这就揭示了权力体系它是如何通过制造恐惧还有神秘感来控制个体的。很多时候,阻止我们的恐惧,它其实是我们被规训后的想象。这个强大的守门人,这个充满威慑、可怕的守门人,他正是这样一种幻想。你以为自己做了某个出格的决定就会天下大乱,实际上只有行动可以驱散恐惧,只有行动能揭开真相。
卡夫卡正是用这样一个冷酷而诗意的故事告诉我们:很多时候,阻挡我们进入真理、自由和幸福之门的,从来都不是那扇门本身,也不是门口的守卫。而是我们内心那个习惯了等待许可的自己。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曾经提出过一个概念,叫做规训。他的意思就是,社会通过各种无形的规则,把我们变成了某种听话的人,遵守规则的人。
你想,我们从小受过的家庭教育也好,学校教育也好,都是教导我们要遵守规则,要听话,对吧?要乖巧,要做大人认为对的事情。慢慢的,我们自己的心里也产生了那些规则,它会内化成我们心里的声音。于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不需要别人来管我们了,我们可以自己管自己了。我们自己就会给自己设限,我们自己就会告诉自己,这是可以的,那是不可以的。
真正拦住乡下人的,就是他内心的恐惧。他害怕,如果他强行进去,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是那个可怕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所以我们从来都不知道那个可怕的事情会是什么。我们的疑问也不会有答案。很多年后,我们想起“我本可以”,我们想到人生的那一条没有走上的分叉路,他的遗憾并不在于我走过了那条路,其实像屎一样。
而是我没有走,我没有走,我就会想象他;我没有走,我就会产生遗憾。很多时候,避免产生遗憾的做法就是行动。就是你出格一次看一看,看一看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其实你只要做了一次,你就会发现,你曾经认为可怕的事情,它不过如此,它没有那么可怕。很多事情它就是纸老虎,但是这个纸老虎一定要你出格一次。你才会知道他是纸老虎,不然他永远就会在那儿吓唬你。
我分享过我当时辞职留学的故事,我当时受到了多少外界的阻挠,还有内心的挣扎。当时辞掉乘务员的工作,把深圳的公寓退租,然后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寄回老家,好像这几年的生活就通通的可以放进一个个的箱子里了。然后开始过着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生活,还有留学的贷款每个月要还。我曾经以为这是天翻地覆的决定,当时我妈哭,我爷爷奶奶道德绑架,远方的亲戚开始打电话要劝我,好像。
我产生了什么想不开的念头?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接受各种各样的关心,引号的关心。每个人都告诉我,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你会后悔的。你太天真了,你太自私了。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动摇过。对一个二十出头的人来说,面对外界排山倒海的反对的声音,你自己经历过,你才知道那种难,是你听别人的故事感受不到的。就是你的父母也好,你的家人也好,曾经你依赖他们长大的权威也好,榜样也好,他们通通都在同一个时间点反对你,人是很难不产生动摇的。
我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设想过所有最坏的结局,要么留学失败,要么也没有升到什么好的学校去读了个野鸡大学,然后又贷了款欠了一屁股债,回国也找不到好的工作,然后被所有人嘲笑,所有人都说你看吧,我早说了,你早就应该听我的。那个画面太真实了,你知道吗?真实到我有时候会半夜惊醒。可是有一天,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是,我就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不走,如果我现在不做,五年之后、十年之后,我会怎么想?
我会不会后悔?未来的我会不会责怪现在的自己?我有时候觉得,人生就像是自己和自己的接力赛。你二十岁逃避的真相,会让三十岁的你买单,会让四十岁的你溃败;而你二十岁时候的勇敢,会让三十岁的你成风,让四十岁的你坦然。我知道答案的。如果我当时不做,我会后悔,我会用很多很多很多年的生命后悔,并且责怪当时的自己。
然后我就做了一个决定,我不等了,我不等任何人同意,我不等任何人的许可,我不等那个完美的时机了。当我决定豁出去不管了。我要把桌子都掀了的时候,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我想象中可怕的场面,我想象中饭菜汤水飞溅,然后玻璃碗盘碎一地,然后所有周围的人被溅了一身的饭菜,头发上都是残渣,然后开始指着我对我破口大骂,然后世界毁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桌子上没有东西,我掀翻的桌子上面没有东西,周围的人只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他们就有点无语的挥了挥手,就四散而去,只有我站在了原地,我把桌子扶了起来,没有什么东西破碎,甚至有新的东西在重建。你赢得了人们的尊重,他们开始发现恐吓对你不再生效。真的很奇怪的是,当你不在乎别人的时候,别人反而开始尊重你了。他们开始终于把你当一个大人来对待了。
所以,我想用我的经历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你以为做了某个决定就会天下大乱,其实不会;你以为辞去不合适的工作就会穷困潦倒,其实也不会;你以为结束了一段关系就会孤独终老,其实不会;你以为决定自私的做自己一次就会被全世界抛弃,其实也不会。所有的那些守门人,其实都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
他们只是站在了那里,等你走过去。只要你走过去,你表现的比他还要笃定,还要不容商量,他们就会为你让路。我在之前的播客里也反复的想讲,你的人生的主导权应当由你决定,且只能由你决定。你可以听别人的建议,但是不能把你的方向盘交出去。当你拥有某种潜能却没有去实现它,当你明明可以过一种更丰盈的生活却选择了退缩,当你依然选择停在门口等待许可的时候,你其实已经做出了无意识的选择。
我还想到另外一个我曾经深信不疑的观点,就是上帝关上了一扇门,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现在我变了,我不再去寻找窗,我就是决心要从门走出去,大大方方的,带着星光,带着荣耀,坦然的走出去。如果上帝把门关了,我便再把它打开。门不就是这样用的吗?开开关关的。你以为你遇到了关上的门,就转头去找窗,那其实不是理性,那是一种妥协。
而当你一再的坚持,并亲手打开了那扇门,上帝才会微笑。我曾经也以为,只要我足够乖、足够听话、足够服从,我就会得到认可和爱。我以为只要我更听话,不喜欢我的老师就会开始喜欢我。我以为工作里只要我勤勤恳恳,不主动提涨薪,老板就会更喜欢我,并且主动给我涨薪。这些都是纯纯的幼稚的幻想,还有自我感动。没有人会来。
没有人会来拯救你,没有人会替你修复你的创伤,没有人会帮你推开那扇门。也许真正的成长,就是你终于接受那句听起来残酷,但是很真实的话:“No one is coming。”你可能会觉得这句话很冷,但是它也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当你真的接受没有人会来,没有人来拯救你,没有人来替你做决定,没有人来替你承担后果的时候,你反而会开始把手伸向门把,你会开始把人生的主导权拿回来。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扇属于自己的门,门外是等待,门内是未知;门外是安全,门内是可能;门外是别人给你的人生,门内是你自己选择的人生。问题在于,你打算在门口站多久?到这里,我们已经聊了沉默成本,聊了真理之门,聊了没有人会来的真相。接下来我想讲的是另一种更隐秘的“我本可以”。它不来自外界的阻拦,也不来自沉没成本,它来自我们心里的一种策略,一种我们很熟悉甚至很擅长的策略,就是不敢全力以赴。
为什么明明很想做成一件事情,却总是不敢太期待?为什么我们有时候宁愿装作不在乎,也不敢把自己交出去?日本作家中岛敦在《山月记》里写过一句话,我很多年都忘不掉。这句话是这样说的:“我生怕自己本非美玉,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又不肯庸庸碌碌与瓦砾为伍。”你听听看,这句话里面藏了多少层的心理活动?
第一层,我害怕自己不是美玉。如果我不是那块料,那我拼命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岂不是证明了我的平庸吗?第二层,所以我不敢刻苦琢磨,我不敢全力以赴,因为只要我没有尽全力,我就可以告诉自己,我并不是做不到,我只是没有使出全力,没有认真的去做的。第三层,可是我又半信半疑,万一我是块美玉呢?万一我真的是那块料呢?
那我怎么能甘心庸庸碌碌成为瓦砾呢?我第一次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它真的像一把锋利的刀,插进了我的心坎。我就是一个看起来很淡也很温的人,我很少全力以赴去做一件事情。我以为只要我使出七分力,就会让我看起来更从容、更松弛。这样即使我没有做成,好像也没有显得那么狼狈。可是这让我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浅尝辄止。比如说做播客这件事情,我最开始呢是用手机录,后来用一个别在身上的一个小的麦克风,也是我拍视频的时候用的一个麦克风。
我很少写稿,我在前面一些节目里跟嘉宾聊天都完全没有大纲,也没有主题,所以有几次聊到后面这个话题的走向都令我很意外。比如说有一次跟一个朋友聊,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他细数他历任的男友。那并不是我做那期节目的初衷,然后就聊到他像收集标本一样收集爱情,但是因为当时其实听的人并不多,我们节目的订阅量在当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可能几千都没有,当时的播放量只有几百。
我事后也在想,我之前做的一些节目里,之前录的一些播客里,如果我准备的更充足,如果我写了大纲,甚至写了一些关键的句子稿件,我会不会把内容就做得更好?我会不会就听起来更有主题、更有主旨,然后更不那么涣散、那么有争议?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在某件事情的一开始就让自己 all in
进去,使出全力,使出所有我能做的前期准备也好,使出所有我的知识储备也好、的经验也好、的能力也好,我时常就是轻手轻脚的去做事情。
我总是告诉自己,传销好掉头。如果做一做,发现做不来,发现没人听,那我就默默地飞到此,我就,我就不更新了呗。这播客就。就那么草率的结束了呗,总比虎头蛇尾好,总比我使出全力,我又花了很大的功夫去做了,结果结果不如人意,结果我就默默的不做了。哪一种更好,我不知道。我总会在心里幻想出一个一个很严厉的审判者,是说,如果我虎头蛇尾,那就说明我尽力了,做的也不好,说明我的能力只能到那儿。
但是如果我只是潦草的一做,我做好了,那就是意外的收获。可是如果我没有做好,我可能可以。更容易的原谅自己,其实这也是一种胆怯,一种懦弱,就是你不敢投入,这就是我们自我保护太强的人,经常是这样去做事情。今天的节目听到这里,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出区别。首先是我终于换上了专业的麦克风,现在我的面前是一个支架助力的麦克风在我的桌面上。
我好像比以前都更认真了。我开始在精进我在做的事,我开始终于决心把自己当做美玉雕琢。我也开始终于明白,如果你认定自己是一块美玉。你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玉,你的纹理、你的温度、你的透明感,甚至你的瑕疵,通通都是独一无二的、美好而隽永的。我也接受那些不完美的开始,可能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一个潦草的开头吧。然后在这个过程里,再慢慢的精进自己就好。
也许一个潦草的开始就是一个最好的开始。你看,我们的节目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五万订阅嘞。我经常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像做梦一样。生活里会有一些朋友来跟我取经,就是说怎么做播客呀,怎么做博主啊。我觉得我能传授的经验非常有限,但是我想。今天我讲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一个潦草的开始,好过任何形式的开始。你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聊什么主题,你就先跟朋友聊聊看呗。
我觉得他都在某一种程度上。让你有一个窗口去展示你自己,去输出你自己。你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重新理清,你想表达的是什么;重新理清别人想听的是什么。什么东西是有价值的?什么东西是值得精心打磨的?下面呢,我想跟大家聊一聊,就是不敢全力以赴啊,这种心情它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心理学家给这种现象起了一个名字,叫做自我设障,就是自己给自己设置障碍,给自己留后路。
对啊,它就是一种留后路的形式啊。就像我说的,船小好掉头,你永远都在想着后路,你想着后路,你就没有办法把全力用在脚下,驶向未来。我想来拆解一下这种心理机制,你来看看是不是你也很熟悉。首先就是对失败的高度恐惧,可能我们的成长环境对结果要求非常严格,或者是对错误的容忍度很低。你会发现,如果你没有尽全力吧,这个失败就不是你的错。
这样一来呢,失败就不再是对你能力的否定,它保护了你的核心自尊,它让你避免体验“我不行”的那种深层的挫败感。其次就是对完美的执念和恐惧。我们的内心深处可能有一个声音在说:“我要么现在就不做,我要做就要做到完美。”这也是我的通病。我其实想做播客已经很久了。可是我开始做到我想做,仍然隔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那你说这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真的有在筹备什么,有在为此做什么准备吗?
其实并没有,这些时刻就是用在犹豫里。但是完美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所以不全力以赴就变成了一个绝妙的借口。只要我没有尽全力,好像那个完美的我,它就永远都存在,没有破碎。那个完美的我就永远在一个想象的时空里闪闪发光。第三就是将努力等同于能力不足。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社会上会有一种潜台词:笨鸟才要先飞,天才靠的都是天赋,还有时代风口。
所以赢好像是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情。然后为了维持聪明有天分的人设。我们宁愿隐藏努力的过程,宁可让别人说:“哎,这个人要是努力一点就好了。”也不愿意让别人说他努力了也就这样。第四是对他人的期待的逃避。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做预期管理。有时候我们会想,如果你这一次全力以赴成功了,那么下次别人就会期待你还能成功,甚至要更好。
这种持续的期待会带来更大的压力。所以,如果你现在展现的是一种轻松的成功,或者是没有努力就成功,那么你其实降低了别人对你的期待值,也为自己留出了喘息的空间。这其实是一个保护色,在短期内它的确有效,它让我们不那么痛,也不那么难堪。但是从长远来看,它也让我们付出了一些隐形的代价。这个代价是什么?第一,你永远无法体验极致的成就感和心流。
你有没有试过全情投入地做一件事情,做到了忘记时间、忘记自己那种感觉?心理学上称之为心流。他们说,心流是人类最接近幸福的时刻。全力以赴后获得的成功,那种酣畅淋漓的自我实现感,是轻松的成功无法比拟的。当你装作不努力,当你给自己留后路,你其实剥夺了自己体验生命高光时刻的权利。第二,你的潜能永远受限。如果你永远只用七分力,你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十分力能带你走到哪里。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你从来都没有全力奔跑过,你就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能跑到多快。这其实是对一种自己可能性的浪费。这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我本可以”。其次就是内心的撕裂感,明明很想要,却要装作不在乎;明明付出了,却要装作很轻松;明明有在努力,却要装作毫不费力。这种内外不一的状态,它其实会消耗巨大的心理能量,它会让你感到疲惫、空虚,甚至有时候连你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怕输,你就会恐惧;想赢,不会。我曾经也是一个怕输的人,越喜欢一个人,我就越容易退缩。我太害怕认真会被辜负。越想做成一件事情,我就越不敢投入,我怕我努力了,结果还是不如意。怕输的人,他永远都在计算风险,每一步都要衡量,万一我失败了怎么办?每一步都要给自己留好后路。但是想赢的人呢?想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不是不怕输,而是他们知道,比起输,更可怕的是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上场的遗憾。我之前做艰难抉择的时候,做两难抉择的时候,做阻力非常大的抉择的时候,最后说服我的一件事情,都是一个来自我心底的声音,他在说:“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度过你仅有一次的一生吗?”我当时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就是如果我这一次让步了,我就会永远的让步。
所以我不能让步。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哪里生发出来的巨大的能量吧。我觉得可能就是一种想赢的心理,太想赢了,太想证明给那些人看,说你们说错了。太想在这个世界上赢一次,太想活出我自己的人生,太想有人为我鼓掌,太想站到聚光灯下,太想尝一尝赢的滋味。所以我决定全速向前,所以我顾不上别人问我说如果输了怎么办。
来不及想,它就好像我全力奔跑起来的时候,身体所席卷起来的一阵飓风,它让我身边的杂音都消失了,耳边的风冲散了所有外界的质疑,我心里只有两个字,就是我要赢。后来我读到美国前第一夫人罗斯福说过的一句话,她说:“你每次退缩都让自己变得更小,你每次勇敢都让自己变得更大。”我后来才体会到,这所谓的更小和更大是什么。
每一次你因为害怕而不敢全力以赴,其实都在让自己勇气、你的能量、你的自我在一点点收紧,在变窄。而每一次你咬咬牙、握紧拳头,你决定全情投入,你决定你要赢的时候,你都让自己变得更大一点,更无所畏惧,大到这个世界好像都是为了承载你而存在的。你自己变大了,所有的事情就变小了。曾经遇到的困难对我来说,真的是一种颠覆性的一种,要以全世界为敌的掀桌子式的翻脸和重启人生。
在这个过程里,你会发现自己的世界在变大。曾经阻挠你的人,他的确有一些担忧是出于爱,可是有一些担忧也是出于他其实清楚的知道,如果你变得更有勇气,你变得更有胆量,你变得可以离开这里,你的世界就会变得比他们大。他就会,可能也不一定是控制你,他就会跟你像两个世界的人。以前你们的世界是如此的相似,甚至是融为一体。
的,可能以一个家族的形式存在,可能以一种群体的形式绑定而存在的。当你更大,你会拥有自己的世界,你会拥有自己的小宇宙的时候,就会让周围的人害怕,你知道吗?你光是做自己,你光是散发出你的光芒,你光是无所畏惧,就会让身边的很多人害怕。因为他们不敢,但我觉得这跟你对自己的期许有关。如果你觉得不全情投入是一种遗憾,那么你就一定要扩张自己的世界去看一看。
久而久之,你的人生格局就是这样一点点形成的。这也来到我今天最想说的重点,就是我们到底要怎么活才能少一点遗憾啊?我认为答案不是让你更努力,也不是让你all in到失控,答案是一种更成熟、更稳定,也更自由的状态,那就是全情投入于过程。不是为了结果全力以赴,而是为了过程全力以赴。因为如果我们全力以赴的是结果,那确实很可怕,因为结果是不受控制的。
你可以很努力,但是你也可能遇到运气不好的时候;你可以很认真,但是你仍然可能会被人误解;你可以把一段关系爱得很彻底,但是对方依然不珍惜。你可以把一个项目做得极致,但是外界仍然可能不给你掌声,不给你认可。这种对结果的全力以赴,会让人患得患失、焦虑不安。但是,如果我们全情投入的是过程呢?你全情投入的去爱,不是为了必须得到回报,而是因为你想要体验爱本身;你全情投入的去创作,不是为了必须成功,而是因为你想要体验创造的快乐;你全情投入的去生活,不是为了必须完美,而是因为你想要体验活着的珍贵的每一刻。
我特别喜欢“过程”这个词,一切都是过程,这极大的安慰了我。我很喜欢史铁生在他的文章《好运设计》里写的一段话。他写,一个只想要使过程精彩的人是无法被剥夺的,因为死神也无法将一个精彩的过程变成不精彩的过程,因为坏运也无法阻挡你去创造一个精彩的过程。相反,你可以把死亡也变成一个精彩的过程。相反,坏运更利于你去创造精彩的过程。
你听听这句话:一个只想使过程精彩的人是无法被剥夺的。我特别喜欢,是因为他让我重新去面对我生活中遇到的困难也好,挫折也好。低谷的时刻也好,被否定、被不相信、被质疑、被打压,我都重新的去看待了它,因为它都将我的生命变成了一个更精彩的过程。就像史铁生说的:“即使是坏运,它都更利于你去创造精彩的过程。”精彩的过程不是一个一帆风顺的过程,不是含着金汤匙长大,一生衣食无忧,然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到的更大的世界。
我认为精彩的过程恰恰是,即使你有一个很低的起点,你也从尘埃里开出了花。生命的意义,它可能就在于你能创造这些过程的美好和精彩。你投入的过程,他会以某种形式永远永远的留在你的身上。你全情投入过的那段时间,他会把你塑造成另一个人。那种我真的活过,我全情投入的活过那种感觉,他不会被任何人拿走。你只要一旦体验过,你就会爱上那种感觉,全情投入的那种活过,和另外一种麻木的、不经思考的、不经审视的人生,它的本质的区别在哪里?
为什么有句话说很多人死在了二十五岁?因为他后面的人生都是在重复之前的人生而已,他不再有新的想法出现,他不再有新的事情想要去尝试。我觉得那是一种很可惜的状态。我渴望的状态是,别说二十五岁了,五十五岁,我都还在学习,我都还在生长。假如我是植物,我都还在以一种姿态绽放着。这个绽放未必是青春的那种盛开的绽放,但是它仍然是一种充满美感、充满生命力的绽放。
那种绽放,它不是青春时期的艳丽、大开大合的那种,它可能是一种姿态,也许是低垂的,也许是轻微泛黄的,也许是更复杂的纹理,也许是更细致的枝芽。我渴望的生命状态,它是在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样貌的呈现,所以我其实也很少会对过去的事情后悔。我理解遗憾的产生,我其实也时常回想过去,它是遗憾,但是它不是一种用来折磨今天我的悔恨。
我把那当故事,我把那当成生命文里的一个写法,所以我也想邀请你换一种活法。下一次不要再问我这样做会不会成功,而是问我想体验这个过程吗?不要再问别人会怎么看我,而是问我在这个过程里成为了怎样的自己。有一句话我也想送给你,它来自我记在手机笔记里很久的一段话:花的使命不是永不凋零,而是在盛开时倾尽全力。人生的答案不在于规避凋零,而在于你是否愿意给自己一个盛放的机会。
所以,在这个耻于谈论努力的时代,愿你愿我都拥有为了过程本身而全情投入的勇气。可能会有人觉得这听起来有点励志,有点悬浮,啊,鼓励我们全情投入,鼓励我们不留遗憾,你是不是在说一个有点老掉牙的事情?我其实想说的是,站在理论层面也好,经验层面也好。全情投入就是最佳的人生策略。我鼓吹的不是鸡汤式的努力,也不是那种啊,我们要奋不顾身、热血的活一次,而是我告诉你,这就是一种策略。
生命最好的状态就是全心投入。当你不再计算代价,不再恐惧失去,你就有最大的可能性去成为你自己,去做成你想做的事。《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这本书里有一句话,我记了很久,它也时常成为我内心的能量来源。这句话说的是: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的时候,整个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助你完成。我不会辜负这句话陪我走过的过去,所以今天我也想带着我的故事和我的经验,把这句话送给你。
我以前总是习惯保留,但我现在渴望那种全然的自我交付。交付过深情,交付过汗水,交付过天赋,交付过遗憾。只要你全情投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对手。其实每个人都有过想法,都动过某个念头。我们可能都有过要不要去尝试一件新事物的念头,或者要不要转专业的念头,要不要跨行业的念头,要不要去尝试做一下那件事情的念头。
其实每个人都动过这样子的念头,但是真正行动的人可能只有百分之五十。过程中遇到困难仍就坚持的人,可能只有百分之十;但是全情投入、竭尽他所能去完成的人,不到百分之一。当你全情投入,这就是最佳的策略。当你全情投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对手。当你全情投入,这个世界甚至没有了别人。最后的一部分,我想要聊一聊如何开始全情投入。
知道和做到之间,它往往隔着一条鸿沟。我认为这其中隔着的鸿沟,就叫做惯性,叫做恐惧,叫做我不知道第一步该往哪里迈。所以这期节目的最后一部分呢,我想带给你三个小小的练习,可以实操的,可以思考的,可以帮助你梳理你的生活的。它们并不复杂,也不需要你掀桌子,它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入口,让你可以从今天开始,从此时此刻开始,一点一点的活出那个不遗憾的自己。
练习一:哀悼遗憾,可能是关于一个人,也可能是关于一个选择,可能是关于一个梦想。你可以尝试像冥想一样,在自己沉浸的一个时间空间里,让自己闭上眼睛,去看见那段遗憾,然后哀悼它。并且对当时的自己说:“我知道你当时很害怕,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知道你已经做出了当时你能做的最好的选择。”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我们在往后的时光里,当我们每每回望的时候,不至于去责怪当时的自己,也不让你沉溺在过去,而是让你和过去的自己达成和解。
当你不再责怪那个打引号做错了决定的自己,你才能轻装上阵走向未来。然后在这个过程里,问自己一个问题:从这段遗憾里,我想带走什么?是勇气,是清醒,还是下一次一定要再勇敢一点的承诺?把那个你决心带走的东西写下来,它会成为你的礼物。练习二,做一次临终测试。斯多葛学派的哲学家经常做一种练习,叫做预想死亡。不是悲观的设想死亡,而是通过想象生命的终点,来清晰的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具体的做法是这样子的:找一个安静的时刻,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然后想象自己已经八十岁了。你坐在一张椅子上,老态龙钟,回望自己的这一生,你看见年轻时的自己,就是现在的你,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犹豫着,害怕着,不敢迈出那一步。那个八十岁的你会对现在的你说什么?他会说:“孩子,别怕,反正都会过去的。”还是会说:“你知道吗?
如果你现在不这样做,你会后悔的。你后来后悔了一辈子。”我觉得这就是临终测试带来的作用,它帮你提前听到了那句话,来自未来的声音,那个告诉你不要留下遗憾的声音。去看见死亡前的自己,它不是诅咒,它是祝福,它是让你还在可以选择的时候,认识到自己有多幸运,以及你有机会做出不一样的决定。第三个练习很具体也很简单,它叫从一件小事开始。
刘慈欣在《球状闪电》这篇文章里写过一个场景:父亲对儿子说,美妙人生的关键啊,在于你能迷上什么东西。所以我想,这个答案可能就是迷上一个人,迷上一件事,迷上一种活法。迷到什么程度呢?迷到你可以忘记计算代价,迷到你可以不计较得失,迷到你可以全情投入。你只要选一件小事,比如说跟朋友吃饭的时候全程不看手机,比如说找个周末去学一个想学的小技能,吉他弹一首简单的歌,手冲咖啡都可以,给自己一个小时,不计结果的沉浸进去。
想方设法的让自己体验一次心流的时刻。心理学家在研究心流这件事情的时候啊,就发现,人们最容易进入心流的时刻,都不是在那些做大事的时候。而是那些难度刚好匹配你能力的小事,太无聊了会简单,太难了会焦虑,而刚好匹配的事情会让你忘记时间。所以这个练习就让我们从一件小事开始,让那种沉浸的感觉成为你身体记忆的一部分。
慢慢的,你就会发现,你会越来越容易进入那种状态。慢慢的,你会想把那种状态带到更多的事情里。这三个小练习是我能给你的比较实在的建议。我想告诉你的是,还记得我们前面说的真理之门的预言吗?你的门也只是为你而开的,不是为你的父母,不是为你的老板,不是为这个社会,是为你。你很重要,你想要的真理,你想要的自由,你想要的人生,都在那扇门的后面,你知道吗?
有一种更深的内疚,是你是否错过了自己,你是否错过了你自己?那些你本来可以活成的样子,那些被你放弃的,可能成为了你自己。遗憾最折磨人的,从来都不是失去,而是你知道自己当时没有把自己交出去。为什么我们会犹豫?为什么我们做决定会如此的痛苦?其实,我们拖延、犹豫、不敢做选择,都是因为每一个决定本质上都意味着失去。
当你选择向左走,你就亲手杀死了那个向右走的可能性。于是,那个向右走的你,那个平行宇宙的你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不知道,但你永远会好奇,永远会想象。这种失去感,它会让我们恐惧。所以我们会拖延,或者把决定权交给别人,交给父母,交给权威,交给命运。我们不想直面那些人生根本性的课题。可是我想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不做决定,它本身也是一种决定。
当你选择不选择,其实已经选择了。你也许选择了让事情自己发展,你也许选择了被动接受,你也许选择了把人生的方向盘交给别人。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的那首著名的诗《未选择的路》,结尾的那句话是这样写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择了人迹罕至的一条,从此决定了我的人生。”我很喜欢这句话,我经常想,我是否有勇气选择那条少有人走的路?
但是你知道吗?诗的开头还有一句,常常被人忽略。他说:“我站在路口,久久地站着。”你看,他也犹豫,他也久久地站着,所以犹豫,它就是人生的常态。不要怪自己,但要看见自己已经站了多久,是不是该做选择了?我最近总是在听Hebe田馥甄的歌,就是可能也是刷到了一些别的事情,然后最近就是会在听她的歌。有一句歌词叫做“我没做错什么,却把一切错过”。
原来我没做错什么,和把一切错过竟然可以同时发生。有些门你不推开,它就永远的关着。有些路你不走,路上的风景它就永远与你无关;有些人你不爱,他就永远都只是路人。那么,在这期播客的最后,我们终于走到了这里,一起走过了遗憾的模样,走过了那一扇真理之门,走过了不敢全力以赴的秘密,也走过了三个小小的练习。我们这一生不可能把所有的每一条路都走一遍,也不可能把每一个选择都做成最优解。
所以,请你允许自己的遗憾,允许自己的迟疑,允许自己在某些时刻软弱。重要的不是你从来没有错过,而是你愿不愿意在下一次更勇敢一点。就算你曾经错过,也不代表你永远错过。门不会永远敞开,但是只要你还愿意走向它,它就仍然属于你。你记得吗?它是为你而开的门,且只为你而敞开。愿你在未来某一天回首,不是对自己说“我本可以”,而是轻轻地说一句:“我认真地活过,我度过了精彩的一生。
”我们从来都不是来人间完成一张完美答卷的,我们是来体验的。体验爱与失去,体验选择与承担,体验盛开与凋零,体验仅有一次的滚烫的生命。所以,朋友们,请兴致勃勃地去失败,去成为,去做一支上弦的箭,去经历,去感受,去热爱,去命中你的十环。以上就是本期节目的全部内容啦,非常感谢你的收听,那我们下期节目再见,拜拜。
人生最大的遗憾,是那句“我本可以”。人生最大的遗憾,是那句“我本可以”。人生最大的遗憾,是那句“我本可以”。人生最大的遗憾,是那句“我本可以”。人生最大的遗憾,是那句“我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