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ude Code:通用 Agent 的新范式
当前最强的通用型 Agent(General Agent)是 Claude Code。这一判断构成了 MuleRun 创始人陈宇森团队对 AI 应用未来路径的核心认知。在他看来,Claude Code 所代表的并非仅是一个编码工具,而是一种全新的 Agent 创作范式:它不再依赖外挂式插件、长链式 Prompt 或复杂低代码配置,而是通过自然语言直接驱动大模型完成复杂任务。只要任务上下文不被耗尽(即“不跑炸”),并辅以合理的 prompt 设计与 context engineering,当前大模型已能高效处理大量高复杂度工作。
这一能力的跃升,使得 AI 有望在一年内覆盖人类在电脑上能完成的绝大多数任务。更关键的是,它让“将线下知识与个人经验封装为可复用 Agent”成为现实——个体可将自身工作流、行业知识、软件操作习惯等转化为高保真数字分身,复现自身约 80%–90% 的能力。这不仅极大降低重复性劳动成本,也催生出一种全新的经济结构:创作者通过发布 Agent 获得收益,使用者以低成本获得高效服务。
“底层假设就是说,其实当大模型有了 coding 这个能力之后,理论上它能在一年之内做所有人类能在电脑上做的事情。”
“如果他把这样一些线下的知识和他个人的经验,跟大模型的理解和判断能力结合在一起。他其实就能把他个人能力可能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copy 进一个 agent 里面。”
从 Web Coding 到日抛式软件:MuleRun 的战略演进
MuleRun 最初设想是构建一个中立的 Agent 部署与交易平台,支持 N8N、LangGraph 等多种开发框架的 Agent 上架。但随着 Claude Code 的崛起,团队迅速调整方向:既然通用 Agent 的创作门槛已大幅降低,那么平台的核心价值不应再是技术部署,而是激发广泛参与的创作生态。
他们意识到,真正阻碍生态繁荣的并非技术能力,而是创作门槛。低代码仍对非技术人员不友好——用户不需要理解参数、循环或拖拽逻辑,而只需用自然语言描述自己日常的工作流程。例如,HR 可以口述招聘筛选步骤,客服可说明客诉处理路径,AI 即可据此生成精准可复用的 Agent。
在此基础上,陈宇森提出一个激进但自洽的判断:未来的软件将是“日抛式”的——即软件不再长期存在,而是为特定目的被精确创建、执行、完成、销毁。这种模式使“为十人甚至一人定制软件”成为可能,彻底打破传统开发的边际成本逻辑。当前 MuleRun 的供给仍以专业开发者为主,但团队正全力推进“零门槛创作”功能,目标是让每个有明确工作流的人都能成为 Agent 创作者。
“你只需要自然语言,你不需要知道什么是参数,什么是拖拉拽,什么是循环,什么是条件。”
平台困境与生态破局点
尽管 MuleRun 已上线交易功能、吸引一定注册用户,并完成初步供给积累,但团队坦言尚未观察到足够量级的 PMF(Product-Market Fit)。核心症结在于:供给的丰富度远未达到“超级长尾”生态应有的水平。当前上架流程仍依赖人工审核与技术适配(如 N8N workflow、LangGraph 应用),创作与部署链条过长,难以支撑海量个性化 Agent 的快速生成。
破局的关键在于能否让“非开发者”真正无感参与。陈宇森认为,当 Claude Code 成为事实上的通用 Agent 引擎后,平台应聚焦于构建一个技能市场(Skill Market):由官方或生态伙伴维护高质量技能模板,而普通用户只需清晰描述需求,即可组合调用这些能力生成专属 Agent。这既保障了质量下限,又释放了创作上限。
这一演进路径本身,正是 AI 应用领域瞬息万变的缩影——MuleRun 的调整,不是对失败的修正,而是对趋势的主动押注。当软件生产方式从“长期维护的系统”转向“按需生成的临时服务”,平台的价值将愈发取决于能否降低创作摩擦、放大个体创造力,而非技术本身的先进性。
“软件未来其实是日抛式的,就是你可以理解为软件不存在了,代码只是为了执行特定目的而完成,它会精确的被创建、执行、完成、销毁。”
Claude Code:通用智能体的门槛革命
Claude Code 被视为一个强大的通用智能体(General Agent),其核心价值在于大幅降低智能体创作的门槛。开发者只需清晰描述任务需求,并从一个丰富的 Skill Market 中选择所需技能(如操作 Excel、浏览器或特定软件),系统即可将这些技能与运行时环境打包,形成一个可复用、可交付的 Agent 容器——无论是容器还是虚拟机形式,目标都是实现任务的稳定执行。这一流程本质上将原本依赖人工反复操作的重复性电脑任务,转变为可编程、可复现、可自动化的流程。
“你描述清楚你的需求和 Claude Code,他就能够整体把一个 Claude Code 的一些 skills,一些所谓的给这个 Claude Code 的 runtime 或 runtime 环境打包成一个我们叫它可能是一个容器了。”
“一个东西半自动化和全自动化它的区别会非常大。因为 AI 可以 24 小时工作,然后它可以把自己复制一百分、一千分来工作,所以这个就会完全不一样。”
这一范式的关键突破在于:过去难以通过规则编码实现的人类判断型操作(如 CRM 中判断是否补货、ERP 中触发采购流程),如今可由大模型在标准工作流中替代完成。这意味着,大量原本处于“半自动化”状态的流程,正快速迈向全自动化,而 Claude Code 正是推动这一转变的基础设施级工具。
运行时与技能:让智能体真正‘能干活’
要让 Claude Code 实现真正通用的电脑操作,仅靠模型能力还不够,还需两个关键支撑:足够好的运行时环境(runtime) 和清晰定义的技能(skills)。例如,若未提供浏览器环境,Claude Code 便无法执行网页操作;而若未提供清晰的“如何操作某款游戏”的技能描述,它也无法自动打游戏——即便技术上可行,也受限于知识缺失。因此,生态建设的核心任务,是持续丰富并标准化这些运行时组件与技能库。
Anthropic 内部的实践印证了这一趋势:Claude Code 最初定位为 coding agent,但工程师们很快发现它被广泛用于通用电脑操作——查邮件、整理文档、跨软件协同等。这说明,通用智能体的真实需求远超编码本身,而市场也亟需一个将“能力”与“使用”解耦的平台:创作者专注构建 prompt/SOP,平台方负责提供稳定、可扩展的运行时与技能支持。
“你真的给他一个足够便捷的使用方式,他也会用,他也感兴趣。”
这一逻辑在实际商业案例中已初见成效:当 Nana Bardas(桌面手办生成)爆火时,大量用户因缺乏访问 Gemini 的能力或不会搜索优质 prompt 而止步;而平台上已有创作者通过封装 prompt + 自动调用 API 的方式,以0.5 美元/次的费率提供服务,甚至三天收入超千美元。这证明:一个足够好的 prompt 本身具有明确的商业价值,而降低使用门槛,正是释放这一价值的关键杠杆。
从‘AI 狗腿子’到 Agent 商业化
在 AI 能力尚未普及的早期,“AI 能力翻译中介” 是真实存在的职业角色——有人靠帮人生成 Stable Diffusion prompt、制作卡通头像,一次赚十元;也有人在闲鱼上提供“P 头像”服务,收费五元。这些看似微小的交易,实则是 AI 普惠化过程中的关键摩擦环节:能力已具备,但未抵达用户手中。
Gemini 核心工程师曾指出:“哪怕大模型智力停滞,我们距离榨干其能力,还有一到两年。” 这意味着,当前 Agent 的爆发并非仅靠模型进步,更依赖工程化封装、生态协同与商业模式创新。相比之下,市面上多数 workflow 工具(如 n8n、Baserun、Dify)仍聚焦于“创作工具”本身,或如 n8n 的 Marketplace 仅销售源代码,尚未充分意识到Agent 的可重复交易价值;而我们团队则将“降门槛”置于产品优先级的第一位——因为模型能力提升后,供给的丰富度才是真正的瓶颈。
“降门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但你把降门槛排在你产品的哪个优先级,其实是一个很核心的思考。”
当 AI 从“开发者玩具”走向“大众生产力工具”,谁先构建起让普通人也能轻松创作、交易、复用 Agent 的基础设施,谁就将主导 Agent 经济的下一阶段。
Agent Marketplace 的多元路径与生态定位
当前 Agent Marketplace 的参与者呈现出不同的战略偏好与生态逻辑。例如,某些平台早期将自身定位为源代码交易市场,但尚未充分意识到其重复交易价值;而另一些团队则更聚焦于与 DeFi 生态的协同,甚至希望 DeFi 应用能直接在其平台上运行,显示出对跨协议互操作性的重视。Dify 则选择 To B 商业化路径,在日本与美国市场表现稳健,尤其服务于企业内部工作流构建需求——这类场景的核心痛点在于数据安全与隔离性,企业无法将内部系统暴露于公网,因此需要可在私有环境中部署的 Agent 解决方案。
相比之下,扣子(Koala)早期坚持低代码理念,大量产品仍以 chatbot 为主,但近期已快速转向类似 Web Coding Agent 的方向:用户只需输入需求,系统即可自动生成应用,而不再依赖拖拽式开发。这种转变被视作一次更受尊重的进化,因其提升了产品的通用性与可移植性。值得注意的是,Claude 所构建的是一个封闭生态,其生成的 Agent 往往难以跨平台部署;而 Dify 与扣子(据观察)则支持在外部环境运行,体现出更强的开放性。尽管如此,字节跳动可能延续其“大闭环”传统,未来亦会构建自己的 Agent Marketplace。正如受访者所言:
“殊途同归,谁不想要一个新时代的 App Store?没有人不想要,都想要。”
“你作为一个平台,你作为一个产品,你把什么东西放在优先级,你去更鼓励和激励那种是形式啊。”
从内容到生产力:Agent 产品的范式分野
Agent 产品的定位差异,本质上反映了对“创作产物”本质的不同理解。如小明的 Wear 平台,倾向于将 Agent 视为内容载体,其上涌现大量游戏、线上画廊、作品展示等娱乐性或表达性应用;而 MuleRun 等平台则更强调 Agent 作为生产力工具的角色——其核心价值在于解决工作场景中的具体问题,例如自动化 SOP 执行、数据处理、系统集成等。
这种分野也延伸至平台的运营逻辑:内容型平台鼓励创作自由与多样性,而生产力平台则必须建立严格的质量控制机制。MuleRun 明确将 Agent 的任务完成率作为核心审核标准:允许极低错误率(如千次仅错一次),但拒绝高波动性产品。为此,团队正在构建复杂的 benchmark 与 evaluation 系统,并计划引入用户反馈、评论乃至退款机制,以保障交易可信度。正如受访者指出:
“我们认为它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外包的劳动力的市场,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很多事情你不该让大模型做,你该让代码做。”
苦活中的长期主义:平台基建与范式预判
MuleRun 团队目前约 50 人,在启动阶段面临典型的双边市场冷启动难题:供给与需求互为前提,难以单方面突破。为此,团队选择克制官方供给——虽可快速上架大量 Agent(如通用浏览器操作器),但担心挤压第三方生态。他们更倾向于在早期聚焦高潜力 niche 场景,培育少量但高活跃的用户(如数十个 DAU),再逐步扩展。
其产品策略背后,是对“SOP + 少量大模型”范式的坚定信念:大模型应负责决策与调度(如判断某任务是否需调用代码),而非直接执行重复性、确定性操作(如数值比较、字符串处理)。这与 Anthropic 推崇的 Claude Code + Code Execution 思路高度一致,亦呼应了《苦涩的教训的边界》一文的核心观点——让代码做代码擅长的事,让模型做模型擅长的事。
尽管 AGI 的遥远前景可能颠覆一切,但团队认为,在“强智能尚未降临前”,其价值极为明确:构建一个全球最大的劳动力外包平台,最终形成一个入口级 Agent——用户只需描述问题,系统即可从百万级供给中精准匹配最优解。这不仅是商业愿景,更是对人机协作时代基础设施的务实构建。
Agent 创作范式的根本性转变
当前大模型厂商凭借巨额资金与资源调度能力(如 OpenAI 潜在千亿级融资)已形成显著壁垒,这使得独立开发者或中小团队在通用能力上难以抗衡。但陈宇森认为,在通用智能体(AGI)真正出现之前,仍存在巨大价值空间;而一旦 AGI 到来,不仅是 MuleRun,几乎所有现有公司都将失去价值——这一转变将远超技术迭代,更接近科幻小说中的奇点场景。他指出,无论未来是“物质高度发达、人人追求艺术表达”的乌托邦,还是“人类沦为被喂养的神经元”的《黑客帝国》式黑暗图景,苦难不会消失,天赋与关注度的差异仍会驱动竞争,因此人类社会的演化逻辑不会被彻底颠覆。
我们做好当前阶段,我觉得还能做的事情……就是在现在这个阶段,你们要做框架中立的产品,要提供好的实时的运行环境,还有好的清晰的 skills。
那当然,科幻小说里面想的那种场景,大家想有好的、坏的。好的就是,哎,我们就活在一个非常物质高度发达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苦难了,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Skills 机制:分层加载与上下文优化
Skills 是当前 Agent 架构中的核心实践,其本质是一套上下文工程(context engineering)机制,通过分层加载避免初始上下文过载:Agent 并非一次性读取全部 Skills,而是先根据元信息(如任务类型、目标)判断是否需要加载某一 Skills,仅在匹配时才深入读取具体实现(如 prompt、代码片段或 API 调用逻辑)。这一设计直接呼应了早期 Claude React 的思想——能用工具解决的,绝不交给大模型生成,从而保护宝贵的上下文窗口、降低幻觉风险。
MuleRun 的目标是构建一个清晰、可评估、安全的 Skills 生态。官方需维护常用 Skills(如浏览器自动化),同时建立一套评价系统:从 GitHub 爬取数万 Skills,通过任务匹配度、性能表现、安全性(如防止反弹 shell 的漏洞检测)进行筛选与排序,最终为创作者提供“同类最优且无害”的 Skills 推荐。值得注意的是,Skills 往往与 Tools 深度耦合,需联合优化——例如一个浏览器操作 Skills 可能内嵌 Python 脚本或调用 Playwright API。陈宇森强调,真正难的不是做出一个原型,而是让它在高并发、高稳定性前提下保持简单好用;MuleRun 选择“快”作为核心策略,因为“全球聪明人太多”,先发优势比完美性更能吸引生态共建者。
Skills 核心是它其实我觉得它是一套机制,它让这一个 agent 在做复杂任务的时候,它可以分层……当 agent 遇到类似的问题的时候,它去看一遍所有 skills 的类似 meta 的信息,然后确定说我是否要去接下来读这个 skills 是什么。
你写了一段需求,你要做这些事情,我判断你这事情需要某些东西给你拆装进去,这是最自然的。但一步可能做不到位,或者一步做到位,你这中间的那个……你会损失一些体验和准确性。
平台化 vs 垂直 Agent:流量与生态的再分配
MuleRun 的长期判断是:长尾 AI 需求将汇聚于统一平台,而非由无数独立垂直 Agent 承载。类比电商领域——中国几乎不存在成功的独立站生态,因为平台(如淘宝)能以更低流量成本聚合海量供给;同理,AI 应用也将走向平台化。陈宇森认为,像 AI 招聘、AI 图形、AI 营销等垂直场景,未来更可能作为“货架上的组件”在 MuleRun 这类平台上被调用,而非独立产品。这并非否定 Generative Agent(如 Claude Code)的价值,而是强调二者处于不同生态层级:平台提供底层基建与 Skills 生态,Generative Agent 是面向终端用户的交互层;用户习惯(如 ChatGPT 的 Memory 记忆)会形成使用惯性,但平台通过开放性可吸引更广谱的创作者参与。
因为很多产品的迭代是跟生态一起前进的,长期来说,你看到了这个未来,就是 AI 的这种大型的外包平台……那这个单独的 general agents 它还有多少空间啊?
电商里面有一个很好玩的认知……只有平台它才能拿到足够多的流量……同样的逻辑可能放在 AI 上面来讲……
Agent 的范式革命:从工业品到定制化日抛软件
当前 Agent 开发的核心在于 skills 与 tools 的联合优化——许多所谓“通用型技能”并非仅靠描述性 prompt 实现,而是嵌入了真实可执行的工具。这使得 Agent 的能力边界不再局限于语言理解,而能延伸至对浏览器、绘图 API 等外部系统的操作。在此基础上,团队更关注长尾需求:即那些无法被通用软件覆盖、但对特定小群体(如 1–10 人)极具价值的场景。
类比 3D 打印带来的制造民主化,Agent 的出现让“为少数人定制软件”成为可能。过去软件开发必须满足千人以上需求才具备经济合理性,组织形态高度集中;而如今,开发门槛大幅降低,催生了高度分散的 Agent 生态:每个 Agent 可只为极小群体服务,却能提供极佳体验。这种转变意味着:软件正从“一次开发、长期复用”的工业品,逐步演化为日抛式、一次性、任务导向型的代码实体——为特定目标精确创建、执行、销毁。
“软件未来其实是日抛式的……代码只是为了执行特定目的而完成,它会精确的被创建、执行、完成、销毁,这是最未来。”
“AI 是个制造业呀……你每做一个,你消耗了 token,你消耗了算力。”
成本、供需与可持续性:AI 时代的经济学现实
尽管“日抛式”Agent 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创作自由,其底层仍面临严峻的经济学挑战:Token 与算力成本短期内难以显著下降。价格是否低廉,本质取决于供给竞争程度——只有当多家模型能力接近、无显著垄断时,才会触发价格战;而当前智能快速迭代,头部模型持续拉开差距,导致成本居高不下。
从宏观看,AI 的需求近乎无限:它不仅是工具,更是重塑人类社会劳动力与生产力的核心生产资料。需求不仅来自日常场景,更会随技术演进不断衍生新场景——如太空数据中心、可控核聚变研究、甚至“向宇宙找活干”。但供给端始终受限于能源与硬件瓶颈:CPU、内存、硬盘全面涨价,全球电力紧张,电已成为制约 AI 发展的核心瓶颈。
“它其实是一个非常朴素的经济学的东西……价格本质就是供需决定的。”
Agent Builder: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减法
MuleRun 新推出的 Agent Builder 并非从零构建 Agent Loop 或 Context Engineering,而是选择以当前最易用的 Claude Code 作为基础 Agent(Base Agent),在此之上叠加三层增强:
- Skills Marketplace:提供大量预构建、可一键调用的技能,降低调用门槛;
- Runtime 环境优化:为技能提供稳定、安全的执行上下文;
- 可视化编辑与架构工具:让用户在云端完成任务定义、技能与 Runtime 的组合配置。
团队清醒认识到:技术深度终将回归,但短期核心价值在于“降门槛”——让非技术人员也能快速构建专属 Agent。正如 3D 打印机诞生前无人预见“收菜”文化,当创作门槛足够低,大众创造力将自发催生新语言、新亚文化与新用例。
“你不在中间做很不一样的工作的话,你长期来讲在技术层面是没有竞争力的。”
Agent 工具链的范式跃迁:从人肉调研到多工具协同
在实际业务中,比如对外联络 KOL 前的调研工作,过去依赖大量人工手动爬取、筛选与整理信息;如今,只需将筛选标准输入 agent,它即可自主操作浏览器、基于预设逻辑完成信息采集、判断与结构化输出。这一转变的核心在于:agent 不仅是执行者,更是可编程的协同中枢。相较于单纯依赖强 chatbot 的方案,该系统的显著优势在于打通多工具链路——脚本编写完成后,可直接写入钉钉文档等目标平台,形成端到端闭环。这种“工具链即代码”的能力,正在重塑效率工具的底层逻辑。正如陈宇森所言:
‘你这个写好之后就直接可以进到你的钉钉文档或者什么地方。’
‘它每天发一个版本……这种生产力的极大解放,它其实带来了一些不同的产品迭代范式。’
Agent 市场的定位困境与商业模式探索
当前团队对 agent 市场的定位仍处于探索阶段:是偏向社交分享,还是交易驱动? 陈宇森坦言,团队虽设计了多套商业模式(如流量分成、创作者中心化变现等),但尚无成熟路径,甚至已有方案可能被推翻。这种不确定性源于该赛道的“全新性”——它并非对既有路径的简单复制,而是需要在高度不确定的环境中重新定义价值链条。与此同时,产品形态也面临重构:云端 agent 平台或将弱化“货架式展示”,转而强化任务导向的二级入口,引导用户精准调用特定能力。这种转变也影响着与竞品的关系判断:与 Claude Code 等桌面端产品相比,云端方案更适配企业级效率场景,且在权限控制上更具优势——可为 agent 单独创建受限账号,实现最小权限原则,从而降低安全风险。
创业者的认知迭代:从技术自信到敬畏未知
回溯陈宇森的创业轨迹:20 岁从浙大毕业即创立长亭科技,5 年后以国内安全创业公司头部收入水平被阿里云收购;随后开启第二段创业,同时推进游戏与数据安全项目,其中游戏公司因首作失败而关停。他反思,早期成功带来了过度自信,误判了新领域的复杂性——“进入一个新行业还是花多点时间去学习”,而非急于产出。他引用游戏开发界的经典观点:“你做的前十款游戏大概率都是垃圾”,强调失败是积累行业认知的必要成本。这种认知转变也体现在他对 AI 创业方向的选择上:虽具备安全技术背景,但更愿拓展人生广度,选择从零构建 agent 生产框架。其核心信念是:“人类大量知识沉淀在线下,若能通过框架让领域专家将 SOP 与经验转化为 agent,将释放巨大价值。” 这一理念驱动着 MuleRun 对 marketplace 的持续探索——即便阶段性未达预期,仍在尝试一条属于未来的路。
创业节奏与认知迭代
陈宇森回顾自己的两次创业经历时指出,第一次创业(长亭)是高度正向反馈驱动的上升曲线:从大学时期在蓝莲花战队参加CTF竞赛起,几乎包揽国内赛事冠军、刷新海外赛事最佳战绩,这种持续的胜利强化了他对技术能力的信心。CTF赛事本身也极具挑战性——既要解题分析漏洞、编写攻击脚本,又要实时防守并修复漏洞,还要维持服务可用性;而像DefCon决赛这样的全球顶级赛事,更是让团队直观感受到顶尖黑客与普通开发者之间巨大的能力鸿沟。他特别提到美国Samurai战队的明星选手Ricky与Joe Holt(曾最早破解iPhone的“爆炸头”工程师),强调“不靠人多,靠人厉害”。
“你就会发现计算机行业的天才和非天才之间的差距,大到没边儿。”
“正反馈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事情。我很佩服那些在长期没有正反馈的时候还能坚持下来的人。”
第二次创业(MuleRun前的项目)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轨迹:前期看似资源充足、团队成熟,却在外部环境剧变中迅速陷入困局。他坦言,2023年下半年低谷期曾重度焦虑、失眠,陷入“是不是自己是个车头车尾的傻逼”的自我怀疑。尽管客观上能力与经验已远超首次创业阶段,但认知与状态的错配——尤其当AI浪潮席卷全球(ChatGPT引爆行业热情),而自己却“衰竭了”——让重启变得异常艰难。他最终选择果断关停项目,而非硬撑消耗剩余资金。这段经历让他深刻意识到:创业不是线性积累,而是对身心韧性的持续考验;“每天八十件头疼的事儿,两三件开心的事儿”是常态,而真正决定成败的,是能否在问题持续涌现中保持前进节奏。
低谷突围与创业心法
走出低谷的过程,陈宇森归因于有限却真诚的陪伴:朋友主动约他去网吧打游戏、看小说,这种无需言语安慰的“分心”比泛泛的鼓励更有效。他反思道,当人陷入深度自我否定时,“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类话已失去力量,真正的支撑来自被当作“正常人”接纳的日常感。
在重新出发前,他沉淀出几条核心创业原则:第一,坚决不做被外部条件(如融资规模、市场热度)裹挟的选择。他以游戏创业为例——最初想做小而美的项目,但因融到较多资金,团队为“给股东回报”转向宏大叙事,最终偏离初心;第二,必须亲力亲为、深入一线。他观察到,许多有经验的创业者第二次创业失败,正是因为“找几个能干的人就能搞定”的思维惯性,导致脱离真实业务场景;第三,也是最根本的——“用心”。他强调,“用心”不是指认真完成任务,而是对事情本身有热爱、有思考、有投入;机械执行者与真正创业者之间的分界线,正在于此。他直言:“第一次创业太用心了……第二次有一些骄傲或傲慢,就觉得想到这儿就差不多了。当你有这样的心态,这个事儿就不可能成功。”
“你只有用心,你才会去热爱它,才会去思考它,然后就会把它做的跟别人不一样。”
创业的用心与半途而废
陈宇森坦承,所谓“用心”,并非仅指表面的认真或机械执行任务,而是真正持续投入心智能量去思考、验证、迭代。他回顾两次创业经历:第一次创业时“每天只要醒着就在想怎么做成”,全身心投入;第二次则因骄傲与傲慢,认为“想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最终失败。他强调,创业没有“差不多”——只有不断逼自己突破边界,才可能抓住一线生机。即便自认天赋尚可、早年经历顺遂,他也曾一度怀疑自己只是“还不错的普通人”,但后续在安全技术、创业实践中重新确认了自身创造差异化的可能性。这种认知的反复与修正,恰恰构成了他创业心路的核心轨迹。
“创业这个事儿没有差不多,你只有不停地去逼自己,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我后来又有些骄傲或者翘尾巴了,就是也不好。”
从长亭到 MuleRun:韧性、身体与节奏的再平衡
对比二十二岁创立长亭与三十三岁重启 MuleRun,陈宇森指出:相同的是对事业的持续热情与“重新开启一段旅途”的初心;不同的是身体状态、经验沉淀与节奏把控能力的转变。早年跑赛尔四时,他习惯红眼航班、每日仅睡四五小时,频繁生病,回看实属“身体状态很差”;如今虽仍全力以赴,但更懂得与身体共处、在长期主义中维持可持续节奏。他坦言韧性“算不错但离真正强韧还有差距”,不过关公司低谷后已逐步恢复心态。这种成熟,使他能以更清醒的姿态投入新创业——不靠蛮力拼杀,而靠经验校准方向、用耐心等待关键节点。
“你现在有回到之前在长亭的那个状态吗?……是的,MuleRun 的事儿。”
Agent 创作的范式革命与应用爆发窗口
陈宇森将 MuleRun 的核心使命锚定在降低 Agent 创作门槛:让无代码能力的行业专家也能快速构建解决实际问题的智能体。他视其为“用 Agent 造 Agent” 的新范式起点——类似 App Store 催生出愤怒的小鸟,一个开放、易用的创作平台,将释放大量超出设计者预期的创新应用。他判断 2026 年将是 AI 应用层真正爆发的关键窗口:当前大模型能力虽持续跃升(如视频模型已逼近物理定律模拟),但主流应用仍停留在 Chatbot 层面;真正“AI native”的十亿美元级产品尚未出现。而 MuleRun 的阶段性目标,是半年内跑通“创作者工具+双面市场”的闭环,继而推动规模化与头部 Agent 的诞生。他期待模型在 coding 与 agentic 能力上强化,而非仅追求数学竞赛式智力提升——工具使用效率的跃迁,才是生产力变革的真正支点。
“我们期待的一定是 out of our expectation 的成功……就像苹果最初也没想到会有愤怒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