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War:一场输不起的军备竞赛
当前全球AI竞争已远超商业范畴,更像一场国家战略层面的军备竞赛——正如核武器之于国防,AI已成为大国与科技巨头不可退让的核心战略资产。在此背景下,所谓“AI泡沫”的说法并不准确,更贴切的描述是 AI War:各方都在押上全部资源,砸光最后一分钱也不愿轻易下牌桌。这种态势源于AI颠覆性极强的商业与地缘政治潜力:在商业端,模型正逐步取代云平台成为应用开发的默认入口,云厂商面临“白牌化”风险;在C端,AI Agent若成为流量入口,将直接短路现有Super App的信息分发逻辑,动摇Uber、携程等信息中介平台的盈利根基。而在国家战略层面,中美都将AI视为再重视都不为过的核心赛道,输掉意味着系统性落后。
“不能称作是 AI Bubble,更像是 AI War……AI可能就是得看作这是新的国防或核武器一样的东西,所以很多人可能就会砸光最后一分钱,也不会轻易下牌桌吧。”
“你举一个现实的例子,商业上就是说,你你看现在每个开发者或者企业,过去都是首选AWS或者Azure去做应用开发部署,对吧?现在是首选用哪个模型,GPT Cloud Gemini,那云厂商就被白牌化了,就像当年惠普Dell一样,其实就被藏到后面去了。”
OpenAI的现金流困局与潜在营收图景
OpenAI提出的1.4万亿美元算力承诺(约30 GW电力)引发市场对其长期商业模式的质疑:按GPU六年摊销计算,其年均烧钱超2000亿美元,而其2030年预测营收仅约2000亿美元,短期现金流确难支撑。但需注意两点:一是该投入主要集中在2028年及之后;二是OpenAI当前估值已达800亿美元,近期又融资100亿美元,短期资金无忧。从收入结构看,其看得清的收入路径已较清晰:订阅(对标Office的4亿付费用户×200美元/年≈800亿美元)、广告(周活20亿×20美元ARPU≈400亿美元)、API(500–1000亿美元),合计可达2000–3000亿美元/年,接近Meta当前体量。而更关键的增量空间在于:Agent若真正替代白领工作(全球约10亿白领×1000–10000美元/年),潜在营收可达1–10万亿美元;其中软件开发市场(当前1500亿美元)仅AI coding渗透率不足10%,未来有望提升至30%–40%;此外,AI驱动的高价值科学发现(如室温超导、疾病治愈)则属于“星辰大海”级的长期想象空间。
“Agent真的开始work了,对吧?真的端到端替代劳动力了,赚到这个工资的预算不再只是一个工具……全球白领有十个亿,OpenAI就这个靠输出十亿白领的价值,这个自动化白领的工作,那每个Agent白领这个工资,比如说一千美金或者到一万美金之间,对吧?那就是一个T到十个T的营收,这个这就很大了。”
阵营分化与“棋子逻辑”
当前AI格局正加速形成两大技术联盟:英伟达GPU生态与Google TPU生态,后者通过模型-芯片-云-终端的全栈整合,展现出类似“AI时代苹果”的垂直整合能力。在商业与地缘博弈下,巨头间形成微妙制衡:任何一家(如Google或OpenAI)若一家独大,都将威胁其他方利益,因此微软、亚马逊、英伟达等持续支持OpenAI与Anthropic,使其成为关键“棋子”——既制衡Google,又避免技术断层。Anthropic的崛起正是这一逻辑的体现。至于中国公司,虽具备较强独立研发能力(如阿里、腾讯),但在模型能力与生态影响力上尚未形成对巨头的显著制衡,其“棋子价值”尚待验证。未来胜负手在于:AI是否足够便宜(电费+算力效率)以替代白领,而这一拐点将由模型泛化能力、Online Learning等范式突破决定。
“所以那我们就说巨头每个都不会放弃,都会投光自己有的最后一分钱,对吧?那个其实我觉得这个一定程度上是超越了商业回报。输了就有被颠覆的风险,嗯,正因为这个太重要,所以大家不会让 Google 一家独大,也不会让 Open 一家独大……”
AI战争的两大阵营与生态格局
当前全球AI竞赛已演变为一场“输不起的战争”,其核心驱动力来自硬件与模型两个层面的激烈博弈。从硬件视角看,英伟达的GPU生态与Google的TPU生态构成了当前主线格局——前者以开放生态支撑OpenAI、Anthropic等领先模型团队,后者则以芯片、模型、云服务、终端产品端到端集成的方式,展现出类似“AI时代苹果”的垂直整合能力。值得注意的是,英伟达在生态中的位置更接近“AI时代的安卓”,其CUDA生态已形成强大网络效应;而Google虽在SOTA模型(如Gemini)上率先突破,但在人才密度与产品迭代节奏上仍略逊于OpenAI与Anthropic。
从投资逻辑看,当前GPU需求远超供给,台积电6nm产能已被英伟达提前锁定,Rubin新一代GPU有望实现对TPU V8的代际领先。因此,交替领先是未来一年的核心特征:哪一方暂时落后,反而可能是逆向加仓的信号。正如播客中所言:
“哪一边跌了,其实都是加仓的时候,其实是应该有一些逆向的这个思考。”
“AGI这个事儿不能只在极少数的一家或两家公司手中,也不能只在美国手中,这样世界才会更平衡一些。”
模型层:交替领先下的战略分化
当前全球大模型格局呈现典型的“三强鼎立、交替领先”态势:OpenAI(GPT)、Anthropic(Claude)、Google(Gemini)三家合计占据全球AI native营收的80%~90%,年化收入约360亿美元,远超其他玩家(如xAI的Grok仅3~10亿美元)。这种集中度源于技术与品牌的显著溢价——即便领先幅度仅3%~5%,也能通过网络效应放大商业回报,正如体育界C罗、梅西的收入远超普通顶尖选手。
尽管模型能力在通用任务上难分伯仲,但战略分化正成为关键差异点: - Gemini聚焦多模态断档式领先,将文本与Coding能力后置; - Claude(Anthropic)专注To B场景,以最强Coding与Agent能力构建护城河,其Opus 4.5在长任务、可靠性与token效率上仍被严重低估; - ChatGPT则牢牢占据To C市场,日活达4.85亿,是Gemini的5~6倍,长期目标是打造10~20亿日活的个人助理。
这种分化本质是在现有范式(预训练+强化学习)下难以拉开技术代差的必然结果——人才流动、知识共享使“甩开”变得困难,唯有通过以终为始的战略聚焦(如Anthropic放弃To C、All in B端)才能突围。正如播客所指出:
“模型分化”与“交替领先”并非替代关系,而是递进关系:过去半年的分化验证了战略定位的重要性,而交替领先则是技术均势下的动态平衡常态。
范式跃迁与投资启示
当前SOTA模型的竞争已超越Benchmark分数,真正关键的指标是营收、客户数与输出Token量——即真实商业价值的体现。Meta虽投入1200亿美元年Capex,但仅靠一个SOTA模型远不足以支撑其野心,需依赖爆款产品(如类ChatGPT量级的消费级应用)。与此同时,基础模型正复刻十年前综合电商平台的路径:通过垂直场景(如GPT做Coding、Excel分析)拉通全栈数据 pipeline,实现数据规模效应,进而横向扩展能力边界。
对创业者与投资者而言,核心问题在于:你是做“垂直电商”还是“小红书”?即,是在基础模型之上构建高价值内容资产(如Perplexity、Cursor),还是仅做功能叠加?后者虽可盈利,但天花板有限;前者则可能复制小红书在电商生态之上构建消费心智的成功路径。
此外,下一代范式(如Online Learning、Continual Learning)的探索已进入深水区。伊利亚·萨特斯基弗(Ilya Sutskever)与Mira Murati的Thinking Machines Lab,显然意在绕过当前范式瓶颈,直接布局AGI的下一程。OpenAI在此方向仍具领先优势,这也是其被资本市场低估的核心原因——短期亏损可承受,但长期范式创新的胜率更高。
“OpenAI可能是过去二十年里唯一一家有机会挑战Google的公司。微软其实都没有真的挑战到谷歌。”
估值扩张与竞争格局:ChatGPT的流量统治力与Google的生态反扑
OpenAI 的估值从 18–19 倍 PE 上升至 28–29 倍 PE,背后是明显的估值扩张逻辑。模型层面,GPT 与 Gemini 已进入交替领先状态,难有压倒性优势;但产品与品牌上,ChatGPT 显著领先——其过去三年 MAU 增长远超微信:微信三年达 4.5 亿 MAU,ChatGPT 三年达 14 亿 MAU;当前日活约 4.8–5 亿,而 Gemini 仅 9000 万,差距维持在 5–6 倍。尽管最终比例尚难断言(可能 7:3 至 5:5),但 ChatGPT 仍被视作长期第一,有望成长为 10–20 亿日活的产品。
不过,Google 的“王者归来”仍会压制 OpenAI 的规模上限与回报率。更深远的变量在于:ChatGPT 是否会融合传统搜索,并最终吃掉其广告份额;与此同时,传统搜索也会反向集成 Chatbot。有迹象表明,ChatGPT 正在构建一套全新的、更快且高度个性化的搜索引擎,其生成内容还可被反复利用——这意味着其终局是信息分发与生成融合的超级产品。
“ChatGPT 现在日活四点八到五个亿,Gemini 只有九千万,它日活大概还是一个五到六倍的关系。”
“ChatGPT 已经不再是边缘流量了,已经变成一个主流的流量平台。”
产品心智与地域分化:生活助理 vs 牛马工具
ChatGPT 在移动端的统治力极强——用户常将其置于手机首屏,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活助手,周末也在高频使用;而 Gemini 更偏向工作场景的生产力工具(如前端开发、PPT、数据分析),使用时段集中于工作日,DAU/MAU 仅 10%,远低于 ChatGPT 的 25%,反映其使用频次低、粘性弱。
从地域看,ChatGPT 主攻北美、欧洲等高付费意愿市场,商业根基稳固;Gemini 则走“农村包围城市”路线,在巴西、印度、越南等安卓主导的新兴市场渗透率高(MAU 达 ChatGPT 的 1/3 左右)。整体上,ChatGPT 已从年初占 Google 搜索流量的 95%→85%,反超传统搜索成为主流流量入口。
尽管 Gemini 3 带来SOTA 模型突破与 PR 叙事反转(从“AI loser”到“winner”),但其对 DAU 的拉动甚至不及早期 Nano Banana 产品。长期来看,Agent 对搜索与广告的冲击仍不确定:要么 ChatGPT 持续侵蚀搜索份额;要么 Google 通过深度集成 AI 重掌 AI 时代主导权——二者路径需持续观察。
“很多人是把 ChatGPT 放在手机的首屏上了……Gemini 很大程度上是周一到周五的工作时间的,叫叫牛马工具。”
范式跃迁:从预训练、RL 到 Online Learning 的下一程
当前大模型发展已历经两个范式:预训练(Pre-training) 接近尾声(约 70–80% 进度),受限于有限的化石燃料式数据(50–60TB 已近极限);强化学习(RL) 处于 30–50% 阶段,依赖高成本的专家蒸馏数据,催生了如 Serge、Mercer 等专业数据外包公司。
而真正可能带来范式级跃迁的是 Online Learning(持续学习)——即模型在推理与交互中实时学习,实现从人类经验中自主进化。这将打破当前大模型“静态冰冻”状态,使其具备泛化能力,真正吸收人类智能。若突破,AI 将进入“硅基时代”,类比核聚变之于能源:一旦实现,即为无敌。
目前,OpenAI 仍最领先,SSI(Sam Altman 新公司)、Thinking Machines(原 ChatGPT Post-Train 团队)紧随其后;Google 尚未形成 top-down 的 Online Learning 战略,更多是研究员自发探索。预计 2026 年中前后将出现关键突破信号。
“Online Learning 有一个比喻,就是叫核聚变,这是核能还没有突破,但如果突破了,就是无敌的,人类就进入硅基时代了。”
“Online learning 可能才是唯一重要的真问题,就是模型的自主学习,学习效率比较高。只有这个突破了,其他的问题才是本质上的解决。”
数据即模型:从模型产品到专家知识蒸馏
当前大模型能力跃升的核心驱动力,已从单纯的模型架构迭代转向高质量数据的系统性构建。无论是打印店店员操作 Photoshop、 Salesforce 销售使用 CRM,还是皮肤科医生诊断、银行柜员处理系统——这些金牌级别专家的操作行为与决策逻辑,正被大规模采集、标注并用于训练,从而让模型习得可泛化的模式。这一过程与自动驾驶高度相似:长尾场景数据量巨大,且解决长尾问题所需时间远超预期。
因此,“模型即产品”之后,更关键的命题是“数据即模型”:模型的上限,本质上由其训练数据的广度、深度与真实性决定。例如,Sora 的强传播性源于对高光视频片段的精准建模;Anthropic 的 coding 能力来自高质量代码语料;Google Gemini 的创作者体验优化,则根植于创作者行为数据的深度挖掘。创业公司若想构建差异化模型能力,关键在于构建专属的数据壁垒——即‘多少人工、多少智能、多少金牌专家参与标注’。
‘模型即产品’,但后面还有句话叫‘数据即模型’
‘AIGC要处理的长尾数据量很大,而且解决长尾问题需要的时间很久’
AGI预期拉长:局部L3/L4落地加速,通用Agent存疑
随着对数据构建复杂性的认知加深,AGI实现的时间预期被显著拉长。Sam Altman 近期已在内部建议“先忘掉AGI”,转而聚焦于模型公司如何更高效地构建数据闭环。相比之下,知识工作者场景下的局部L3/L4体验已具高确定性:Coding Agent、Office PPT/Excel Agent、投研Agent等正快速落地,尤其在编程领域,已展现出对人类效率的显著超越。
然而,通用Agent或“万能插件式”系统可能是个伪命题——各前沿实验室正走向深度垂直分化:ChatGPT聚焦“朋友型”交互,Anthropic深耕“协同 coder”,Gemini强化多模态生产力支持。真正的价值不在通用能力本身,而在通用能力基础上的场景化向下优化。即便不依赖下一代范式,仅靠现有预训练+人工标注范式,AI系统也已具备超越多数白领的知识处理效率,具备可观经济价值;但能否真正替代人力预算、大规模承接高价值任务,仍取决于落地节奏与成本结构。
‘在知识工作者这个群体局部的实现L三或者L四的体验,是能看得到的’
‘所谓的通用的插包、通用的 agent,它是可能是一个伪命题’
投资范式迁移:平台为核、算力为骨、溢出为翼
AI投资策略正从技术热点追逐转向结构性主线聚焦:
- 平台层:应优先配置全球最领先的2–3家模型公司(如OpenAI、Google、字节),其地位类似电商时代的亚马逊/京东——不存在小而美的垂直模型平台;
- 基础设施层:核心押注模型所需的算力与硅基底座,如英伟达、台积电,其价值常被市场低估;
- 技术溢出层:关注从大模型生态中快速崛起的“夹缝冠军”,如Propensity Cursor、Marker等,以及潜在的“拼多多级”基础设施红利——当AI基础设施(数据、工具链、交互范式)走向成熟,将催生新一代平台型应用。
当前投资组合可参考:25% OpenAI、25% 字节、10% Google、10% Anthropic、各加10% 英伟达与台积电。技术迭代极快,单一押注风险极高,宜构建“交替领先”下的组合策略。同时,平台能力的边界决定其天花板:需深入理解各平台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往往是被忽视的“简单题”。
‘AI的投资就是拜趟技术成长最陡峭的地方,啊,围绕主线嘛’
‘眼睛的逻辑的平台能做好啥?平台做不好啥?那个,我觉得这几个大的公司再涨个三五倍概率是更大的,而且是简单题’
未来关键变量:Online Learning、Agentic Web与新实验室浪潮
2026年最值得期待的突破点,首推Online Learning(在线学习)范式——若实现,AI将具备“边交互边学习、越用越聪明”的能力,用户交互中沉淀个性化记忆与经验,大幅降低重复推理成本。这将催生更主动、更拟人的Agent形态,并倒逼交互硬件与UI范式革新。
更深远的影响来自Agentic Web:当Agent成为新一代流量入口,将重构Google Search、Super App、手机厂商的流量分配权。例如,一个能7×24小时代用户处理行程、比价、决策的Agent,将直接冲击携程、Uber等传统平台。这不仅是技术升级,更是流量终局之战——为创业公司提供“掀桌子”的机会。
与此同时,硅谷新实验室正加速探索下一代范式:SSI(伊利亚团队)专注模型自主学习;Thinking Machines Lab 探索更长逻辑链;Periodic Labs(前OpenAI Post-Train负责人牵头)聚焦材料大模型;Isara 研究多智能体协同;Reflection 致力打造美国版开源模型以对冲供应链风险。此外,机器人领域也迎来创业潮:Pai、Sunday、Generalist 等团队已陆续发布原型,硬件端 One X、飞歌同步推进。
‘Agentic Web,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 Web 三,这个终于有了这样一个 power,让创业公司或者新公司有掀桌子的机会’
‘你花时间在硅谷比较多啊,能不能给我们讲讲最近弯曲的一些重要的趋势?……一横一纵,就是横向的在蒸馏人类专家的知识,纵向的呢又在搞下一代范式’
机器人领域:数据为王,硬件为基
当前机器人领域正经历一轮创业热潮,尤其在 OpenAI 推动大模型热潮之后,大量团队涌入该赛道,如 派(Panda AI)、Sunday 和 Generalist 等,均在近半年密集发布成果;硬件方面,One X、飞歌 等公司也在加速布局。整体来看,硅谷公司更关注能力上限的突破,而中国公司则更务实,聚焦可落地的场景与工程化能力。
数据仍是机器人发展的核心瓶颈与差异化所在:Google 与派依赖遥操作真机数据;Sunday 采用手套+众包方式采集家庭场景数据;Generalist 则通过手套采集了 27 万条真机数据,宣称是目前最大的真机数据集。此外,世界模型 和 YouTube 视频数据 也逐渐成为训练数据的重要补充,而跨设备数据的通用化也初现端倪。
在应用场景上,目前仍以叠衣服和冲咖啡为主,尚未形成大规模泛化能力。更值得注意的是,硬件正被越来越多地视为成功的关键要素,甚至有研究员认为硬件贡献了 70%~80% 的成功率,因此不少算法公司开始自研硬件,以实现软硬协同优化。
“今天可能处于一个 GPT 零点五到 GPT 一的时刻,可能未来两三年到 GPT 二到 GPT 三的时刻。”
“机器人是一上来都是分化的,因为机器人不像语言模型,还没有一个统一的基础,也没有统一的硬件。”
头部玩家盘点:大厂与创业公司的双轨路径
在机器人赛道中,Google 与 Tesla 被视为大厂中的佼佼者:Google 擅长“大脑”(多模态模型与算法),Tesla 则强于“本体硬件”(如 Optimus 人形机器人)。创业公司中,派、Generalist 和 Sunday 被重点提及:
- 派:团队背景强大,长期愿景明确,致力于打造“机器人领域的大脑”,其最新发布的 Recap 强化学习框架 引入了 value function 和 credit assignment 机制,使模型能像下棋一样评估每一步对任务成败的影响,显著提升任务执行的鲁棒性;
- Generalist:由 Google 前成员创立,宣称发现机器人领域的 scaling law:当模型参数超过 10B 时,增加高质量数据可带来显著性能提升,且效果可预测;
- Sunday:创新性地改造了手套数据采集方式,实现低成本、大规模的家庭场景数据收集,目标直指家庭服务机器人。
此外,丹娜等公司则选择更务实路径,专注叠衣服、叠纸巾等单一场景的工程化落地,虽在 AI Research 上不显山露水,但运营能力突出。
“越头部的公司越便宜,越头部的公司越没有 bubble。”
中美AI叙事与创业生态:资本、人才与创新氛围的再思考
中美AI发展路径呈现显著差异:美国以资本驱动为主,聚焦前沿突破(frontier model),但伴随严重的产业空心化问题——制造业外迁、贫富分化加剧;而中国则更强调产业化落地与规模化应用,在电动车、智能手机、3D 打印机等领域实现了从“零到一”发明到“一到N”量产的跨越。
在资本层面,头部 AI 公司的 ARR(年度经常性收入)呈现明显梯队:OpenAI(200–210 亿美金)、Anthropic(90–100 亿)、Cloud Code(超10亿)、Cursor(超10亿)、Search AI & Mocer(均超10亿);Midjourney(7–8 亿)、ElevenLabs(近3亿)、Lovable(2亿+)等紧随其后;而多数中腰部公司 ARR 低于 3 亿,越靠后的公司反而泡沫感越强。
国内方面,豆包 DAU 已超 1 亿,超预期,但当前模型尚未体现其真实技术实力——其人才密度高,2026 年有望推出新一代 frontier model,成为 C 端 Chatbot 竞争的关键胜负手。腾讯、阿里等大厂也将持续加码流量入口争夺。
对于华人创业者,建议聚焦三点:1)坚定全球化,尤其瞄准高付费能力的美国市场(贡献 60% 收入、70–80% 利润);2)善用中国工程师红利与产业优势;3)淡化地缘身份,以产品力为核心竞争力。
“自强则万强,把产品做好,拿产品说话。”
创业生态与风险资本的缺位
当前中国在AI领域虽展现出强大的人才储备——尤其是95后、97后、98后这批年轻一代,整体素质非常优秀,但真正能从零到一完成高风险创新突破的创业项目仍显稀少。这背后的核心制约因素之一,是风险资本(VC)的严重不足。创新本身具有极高的失败率,而VC的本质正是承担风险的资本形式;许多颠覆性技术往往诞生于边缘市场,更需要早期资本的耐心支持。相比之下,这一比例远低于互联网时代,令人惋惜。因此,亟需更多VC资本的充裕供给,以激发年轻人的想象力与创造力,推动真正具有突破性的技术创业落地。
“我我觉得肯定是希望中国能有比今天多个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V C的资本支持各种的创新。”
“这个这样,年轻人的想象力才能被激发出来吧。”
华人团队能否引领全球AI?
关于华人团队能否在三到五年内主导全球最领先的AI公司,判断概率已从此前的0%–5%显著提升至约20%。这一变化的核心驱动力在于:华人人才基础扎实且持续增强,但仅靠人才仍不足够——还需配套的资本、算力资源、开放的创新环境,以及对“领先”定义的共识。若以营收规模、人才竞争力与全球化能力为综合指标,华人背景团队完全具备赶超潜力。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公司若能同时深耕本土市场与拓展全球业务,将形成独特优势:相比Google、Meta等美国巨头无法进入中国市场,中国头部企业有机会实现“中国+全球”双市场协同,构建更完整的商业闭环。
“中国公司,你们把中国也做好,全球也做好,那肯定是最好的。”
期待中的中国AI巨头图景
长远来看,我们期待中国诞生至少十家具备全球竞争力的AI企业,其营收、技术实力与人才储备全面比肩甚至超越美国“Meg Seven”(即Google、Meta等科技巨头)。尤其在当前全球AI格局尚未固化之际,中国若能在政策、资本与产业协同层面持续优化叙事与估值体系,将有助于提升国际市场的接受度与定价权。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系统性生态建设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