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坐。您的半拿铁,请慢用。饲料一减产,价格一飞涨,马儿们上桌就不能先动筷了。哎呦,一顿就吃不上四个菜了。哎呀,甚至有的上桌就变成菜了。哎哎呦,只要你们造的是两个轮子带脚踏板的。不管什么造型的车,不管是带尖的、带刃的、带绒绳的、带锁链的,还是带倒齿钩的、带峨眉刺的,只要你在公司里带了 bicycle,嗯,或者 cycle,嗯,那你就抓紧上市就完了。
你只要一上市,回家等着数钱就行了。哦,蹭蹭的往上涨,很多中产甚至抵押了房子。嗯,高音自行车,你看,就历史不断重演。半打铁第一百九十九期大板开始,各位好,我是肖磊,我是刘飞,不容易啊,不容易,还有一期,嗯啊,什么说什么?还一期,嗨,每回都这么说,大家以为我们要完结了,要完结了。我最早有这个误会,我记得是饮料故事,我说饮料故事我们最后一期了,然后他们一听,哇,坏了坏了,你们这播客就八期,刚开始就结束了,快闪播客。
这期讲什么呢?嗯,听一会儿就知道了。从哪开始呢?从一八一五年开始讲哦。一八一五年四月份,地球上发生了一件五千年未有之大事件哦。印度尼西亚的坦布拉火山它给喷了,哎呦,这一喷。足足憋了五千年才喷的,而且是从四月喷到七月,喷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对,很能憋啊!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火山喷发,前前后后一百五十万立方千米的火山灰进入到平流层,嗯,形成了高反射性的二氧化硫云,飘到了世界各地,嗯,光散都散了好几年了。
是这层二氧化硫云,它会降低太阳辐射的透射率,大大降低,导致什么呢?全球气候变化。于是第二年一八一六年成了历史上著名的叫做无夏之年,木有夏天啊,嗯,六月飘雪。七月也飘,八月还飘,嗨,然后这个降温呢,对于雨水、对于土壤、对于农作物都有一个长期的复杂的影响,嗯,最后。连带着就产生了连续好几年的次生灾害,全球不少地方都有农作物在这个微型冰河期里面大面积绝收了,引发了一场惨烈的全球性的经济和交通的危机。
哎呦,大饥荒啊,听起来就是一系列的哎。是是大饥荒,是没错。但最后这句也得注意啊!惨烈的全球经济和交通危机,饥荒了,粮食减产了,会影响到经济,可以理解,可以推测。交通是怎么回事?交通为什么呢?看不见啊,它都是火山灰啊。因为那是十九世纪,那年头的粮食危机,嗯,就相当于咱们这年头的石油危机了啊。因为那年头马就是发动机,饲料一减产,价格一飞涨,嗯,马儿们上桌就不能先动筷了。
哎呦,一顿就吃不上四个菜了。哎呀,甚至有的上桌就变成菜了。哎呀,哎呦,这马肉都要吃啊!那这里头有直接马就是饿死的,还有直接就是被含泪杀了当口粮的。嗯,人得先吃饱,并且人确实养不起马了。看看最近战争导致的这个燃油价格波动,虽然过了两百年了,但是能源危机的很多影响还是一样的。大家从新闻上、从现实层面,应该也都感受到了。
那这回危机了怎么办呢?有一位叫做卡尔·冯·德莱斯的德国男爵,嗯,他站出来了。哎,他大胆的提出,一定要找出一种能够替代马匹的交通工具。他不用上桌啊,不用四菜一汤,这个很重要,这个就能挽救这场危机。嗯,那马不行了,谁行呢?人可以啊,哎,这个德莱斯男爵呢,他的本职工作是个公务员儿,嗯,业余是个发明家。他年轻的时候呢,看到过一种什么东西呢,叫做脚踏四轮车,或者叫做人力马车。
嗯,我先给你形容一下,然后给你看图。嗯,我想了一下,这样可能更利于刘飞在看完之后更好的给大家形容啊。嗯嗯。就是有个人儿站在座位后头,那个车呢,有点像那个黄包车啊,但是没有前头拉的那个杠,就后面车的这个位置。嗯,但是驾驶员在后面,驾驶员站在这个车的后头,站的挺高,通过踩踏板来驱动轮子往前走,像是后边有个发动机啊。
哎,刘飞再看一眼啊,你这么说的话,其实形容起来就很像。大家见过小时候那个自行车前面有个车斗,车斗里边放个小孩儿,哎,卖豆腐的那种,哎哎,卖豆腐那种自行车,对对对,或者说之前也比较常见的有一些斗在前面那种小三轮或者什么样的,嗯啊,就差不多这种感觉的。你不说我都忘了,小时候还有这种车,现在这些年感觉基本见不太到了。
呃,见不太到了嘛,嗯,就这种的。他在这个基础之上,先搞了一个四轮的改进版本,后来又迭代了好几轮,迭代没了好几个轮子。对,最后在一八一七年的夏天,嗯,德莱斯交出了他的终极产品,嗯,他管这个玩意儿叫做跑步机。哦啊,呃,你别说这个轮子不上路啊,它就是个跑步机,就是用德国话翻译过来,大概跑步机 running machine 这么一个意思啊。
德这是德国话,它呢就是世界上相对公认的第一辆现代自行车的。雏形了,哎呀,你就想想,我刚才就在想,这个自行车一出来,马们就焦虑了,哎呦,就跟现在AI时代来了,新一代的马们也在焦虑,就可以陷害,这话听着就心酸了啊。那你让牛怎么看?第一辆这个自行车的雏形,从硬件配置上来看呢,基本上就是一台非常粗糙的
MVP,嗯,不是 MPV 啊,MVP,朋友们,最小可行性产品,就是反正它能用,但是还没有到体验很好的阶段啊。
再来给你形容一下,你先想想完之后再看图,看看跟想的有啥不一样。它的主体是一个笔直的木质的车架,直的,大概四五十斤。嗯,然后呢,前后两个包着铁皮的木的轮子,木的车轮,车架上钉着一个带软垫的马鞍,就是车座位的那个位置,钉了一个马鞍。嗯,前轮连着一个用来控制方向的简单的转向柱。嗯,它是通过马车迭代的啊,所以它会更像马车一点。
嗯,这么说的话,我先给你看图啊,你看完之后感受一下。哎呦我的天,是不是跟我嗯听我形容的想象不太?对,它鞍确实是马鞍,但是它整个已经是自行车那个感觉了。只不过呢,这个不是它最早那个版本啊。嗯嗯,你可以再看看下面这个设计图,可能相对更像一点。嗯。就是它跟现在我们想象的自行车最大的区别就是它没有那个链子呀,它的前后两个轮是独立的。
嗯,那你就想象两个轮上面有个木板,把这两个轮的这个中间那个轴给连上,也就是这么个东西了。哎,给夹起来。嗯啊,人呢就坐在木板上,为了别太硌腚。所以呢,稍微给他弄个垫子,嗯,大概就是这样,嗯,这个东西,当时还有一个民间的叫法叫什么呢?叫做“优雅马”。怎么理解这个“优雅”呢?我再给你看第三张图,你看看当时的人怎么骑这个车。
哈哈哈哈哈哈!哦,我突然意识到,因为它没有链条,没有那个脚踏板儿。所以它这个车是这这是个滑板车呀?你是不是意识到重点了?这个不说,大家第一时间很难去往那儿想。嗯,虽然它很明显,但是你不可能意识到这个事儿,它没有蹬子。对呀,它要靠腿,这就是个滑板车呀。如果大家好奇的话,有条件的啊,开着车子就先别着急了。
有条件的可以看看我们的 show notes 里的图,都给大家放下了。嗯,这个图呢还是很搞笑的。是。他没有蹬子,刘飞第一眼也看到他没有车链子,就是腿着跑的。哎,对,就是大家想象一下,你那个车座呀,有点太高了。你你这个基本上坐在座上,那个脚是刚点着地的,两个腿儿在地上溜着呢。呃,家有小孩的家长呢,我一说这个东西就跟幼儿滑步车一样,你们肯定马上就明白它是怎么回事了。
是,哎。就这个东西,一八一七年六月十二号,德莱斯进行了历史上第一次公开的路测,就蹬着他发明的这台滑步车,嗯啊,这台木马,这台跑步机,嗨,从曼海姆出发,嗯,沿着当时路况最好的驿道,一路滑到了施韦青根驿站。嗯,这段路呢大概是十三公里,嗯,他花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个速度大概是步行的,测一下是二到四倍。今天看来当然不值一提了,但是在当时,那还是很可以了。
就是因为你你只能腿儿的呀,以前对,嗯,你靠人的话,你除了这个腿儿,你还能干啥?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机器确实。一顿不需要四个菜,嗯啊,刘飞也说了,这不就是最开始的那个目的所在吗?嗯啊,淘汰了马了,这就达到了。所以说这台木马很快就在欧洲大陆引起了一个不小的轰动。嗯,当时有媒体的报道是这么说的:说由于德莱斯式跑步机的出现,人们不再需要购买和保养价格昂贵的马匹,燕麦有可能在未来降价。
最重要的是最后这句,就是他真的发明了这个东西之后,报纸都认可,他有可能影响到大宗的价格。哎呦,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讲这个。那那真的是焦虑了,马们得开会了。一八一八年,德莱斯在法国成功申请了这个东西的专利。然后英国有一个马车制造商叫做丹尼斯·约翰逊,哎,觉得这玩意儿子定能行啊,做完了之后定能子啊,嗯,他就把这个专利买下来了。
马没刷干净,上面还有漆。嗨,然后又又做了一些轻微的结构的改良,比如说把笔直的横梁改成了一个相对优雅一点的弧线形。其实我刚才给刘飞看的第一个图啊。它不是最早的那个设计,嗯,第一个不是图了,是一个照片儿啊,实物的照片儿。你现在再来看,是不是有点弧线形了?嗯,是,哎,这不是完全笔直的一个横梁,看起来就更加的美观一些,嗯,更好卖。
在那个年代,做了这些稍微的改良之后呢,他就在伦敦开出了世界上第一家自行车制造厂,嗯,和驾校。呃,哎呦,那得教是吧?教你怎么骑。确实,你如果两个轮儿,你哪怕没有灯,你也得掌握平衡啊,还得教你怎么脚刹。嗯,平衡这一点,刘飞说的也很有道理,很重要啊。所以说,准备好了这一切,他就要全民推广了。这个东西啊,就能让老百姓从此告别马车了。
但是事与愿违。说起来是有了木马之后呢,老百姓都能用上,咱们就不用养那么贵的真马了。但问题是,木马其实那会儿也不便宜,当时在伦敦卖多少钱呢?八到十英镑。而且当时英国一个普通工人的年收入大概是多少呢?二三十英镑。比如说大半年不吃不喝买这么个玩意儿。嗯,对不起,不太值当的。所以说最后有没有掏钱买?有,但是掏钱的基本还是有钱人。
嗯,各种公子哥、富二代,穿着燕尾服和紧身马裤,骑着这个木马在街头招摇过市。当时那是伦敦一景啊。嗯,所以说英国人呢,给这个木马又起了一个外号,叫做“花花公子马”。哎,这这个很难想象,大家就觉得就是自行车好像是上一代的东西,但是在当年刚出来的时候,它是个贵族的东西,嗯,绝对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花花公子,那他能吃苦的就不多呀,所以这玩意儿呢,它也长久不了。
那骑这玩意儿为啥还要吃苦呢?不是很新鲜的一个玩意儿吗?哎,这又是一个我们往期节目里其实谈过不止一次的,往大了说叫做超前设计跟基础设施不匹配的问题。嗯,往白了说三个字,路不行。哎。就那个时候的路还是为马设计的,哎,就对,那个时候路很烂呐,嗯,又没有现在的柏油马路,嗯,乡乡间的那种山里的那种路,你就那么想吧。
而且这个玩意儿,刚才咱也说了,它没有橡胶轮胎,它没有减震弹簧。你走那种泥坑,走那种碎石,还有到处都是车辙印,一下雨留下坑坑洼洼的那种地方,那你就蹬吧。嗯,你不光练腿,你还练定,真练定啊。那定怎么子的呀?哎呀,这淤青啊!当时吓人了,那会儿有医学界还在报纸上有发文章,说这种劈腿滑行的姿势还会导致男性患上严重的疝气。
哎呦,疝气是啥,咱就不展开说了,知道的自然知道了啊。嗯,于是呢,花花公子们就决定。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他们骑着这个木马就上了人行道。那个时候呢,呃,人行道上是铺了石板的,相对比较平整。嗯,这个路的质量整体是最好的。嗯,然后呢,就开始在人行道上频繁的出现骑车撞人的事件,交通意外嘛。哎,这个很很搞得民怨沸腾,可以理解。
民怨沸腾之后呢,监管就开始下场了。一八一八年底到一八一九年。不管是意大利米兰、英国伦敦、美国纽约还是费城,前前后后呢都出了禁令,严禁木马上人行道。嗯,违规重罚,伦敦那边甚至要罚两英镑。啊,那那相当于是几分之一的这个自行车了。哎,你说差不多一个月工资一下就给发没了啊。嗯,那这一刀下来,就真砍在这个木马的大动脉上了。
嗯,上不了人行道,就没有人愿意骑它了。再加上到一八二零年左右,火山爆发那个影响也差不多过去了。嗯,全球开始回暖了,农作物开始丰收了,马又能吃上四菜一汤了。哎,所以说呢,前前后后也就是三四年的这么一个时间。嗯,丹尼斯·约翰逊的工厂就停产了,木马蜂潮彻底的烟消云散。嗯。发明木马的这个德莱斯啊,晚年过得也不太好,因为后来卷入政治运动,他自己就把自己的那个贵族头衔给扔掉了,不要了。
然后呢,退休金又被当局政府给剥夺了。嗯,一度还遭遇当局派人暗杀。哎呦,最后呢是贫病交加。死的比较凄惨。哎呀,这个很难想象啊。虽然说那会儿挺惨,但他的这个功绩呢,终究世界没有忘记啊。两百年之后的二零一七年,德国邮政署还专门发了一枚特别的邮票,嗯,纪念卡尔·德莱斯两百周年诞辰,嗯。这个邮票里面其实是两辆自行车,一辆是他发明的那个,嗯,一辆是现代自行车。
哎呦,这个看着就是加上刚才这个历史,会更有感触啊!是,相隔两百年的一个时空相望啊!嗯。那相当于到这儿,第一代自行车的商业化的尝试就失败了。虽然说商业失败了,但是火种留下来了,德莱斯的那个专利图纸。基本上相对完整的,在欧洲的各个国家的专利局里面都留下来。他用这个图纸验证了一个非常核心的力学的常识,嗯,就是刚才刘飞提到的,两个轮子串联的机械,它是可以通过运动保持动态平衡的,哎,而且这个运动可以是相对高速的,嗯,起码比腿着走要强,嗯,往后又过了十几年,这个事儿啊,就又被人给拾起来了。
到一八三零年代,苏格兰有一个铁匠叫做麦克米伦,这些名字就不用记了啊。他在德莱斯的木马的后轮上加了两个左右连杆儿,又要开始想象了,朋友们啊,这个不好想象,我试着说,说完之后,刘飞看完图再来解释啊。后轮上,嗯,加上左边、右边,不是左脚、右脚吗?两边加上一个很长的连杆儿,这个连杆儿呢?连到前轮差不多那个位置,就是现在脚踏板的那个位置,嗯,然后装上了两个踏板,你一踩踏板儿,或者说你踩住踏板前后那么一晃,就能带动连着后轮的那个摇杆,然后车子呢就能向前摇板儿,啊,这样,有了踏板,你就可以双脚离地了,病毒就关闭了,聪明的智商就占领高地了。
啥?这么一说还是稍微能想象的,可能不见那么好想象。你看一眼,是你想象那样吗?呃,差不多,但它那个这个摇杆看不太清楚啊。实际上,啊,我我知道这个是摇杆,但是我不知道它的结构为什么,是因为想象中是平行的嘛。嗯,它这个结构好像不是特别平行啊,但大概能知道,这这就相当于是原来是。前后两驱的啊,现在变成一驱了,就两个串起来了,就是后轮驱动就可以了。
是是是,这个东西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需要说明的点,嗯,它不是像现在自行车一样上下踩的,或者说围着一个轴在转的,它是前后摆的。大家类比一下,你看到那些老式火车。那个蒸汽火车呜,那个轮子走起来之后,轮子和轮子之间是靠什么连?有连杆啊,很长的一个连杆,靠这个连杆前后摆动,带着这个轮子走。嗯,大家再可以想象一下,现在小区底下那些个健身设施里面,不是有那种大爷摆腿的那个东西吗?
是,两个脚一踩,前后一摆,哎,其实是通过这种原理,嗯,让自行车给它摆起来的,对,这一摆让那个轮子能往前转的摇摆车,嗯。所以说这个东西它还是不得劲儿,不稳定啊!你本来就要掌握左右平衡,前后还得摇摆,哎,这一摆就不好。虽然不优雅呀。虽然说你是是屁股还可以坐在那个凳子上啊,你不至于倒,但是呢,确实不是那么舒服,而且就像刘飞说的,非常之不优雅。
所以说他没起来,就只能继续等。往后又蛰伏了几十年,一直到一八六零年代,有一个叫做皮埃尔·米肖的法国铁匠和一个叫做皮埃尔·拉勒芒的法国马车工匠,嗯,先后一拍大腿,拍了两下,就做出了一个极其伟大的微创新,嗯。他们直接把踏板装到了前轮的轮轴上,本来是刚刚咱说了是在后轮的轮轴上用一个连杆连到前头来摆,对吧?
好,现在我直接把这个踏杆,我驱动轮就变成前轮,前驱啊,哎。直接装到前轮轮轴上,这样就可以蹬,就不用摆了。嗯,再给刘飞看一下皮埃尔·米肖和他的这个前轮轴的自行车。哎呦,这个说实话还真有印象,好像是见过的。因为这种前面轮子很大,后面轮子小不少的这种自行车,对,因为这张确实也是前大后小的。嗯嗯,一会儿要展开讲讲为什么前大后小。
然后这个人呢,他几乎就是坐在前面轮子上了啊,是他不是坐在后边儿,对。当然,这个发明有一个很重要的点,为什么能做到这点?可以不用摆,要踩,就是脚蹬子部位的那个轮轴很重要。大家想一下,我们的自行车的那个脚踏的那个部位,嗯,它是需要一个轮轴。才能让你在不同的角度上,脚都能保持是朝下的这么一个状态。但但它这个踩的话,基本上你可以想象,它这个转一圈,你就跟前轮转一圈是一样的。
哎,所以它这个轮子要很大呀。你要小的话,你得踩不动啊。刘飞很聪明,他不是踩不动的问题啊,对,是踩不动,就是不出路。对呀,这就是当时的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嗯,同样是蹬一圈,你为了能跑出更多的距离,跑得更快,就得把轮子做得更大。对,踩不起来,因为现在我们的自行车就好想象嘛,因为它中间有那个链条打了几圈了,做了几圈的这个力矩的处理,再加上变速车,大家也知道,你就可以。
踩的那个圈儿和前后的圈儿都可以有一个比例关系了。那当时就没有这个东西啊,没有链条,它是一比一的,所以只能往大了做。到了十九世纪七十年代,上大街你就能看到一个非常有视觉冲击力的特别奇葩的工具。刚才刘飞说前轮大后轮小,嗯,但是刚才给刘飞看的那个还不是真正的前轮有多大后轮有多小,嗯。最夸张的那个大小轮自行车,大家想象一下,可能在马戏团的那种影视作品当中看过。
嗯,就是独轮,有点像独轮车,后边跟个小小轮了啊。理论上,它的前轮可以有一人多高,后轮可以只有一个盘子那么大。来,刘飞再看看这张图。哎,你看看这个,我为啥对这个有印象呢?香农当年玩的那个独轮车,就是差不多这样的。它的后边有个轮,好辅助一点。嗯。那这种车呢,速度确实快了,因为轮子都坐到一人高了。你想啊,嗯,但是骑行体验上,基本可以概括成四个字,叫做非死即伤。
哎呦,刚才给刘飞看的还只是那个车,现在再给刘飞看一个人,坐上类似这种车到底什么样?这还是一个中国人呢。哎呦,哎呀,很很难受,感觉他坐在这儿啊,他整个人是需要压在这个前轮上的,对,因为这个轮子足够大,所以说这个脚其实有点伸展不开,嗯。为什么是非死即伤呢?首先,刘飞也看了这张图了。嗯,你得先跟爬树一样,爬到这个一米多高的座位上。
然后再开始骑。那以前呢,骑马的时候要有上马石、下马石。现在呢,也得有上车石、下车石,要不你上不去。完了,一旦骑起来撞到点石头,或者说碰到点坑洼,这个自行车就变投石车了。哎呦,以前是脚刹费鞋,现在脸刹嗯费命,要么就定刹了。那嗨,还是指定的事儿。那。关键是脸先着地啊!大部分时间如果这么出去的话,而且不开玩笑啊!
当时有专门的名词叫做“header”,倒栽葱。据记载,就是一项足以致残的常见的事故。嗯,就是骑这个东西导致的。所以说,这个危险系数这么高的一个硬核的杂耍道具,依然很难在商业上有大的突破。直到一八七六年,在美国费城办的建国百年博览会上,有一个名叫阿尔波特·波普的男人,嗯,盯上了这门生意,终于。又有缓了。
这位波普是南北战争时期的一个退伍军人,后来呢,市面上都人称波普上校。其实呢,查了一下,他也就是个中校。哦,就是打完仗,听一点啊,对,追了一个中校,嗯。他呢,在这个博览会上看完这个前后轮的大小轮的自行车之后呢,他觉得嗯,这个东西有的搞,嗯,所以说他就去认真研究了半天,完了还进口了几辆过来啊,拆了研究,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决定,好,确实能搞。
我就要在美国本土搞大这门生意。哎,他就创立了一个波普制造公司,推出了大名鼎鼎的哥伦比亚牌的自行车,当时来说很出名了。这个生意确实让他搞大了。怎么搞的呢?嗯,靠专利垄断。他当时研究完了之后,他就看明白了。现在造这个车,大小轮这个车呀,门槛不高,大家都能造。一旦市场真让我做起来了,火了之后,山寨厂肯定是雨后春笋。
与其到时候跟他们在市场上打价格战,我不如我自己造个收费站,收钱。嗯,他派律师搜罗遍全美国,就去找一八六六年前面说的那个皮埃尔拉勒芒在美国注册的两轮车加脚踏板的。这个原始专利,拉勒芒的这个专利呢,后来经过多次转手之后,已经是各自散落到好几家美国公司手里了。嗯,他呢就是一家又一家的,一点一点的把这些人手里的关键权益都给买了。
嗯,最后呢,相当于就把当时的自行车界的底层代码都给买断了。嗯。然后,他就开始给美国所有的自行车制造商,开始发律师函了。嗨,就图这个,就图这个。只要你们造的是两个轮子带脚踏板的,嗯,不管什么造型的车,不管是带尖的、带刃的、带绒绳的、带锁链的,还是带倒齿钩的、带峨眉刺的,反正你每卖出一辆,必须给我交十块钱的保护费。
嗯,当然没有那么准确啊,大概就是。呃,十块钱上下的这么一个算出来这个数,嗯,一八八零年代十美元仍然是一笔巨费啊。人家肯定是不愿意交,嗯啊,不交行啊,不交我就告你,嗯,咱就打官司。后来呢,波普通过大量的诉讼,把那些交不起专利费的小厂基本上全部都告到破产,把剩下的大厂全部都割了一遍。我们看一个一八九二年的当时最高法院的判例,嗯,他那个许可合同是不光要让人家交钱的。
还得管人家自己卖多少钱,哎呦,他把这个门槛卡住,嗯,被许可人的零售价都得卡在他那个价格之上,不能卖的比他便宜,这太霸道了啊!后来呢,有人管他叫美国自行车工业之父。但是同时呢,他也是商业史上基本上最早也是最成功的专利流氓之一了。嗯嗯,这套玩法其实大家也不见得那么陌生。你哪怕放到今天各行各业的巨头专利战里面,它也是换汤不换药,依然很有效。
而且现在的专利吧,你看各个行业都已经发展成熟了,那很多专利它都是比较垂类的,就是可能我这个专利只是在这个少数的情况下,但是在早年某些行业刚起来的时候,这个专利可挺吓人的,杀伤面很广。因为对你专利局也不知道呀,就是大家就是申请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未来这个会变成一整个行业,会变成一个专利保护主义的一个事儿。
嗯,就像之前我们聊那个任天堂的时候讲过亚达利的那个游戏专利,就所有。在视频图像里面能做控制的,就你有一个显示屏,这里边我能控制,跟它有交互的,嗯,全都算到这个专利里,所以也是长期以来就很多人就很难受,对对,所有的游戏厂商都要给他交保护费的,这个地方就没法弄了,是嗯。呃,就靠这个专利壁垒,波普把哥伦比亚自行车打造成了一个绝对的垄断品牌。
嗯,那个年代啊,但当时来说呢,自行车最早面临的那两个问题依然还是没有解决。嗯,咱刚才说那俩问题,第一个还是贵呀,买一辆自行车要花一个普通人三分之一的年收入。嗯,为了把这么贵的东西卖出去,波普带着整个行业。一起投入巨资,在美国的高端杂志上就开始打广告了。嗯,把骑自行车慢慢的就包装成了一种精英阶层的户外健康生活方式。
就不是所谓的什么花花公子车的那种性质了,哎,这还挺美式的。你就想他在欧洲,他是什么贵族,对吧?大家讲这个,在这儿就是健康生活啊,对吧?就是阳光生活。你想想美国那些品牌,从 Nike 到
lululemon,都很像啊。这个定位呢,就更值得让人家去追了。对,因为美国的核心有钱阶层就是中产嘛。而且,为了能让更多的中产买得起,嗯,他们又搞了分期付款和以旧换新,嗯,收割的就是那些想装点门面,但是又稍微差点钱的那部分的中产。
你看看,但是这些问题解决了,还有一个更大的第二个问题等着呢。那会儿路还是不行,嗯,那怎么解决这个路的问题呢?是,波普确实是个狠人,大手一挥,谁挡我的路,我我就修路,自己修。美国历史上非常著名的好路运动。波普就是里头非常重要的一股推动力量,自己修他当然修不起来了,他修多少路啊?我修个自行车厂,让大家都在这锻炼,那估计也做不多大市场啊。
所以说要讲修路的这个好处,大家一起来,全国范围之内推这个事儿。嗯,呃,推动成立了游说团体,甚至自掏腰包给国会议员塞钱,啊,说的文明一点叫做赞助啊。呃,还创办杂志,天天给大家洗脑。要想富,多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修路能致富。嗯,他甚至给麻省理工学院捐了一大笔钱,资助他们专门搞公路工程教学,专门培养修路的人才。
就这个版本,我第一次看到的一个资料里面说的是。他捐钱让麻省理工成立了公路专业,啊,后来又细致看了一下,不是那么准确,不是那么准确,但确实在这个方向上做了很多的努力和投资啊,就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呢,确实很有效。美国各州的政府啊,终于动起来了,开始大规模的做调研,确实要准备好好修路了。呃,这个可能也判断出来,它对于社会民生、对于经济也是个有价值的事儿。
基础设施啊,也能带动经济增长。这这个事儿呢,就呼出呼出推动起来了,但是也就推动起来了,历史也就跟波普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玩笑。有,就在这个时候,在底特律和其他几个地方的破车库里面,有一群年轻人也闻着修路的味儿,开始两眼放光了。嗯,这群年轻人里头有一个叫做亨利·福特的,有一个叫做大卫·别克的。哎,你看看,后来的交通史学家有一句总结是这么说的:说自行车要求修路,但是汽车接管了他们。
就是它这个过渡时间有点短了,刚好啊,差不多就有所重合。你说要是中世纪发明出来,那可能能骑个几百年呢。嗯啊,它能赚大钱。是啊,从美国来说,第一辆汽油汽车是一八九三年嗯出来的,亨利福特的车是一八九六年,大卫别克的车是一九零三年。嗯,到那会儿。接棒好路运动的主要推动力量,确实就已经变成汽车工业了。嗯啊,这事儿啊,谢谢你们推起来啊,我们继续,我们接一下你们的大旗,继续往前推。
前人栽树,后人接着栽嘛。嗯嗯。当然也并不是说汽车来了,自行车就彻底完蛋了啊。自行车自己本身呢,也在进步。且还有路走呢。嗯,就在波普一路高歌猛进的1880年代末,自行车这个形态又纠集进化了一把,终于把大小轮儿给淘汰了。一种前后轮一样大的,当时叫做安全自行车的这么一个叫法的东西就横空出世了。搞出这个东西的是一个名叫约翰·坎普·斯塔利的英国机械师。
嗯,一八八五年,斯塔利在英国考文垂推出了一款牌子叫做罗孚的自行车。这款自行车就堪称十九世纪交通工具里的 iPhone 四了,嗯,它就直接定义了之后一百多年自行车的一个终极形态了。那这个所谓的定义终极形态到底是做了什么变化?想必大家也猜得差不多了。刚才也已经剧透了。嗯,跟现在的自行车还差什么东西?就差那一根链子了。
是,把那根链子加上。哎,别小看这根链子啊,堪称人类交通史上的一次神级的解耦啊。哎,你有了这个链条和大小齿轮的配合,刚才刘飞也解释过了,大家自己其实但凡上过学也都明白,是吧?嗯,你蹬这么一圈,后轮就可以转那么好几圈了。骑个自行车,终于不用天天跟马戏团上班似的爬一米多高,也不用脸杀了。所以说这是一个划时代的东西,而且一滑就是两下,两年之后又滑了一下,还有一个划时代的东西。
刚才咱们有着重提,只提了一嘴的,滑这第二下呢,是一个兽医,叫做约翰·博伊德·邓洛普,嗯。这么一说,很多朋友明白了。一八八七年的英国邓禄普呢,当时正在为他十岁小儿子的小三轮车发愁呢。嗯,当时这个车轮子,刚才咱说了,实心橡胶的,或者说木头包铁皮的。那啊,小孩天天子定啊啊,还对那儿子每回骑完呢,不光定子头都疼,蹬的头疼。
他呢特别心疼儿子啊,外加呢他稍微懂一点橡胶知识,嗯。所以他就做了一个名垂青史的决定,拿了一根做医用橡胶的橡胶管儿,嗯,铺在外面,哎,里面先充满空气,嗯,然后用胶水粘在三轮车的木轮子上,粘了那么一圈儿,哎,从此儿子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骑上五楼,那还是不行的,嗯,但是。这又划时代了,是第二年,一八八八年,邓禄普就把这个发明申请了专利。
嗯,说实话,这个不是说世界上最早出现的充气轮胎的概念,之前呢不是没有过,但是就是从邓禄普这儿,就是第一个真正实用的,而且迅速打进市场的版本。类似,你看我们讲了很多期的故事啊,最早做什么什么东西,结果一下一炮走红。你听多了之后,如果仔细分析,你会发现。他很多情况之下,这些人不是第一个做的,嗯,前面多少有一些探索,但是他做对了某些事儿,在他那个时候就爆发了。
哎,正好也是有机缘巧合的地方啊。对,一个车链子,一个轮胎,这俩东西一出来。那你想吧,骑车的体验那简直就是质的飞跃了,嗯,然后自行车就开始迅速破圈了,市场上唰唰的就开始大量的有需求上来了,嗯,那这么一个有巨大的需求爆发,技术也已经成熟了,就这些东西了,是吧?你这到现在又过了一百多年,这不还是基本上是这些东西吗?
对吧?好,这么一个迅速往上走的实体产业出现的时候,钱。就该进来了。嗯,一八九五到一八九七年,一场非常巨大的自行车狂热,可以说是席卷欧美资本市场。在英国伦敦和美国华尔街,特别是最主要的市场,其实资本上是英国市场啊。嗯,只要你的公司里带了 bicycle,嗯,或者 cycle,嗯,都是自行车的意思啊。那你就抓紧上市就完了。
你只要一上市,回家等着数钱就行了。股票蹭蹭的往上涨,三年的时间,接近七百家 cycle 公司。都上市了,很多中产甚至抵押了房子。嗯,奥英自行车概念股,你看,就历史不断重演啊,这就很A股了。是啊,就很A股了。不光A股,你当年的互联网,你带个.com就能上市啊,都一样,一样的。而且咱们某年的镇楼机也讲过,就每年到了一些大家看不懂的时候,某些概念股,比如到了龙年,只要名字里头带龙的公司,它都能涨一波。
哦,它这个cycle还真不一定是坐自行车的啊。哎呀,真难说,真难说,就是想方设法的蹭这个概念啊。嗯,就像现在你带点智能,对吧?就是我跟芯片沾点关系,对吧?我是给芯片印那个 logo 的。嗯,那还哎,管着给芯片做装修、打磨掉 logo 的,打磨掉 logo 的我也能上市。所以说,就当年那一场资本狂欢里头,还诞生了商业史上特别著名的一个金融投机的巨头,叫做欧内斯特·泰拉霍利。
这个霍利呢,他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英国的资本掮客,嗯,也是很早就看出来自行车这个行业里头啊,嗯,很有故事可讲,嗯,然后呢,他就下手了,他的这个操作手法放在今天,说实话也不过时,就是特别经典的低价收购实业,一通包装,然后高溢价IPO割韭菜的这么一个事儿,嗯,这这年头依然还有,他最著名的一站就是。当时对邓禄普充气轮胎公司的资本运作,一八九六年,霍利啊花三百万英镑把邓禄普给买了,嗯,买下来之后也没去搞什么技术研发,就是直接包装上市,怎么包装呢?
花重金贿赂呃,赞助了一大批英国的什么公爵、伯爵啊、政客,让他们挂名出任邓禄普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啊,有点像代言人,很 sirenous
这个感觉啊。是,当时呢,社会之上管这种叫法叫做“豚鼠董事”,豚鼠啊,意思就是收了钱,在招股书上印个名,他就是个吉祥物。嗯,就干这一个事儿嘛。放在今天,刚才咱也说了塞勒纳斯了,那你相当于某家初创公司要上市,招股书上呢,赫然印着几个前总统和诺贝尔奖得主,嗯,再弄个什么将军啊,四星上将什么的,是。
那资本和散户一看,哎呦,全明星阵容,那必须跟的,嗯。所以说当时就这么干的,在登录簿上这么一进一出,光这一家公司获利轻松套现接近一倍。大概给他算了一下,一倍。这只是一个例子呀。当时泡沫当中这样的例子很多。整个英国的资本市场,那就是武则天守寡了,哎,失去理智了,失去理智了。嗯,那这边。英国如火如荼,那那边美国呢?
美国虽然资本市场没有英国这么多的泡沫,但是产业扩张一样很凶猛。到1897年,美国自行车行业已经有三百多家整车制造商和上千家零部件供应商了。嗯,刚才说过的特别著名那个波普上校啊,本来是中校啊,叫波普上校的那个,他的工厂每天都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嗯,这会儿啊,确实让他也赚着钱了,但是。咱都叫泡沫了。一方面呢,资本上肯定是泡沫;另一个方面呢,在这个实体当中,是市场有需求,但需求也不可能一直都是这么高速的一个扩张啊。
到了一八九七年底,市场就阶段性的饱和了。嗯,几乎所有买得起自行车的中产,那都买了,已经都拥车家庭了,都是啊。那拥不起的穷人呢,依然拥不起。所以慢慢的,仓库里这个积压车就都压满了。嗯,供需关系一逆转,立刻开打价格战。嗯,之前一辆卖一百,或者说一百五,这都是那会儿卖到这个价格高端自行车了啊。嗯,按美元算,几个月的时间直接腰斩到五十,转过年来到一八九八年砍到二十三十,清仓大甩卖,一百五到三十,你就这么想吧。
怎么赚钱呀?那不得赔死啊!嗯,价格都卷成这样了,那股票你也别指望了,泡沫破裂一泻千里。然后接下来的两三年的时间,成百家的自行车企业,嗯,都破产了。都搞不下去了,哎,这剧情也是不断的重演和复制啊。那走到这一步,眼看着要不行了,波普上校又出手了。他一八九九年联合了四十多家车厂,嗯,搞了一个特别巨大的美国自行车公司。
就是一个托了斯了,就是啊,托,哎,就想通过这个托了斯的方式强行统一一下价格,嗯,稳住市场,但是呢,最后也没成功,坚持了三年不到就破产了,嗯,这还是搞实体的啊。至于那个买了邓禄普,单纯只搞包装上市的那个资本家,叫欧内斯特·泰拉·霍利的那个,后来不管获了多少利都吐出来了,是因为很多项的欺诈指控。最后也破产了,锒铛入狱啊!
哎,这个可想而知啊。所以说,喧嚣之后一地鸡毛。嗯,但是鸡毛不等于没有用,它还可以做鸡毛掸子。什么东西?表面上看呢,一八九零年代的自行车产业经历了一场资本捧杀之后呢,嗯,呃,除了泡沫啥也没留下。但是实际上,站在工业史宏观视角来看的话,这场泡沫。某种意义上,这是人类科技树上的一次大满贯级别的助攻,嗯,很重要,留下了很多成果。
自行车,某种意义上,它就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你看我说了这么多意义啊,很严谨啊,很严谨,真正意义上的高精度轻量化的机械。嗯,自行车出现之前,蒸汽机时代的机器都是基本上傻大黑粗的那种,而且它不是日常用的呀,你家里也没有什么这种真正的机械的东西,对,所以它可以傻大黑粗,嗯,但是自行车不行。第一,日常用;第二呢,它确实是靠人力驱动的。
你多一斤钢管,骑车的人就得多使一斤的劲儿,多流一斤的汗,多吃一顿的四菜一汤。嗨,马不吃人也得吃。嗯啊,而且因为没有发动机,人肉踩脚蹬子的那点动力,嗯,你哪怕你就是站起来蹬,这个动力也有限。所以说。要想方设法的降低机械摩擦白白消耗掉的那部分,嗯,在这个方向上其实是做了很多努力,很多内卷的啊。那个时候就不能叫做内卷了,叫合适的卷,是吧?
所以说,为了能造出轻便的自行车,工程师搞出了。呃,咱们就先说两样啊,两样很重要的,直接奠定了后来汽车工业基础的东西。嗯,轻量化的中空钢管,还有可以显著降低摩擦力的滚珠轴承。哦,这种东西想想就能用到很多地方了。哎,嗯,滚珠轴承,大家如果没有概念的话,也可以看一下我们的这个 show notes 啊。给刘飞也看一眼,看一眼就知道。
如果是玩 E D C 的啊,玩 E D C 的朋友,那对这个就更熟了啊。是是是,哎,这种你们解压玩具很多是直接看到里面结构的,嗯,就更不用说那种可能大家自己稍微对机械有点兴趣的,可能都见过这种东西。当然,除了这两个,可以再把这个轮胎也加上,轮胎也很重要啊。但轮胎我们刚才不是讲过了吗?有了这些东西之后呢,后来搞汽车的那些人想把那么沉的内燃机装上四个轮儿的时候,就发现,哎呦,方便多了啊!
确实,前面都打好基础了,这就是零部件的外溢给后面造的这个路。除了这个之外呢,自行车其实整个产业本身就是汽车的黄埔军校。联邦公路史的材料明确有提到,很多早期的汽车领袖都是从自行车行业转行过去的,而且不仅限于美国,嗯,比如说法国的标致家族。标志家族最早是打铁的,主业呢做过锯条,做过咖啡磨,磨咖啡的那个咖啡磨,啊,还做过欧洲贵妇裙子里的。
钢圈的那个撑子,对我就想说,那裙子上能能有的这种这种物件,可能就是这个钢圈了啊。哎,到了一八八二年,嗯,他们就看中了自行车这个风口,开始大规模的造大小轮的自行车。八二年这个时间点还是大小轮的那个时间点,后来呢,慢慢的就转向更现代的带链条的自行车了。有了前面这些技术积累之后,标志在一八八九年。第一次试制了蒸汽三轮车,然后第二年一八九零年就直接切到了燃油汽车的赛道,然后就是汽车工业史上资格最老的一批玩家,嗯,之一了。
那这些是上车比较早的,还有上天比较早的啊!大名鼎鼎的莱特兄弟哦,很多人刻板印象觉得莱特兄弟嘛,他就是在车库里敲敲打打那种天才发明家。嗯啊,我憋着劲儿,最后呢就把这个飞机给憋出来了。但实际上,从一八九二年开始。他们俩就在俄亥俄州代顿,在做自行车生意了啊!不仅修车、租车、卖车,还搞过自己设计制造的高端的自行车品牌。
所以自行车行业就是交通行业的黄埔军校,没错。所以莱特兄弟俩也就是靠着这个生意,嗯,才上天的。首先得先靠它赚钱呀,嗯,造飞机那个年代当然很烧钱了,什么年代都烧钱。当时美国著名的一个科学家叫做塞缪尔·兰利。那会儿拿了美国军方和政府加起来五万美元的研发经费,自己又追加了两万美元来造飞机。那个年代是一笔巨款了啊!
结果试飞的时候,直接一头栽河里了,嗯,失败了。当时的国会议员呢,还给他一通嘲讽,说去浪费政府的钱,你还能让这玩意儿飞起来?你能让什么?你就只能让国会的钱飞起来,啊,就这么说的呀?还是原原话,真难听原话,真难听,嗯。而差不多那个时间,作为野生科学家的莱特兄弟,嗯,没有拿过政府的一分钱,全是靠自己的生意一步一步的把这个飞行实验推下去。
而且他们花的钱呢,还没有政府的这个好几万这么多。嗯,这就是自行车给他们赚的钱了。而且这个过程当中之所以能省钱,就是因为自行车这个生意它的价值不光是赚钱,还有机械的底层逻辑问题。在莱特兄弟之前,很多做飞行器的人。大家更关注的是怎么能够获得向上的升力和向前的推力,这样不才能让这东西飞起来,然后往前在空中往前走吗?
对,但是。莱特兄弟,嗯,作为每天都在跟自行车打交道的老司机,哦,他就懂这个空气动力学,呃,懂平衡啊,他对这个事儿的直觉就更往平衡上偏。嗯,他很明白自行车本质上就是一个不稳定,必须靠人的体态动态操控的这么一个机器。飞机更加应该是这样,嗯,所以说他们比很多同时代的人能更早意识到这玩意儿光飞上去不行,还得别让它一头掉河里。
所以说怎么能让它在空中稳住,这个事情非常之重要,嗯,他们在自家的那个自行车行的后头搭了一个风洞,用自行车的辐条和旧钢锯片做那个测量装置,前前后后测了两百多种机翼的形状,飞机机翼的形状。最后呢,靠记忆扭转可动方向舵和前升降舵的一套组合,一步步的真就把飞机的三轴控制这个事儿给做好了。嗯,后来在一九零三年的第一架他们试飞的这个飞行者一号这个飞机上,就把这些成果给用上了。
另外,除了这些成果,传动装置方面,他们用的还是两条定制版的自行车链条。你看,又是自行车过来的。可以说,如果没有自行车,那莱特兄弟他就爱上哪儿上哪儿,反正是上不了天的。嗯。不过话又说回来啊,莱特是上天了。嗯。自行车在欧美的黄金时代,确实是一去不返了。于是,这两个轮子又转过了半个地球,来到了一个古老的东方大国。
哎,呃,自行车跟中国最早结缘是什么时候呢?嗯,这事儿没有标准的一个答案啊,硬要往前倒,甚至能倒到没有自行车的时候。今天什么话?这叫就是今天咱这期节目,咱说自行车的缘起,不是从一八一七年的德莱斯开始说的吗?记住这个时间,一八一七年啊。但是所谓谁是最早的这种事情,我们在很多期节目都说过了,一般都没有说完全标准的答案啊,都会有很多的版本。
比如说给刘飞看一张模糊不清的。这个自行车的草图,哎呦,这个画的,是不是就很像现代自行车了?那是前后两个轮儿,甚至中间还有一个脚踏板呢。脚踏板啊,你知道这张草图传说是达芬奇一四九三年画的?你看看,这是真中世纪啊!一四九三年,哎,达芬奇当时没搞出来,搞出来还是我说的呀?那中世纪如果能用上那……但是有一个问题啊,有一个问题。
后来也有人打假,说这个图呢是二十世纪一个意大利画家冒充的啊,所以说这事没准存在一定的达芬奇的可能性。但有点太像了啊,对,是吧?有点太像了,是是是,所以说冒充的可能性我觉得更大一些。但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啊,就这一幅草图,确实很难真正的把自行车的诞生时间往前推到那么早。嗯,但除了这个版本,当然还有中国版本。
嗯,那那是到纣王了,什么?周朝就有了,是不是?中国版本的自行车发明人叫做黄履庄哦。清朝有一个叫做戴戎的人写过一篇黄履庄小传,嗯,其中有一段啊,给大家翻译一下。说他呢,七八岁的时候在私塾里读书,不好好听讲,趁老师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做了一个小木头人儿,上紧发条,往课桌上一放,手脚乱动,咔咔的往前走。哎呦!
这木牛流马了,感觉我的个天哪!七八岁的时候啊,可以干这个事儿。后来呢,他又自学了西洋科技,如虎添翼,前后发明过很多东西。其中呢,就有一部小型的两轮车,三尺来长,能让一个人乘坐,不用别人推,自己就能走。嗯,怎么走呢?这个就有点不一样了。车轴两边各有一根木棍儿,听起来不也是车蹬子吗?不,他是用手摇的。哦,坐在车上的人拿手摇这个木棍儿,木棍儿带动车轮,摇啊摇,摇啊摇,一天能摇个八十里地。
嗯,一天八十里地啊,有点意思啊。那这个也没有什么实物验证了啊,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个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呢?一六八三年。德莱斯,刚刚咱说了,是一八一七年,嗯,所以说真按黄里庄这个时间算,那可不就是比所谓的自行车还早吗?但是主要是没啥证据了,所以只能说中国人有可能发明过自行车,但是现代自行车的源流很难说。
是从中国这儿来的,嗯,但是哪怕是西方源流的这个自行车进入中国的时间呢,也没有太晚。一八九零年代就来了,有不少文献都留下过全国各地的目击记录啊。比较出名的是末代皇帝溥仪,为了在紫禁城骑自行车,甚至让人把故宫里不少门槛都给锯了。是这个是挺出名的啊,挺出名的,门槛很高的呀。这还有一张清末的版画,叫做《上海四马路洋场盛景图》。
给刘飞看一下,嗯,这里头就有两辆自行车,有一辆看起来像是中国人骑的,还有一辆呢是一对外国夫妇,甚至有点像那种双人自行车的样儿。嗯,这个就是展示了不同的交通工具啊,有腿儿的呢,有马车,有这个人力车,有轿子,还有自行车。嗯嗯,这就是自行车比较早进入中国那个事,大清啊就来了,来的虽然不算晚,但是呢,说实话,在中国发展的也确实慢,一直到了一九三零年,嗯,转眼到了民国三零年了啊。
当时有一个传下来的段子,说有一个在北京做保姆的女士回到河北老家。还跟他的老姐们谝呢,我在京城见着自行车了,还,哎,两脚一动,这轱辘就能转,跟那个年画上那个哪吒一样啊!老姐们听了之后,两眼发直,直念阿弥陀佛。哎呦,所以说那会儿呢,足以说明到三零年它的普及程度确实还没有那么高。嗯,那中国自行车真正发展起来什么时候呢?
说起来还得从一九四九年建国以后开始讲啊,嗯,那会儿的中国自行车三大王者是谁呢?叫做凤永飞,哎,凤凰永久飞哥哥,哎,飞哥,嗯。挨个的简单介绍一下,凤凰这个企业,应该说是诞生最早的。嗯,它往前倒,祖坟上可以追溯到一八九七年。它的前身是宁波商人朱同生在上海南京路六百零四号创办的,叫做同昌车行,嗯,一同昌盛的这么个意思。
那时候就叫车行了啊,车行。一九五八年五月一号,包括同昌车行制造厂在内的一共是两百六十七家上海的单位,合并成立了上海自行车三厂,嗯。五八年了啊!注意,五八年了,这是最开始用的商标叫做“生产牌”和“新华牌”,嗯,很有时代特色啊。哎,但是呢,因为产品的质量差哦。上海的老百姓就给他起了个名儿,叫做“礼拜车”。
礼拜车,骑一个礼拜就得出名,就得出问题的车。我以为还是讲挺礼貌的,就是我们礼拜一下这个,看到这个车,我拜拜你,我求求你了。骑着它去做礼拜,一个礼拜必出毛病。嗯,还有人管它叫阿司匹林车。哎,这个有意思了,为什么呢?说这个车很重,骑一会儿就累得大汗淋漓。有市民写信表达那个意思是对感冒病人来说,这个效果等同于阿司匹林。
哈哈哈哈哈哈!哎呦,他当时这么说,那也行吧,稍微有点绕。但那个时候可能阿司匹林是个大家日常都吃,对日常很常用的药啊。那就相当于牌子做烂了,做烂了怎么办呢?这个自行车三厂痛定思痛,决定一方面提高生产工艺,另一方面呢改头换面,嗯,换个名字啊,这个牌子不行了,全民悬赏征集新商标,而且酬金定的挺高的,嗯,一等奖两百块钱,二等奖一百块钱,当时工人的工资呢是一个月三十块钱,差不多。
最终一千多封来信当中,有一位聋哑人。周百仁设计的凤凰这个商标就脱颖而出了,嗯,那后来质量提上去了,这个凤凰也就真打破玉龙飞彩凤了,嗯,就是凤凰厂下一场。飞鸽厂,飞鸽厂的前身是1936年,看这个时间点啊,1936年,日本人在天津建的昌河工厂,嗯,从日本进口零件组装生产的是铁毛牌的自行车。哎呦,铁毛,嗯。
轮船的那个毛啊,嗯,抗战胜利之后呢,国民政府把这个昌河接管了,把品牌改成了胜利和中字,中国的中啊,然后新中国在成立之后呢,又改成飞鸽了啊,寓意很简单,企业要腾飞。然后就真的不要放鸽子啊,要好好铲车啊,然后就打破玉龙飞彩凤了。嗯,到一九六五年,生产规模突破四十万辆的这么一个水平了。嗯,下一家永久前身是一九四零年的秋天,在上海东北角的唐山路开业的昌河制造所,生产的是铁毛牌。
哎,刚才不是铁毛吗?不光刚才是铁毛,刚才还是昌河呢。啊,他跟飞哥的前身是一个源流的,就是飞哥那个昌河工厂从天津跑到上海投资开了一个分厂,最开始。新中国成立之后呢,整个的就分开了吧。原来是一家啊。成立之后呢,这个工厂设计了一个新的商标。当时不是中苏友好吗?嗯。受这个影响,新的商标呢,是一只北极熊站在地球的顶上,有个地球,北极熊站在北极那个地方。
哎呦,有点意思,象征中苏友好啊。嗯。那这个东西你觉得应该起个什么名呢?这个商标?你想不到啊,很直白,叫做熊球牌。熊球牌,一个北极熊,一个球,叫做熊球牌。熊球牌,呃,这个有一些西北的朋友可能就觉得,哎呀,这个不咋好听。是是是,再加上方言的那个意思,嗯。说这个牌子,上海人听来听去也觉得有点怪,所以后来又讨论了好几轮,最后决定用“熊球”的谐音“永久”。
这这怎么谐过来的?“熊”作为商标,“熊球”“熊球”,嗯,“熊球”“永久”啊,行吧。会上海话的可以想想怎怎么说。到一九五二年,永久自行车的年产量已经是全国自行车产量的三分之一以上了。嗯,一家三分之一以上啊,凤永飞里面最厉害的。嗯,这是当时全国最大的国有自行车厂。当时他们还研制了统一全国自行车标准和规格的标定车。
再往后,一九六二年,永久研制出了符合广大农民要求的载重车,被亲切地称为“不吃草的小毛驴”啊。跟前面那个阿司匹林车啊,你看那个叫法就差很多了。是不吃四菜一汤的小毛驴。一九五七年,工艺美术设计家张雪富先生。哎,又给设计了一个新的标志,新的商标,这就是很多人后来熟悉永久的样子了啊!你像我跟刘飞年轻的时候,呃,小的时候吧,不是年轻的时候,嗯,肯定也看过这么一个标。
这个标还是很设计的很不错的,永久这两个字的变体,然后最后做成了一个类似自行车带两个轮子的形象。嗯嗯,是。当年这个商标对于永久品牌的传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然后呢,永久那也就打破玉龙飞彩凤了。但是话说到这儿了,大伙儿可能也感受到了,这三家怎么听起来都飞得这么容易呢?没两句话就交代完嘛?啊,这这一打破玉龙就接着飞彩凤了,没有什么太具体的过程,说飞就飞嘛。
这里头有一些时代的原因,嗯,其实也说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仔细想想,大家可能很多朋友能推导到这个原因,就是我们往期节目反复提到过的四个字,叫做计划经济,嗯。同样是因为计划经济,汽车和摩托车那咱也都讲完了啊。老百姓呢买不着,因为计划经济它没有对民间的销售,它没有配额啊,所以它发展不起来。但是自行车可就不一样了。
他是又买得着又买不着,薛定谔的买得着,允许向民用市场销售,但是现实情况是僧多粥少。所以说,一段时间之内,它就不只是一个单纯的代步工具,它就变成了一种特殊符号了,嗯,一种国家级的硬通货了,嗯,这玩意儿它就是啊面子了,面子,嗯,而且这个东西一度是当年的四大硬通货之首,家庭资产负债表上最核心的固定资产,嗯,排在后面三位呢。
我们经常说,可以说说一些具体的品牌,比如上海的蝴蝶牌的缝纫机,比如上海牌的手表,比如青岛的红灯牌的收音机。嗯,三转一响嘛,响多少回了?对,当年不少人娶新娘就是骑着凤永飞给娶回家的。你能骑上这个,那就跟今天开上个劳斯莱斯,呃,不一定是劳斯,你比如你至少是个保时捷跑车是吧?对,主要是今天大家的怎么说呢?
因为群体的审美或者大家的这个价值观啊,这各方面不一样了,不像当年,当年就是大家都公认这个它的面儿它就不一样,是最好的。你今年你看劳斯莱斯,可能有的朋友觉得啊,你这个太。太土豪了,哪怕咱说劳斯莱斯,此处也确实要有一个特别声明的,不提倡、不主张、不宣扬婚丧嫁娶奢靡之风,大家各自量力而行啊!怎么突然来这么一?
啊,这跟你想的是一样的嘛?就是也是大家的这个价值观,不是他不一定是钱花在这儿,那我我可能花很多钱,我囤一些英伟达呢。我觉得我这个我自己能训模型,我可高级了啊!你你开豪车,你高级。但当年它这属于一个在那个环境下,大家其实都觉得这个东西。是有面的,能长脸的东西就那几个,别的东西也没有。我们可以看看当时的价格,计划经济时代有一辆名牌自行车的官方定价,嗯,大体常见区间在一百五六十块到可能一百八左右的这么一个水平,嗯啊。
呃,与此同时,一九七八年全国职工的平均货币工资折合下来月均五十块钱左右,嗯,到一九八零年折合月均六十块钱左右。所以说买一辆凤永飞没有那么夸张啊,但是基本上不吃不喝三个月左右的这么一个水平,按不少普通工人的实际月薪的体感,这个压力呢也还是挺重的,但又不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嗯,所以核心的问题还是刚才说的僧多粥少的问题。
那个年代统购统销,光有钱你当然买不着了。嗯,你必须拥有比钱更高级的自行车票才可以。当然也不是国家硬要卡着不给你票。产能有限,嗯,产能确实有限啊。为什么要计划啥呢?是吧?只能通过行政手段来分配资源。一张自行车票当时怎么能够到老百姓手?这个路径也是非常严格的啊。每年由国家纪委下达生产指标,然后一层一层的往下分配,最后到基层通过单位分配到个人手里,平均下来。
十几个人呢,能摊上一张自行车票是非常常见的事儿。你遇到夸张的年份和情况的话,一千来人的职工,国营大厂啊那种啊,一年可能分不到十张票,也是可能出现的。哎呦,你想这就上百个人分一张了。嗯,那你说僧多粥少这玩意儿到底咋分,给谁不给谁呢?这个事儿就很微妙了。嗯,水下的咱就不说了,咱说说常见的几种水上规则。第一抓阄,直接抓全场职工,你就凭运气就完了。
嗯,你抓。第二呢,按行政评级,你只有被评为当年的,比如说省级劳动模范啊、先进工作者这种的,嗯,最先进的、最优秀的,有资格拿这个票,也能堵别人的嘴。嗯。第三,积分制,根据工龄长短、上班距离远近这些,来积分摇号,跟现在摇车牌似的。哎,这个可以理解啊。好,这是体系内正常拿到的票。那不正常的呢?所谓水下的,那就动用关系呗。
嗯,把毕生积累的人情都给用上,托关系走后门,说不定就能搞上一辆。实在没关系的。不走后门,走黑市的门也行。对,我就想这里面肯定就有你实在有钱,他妈多拿点粮票啥的去换嘛。哎,在一些城市的民间记忆当中,一张原本免费配发的自行车票,嗯,七十年代的黑市上甚至能卖到一百块钱以上,嗯,几乎就赶上自行车本身那个车价了。
哎,各位,那个特别是很年轻的朋友啊,确实在完全没有经历过这个年代的时候,第一次不太清楚。当年不是说有了这个票我就能兑换东西啊?这个票是你买的资格,你买的时候你还得掏钱啊!是是是,票加钱啊!嗯,而且不光中国人,外国人来了也得入乡随俗,当时也把这玩意儿当好东西。一九七四年,老布什在北京当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的时候,嗯,他跟他媳妇儿也是弄了两辆自行车,天天骑着在北京串胡同。
十五年之后的1989年,老布什作为美国总统又访华,嗯,在钓鱼台国宾馆,当时的中国领导人送给他们夫妇的国礼,嗯,就是两辆崭新的飞鸽牌的自行车,嗯。来看看他们夫妇当年在天安门前面的合影,以及八九年访华的时候,新华社记者拍的老布什骑自行车的那个画面。嗯,你这这角度找得好,这夫妻俩中间正好是毛主席的一个头像,天安门毛主席毛主席像啊。
那你看,美国总统来了,咱们拿这个自行车给他当国礼啊。那一方面可能确实是为了 call back 啊,当年他留下了这个记忆;另一方面呢,确实也能说明。到了八九年那个时候,自行车在中国工业和日常生活当中还是有象征性的非常重要的地位的,是拿得出手的东西了。而且事实上,把自行车当国礼还真不是只有这一回。嗯,那几年就是前后那几年,咱们国家领导人出访的时候也经常骑着去。
那就有点锻炼身体了,是吧?拿着自行车到国外去送人,嗯。所以你看,直到那个时候,自行车在中国还是很有地位。当然,另一个方面啊,虽然自行车在那一些年里头很重要,嗯,但是从纯粹的商业和企业管理的角度来看。那些年里的这个这么极致的一个卖方市场,一方面大家感受到了对于消费者很不友好,嗯,想买买不到,还得加价。
另一个方面,长远来看,对于企业其实也是一种毒害。哦,你完全不愁卖嘛!上海和天津这些老牌自行车厂,你一旦开始躺着赚钱,就容易不思进取啊。是放哪儿都是一样的道理,是吧?我们前面也讲过很多类似这样的企业了。嗯,首先产品端长达几十年,咱们不说完全的技术停滞吧。反正就是也没有太多的进步啊。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中国马路上跑的主流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二八大杠,嗯,车轮直径二十八英寸,钢管车架带粗横梁的那种大壮,结实,能载重,能适应各种路况。
这个当然很适合当年的这个国情,但是也相当的笨重,刹车和传动结构都很朴素。也不存在所谓的变速器这种东西,颜色呢都是长期高度单一的黑色,嗯,黑色为主。作为企业来说,也没有太多的动力认真去研发轻量化的,不管是铝合金的车架呀,还是说搞点复杂的这种变速齿轮啊,或者说用户体验上,我们搞点产品迭代呀。一方面呢,没有这个必要性;另一个方面呢,他们精力也都放在扩产上了,因为产量不够嘛。
也不是说一个劲儿的就说企业自己不行,现实情况也是有一部分导致的。嗯,当然这里头还有一部分原因,咱们就说它很难做这个真正意义上的产品迭代,是因为企业自己很难接触到用户。渠道和用户体验是割裂的。国营自行车厂不直接面对消费者,他们只是负责把车批给五金、交电、化工、商业公司,包括各地的百货大楼。嗯,所以说,如果那个年代你家好不容易搞到了一张票,你不管是靠你的省级劳动模范,还是托关系走后门,或者怎么着啊,好,你凑够了一百六十块钱,你兴冲冲的跑到百货大楼的柜台。
你是不可以去挑货的,啊,人给你啥就是啥了。对你做好思想准备啊,我我今天就给你个粉的了,只有粉的了,那开心坏了。你去了之后,你那些服务员还得给你爱答不理的。那个年代,有些店里头墙上甚至得挂上“不得无故打骂顾客”的警示牌啊!大家听过这个段子吗?但这不是段子,这事儿陈丹青和阿成两位先生在书里面都提到过。我在阿成老师的书里面,甚至在两个地方都看到过。
当然,他们俩提的主要是一家饭店,嗯,主要是一家饭店。就那个时候,可想而知嘛,就服务业肯定也不是什么“顾客是上帝”这种想法了,对。所以这些都是当年的一个那个现实的情况导致的。嗯,另外,当年很多人的记忆当中,买完车之后的第一件事儿是什么呢?不是回家,是出门右拐,先去附近的修车摊儿,花上几毛钱,让修车师傅把全车的螺丝重新拧一遍,再给链条搞点油啊。
就是这个的出厂,它那个状态都不太好。呃,当然,告油,我觉得这个事儿呢,多少有可能有一点夸张。嗯,刚出厂的不见得需要告油,但是螺丝重新拧一遍,是完全还是有可能存在的。那你看看这个,就说明一点问题啊,就没有竞争,就没有服务,没有库存压力,就没有研发动力。但是。早晚得有啊!一九八四年,国务院其实就已经提出了一个要求,说要在几年之内实现名牌车敞开供应,取消票证。
八四年就提了这个事儿了。到八十年代中期,其实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除了飞鸽、凤凰、永久之外的其他的一些自行车的。可以自由买的这个局面了。嗯,那再往后等到九十年代,市场竞争真的全面展开了。这些个老国企们准备在自由市场里面继续大展宏图了。嗯,结果他们突然发现。一方面,到一九九三年,中国的自行车保有量已经是五亿辆了,基本饱和了。
嗯。另一个方面,一抬头,大门口还来了一个他们完全看不懂的野蛮人,这个人叫做刘金彪,他。带来了三个字,叫做捷安特啊。刘金标,这是一位在泥坑里头摸爬滚打、经历过九死一生的连环创业者。嗯,做自行车之前,他开过木材厂,做过螺丝钉生意,甚至还搞过鳗鱼养殖。鳗鱼啊,朋友们,二声啊,就是我们日常说的鳗鱼啊。鳗鱼,结果一场台风把他那个鳗鱼池又刮了个血本无归。
嗯,就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九七二年,三十八岁的刘金标拿着东拼西凑来的又一部分钱,在台中大甲镇创办了一个巨大机械,这个就是捷安特的前身了。嗯,等到一九九二年邓小平南方谈话之后,市场经济又开闸了。捷安特顺着风口,就找到了江苏昆山。从七二年到九二年这二十年的时间,刘金标给当时全球最大的自行车巨头美国大名做过代工,在欧美市场经历了特别残酷的市场搏杀,而且已经成功孵化出自己那个捷安特那个品牌有十年的时间了。
嗯,八十年孵化出来到九二年十年的时间了。所以说那会儿他通过昆山建厂进入大陆市场。好有一比啊,嗯,这就好比一个在地狱难度服务器里头已经打到最后一关的大佬,突然误入新手村了。我村里头一眼望去,乌泱泱的都是黑色海洋啊,都是黑色的车呀。而捷安特九十年代初开始推向大陆的主力车型是什么呢?就是彩色涂装的铝合金的山地车,嗯。
老国企那边还在跟计划委员会汇报生铁消耗量的时候,捷安特已经把航空级别的铝合金的材料、前叉避震器,还有日本西马诺的多段变速齿轮,嗯,Apple
Pen了。搞到一起了,然后再给你刷上荧光黄、电镀紫和火焰红,嗯,就这车你一蹬一个不吱声,就那种阻尼感,那种吱声不太行啊,还是得有正常的动静,没出声。你想想吧,小时候你从最开始的那种非变速的车,到第一次骑上变速车之后的那种加起速了,就跟踩风火轮似的,嗖一下的就出去那种推背感,应该叫做推连感啊,就那推连感,那种感觉,你对于习惯了老式通勤车的人来说。
这个冲击是非常直接的啊,你就能联想到小时候,那刚开始像我们那个县城开始出现捷安特的时候,身边有同学骑上捷安特的时候,就感觉我这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呢。全班最靓的仔,嗯,对,就是那种啊,这这种东西它都不一样,车都得加两把锁,嗯,真的车都得,我们甚至上大学的时候都得加两把锁,而且你你不能只锁到那个车上,你得你得找个栏杆,找个什么东西,那么那么去锁。
你看,这就是捷安特的这个技术啊,当时就是一个降维打击了。而且除了技术牛,刘金标 的商业手腕也不一样。咱刚说了,老国企的销售渠道,它就是那个,就是高度单一,百货大楼。但是捷安特一进来,看了一眼这种百货大楼批发模式。人根本不勒,直接就掀桌子了。对不起,我就不把车卖给你们百货大楼了吧,我自己开个店吧。嗯,这种今天看起来很习以为常的,当年那也是很不一样的,很创新的呀。
品牌专卖店这个概念,那个年代九十年代初几乎一片空白。李宁的体育用品专卖店差不多也是同一时期才刚刚开始摸索。九三年,捷安特在上海衡山路开出了大陆第一家门店之后呢,专卖店的网络就一路铺开了。当时的那个店面啊,一个非常巨大的捷安特,也带着英文和中文的这样一个门头的招牌,嗯,摆在那儿。然后门店里头铺上特别干净的地砖,再给你打上那个射灯,然后一排一排五颜六色的自行车,不光摆在地上,还挂墙上呢。
嗯,上墙啊!你走进去之后,一进去。那个销售员都穿统一制服,面带微笑上来的,跟百货大楼的服务员态度还不太一样。别打我,别打我!这是根据你的身高再给你推荐合适的车架尺寸,把你随意的骑,不要钱。你看看,喜欢还可以试一下,而且我们这螺丝不用紧,哎,也要紧。就是你决定买了之后,他当着你的面用专用的力矩手板,那就不叫紧,人家叫给你把每一颗螺丝给你调到最佳的状态。
你看看,再把这个轮胎的气给你打得足足的。而且终身免费打气,车架终身保修,你再也不用出门右转找黄宏大爷了。这还是黄宏,黄宏大爷那个九九年的春晚,嗯,那咱其实之前提过的嘛,改革开放说下岗的那期提到过,他的那个角色就是一个自行车厂下岗的老职工,嗯,就是那个那个生态和现在在讲的就完全不一样了,对。所以,当年捷安特进来,在那会儿的中国自行车行业是一种非常强烈的冲击,嗯,就直接把老国企的那个渠道壁垒全部打成筛子,而且就直接赶上时候了,就是大家的口袋里的钱也多起来了啊,钱包里也有钱了,嗯嗯。
而且,捷安特的专卖店模式还解决了两个很重要的问题。嗯,第一呢,它能自己掌控终端定价权和品牌的调性。我自己的这个专卖店嘛,呃,高端的专业的这个品牌形象,它可以自己树立。第二,通过这个方式,他迅速把自己的经销和加盟网络就给做起来了。当然有加盟商啊,嗯,他呢自己做好标准化的流程,然后开放加盟,吸引了大量的民间资本都进来,大家一起干嘛。
很多甚至就是早期的一些修车摊的老板,或者说下海的国企职工,当然是主要还是下海啊,光下岗可能还稍微差点意思,嗯。那这些加盟商,他本身他自己也要赚钱啊,所以说天天的上足了发条的干,基本上就是有这个利益捆绑,就能把大家的这个机动性给调动起来。那拿死工资的百货大楼销售员当然比不了了,是吧?那面对这种从产品到渠道,从服务到营销的全方位的降维打击,曾经的这些几个老大哥们是什么反应呢?
说实话,他们不是不想反应,但是体制包袱确实有点沉重,让他很难有像样的反应。咱们一百九十七篇刚讲完摩托车,讲摩托车的时候,我们也用嘉陵摩托做过这个例子了。嗯,差不多啊。凤永飞面对的很多问题跟嘉陵一样,老国企想转身确实没那么容易。他们过去最擅长的,咱刚也说了,经济短缺的时候加班加点能完成生产指标,稳产保工。
这是他们需要做的事儿,但你等到不短缺了,等捷安特已经把山地车、变速车和专卖体系做起来了,老国企还在用原来的那个工业思维看市场。哎呦,这玩意儿花里胡哨的,连后座都没有,不能带货,也不能带人,到底符不符合中国国情啊?管理层光开这个会,前前后后就不知道要开多少次。等他们把会开明白了,哦,这个事儿行,真能做,想跟进了。
那会儿供应链都已经变天了,他们也很难了。高端的铝合金管材和精密的变速器已经被台资和日本西马诺都把控住了。嗯,而且当时真正对老国企形成冲击的,也不是只有捷安特一家。咱是拿捷安特当例子,你比如说,至少还有另外一家台资品牌叫做美利达。美利达进来的更早,一九九零年就已经在大陆设厂了。然而,嗯,这还不够。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冲击这些老厂的不光是高端的,嗯,还有低端的。
那会儿全国雨后春笋一样,蹭蹭蹭的已经冒出来很多民营的小自行车厂了。哎,低端自行车这边呢,出厂价最低能打到几十块钱了,几十块钱啊,这个也干不过呀。嗯,就是人家那个机制多灵活呀。这还是前面说那么多年都没发展,你怎么打呢?对,然而。这也还没完啊!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船破又遇顶头风。什么风呢?屋漏了还能补,船破了还能修啊!
什么风都能还挡一挡。但是后来老百姓出行方式变了,这阵出行之风换了方向了,嗯,这就直接把凤永飞的气门芯儿相当于给拔了。就是咱前头讲的所有的那些了,这个系列从摩托车到电驴,从公交地铁到网约车,这里头每一个都要挤占自行车的份额。那跟这几个相比,你但凡出行距离稍微的远一点儿,自行车原则上就是效率最低、最累人的一个选项。
当然这些年这个锻炼身体和共享单车起来之后呢,就另说了啊。所以说这整个品类。差不多两千年之后啊,交通工具越来越繁荣的那些年,就很难再有大的增长了。嗯,很难再有大的增长是什么概念呢?刚才咱说了一个数字,九三年的时候。全国差不多五亿辆的这么一个保有量啊,嗯,二零二五年的数据是什么样呢?中国自行车社会保有量超过两亿辆,嗯,但是还有一个数据,别着急啊,不是说一下缩了这么一半儿,电动自行车社会保有量大概三点八亿辆,这个是算到一起的,可以,也就是说。
所谓的电驴了啊,可以这么算,嗯,加起来五点八亿辆,那跟那个时候五亿辆相比,确实这么些年过去了,没有太大的一个增长。二十年过去了,嗯,这有一个一九九零年到二零二五年中国自行车的产销图,呃,也能看一个大概。给刘飞看一眼,嗯,从这个图里面,他会标出来那么几个点啊,其中有一个点就是一九九三年达到销量顶点的时候,啊,这出口的后面有一波是大涨的,对,基本上稳定在就是除了近几年吧,就是稳定在比较高位,但是。
在国内的销量就是一个缓慢往下走的一个状态了。哎,九三年就是一个历史高位的这么一个水平了,嗯,再也没有被超过的这么一个历史高位。于是那一年,作为上海市的重点国有企业改制的标杆,上海永久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成为风光无限的中国自行车第一股。一九九三,嗯。但是结合刚才我们说的所有的这一趟浪。想必你们也能总结出来了,那也是一个上市即巅峰的故事啊!
上完市之后就是一路下坡呀。短短五年之后,一九九八年永久交出了一份震惊全国的财报,公司出现了巨额亏损。紧接着九九年又是巨额亏损。于是到两千年,这个当年代表的是中国轻工业最高荣誉的股票,现在变成 S T
永久了,嗯,戴帽了。这个当年一年生产几百万辆自行车的大巨头,现在两千年、千禧年。到了连工资都有点发不出来的地步了,很多给车厂干了一辈子的老职工突然发现,前一年黄红说的那个我不下岗谁下岗,当时听了确实很难受,现在更难受,因为终于落到自己身上了。
嗯,二零零一年,为了保住上市公司的壳资源,上海本地的有一家做保龄球设备起家的民营企业,叫做中路集团。嗯,出手了,重组了上海永久。那么到那会儿,搞自行车的上海永久,资本意义上就算是某种句号画上了啊。当然还有啊,飞哥和凤凰的命运也都大同小异,要么是经历了也是特别痛苦的资产重组,来来回回折腾;要么把品牌授权给南方的代工厂,大肆的搞贴牌。
疯狂搞这个事儿啊,把牌子其实一段时间之内也贴坏了,但贴坏了并不是贴没了,三个牌子都还在,毕竟它的品牌价值传承这么多年,肯定是能挖掘的。后来为了扭转局面,他们也是有做了很多动作,有的来回改名,业务也来回切换啊,还也还有做过房地产的,但是差不多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基本收效都比较有限。这十几年。整个自行车行业在中国基本就是一个边缘产业。
中国说虽然一路,刚才刘飞也看见了啊,出口蹭蹭的往上涨,一路干成了全球最大的自行车制造厂,或者说叫做自行车制造工厂。但是绝大多数产能,都是悄没声儿的给欧美品牌做代工,这个都是非常低附加值的,赚不了多少钱的东西。嗯,那眼瞅着自行车的商业故事到这儿就讲到头了。然而,嗯,谁也木有想到,过了十几年,有个叫共享单车的东西出来了,这是个新东西了。
信通院发布的《中国共享单车行业发展报告》二零一八有提到。二零一六年下半年,共享单车行业融资超过三十亿,摩拜、ofo融资都是超过十个亿的。二零一七年,共享单车企业一共是下了三千万辆的订单,嗯,并且有一句原话叫做“有效化解了过剩产能”。咱们框一个特写。二零一七年五月,凤凰自行车和 O F O 签了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未来一年之内采购计划不少于五百万辆,一家儿五百万辆。
嗯,公开报道还有提到,如果说足额采购,凤凰自行车预计能够有四千万的收益啊。但是你别看四千万高,你一出五百万辆折算下来,平均每辆车八块钱的利润。当年的共享单车大战啊!当然,关于共享单车大战这个事,这是论经脉的感觉啊。这是论经脉,共享单车大战这个事儿属于刘飞那边获奖或不奖的东西啊。是,咱们今天就就这么一提,就不会展开具体的那个过程的事了啊。
嗯。那当时为了应对短期之内这么暴增的一个订单,天津、上海、深圳这些地方的整车厂,再加上上游的零部件供应商,就开始了,嗯,开始大量的采购钢管、橡胶这些原材料,又开始把这个装配工人招回来,或者甚至要在新招工人。很多原来停产都半年的那个流水线,又开始满负荷运转了,一片欣欣向荣。结果,高高兴兴刚转起来,还没等跑顺溜呢,风向又变了。
嗯,到了二零一七年底,二零一八年初,共享单车的融资就开始又出问题了嘛?资金链这么一断,问题就迅速的。往上游制造端开始传导了。二零一八年八月,上海凤凰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把 OFO 运营方告上了法庭。嗯,这份诉讼公告披露了两个核心事实:第一,在之前咱刚说了,不是有五百万的订单吗?嗯,这五百万的订单里头,OFO 实际只履行并且采购了一百八十六点一六万辆。
看看一百多万啊!第二,OFO方面拖欠了上海凤凰六千八百一十五点一亿万元的货款。都可想而知嘛,就这种,这种是,我估计他们做的时候心里肯定也是大概有点数的,就是这个这波是个泡沫,但是有合同先赚着嘛,但是没想到泡沫对破的这么快啊。那这泡沫一破,凤凰当年啊,二零一八年归属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同比暴跌了百分之七十三。
嗯,如果扣非之后呢,就不是七十三的问题了,这就就跌没了呀。啊,就就一七年盈利五千两百多万,一八年亏了七十万啊,差不多是这么一个水平啊。除了资金账面上的亏损,代工厂还有一个大问题要解决呀。嗯,他不是没提货吗?我可给你铲了呀。嗯,库存问题怎么解决?传统的自行车代工厂模式,如果说采购方违约了,那么我打折把车卖给普通批发商也不是不行。
但是共享单车的订单还真不太行。嗯,因为这个车跟正常车长得不一样啊。你他谁谁家会买个共享单车?买多少个单车呀?特别是摩拜啊!你OFO说实话还是相对偏常规车的那种,摩拜大家回忆一下。很定制化,都是像像防爆实心胎、异形加固车架、不可拆卸的电子锁这种高度定制化的设计啊。嗯,这里头有一个小细节,信通院的报告里面提到的啊,也是说这个摩拜啊,对于实心胎做了很多次的微创新,智能锁一五年到一七年迭代了八代,嗯,两百多次微迭代。
你说这些事情,它确实没法往别的地方卖,很难往别的地方卖啊。那这些定制产品最终大量积压在仓库,很多呢只能是低价回收拆件转卖。那沃尔沃有些件儿还是能拆,当铁卖了就是啊,有些就是叫做进入再生资源体系,哎,那价值可就低太多了。嗯,二十一世纪经济报道提到过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小明单车破产之后,回收处置按一辆十二块钱。
嗯,我的个天哪!你你想想。那就跟不要钱一样啊!那那意思我不收你处置费就不错了。是,你放在那儿,你还收,你还占个仓库的地方。所以说,共享单车的这轮周期让自行车厂算是坐了一个过山车,摆高兴一场。嗯,虽然说。呃,后来活下来的几家共享单车也还能有相对比较持续的一个订单需求,但是咱就要再说另外一个扎心的事儿了。
你如果把这个整条自行车产业链的利润结构拆出来,摆在桌面上,你看一下,你会发现。他们打的虽然挺热闹,没有什么球用。不管是下游的整车代工厂,还是互联网平台,你怎么厮杀,你都不如人家行业里头毛利率最高的核心零部件环节,不声不响赚得多。嗯。中国呀,恨不得造了全世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自行车,这么微薄的一个利润空间里都打得这么头破血流了。
但是最后真正拿走绝大部分利润的,很多人可能没有留意过。但是只要你骑过稍微好点的变速自行车,就绝对给他交过过路费的日本企业。刚才提了两次的一个名字叫做。西马诺,嗯,西马诺念的不准,你们可以嘲笑啊。如果准的话,哈哈哈,那就准了。就这,就这么听劝。一九二一年,中国的飞鸽和永久都还没有诞生的时候,连前身都还没有诞生的时候,在日本大阪府的介氏,嗯。
这个界是左边一个土,右边一个世界的界啊,这个是一个名叫岛野庄三郎的二十六岁年轻人,在一个旧工厂的遗址上,月租五日元。就租了块四十平方米的空间,就跟立帆啊、尹明善开始的那个空间是一样的啊。那个轰达摩托车研究所也是四十平方米,在这个空间开了一家小型的金属加工厂。这个借市呢是日本历史上特别著名的金属加工重镇,早期盛产的是武士刀和火绳枪,冷兵器、热兵器。
火绳枪,火绳枪也比较早了啊,是最开始可以相对比较稳定输出的这个火枪。嗯。这个叫做导演庄三郎的呢,就是在这儿,先从当铁匠学徒开始,一路摸爬滚打干出来的。他创业的时候,这四十平方米的厂房里头,最开始就有一台,而且还是借来的一个二手的车床,就靠车床加工和修理机器起家的。嗯,干了一年,第二年开始生产自行车飞轮。
自行车飞轮如果不清楚是啥东西的,也可以在手动词里看一下啊,就是挂链子那个东西啊,嗯嗯,长得像齿轮的那个啊,像那个片儿的啊,挺大的片儿。他之所以选择做飞轮,两个原因:首先,飞轮可以说是自行车的一个核心部件,对于技术能力的要求很高,弄好了呢,他认为可以有壁垒;其次呢,因为自行车零部件的规格全球某种意义上可以通用,所以说一旦弄好了,未来产品可以出口。
哎,这个就是他们自己官网上写的。至于是不是后来总结,那就不知道了。那如果不是的话,当时他一上来就有这种眼光,可是很厉害了啊!当然,哪怕当时是这么想的啊,我弄好了,我可以出口。但其实这个事儿跟那会儿的他面临的实际情况刚好是反过来的。你别说出口了。都得靠进口。一九二零年代,日本市场上高质量的飞轮长期都是依赖欧美进口,特别是英国。
英国的一个品牌是最主要,也是质量最好的。结果,岛野庄三郎还真就靠死磕金属加工精度这个事儿,用了十年的时间啊,硬生生就真让他把质量不比欧洲差,价格还更便宜的三三三牌飞轮给造出来了。嗯,真就把这个事儿办成了。又往后过了几十年。变速自行车起来了,这个喜马,后来就叫喜马诺了啊。喜马诺就从做飞轮一路扩展到。做那个内变速、外变速,再到整套的传动和刹车系统,把金属加工、齿形设计、波链器的结构、链条、线管和整套系统公差,全部都吃得透透的,而且点满了一个让全世界竞争对手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非常重要的技能,叫做冷锻,哦,锻造的锻。
冷热的冷,嗯,制造这个复杂齿轮,一般来说两种传统做法。第一呢是切削加工。啊,直接切削,给它切出这个形状来啊!但是这样呢,会切断金属内部连续的晶体结构,导致强度下降。嗯,第二呢,叫做热断,这个也不难理解,是吧?但是呢,这个东西会导致金属冷却收缩之后会变形,它就没法保证高端准确啊,它可能变形,那那不太均匀。
对啊,就左边大一点,右边小一点,精度就会有问题。嗯,而禧玛诺搞的这个冷断。在常温状态之下,用几百吨甚至上千吨的非常高的压力啊,可以把这个金属原料瞬间挤压进模具里头一次成型。这么说形象一点好理解啊。这样,金属内部的晶体结构不仅没断,而且这么一压还更紧了。嗯,这样造出来的齿轮,硬度、耐磨度、轻量化程度。
都完全碾压传统工艺,你别小看这点事儿,就这点事儿,这是非常高的商业壁垒。嗯,因为冷锻需要极其昂贵的重型的锻压设备,而且对于模具的硬度和精度的要求都是变态级别的。嗯,还有更核心的就是材料配方也是有壁垒的。这个方面的know how也很重要啊。喜马诺在大阪的工厂里头积累了到现在大几十、快一百年的这个金属摩擦数据和合金的配方库。
这个短时间之内,哪个所谓的行外的巨头,你想光靠砸钱,还真砸不出来。你这个配料里边有啥你不知道啊?什么花椒啊,什么八角啊,你你不知道他放多少?这是肯德基少雪。所以说这个方面它的壁垒很高,嗯,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单靠就是只能把这一块金属我做到极致,喜马诺充其量就是一个隐形冠军啊,放到今天叫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这种程度。
你做零件做得再好,某种意义上很多时候只能是高级打工仔。你真正的行业霸主不仅要卖零件,嗯,还得卖标准。而他就真把这个事儿做到,他就做成行业霸主了。在一九八零年代,这家铁匠铺出身的企业完成了一次非常重要的商业模式的跳跃啊!八四年之前,自行车变速主要靠的是什么呢?叫做摩擦定位的技术,你调那个变速杆儿。大家如果说像我跟刘飞这个年纪啊,小时候我还真是骑过那种车,嗯。
你调那个变速,你全凭手感和听觉。其实我的现实体验跟听觉也没多大关系,就是手感。你推不到位,你挂不上档啊。嗯,你没有把链子顶出去,上不了下一个档位去。但是你推太猛,可能直接跳齿了,甚至说掉链子了。掉链子就,哎呀,你变速车掉链子这个事儿很难受啊。而而且得讲究一个什么顺序啊?左边这个变速,右边的变速,在有的往前蹬,有的需要停的时候变,有的反正当时很多讲究,我记得是啊,嗯。
一九八四年,嗯,禧玛诺就推出了一个彻底改变行业规则的,叫做 SIS 系统,嗯,全称是 Shimano Index System,就是禧玛诺定位变速系统。它在变速系统里加了一个棘轮的结构,嗯,刹机支的那个刹机的那个棘棘轮。哎,给刘飞看一眼,你们说notes看一眼就大概理理解是什么意思了。哦,它是有一个机械原理啊。
哎,嗯,这个轮子上呢,你拨一下,它啪就卡住了;拨一下,啪就卡住了。嗯,你不会拨大了,过不去。一拨就会有一个清晰的咔嗒声,嗯,然后这中间的这个距离都是精确计算过的,能拉动多长的一块钢丝,嗯,让链条能完美的落到下个齿轮里头。你闭着眼睛按一下或者推一下,就可以精准的换挡啊。其实咱说的这个时间是一九八四年啊,在这个时间往前推十年,一九七四年,禧玛诺就开始搞换挡定位的这个尝试了,只不过一直都不是很成功,然后一直坚持迭代了十年,才把这个
S I S 给做出来。
嗯,还是那句话,不管是站在前人的这个肩膀上,好像是第一个发明了什么东西的,其实不是第一个,嗯,还是站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像是一下就搞出来什么的,其实也不是一下。你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迭代,你得一直一直做呀。但是也不是说时间久了就行的,像前面说的,是你时间久了没有任何压力,你就自己随便搞搞,这十年没有变化也不行啊。
那这玩意儿一出来,打个不是那么恰当的比方啊,帮大家理解,就好比是直接把特别模糊的模拟信号变成精准的数字信号了。嗯,这就是降维打击啊!这个东西瞬间征服全球市场。关键是什么呢?关键是他这么一搞,对于整车厂来说,把整车厂的采购逻辑某种意义上也强行改变了。嗯,这个话怎么理解?S I S这个系统,你想要发挥最佳的效果,就要求拨杆、变速线管、后拨链器、飞轮、链条必须都是高度匹配的。
你整车厂当然你可以中间任何一个零件你混用别家的东西,别家可能更便宜,嗯,但是你换掉任何一个看起来可能便宜了几十块钱,省了点成本的其他家的一个竞品的零件。最后你会发现,你的变速体验就会大打折扣。嗯,一换禧玛诺就变禧驴诺了,也可能是禧马弱了。嗯,禧马诺中文写出来是那个言字旁诺言的诺。嗯,一下少零件就变成禧马弱了。
嗯,弱爆了,高弱。所以说,禧玛诺呢还可以通过这种技术的互锁,把传动系统越来越多的打包成套件来出售。嗯,整车厂的采购的自由空间就被压缩的越来越小了。自行车行业流传这么一句话,叫做“全世界的整车品牌都在给禧玛诺打工”。嗯。都是禧玛诺套件的车架组装厂,他那个才是心脏。你看看,这就跟英伟达的有点像啊。对,那往前推,PC时代的Windows联盟,Windows加英特尔也是如出一辙,差不多这个意思。
嗯嗯,不管你买什么牌子的车架,最后呢,核心其实是贴在车架上那个Shimano Inside。嗯。按照不同媒体和机构的估计啊,大体看一下,禧玛诺在运动自行车核心零部件,尤其是传动变速和刹车相关品类里,能够占到一个什么份额呢?长期以来的一个份额,大家可以先猜一下,感受一下啊。还是咱之前的原则,给大家三秒钟,你想想这一家企业全球能占到多少的份额?
嗯,三二一。七成左右到八成以上不等啊,嗯,你看看你这怎么弄啊?就是有有变速的,基本上都得用它们呢。整个自行车产业链里,咱刚才说了,利润最高的环节是什么?就是核心零部件。嗯,它的利润率呢,营业利润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甚至能更高。嗯,整个环节里面它是最高的。一套中高端的变速器的成本能占到整车价格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嗯,那再对比一下其他环节的成本,比如说整车品牌商。像捷安特这种,毛利率通常可能百分之三十以上,嗯,当然有浮动啊,就你就知道个大概的水平,净利率呢可能八到十五左右的这么一个水平。刚才咱说了,核心部件环节十五到二十,有差别啊。甚至是一倍的差别,再往下,经销商和零售端的毛利率通常也是三十到四十,但是净利率要更少,五到十的这么一个水平。
那中国的这个自行车王国里头的这个代工厂和组装厂,它的利润率是多少呢?二到四,三到五吧。差不多这么一个水平,嗯,其实就就就特别保啊,还是那句话,有浮动啊,但是大概率落在这个区间里面。是没问题的,所以综合下来,全球自行车行业里头最挣钱的公司没有之一,它就是喜马诺。嗯,它在最挣钱的那个环节里头,百分之七八十的绝对的垄断地位啊。
那么相应的会产生什么问题呢?就是只手遮天的问题。嗯,整车厂在它面前没有一家,没基本没有一家空间,爱买不买。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嗯,行业平稳前行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所有人和气生财。但是,一旦全球供应链出现一个比较剧烈的波动,这种垄断就会直接演变成物理意义上的。卡脖子,嗯,比如说我们把时间拨回到二零到二二年,疫情一来,自行车瞬间又香了,特别是欧美,当时爆发了一轮自行车抢购潮,订单哗一下就压下来了,压给谁啊?
中国,咱不是全球代工厂吗?咱不是恨恨不得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产能吗?是吧?哪怕不那么绝对百分之七十,但是全球最大的自行车生产和出口基地,没别的地方就是中国啊。但是如果你在二零二一年,你走进长三角和珠三角的自行车厂,你会发现成千上万辆已经装好车架和轮胎的半成品,全都堆在仓库里头,根本就发不出来货。嗯,因为都在等禧玛诺。
哦,那边卡脖子了,卡住了。当时有外媒提到,禧玛诺的套件来自于日本、马来西亚、新加坡在内的多个工厂,嗯,涉及到多个国家的生产和物流,一个环节到不了位,其他所有的都得等。当时来说,禧玛诺高端零部件的正常交付周期从二到三个月直接给拖成了八到十个月,有些零件十二到十四个月也不罕见,有一部分的顶级套件甚至十八个月以上,嗯,一年半呀,要等一年半呀。
那这个过程当中,中国整车厂为了应对这么巨大量一个产能,自己要垫付大量的管材和人工的成本,但是就是因为缺一个几百块钱的核心零件,资金链被卡得死死的。那一个不小心就得卡死啊!嗯,疫情红利最顶峰的二零二一财年,禧玛诺这边自行车零部件部门的营业利润一千两百五十二亿日元,利润率都接近百分之二十八了。刚才咱说是到百分之二十甚至更高,它百分之二十八了。
而与此同时,中国这边的这个厂子,一方面要承担大宗商品涨价的压力,一方面又没有核心定价权,一方面还只能巴巴的等,资金又流动不起来,嗯,净利润还只能在那三到五个点里头挣扎,很难受啊。难受过之后,面对这个情况,中国企业怎么办呢?也不是没有想过正面突围。但这个事儿确实很难啊。嗯嗯,这些年大家应该也了解了,所谓努力叙事还是什么叙事,不是说喊喊口号就行了。
是吧?这个机械传动,你光搞一个单点突破,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啊。它要涉及到。材料、冷锻、齿形设计、专利、整车厂的信任、维修体系,还有骑行圈的口碑,所有这些问题加起来的一个总和。嗯,咱们举其中一个例子,咱们就说专利这个事儿啊。前面不是也提了专利了吗?到这儿啊,再 call back 一下,就这么巴掌大小的一个变速器,禧玛诺在内的几个头部企业在全球大概申申请了多少项的专利呢?
来,再给三秒钟,大家想一想啊,一个变速器就那么大点儿啊,三、二、一。六千多项,哎呦,在中国有两千五百项左右。嗯,这个飞轮齿片的齿形、导坡,还有这个拨链器的运动结构、手变内部结构,很多看起来特别不起眼的很小的细节,甚至一个角度啊,就哎,我看到有的资料说起来,甚至一个角度,但这个我没有核实到啊,不敢说的太绝对。
反正就是很小的一些地方。一不小心,你可能就会踩进专利的范围里头,就要出问题。虽然说国内也有像蓝途啊、像顺泰在内的一些品牌,通过非常艰难的专利规避,在中低端市场多少撕开了一点儿这个变速器这边的一些口子了。嗯。确实是通过国产套件降低了入门公路车的一个门槛了,但是在偏高端的车型上,市场接受度对于国内的这些个企业还是有限,在利润最丰厚的顶级市场上,差距依然还是很明显。
那怎么办呢?一时半会儿追不上,嗯,正面追不上。我们就换道超车,当然依然不是那种爽文叙事啊,嗯嗯,只是客观描述一下。疫情之后,全球高端两轮车市场来了一个小小的新风口,叫做 e-bike 电助力自行车啊,e 是那个 electricity 那个 e 啊,嗯,这跟电驴还不是一个概念啊,呃,在欧洲和北美市场定义当中的那个 e-bike。
保留自行车的脚踏板儿,很重要的还有一点,它没有纯电油门啊,你不能不蹬,不蹬它不跑。核心技术是力矩传感器,你骑上它,你开始踩踏板的时候。它的这个传感器就会感知你腿部发了多少力,然后指挥电机同步输出相应的动力啊!你踩的越重,电机给的劲儿越大,这样你在爬坡或者逆风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很强,强的可不行!嗨,哎,让你开挂的同时,依然能够保留真实的这个机械骑行的一个乐趣,就跟现在外骨骼差不多。
穿着外骨骼,我之前试过,你上山的时候,你就觉得我。我怎么腿这么有劲儿?我超人,我上十楼不不费劲儿啊!现在有一些这个产品是做给家里的老人的啊,我觉得老人这个场景其实还可以,但是如果真的是年轻人的话,就会比较鸡肋,因为你要先提着他到那个地方。因为它一旦没电了,你这个东西就变成累赘了嘛。是,续航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回过头来说,这个自行车外骨骼,过去一百多年,自行车的核心进化主要就是在机械系统里面。但是到了电助力自行车这块儿,价值结构就可以发生一些,真的是发生一些变化了。通过外骨骼就能绕道了嘛?一辆能卖到几千欧的e-bike,它的核心价值可以不再是机械齿轮组。可以,想想有没有可能是三电系统了。嗯,那这不就又跟咱一百九十七期讲摩托车的时候最后聊的那点儿事儿串上了吗?
是吧?中国在四轮电车的这些个机电还可以继续下放,不光下放到摩托车,还可以考虑自行车这边能不能用上一些。你看,说到底大道相通,条条大路。通三电,有轮儿都能走啊!现在只要是沾上电,都能给中国带轮的企业找到一个切入口。嗯,啊,带翅儿的也行,还有带尖的、带热的、带毛的。嗨,又来了!带翅儿的不开玩笑,是什么呢?
无人机。嗯,中国的无人机企业,那大家也知道,全球统治级别啊。对于微型电机的,某种意义上可以叫做极致压榨啊,这个极致的钻研。再加上宁德时代在内的这些个电池巨头的供应链的外移,确实在这个 e-bike 这个事儿上还真都能用上。已经跑出来一些企业了,中国,比如说苏州有一家叫做八方股份的,主要做 e-bike 的电机和配套电器的系统。
嗯,这就比单纯做代工更接近高附加值环节一些。二零二四年,八方股份电踏车电机这一项业务的收入呢,大概是接近六个亿,关键是毛利率啊,百分之四十一点三。嗯,但是这一年,这这一年啊,不是说年年都这样,二五年就会受影响。而且 e bike 这个事儿呢,确实也不宜过早乐观,不是说我们真就超车了啊。呃,咱刚说了,欧洲市场不是有一个爆发吗?
欧洲市场虽然大,但是它不是敞开大门等中国企业进去的。欧盟对于中国 e bike 一直有双反的措施,而且二零二五年还刚把对中国国产的 e bike 的反倾销,呃,应该是倾销税又延长了五年。中国企业在欧洲,事实上呢,其实也还没有什么优势,主要战场还是在亚洲。嗯,而且八方股份业绩之后也出现了下滑,所以说也能说明这个赛道并不轻松啊。
因为高端市场也不是说光有电机就够了,真正的高端电助力车还要拼整车的调教、软件的体验、电池的安全、售后、网络、品牌信任、海外渠道等等等等。中国企业能不能跑出来,也且还得看。但至少自行车这门看起来已经这么古老了,两百年的这么个生意了,哎,好像竞争还没有完全结束,后面。似乎也还可以有戏唱,嗯,那这个就是今天跟大伙聊的这个事儿了啊!
你现在再回过头去看两百多年了。还能玩出新花样来,自行车确实还是有点意思的啊。嗯,小小的这么一辆自行车,其实往大了说啊,就可以认为是一个微缩的现代资本和工业的眼镜史,它的一个进化史就是一个眼镜史。是,从马吃不上四个菜开始,马现在已经被淘汰了,这马挺惨的。到后来不止一次的产业革命和资本泡沫,嗯,这中间不管商业模式怎么变,最后的真理就是一条。
掌握了核心技术和供应链,才能真正掌握穿越周期的话语权。是啊,最后稍微的小小的升华这么一下,这也不算是很很升华,其实就是一个很实际的道理。因为之前经常讲中国的工业发展,对吧?大家都会有一种很强烈的爱国情绪,在这里面就觉得说,哎,中国现在工业起来了,但是你还是会发现。一旦遇到很多核心技术,呃,有一些踏踏实实,我们就不谈国别、不谈民族的这个区别,嗯,就有很多那个欧美啊、日企啊。
他们长期积累的这些核心技术,也是很多年积累过来的。我们只靠这种,不管是廉价劳动力,还是说长期的这个,全靠勤勤恳恳能把这个东西快速生产出来和低成本的生产出来,就还是之前我们在欧莱雅那期也展开说过的嘛,就是低价。光靠这个事儿去争抢市场,它毕竟不长久嘛。是,它是一个短期阶段性的事情。到最后,你发现利润率就是很薄啊。
是,全世界都在跑中国的一些这个各种各样的产品,但最后你核心技术,比如无人机这种,你有核心技术,你才能把品牌打出去。嗯,那大家都知道大疆,但是。可能不见得大家都知道有一些那个代工代工出去的这些品牌就不熟悉了,这是中国的品牌,所以接下来也希望影铃能被更多人知道啊!哎,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嗯。所以这一期,就像小磊说的,它也是贯穿历史的一种,过去已经呃非常鲜明的,有大量的数据和故事的一个真正的寓言故事啊。
大家再去思考这些品牌的问题,思考工业发展的时候,可能会有很多启示。嗯,有很多相似之处啊。条条大路通终极真理。今天的片尾曲《条条大路通》。这么Q啊?行。嗯,来,有请黄金玉米王。青蛙作哭,惊叫声震天响。算命老乌龟胡话当真话讲,终是泥地,乌难映正太阳。八仙过海,难掩虚像。一只死泥鳅还装什么龙王?叫啊叫啊,怎么不叫了?
别人怎么叫你就跟着叫吧,简单的、复杂的、各样的说法,诡辩的、真实的,白马非马。这位同学,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开小差。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来,接下来念评论啊,一百九十七期《中国摩托车简史》,看大家都提供了什么增量信息啊?这位叫做苏维的朋友说:“我爱我家里头老父练习气功,就要求儿媳妇和平推着儿子的幸福牌摩托车从身上压过去。
”我这个确实这个情节没有啥印象啊,但是这个我学的专家们肯定是对这种情节应该是印象深刻的,是吧?包括露西牌、秋秋堂在内的好几位朋友,其实都有谈到广州的当年和现在。以他为例吧,他说小时候路上摩托车是真多,摩的停在路边一群一群的。听说飞车党也是很猖狂的。然而禁摩数年之后的今天,广州又成了电机之城。很多朋友提电机,广州居民可能都换了好几批了,但需求终究没有变。
啊,这就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嘛。北洛城是一个小小的回忆。他说:“一九九三年小学六年级的暑假,我逃票混进电影院去看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遇到查票,不出所料,我被揪了出来。”然后生平第一次坐上了《Shonos》里头那台警用边三轮摩托车,在人群的目送下穿过大街小巷,被扭送到派出所去了。我当时觉得坐这个摩托车太酷了,很拉风,一点都没有逃票的羞耻感。
也不知道那天会在派出所挨了两个耳光之后才放我回家。三十多年后,我依然记得那部电影叫做《八大掌门闯少林》。哎,感觉很贾樟柯呀。嗯,是那个年代的故事啊。嗯,关于年少的一些懵懂的回忆。如火六月说了,听到咱们说这个嘉陵车厂的书记会拿这个。塑料凉鞋来做那个试那个橡胶材料,他就说大概很多有年纪的能明白,八零后小时候都是塑料凉鞋,穿坏了父母会稍微修剪一下,然后我想说的是重点的,然后拿打火机烧一下变软,然后就能给给捏住了,两边一粘就可以穿了。
他们这个所谓的改性啊,也是需要先给它化了,然后再改性。呃,有一个没改名的朋友,四九B的尾号说了,北京驾校学的三轮摩托车都是。侉子,关于到底是侉子还是胯子呢?因为是不同的字儿,不同的地方它的叫法还真不太一样。单人旁和提手旁确实是发音不太一样,呃,有些朋友可能听着不太舒服。确实有自己经历过的。阿仁说了,二零一零年在东莞的路上,哎呀,对不起啊,不是要抹黑东莞,就是他确实现实情况,他在这儿,嗯,遭遇了飞车抢劫,被抢走了新买的三星滑盖手机。
嗯,他说的是这个一零年的问题啊。Mobius是这么说的,他说去年八到九月,骑着我的三手本田幺九零,走过了甘肃、新疆、青海、陕西,回到湖北武汉家中,历时四十多天,一万多公里。骑摩托车和开车旅行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你会觉得跟周围的风景紧密的结合在一起,虽然经历过大风。暴雨、沙尘暴,但是仍然乐此不疲。以后呢,打算换上国产摩托车一起去更多地方。
最后,作为摩托车新手,也提醒准备入手摩托车的朋友,安全第一,小心再小心。是,他说的就是那个 quality 啊,良质。quality。骑着自行车,跟路、跟自然融为一体的那种感觉。嗯。摩托车,反正就不太熟悉的朋友,一定得研究清楚啊,它的那个安全风险还是会高一些的,普遍。王浩外,他留了很长的一段啊,一共有九条重点,我们挑这个写论文了,说说其中的一条吧。
嗯,他说新国标出来之后,上个月去了一趟电动车门店,老板一脸愁容,同品牌可以上牌的车七八千,上不了牌的型号三四千就卖。便宜了那么多,还是有人铤而走险买来开的。那就是说,这个最后还要看具体的这个执行过程啊。是新国标,呃,第一是落地执行怎么样?第二是执行过程当中会不会有一些反馈?在这几年当中,有没有可能再有一些变化?
肯定有一些人是希望能有一些变化的啊。嗯。当然,也有很多人是觉得新国标限速是非常合理且正确的。以陈沐阳同学为代表,他说个人体感二十五千米每时已经很快了,突发情况都不一定能够停得下来。解码真的是拿命在冒险。嗯啊,也有几位朋友是给他这条这个点赞的啊。所以说,确实我们首先要知道,不同的人他的体验和观点确实是不一样的啊。
对。就是从我们自己的想法,有的时候就会埋怨说啊,明明大家都觉得这样啊,那为什么还不出政策就改变一下这个?但你会发现。政策背后也会有不同的观点的人,大家不同的支持啊。嗯,对,当然也有持相反观点的朋友,从技术的角度也在分析这个事情,我们就不做过多的展开了啊。那期大概也讲过,有两方面。另外,这位叫做宗 X X Meet 的朋友啊,嗯,他说我对摩托车一直怀有特殊的感情。
他说的有点多,我就加快速度了。听完这期节目,很多回忆涌上心头。这个也像我家的简史的经历。我还没出生的时候,爸妈就去陆风买车,咱说的那个。呃,怎么说呢?山寨的组装很盛行的那个地方啊,嗯,呃,买了车拆成零件运回家组装,卖回给老家的人。但是遇上严打被骗,买到了有问题的零部件砸在了手里。我出生之后家里就开了摩托车修理店,读书的时候开始转型成摩托车专卖店。
文中提到的大部分的摩托车品牌,我家都卖过。我们家的生意也紧跟着摩托车的行业起伏,从一开始什么品牌都卖,到后来做了几个品牌。卖的独家专卖,再到最后卖立马电动车。十多年的摩托车时代结束之后,爸爸依然没有离开电动运输这行,从摩托车转向了宇通客运。这段经历对我的影响很大,我对商业渠道和销售模式的认知就是在摩托车行业当中建立的。
家里靠卖摩托车积累了第一桶金,让父母从农村走出来,白手起家在城市扎根。上次在西安街头,我一眼就认出了钱江摩托车。当时特别激动,毕竟从小到大我用的圆珠笔可都是钱江的呀。上次听到力帆,立刻想起来第一次看足球赛就是作为力帆的经销商去看的。依稀记得那时候赢球了,还会说奖励摩托车。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活的城市禁摩,但是还是增加了地证,就是摩托车的地证啊。
因为我跟爸爸有着同样的人生理想,一起骑上摩托车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真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要骑上我们各自最爱的摩托车。你看看,个人非常有体感的、深刻的一个穿越时代的回忆啊。哎,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反馈,饥饿汉堡说了,并没有感觉西安解禁摩托车以后交通环境有变好,但是也能理解,如果把路上的摩托车全部再换成跟摩托车等值的小汽车以后,肯定会更堵。
西安交通环境恶劣,一方面是开车的习惯不好,另一方面就是满大街的电驴和电三轮乱窜。相反,骑摩托车的可能因为监管更有利,他们会规矩不少。嗯,两方面都有提到,一个是体感,一个是那个理性的一个分析啊。哎,好,最后再来说这位啊,Black,他说,二零一九年我第一次考下了驾照,用自己不多的积蓄买了一辆二手的乌吉三百AC。
也就是龙鑫摩托车,对我而言,摩托车早就已经不只是简单的交通工具,更让我拥有了全新的生活方式。工作闲暇的时候,和朋友一起骑车去往周边城市,迎面吹来的风总能让我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只是当下的相关政策对于摩托车确实不太友好,除了路权缺失、多数城市禁摩之外,他又提到了十三年强制报废的规定,更是大大抬高了玩摩成本。
如今我已经三十岁,也把摩托车卖掉了,并不再热爱,而是繁琐的政策和外界对摩友群体的偏见,让我渐渐觉得疲惫。但我心里依旧期盼有朝一日能够政策放宽,同时赋予合理规范的管理。若真能如此,摩托车想必也能为更多人的生活增添不少的便利和快乐。关于报废这个事儿,也有一些其他的朋友提到,我们不一一的说了。这期跟大伙儿聊到这儿,班纳铁第一百九十九期杀青,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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