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是常态:早期投资的贝叶斯本质
在《戴雨森的创投观察》第一集中,真格基金管理合伙人戴雨森曾提出 2026年将是“R之年”(The Year of R),其中 R 代表 回报(Return)、研究(Research)与机遇(Opportunity)。他当时判断,2026年将是一个“现实与回调之年”,并在春节前清空了全部二级市场仓位。然而半年过去,AI 领域并未如预期出现明显回调,反而进入加速迭代期——OpenAI、Anthropic、Google、Cohere 等模型竞争白热化,Agentic Coding(自主编程代理) 技术在 2024 年 Q2 实现质变,推动 Cloud Code 等工具收入激增。
雨森坦言,“打脸是个常态”,尤其在早期投资领域,技术演进节奏远超线性预期。他指出,AI 的发展更像“智力突破”,而非互联网式的渐进式扩展:“智力必须突破一定阈值才有价值……就像水要烧到100度才有蒸汽,99度不行。” 因此,模型能力的跃迁往往在版本号微调中悄然发生(如 Codex 4.5→4.6),而此前市场与开发者均未充分预见到这一拐点。
“如果你认为你的观点被打脸了,你就不愿意再说了,那其实你是真正的被你的观点绑定了。但实际上,你应该是一个持续学习、持续进化的个体。”
“市场不会对你说好话。市场说你错了,你就错了啊!”
看对与看错:C端变现滞后 vs. 企业端爆发超预期
雨森复盘了此前判断的偏差:看对的部分主要集中在对 OpenAI C端变现路径的审慎评估。他当时指出,Pro 订阅制提价空间有限(20美元/月难快速跃升至百美元),且 5000万付费用户已基本覆盖高意愿人群,导致 DAU 与 ARPU 增速明显放缓;同时,在 ChatGPT 中嵌入广告与电商的难度被严重低估——类比字节、Google、Facebook 的漫长商业化历程,他判断 ChatGPT 短期内难以复制成熟平台的变现效率。这些判断在后续半年中得到验证。
看错的部分则在于对 Anthropic 及 Agentic Coding 的爆发时机预判不足。他承认,“Codex 这类工具的爆发完全没预料到”,尤其是 Cloud 4.5 版本带来的“从量变到质变”的体验跃升,使高价值、长链路的编程任务首次可被稳定执行。这一变化源于三方面:高质量代码交互数据积累、Agentic LLM 架构优化、以及 Token 消耗成本下降带来的实验规模化。结果是,企业级 AI 编程收入增速远超预期,成为当前 AI 商业化最确定的引擎。
“世界本质上是个贝叶斯的世界,你前面发生的概率对后面事件判断就是有影响。”
公开观点的枷锁与交易者的谦逊
雨森坦承,公开表达观点会形成“自我绑定”效应:越强烈的立场,越难随新证据动态调整。这也曾让他犹豫是否录制第二期播客——直到朋友瓦总点醒:“怕被打脸就不敢发声,才是真正的思维禁锢。”他进一步将此与 “Strong opinion, weakly held”(强观点,弱持有) 的交易哲学联系起来:观点必须有清晰逻辑支撑(一二三原因),但当底层假设变化时,必须果断修正。
受此理念驱动,他已小幅加仓二级市场,尤其关注 AI 硬件瓶颈环节(GPU、光模块、CPU) 与 Token 消耗驱动型应用(如 Meta、Google 内部的 Agentic Coding 普及)。但他强调,自身风格更接近交易员而非长期持有者,并以 Stanley Druckenmiller 为偶像——“他不是基本面投资人,我是从交易角度去看二级市场。” 尽管朋友已大幅加仓,他仍保持克制, partly due to self-imposed discipline from his own past public statements.
“Strong opinion, weakly held。你要有一个很强的观点,但是你不要被自己的观点所绑架。”
AI编程体验的质变节点
从4.5到4.6的模型演进,并非简单的参数提升,而是通过数据规模与质量的持续放大,最终触发了coding体验的本质变化。其中,高质量用户交互数据(如Cloud Code中的真实使用反馈)成为模型能力跃升的关键燃料;与此同时,agentic LLM能力的增强,使得原本难以运行的“agent loop”终于可以闭环执行——AI得以完成更长时间、更高价值的编程任务。这一节点虽难以精准预判,但回看时清晰可辨。
“原来跑不起来的 agentic loop,它能够跑起来了。”
“这个就是让科技的意义变得很不一样了。”
组织形态决定AI公司胜负手
AI发展正从“探索期”迈入“主线收敛期”,组织逻辑也随之转变:早期OpenAI以松散、自下而上、鼓励个人英雄主义的结构,适合多方向试错(如机器人、世界模型、游戏AI等并行探索);而Anthropic则展现出高度对齐、自上而下、价值观统一的组织特征——从面试中的价值观筛选,到Dario定期发布的内部思考memo,再到Cloud Code在三月密集迭代数十功能的执行力,都体现出一种“管杀也管埋”的强执行文化。
相比之下,OpenAI虽持续产出创新(如GPTs、Operator),但部分产品因缺乏持续维护而“管杀不管埋”。这种差异在当前阶段尤为关键:当主线已明确(如enterprise coding),方向一致、执行力强的组织更能快速兑现价值。
“它其实是一个管杀也管埋的组织。OpenAI的很多产品有点像管杀不管埋,到后面就没人维护的感觉。”
Harness:模型之外的胜负手
Anthropic真正的护城河,不仅在于Claude模型本身,更在于Cloud Code这一Harness——它既是产品入口,又是数据飞轮的核心:用户高频使用产生的高质量反馈数据,持续反哺模型迭代,形成正向循环。若仅靠API销售,其商业模式将缺乏壁垒(尤其面对更便宜的Codex等竞品)。
值得注意的是,Harness并非模型公司的专属:OpenCore由个人开发者打造,曾一度成为热门工具;Manus等也以独立Harness形态出现。这说明:模型公司有信息优势,但 Harness 的创新可来自任何一方。当前,模型与Harness的绑定(如通过Coding Plan)强化了用户粘性,但未来可能走向解耦。
“原来这叫Harness变得很重要。”
利润驱动的底层逻辑:增效与降本的错配
AI带来的价值实现路径,最终必须落脚于利润的提升——要么收入增长,要么成本下降。而收入增长的核心在于新产品、新服务与新业务领域的拓展。当前移动互联网发展停滞,并非因为缺程序员,而是大家不知道该做什么。一个思想实验可佐证:若一家中等规模公司突然增加十倍工程师,其收入未必显著上升。现实中,尽管大量用户反馈“效率提升十倍”,但公司层面尚未观察到同步的新产品爆发与收入跃升。
这背后存在一个关键的时间错配:Token 的即时消耗与产品创新的渐进性之间存在张力。正如“烧开水理论”所喻,新功能与新需求的涌现是缓慢释放的过程,而非算力堆叠的即时反馈。此前建设 GPU 集群时,企业尚能以六年为周期回本;如今却面临“烧掉 token,两年后才能回本”的不可持续困境。因此,降本成为当下最直接的应对策略,裁员随之成为普遍选择。
“我认为它会有个时间的错配。”
“裁员毕竟是一个你只能做一次的工作,你只能把一个人裁一次。”
程序员的‘不可替代性’与组织责任的刚性约束
尽管 AI 编程能力大幅提升,但程序员工作中仍有约 10–20% 的非编码部分——沟通、协调、组织信任——难以被 Agent 取代。这类似于自动驾驶:即便系统能处理 90% 的常规场景,corner cases 仍需人类介入。硅谷大公司已裁掉冗余人员(如 15%),但进一步裁减将触及组织核心协作节点,风险陡增。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组织能承担的责任是有限的。AI 可生成十倍报告,但投资决策、产品方向、最终盈亏仍需人来背锅。只要 AI 无法端到端担责,人的职责上限就不会线性扩展。当前 AI 报告虽可缩短检查时间,但检查本身仍是必要环节,幻觉与误差仍需人工校准。
“一个组织里面能够背的锅是有限的。”
“AI 是没法给你担责的。”
从投入、产出到结果:AI 革命的阶段验证
当前 AI 投入端已极度扩张:2024 年全球 AI 硬件利润达 700 亿美元,三星、海力士利润逼近英伟达;云厂商利润反被存储厂商反超。Anthropic 预计年底收入将达 100 亿美元,月均售出 10 亿美元 token。然而,掏钱买 token 的客户是否盈利? 这一问题正变得紧迫——若终端用户无法在合理周期内(如两年内)实现回报,当前的 token 消费潮终将退去。
我们观察到:小公司与个人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创新窗口——过去受限于“缺程序员”,如今 Colab、Agent 工具大幅降低执行门槛;但大公司真正的瓶颈并非执行,而是方向模糊与组织低效。AI 编程泛化后,影响已从程序员扩展至全体知识工作者,但其价值释放仍受制于责任归属与决策闭环。
“现在肯定是涌进来去使用 AI Coding 的人是远多于发现自己花出去的 token 没有那么多的价值的人。”
“我们一直就很看好 AI 对于生产力的巨大提升。”
Harness:让强模型在轨道上奔跑
当前AI落地的核心挑战,已从单纯追求模型能力转向如何让模型稳定、可靠、高效地完成复杂任务。正如一位朋友所言:“我们其实很多人是在享受当老板的快感。”——这揭示了一个深层心理:人们渴望掌控力,而Harness(编排工程)正是赋予AI这种‘可控强大力量’的工程实践。它像F1赛车中的后勤保障系统:车手(模型)技术再好,也需团队为其换胎、控轨、维护,确保其在赛道(任务边界)内高效运行。这一概念源自马具,核心在于“让一个非常强的东西,在你规定的范围内去运行”。
从技术架构看,Harness包含三层:模型层、上下文层、运行时层。模型本身虽重要,但若缺乏上下文(如组织私有数据、实时信息)和工具调用能力(Agent循环),其能力将大打折扣。例如OpenCore之所以惊艳,不仅因模型强大,更因其赋予模型操作Mac文件、定期执行“心跳检查”等机制——这些看似简单的设计,极大提升了长程任务完成率。与此同时,持久化运行环境(Sandbox)正成为新刚需:AI需要一台“永不关机的电脑”,能持续执行任务、保存状态。DigitalOcean等公司已开始布局训练机市场,印证了这一趋势。
“它开的很好,但是我们要搞一堆人给他保养、换胎,给他去这个让控在了赛道里面,所以它有点像 harness 这个词……它是怎么样让一个非常强的东西,你去让它在你规定的这个里面去运行。”
“很多朋友都有那种不断的抢救自己小龙虾的那个过程……大家在意的是,在这个Harness里面存进去的这些Memory一些记忆。”
壳的价值:数据飞轮与用户忠诚
过去常被轻视为“套壳”的Harness,如今正成为构建AI产品护城河的关键。一个核心认知转变是:好的Harness不仅能提升模型表现,更能反哺模型迭代。以Cursor为例,其Composer模型基于Kimi预训练,但真正使其脱颖而出的,是Cursor作为“壳”所收集的高质量反馈数据——用户在真实编码场景中的试错、修正、优化行为,构成了远超通用对话的强监督信号。这形成了典型的数据飞轮:用户使用→生成高质量交互数据→训练更强模型→提升用户体验→吸引更多用户。
用户对Harness的忠诚度,甚至超过对单一模型的依赖。许多人反复“抢救”Crusher(注:原文“小龙虾”为口误),并非因其功能完美,而是因其中沉淀了个人记忆与工作流。当Kimi发布后,用户会直接替换Crusher中的模型,却仍保留原有Harness——这说明用户粘性正从模型层向应用层迁移。模型厂商(如OpenAI)虽有技术优势,但应用层公司(如Manus)对场景的理解往往更敏锐:当研究员说“PPT好不好看不本质”时,用户却只关心“我能否交出一份好PPT”。
“哪怕我只有壳,但是呢,壳带来的数据加上我去做Post-training,我也能够模型即产品。”
“Crusher最后也做自己的模型,对不对?”
模型与壳:共生而非替代
关于“模型吞噬一切”与“ Harness决定上限”的争论,实则源于视角差异。模型专家强调模型是能力基座,而应用创业者则聚焦于如何让模型真正解决问题。二者并非对立:模型能力决定上限,而Harness决定下限与落地效率。Anthropic若仅提供API,可能缺乏用户粘性;而框架型产品(如OpenCore)虽不训练模型,却能通过机制设计(如心跳检查、本地部署)显著提升中层模型表现——这反向推动模型厂商迭代。
早期投资人更关注产品价值而非技术标签。正如雅虎虽非搜索引擎本质,但其天使投资人仍成就传奇。当前AI创业中,“壳”的退出路径清晰:或被模型公司收购(如Manus),或自研模型(如Cursor),或持续迭代为独立产品。关键在于能否构建数据闭环与用户信任。未来,模型与Harness将深度耦合:模型公司会优化API以适配主流Harness,而应用层公司则通过反馈数据反向引导模型演进——二者共同构成AI生产力革命的双引擎。
“模型级产品,所以你要有一个自己的好的模型,可能会仍然非常重要。但同时,你没有一个好的产品,你可能就不会有这样的独特的模型。”
AI 编码的现状与创新瓶颈
当前 AI 在编程领域的应用,尤其是前端开发,已高度成熟——因为前端代码本身高度标准化,属于“within distribution”的任务,即模型只是在已有代码分布中进行预测和生成。然而,面向对象设计(OOD)层面的真正创新,仍是一个开放性问题。我们正经历“AI 毁灭旧价值的速度远高于创造新价值的速度”的阶段:降本增效确实在发生,但新价值的创造——如新药研发、科学发现——仍需依赖 AI 的深度参与。在美国,新一代的 Auto Research 实验室正通过 AI 加速科研流程;顺宇也在播客中提到,硅谷顶级实验室已在模型训练全流程中嵌入 AI。但目前多数 AIGC 编码工具仍停留在“蒸馏旧数据”的阶段,本质上是抄答案而非做创新。关键挑战在于:如何让模型学会训练模型,并实现迭代速度的指数级提升? 这也是不同团队在 coding 领域拉开差距的核心。
“你可能这就是一个只抄答案,但是你没有做这样一个创新的过程。”
“怎么样让模型能够训练模型,然后把这个迭代速度变快?这可能也就是大家都在做 coding,但有的人可能做的不一样。”
Harness 与模型的博弈:从工具到生态的跃迁
随着模型公司能力持续增强,其向下吞噬 Harness 定位的可能性不可忽视——Harness 若仅依赖外部模型,护城河将极其脆弱。因此,积累私有数据并训练自有模型,正成为头部 Harness 公司的必然路径。Cursor 是典型范例:它因集成 XAI 模型而估值跃升,其产品进化本质是“从 Harness 向模型”的跃迁。更深层的趋势在于:用户对“记忆”的粘性远高于对模型本身的忠诚——一旦用户习惯某个 Harness 提供的个性化上下文(如技能、偏好、历史交互),即使更换模型,也不愿切换工具。这引出一个关键命题:AI 是否能构建网络效应? 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但需以 Agent 为载体:当不同用户的 Agent 因私有 Context(如 100 次 BP 讨论记录)而产生显著能力差异时,就会催生“Agent 间的价值交换市场”。例如:你可付费雇佣张晓俊的 Agent 生成采访提纲——其中 token 成本仅占小部分,溢价本质是为专有知识付费。这类似电商,但交易的是“认知差异”,而非商品。目前已有早期公司探索 Agent-to-Agent 市场,但长期价值在于:让每个 Agent 的差异化成为可量化、可交易的资产。
“你的agent是有可能沉淀了你所有的访谈、你所有的问题的准备、所有的这些思考的。”
“其中有的是token的费用,有的是我的溢价。”
2026 创业:模型越强,应用创业机会越大?
尽管模型能力飞速提升,甚至被视作“吞噬一切”的基础设施,AI 应用创业的机会反而在扩大。从资本市场看,应用层融资额与估值显著抬升:过去融资困难的公司(如 Manas)如今动辄融资数亿美金;字节系已涌现多个新应用项目。其底层逻辑在于:模型能力与 Harness 基础设施的双重成熟,极大降低了应用开发门槛。过去模型只能做翻译、写诗等浅层任务;如今可构建完整工作流——从网页生成、PPT 制作到复杂设计。更关键的是,应用的护城河正从技术转向品牌与网络效应:用户对工具习惯(如 Cloud Code、Probability)的粘性,远超对底层模型的敏感度。大厂(如 Google、Meta)在 AI 应用创新上反而迟缓——历史规律表明,每个时代最成功的创业公司,往往诞生于大厂“看不上”的领域:或太小众(B站)、或太 Low(拼多多)、或太累(美团)、或太超前(OpenAI)。当前 Harness 的价值重估,恰是类似机会窗口:若大厂仍视其为“低技术含量”,则创业者仍有巨大套利空间。开源生态亦提供新路径:通过 Open Core 吸引用户,再以闭源增强版商业化,这可能成为 Harness 公司的主流商业模式。
“每一个时代大厂的创业公司,其实都是在大厂看着成长起来的。”
开源与商业模式的再定义
当一个项目被误判为“零价值”时,它反而可能蕴藏着显著的增值空间——这不仅是认知偏差带来的机会,更是创新者重新定义价值的起点。以开源为例,过去它常被质疑“没有收入、缺乏商业模式”,但如今,Open Core 模式已证明:开源是获取用户的高效路径,而商业化则可后续通过闭源增强版实现。尽管初期可能尚未盈利,但一旦大量用户基于开源底座构建应用,其生态价值便自然催生付费转化的可能。当然,这类模式也伴随风险:例如早期 Open Core 产品常被指“易崩溃”“安全性不足”,因其需直接访问用户本地文件系统,责任边界模糊。但对创业公司而言,这反而是“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优势的体现——大厂或模型厂商往往不敢轻易尝试,因其对用户设备负有更高责任义务。
如果你是错了,它其实不是零,那它就有一个增值的空间的机会,对吧?
这里面很多东西可能在模型厂商看来都不本质。但是你说一些这里面它需要有产品的创新,需要有权限的创新,然后需要有这个商业模式的创新。
投人逻辑:从人出发,静待风口共振
该机构始终坚持“投人而非投方向”的核心逻辑——优秀创业者往往会在热门方向尚未显性化前就已悄然布局。例如去年投资的两家清华系初创公司:创始人刘松明(2000年生)与丁宁(1997年生),均属年轻学术创业者代表,其团队早在数年前便被持续跟踪。他们并非因“世界模型”或“机器人大脑”成为风口才被关注,而是因其技术前瞻性(如RDT/SimpleVLA系列作者身份)与企业家精神的结合而被早早锁定。两人均在读博期间果断退学创业,展现出极强的行动力与决断力。
这类投资的回报也印证了逻辑的有效性:其去年融资估值约2亿人民币,如今已跃升至数十亿量级。市场热情并非源于我们追逐热点,而是因为我们早已识别出“千里马”,再由其自主探索出正确赛道。类似案例还包括五G科技的创始人——一位从UIUC毕业后自掏腰包研发高扭矩电机的硬件创业者。他早在行业冷门期便坚定投入灵巧手研发,理由是“人手数据易获取、成本将快速下降”,如今恰逢Aegosentric等基于人手视频数据训练模型的浪潮兴起,其产品价值迅速凸显。
我们投他们都不是因为他们是做世界模型,或者是做机器人大脑这种热门的方向……而是我们跟踪了好几年,一直就觉得他们是我们心目中很优秀的……年轻的学术型创业者。
所以你们为什么看好这两个人呢?……对这个技术充满前瞻的理解……也很具备企业家精神,技术前沿的了解加企业家的精神,在现在其实都是蛮重要的,并且能够放弃很多东西,果断创业。
AI原生创业者的底层特质与时代差异
尽管技术载体不断迭代,但优秀创业者的底层能力模型始终未变:学习力、创造力、领导力、意志力仍是核心四力。区别在于,AI时代更强调对技术本质的原创性判断力——能否在“世界模型”“Agent”等概念尚未被广泛讨论时便已开始实践?例如Stanley Druckenmiller式人物虽已淡出,但其精神内核仍在延续:真正的引领者不等待共识,而是主动构建共识。
技术背景的重要性随之提升,但PhD并非必要条件。关键在于能否达到研究员级别的技术理解深度。如刘松明虽未完成博士学业,但其在大规模多模态数据训练上的研究已具行业影响力;反之,若仅做AI应用层创新,则未必需要学术出身,但必须对模型能力边界有敏锐感知。
关于AI产品经理的角色,观点认为:传统产品经理的“个人英雄主义”在AI时代并未消失,反而因“为未来设计产品”的需求而强化。乔布斯式远见仍不可或缺——好的AI产品经理需兼具对技术演进节奏的预判(如“未来六个月能做什么”)与对技术细节的极致敏感(如自由度差异对灵巧手性能的影响)。正如一位已成功退出的创业者Peter,他因自身作为“超级用户”的痛点(手机端远程操控Coding Agent)触发产品创新,最终打造了Open Cloud,这正是“用户即发明者”逻辑的生动体现。
你刚才说的那几个其实也是技术型的人才……但我想说,就是产品经理,如果我们沿用他原来定义的话,可能就是很需要个人英雄主义的……这里面一定是带有一种他自己的远见,他自己的非共识的看法了。
移动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可以叫做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但这公式里面有个 bug,就是世界上只有这么多人,每个人只有二十四个小时……A 站的时代,用户自己看着屏幕的时长已经不是最关键的指标了,可能更关键的指标是 agent 能够持续完成有价值任务的关键指标。
从注意力经济到任务完成率:AI时代的指标重构
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长是核心指标;但当AI agent开始承担实际任务时,这一逻辑被彻底颠覆。变现时长已达极限,关键转向变现深度——打赏、直播等高价值交互形式兴起,而AI时代更应关注:一个agent能否持续完成有价值任务。正如METR研究院所指出的,衡量标准应是“任务持续运行能力”,而非用户点击或停留。这标志着从“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向“Attention is not all you need”的根本性转变。
“用户把任务交给他,他就自己去跑出来,那你都不用去看了。说你的用户访问反而会下降。”
“如果你要天天用户盯着看,你可能迭代又很高,但可能反而说明你不能够让用户省心的去完成事情。”
护城河重构:开放性 vs 封闭性
移动互联网的超级App依赖封闭生态构建护城河——微信、支付宝等通过限制用户跳转形成闭环。但在AI时代,若agent强大却无法访问封闭系统中的数据(如微信不开放API),原护城河反而会成为束缚自身发展的壁垒。飞书因早期开放CLI、支持agent接入,迅速吸引高阶用户迁移;而微信虽安全易用,却因面向“最大公约数”用户而牺牲了高级功能灵活性。
生产力型AI应用面向的是前沿用户群体,他们愿为复杂但强大的交互买单。因此,创业公司可避开巨头的“小白友好”陷阱,专注打造AI-native、高自由度、长程运行的交互体验,哪怕牺牲部分易用性。这导致:高级用户更倾向使用新兴AI产品,而非成熟平台的AI插件。
“有的在微信里面的工作群里啊,我是有动力把它迁移到飞书上去的,因为在微信里聊了 A 级的看不到,但在飞书里聊了 A 级能看得到。”
推广范式迁移:魔法体验取代补贴投放
移动互联网后期,红包、奶茶券等补贴式获客成为常态;但当前领先的AI产品(如ChatGPT、Sora、Minus Cloud Code、Vo3、C Dance Two)几乎不依赖投放,而是靠‘魔法时刻’自然传播。豆包虽有字节的投放资源,但真正破圈的是方言识别、输入法优化等真实可用的细节体验。
更重要的是,DAU不再是唯一北极星指标。Claude DAU远低于ChatGPT,但收入量级更高——若产品能让用户“交托任务后无需盯守”,DAU自然下降,但这恰恰是高效AI产品的标志。高价值任务型产品应追求‘用户省心’而非‘用户高频’。
“你有一百个觉得你还可以还OK的用户,可能比不上你有十个特别喜欢你的用户。”
AI原生世界的三重跃迁路径
AI落地可分三阶段: 1. 让人类低成本拥有更多更好的agent(如Cloud Code、Hermes,强调安装简易、配置友好); 2. 让agent高效适配人类数字世界(如Stripe为AI发卡、Cloudflare开放注册,解决支付、验证码等‘人设障碍’); 3. 构建AI专属的数字基础设施——AI支付将高频、小额、多对多;交互将超越GUI,以CLI/API为主;记忆系统无需列表滚动,因AI天然具备上下文连续性。
若程序员能力无限,将催生三类新软件: - 性能与体验跃升的现有应用(如由顶尖程序员重写的智能家居系统); - 高度个性化底座(微信可按用户定制:语音条进度条、群发管理、无刷屏功能); - 一次性/低频场景专用工具(如播客录制专用Web App),因边际成本趋零,长尾需求首次具备产品化价值。
“好的产品,就应该像一道好菜一样,它不是说讲起来要很好,而是它用起来真的很好用,吃起来真的很好的。”
AI原生软件的诞生:从低频需求到个性化工具
过去,许多低频、一次性使用的需求因商业回报率低而难以催生软件产品;但随着无限多的程序员(通过AI代理)和极低的开发成本成为现实,大量个性化、场景化的小型Web App正成为可能——例如为一次播客录制专门构建的协作工具。这类需求的爆发并非一蹴而就,它依赖两个关键前提:一是有人能想象出这些新场景,二是存在一个开放、可改造的底层基座(如开放接口的微信)。当前许多AI原生创业公司正尝试重构组织形态:团队规模显著缩小,尤其在产品验证阶段,全栈能力(从设计、开发到测试、运营由同一小组完成)正在取代传统的瀑布式分工。这种转变意味着,分工边界趋于模糊,组织结构从“部门化”转向“模块化自治小组”,而这对已有复杂组织架构的成熟企业构成巨大挑战——AI的落地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组织变革问题。
我们投了一家公司叫Slack,它其实做的就是一个人和agent合作的一个平台,它有点像是一个人和agent一起用的Slack。
其实Cloud Code和Codex团队也都有分享过,就Cloud Code是用Cloud Code写的,Codex也是用Codex写的。
技术革命的组织本质:从蒸汽机到电动机的隐喻
技术革新对生产力的释放,往往不取决于技术本身,而取决于配套的组织形态变革。正如工业革命中,蒸汽机时代工厂必须围绕单一主轴布局,导致厂房狭长、流程僵化;而电动机的出现打破了物理动力传输的限制,催生了更大、更扁平的厂房结构,这才为福特流水线的诞生提供了可能——流水线又进一步推动了“分工专业化”的生产范式。同理,AI革命的真正红利不会来自“给每个人装一个Claude”,而在于组织结构的重构:当AI能承担多角色任务时,传统部门墙将瓦解,组织需向更灵活、自适应的形态演进。这也解释了为何大公司推进AI落地异常艰难——技术只是催化剂,人的惯性与制度惯性才是最大阻力。
我是觉得技术它到最后的结果,它是一个逐渐渗透的过程。这里面需要的组织变化其实是难的地方,因为组织变化都是人的变化,人的变化它不是一分钟就变了,它可能要十年才会变……
超越信息流:AI时代的机会不在复刻旧范式
当前大量AI应用仍在套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成功模板——例如将AI内容封装为“刷屏式信息流”,这本质上是在用旧壳装新酒。但真正具有颠覆性的机会,往往诞生于技术渗透率与成熟度达到临界点后涌现的新场景:当AI Agent广泛存在时,Agent间的协作机制、个人数字分身的交互逻辑、AI主导的商业模式(如广告是否仍需面向人类)等问题将浮现。尤其在To C领域,AI小游戏、短剧等产品正面临两重困境:一是分发被巨头垄断(需向字节等平台买量),二是用户选择成本极高(需直接与王者荣耀、红果短剧等成熟产品竞争)。相比之下,提升生产力的场景(如AI自动生成Excel、替代人工操作)因能实现十倍百倍效率跃迁,反而成为更易落地的“简单题”。未来十年,最大的机会将属于那些能识别AI渗透率拐点后的新需求的创业者——就像移动互联网时代诞生于智能手机普及后的短视频、直播、O2O和拼多多。
我觉得现在很多大家追投的AI to C的应用不一定是很好的投资方向。
所有的这种是全是创业公司,它全都是在做一个什么事情?就是技术的渗透率到达一定程度,技术的完善度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出现了新机会。
AI渗透带来的范式迁移:从界面到底层通信
当前SaaS模式正面临AI带来的结构性挑战。过去,AI需通过人类操作软件来完成任务,依赖图形界面作为中介;但随着AI能力提升,它将直接与底层数据库通信,使传统界面价值大幅削弱。这不仅冲击微软等传统软件厂商的护城河,也标志着AI渗透率进入新阶段——从“AI替代人类操作软件”向“AI绕过软件直接执行任务”演进。
在此趋势下,Agent协作生态开始萌芽。例如Slack已出现雏形:三人团队可部署五个Agent,在统一频道中接收指令、协作反馈,工作流高度拟人化。更进一步,Agent间市场(Agent-to-Agent Marketplace) 也在构想中——不同组织的Agent可基于能力互补进行价值交换。Meta收购的MultiBook虽仍属“COSPLAY式Agent”(行为由主人预设),但若Agent能自主执行月级long-term horizontal task,其行为自主性将显著增强。
“你能够给我的 agent 下命令,比如说你把这个文件看一下,然后给我一个反馈,其实就跟我们在日常工作中很像。”
“如果你的 agent 能够跑一个假设是一个月的一个 long-term horizontal task,那它中间去发帖去做点什么事情,其实好像也很正常,就好像有外国人经常去的酒吧一样了。”
中美AI投资热点分化:科研驱动 vs 硬件务实
硅谷当前投资呈现双轨并行:New Labs(如OpenAI、Anthropic)与垂直SaaS并存。前者聚焦大模型基础研究,后者仍占VC Demo Day的70%,以AI增强垂直领域SaaS为主。值得注意的是,Benchmark等VC明确回避“高成本、无明确方向”的科研型项目,更倾向产品导向型公司。
中国则更偏重硬科技与应用落地:机器人(尤其“机器人脑”与世界模型)、AI生产力工具、AI Qtime(类字节跳动产品)及量子计算、可控核聚变等前沿领域均受热捧。这一趋势源于两方面:一是头部模型公司已高度集中,催生对自由科研组织的需求;二是资本对“下一个字节”的执念,推动硬科技形成正反馈循环。
“硅谷并不是说大家都在只在投 new lab……他就会觉得这个东西太贵了,他就不想投这种 research driven,然后又没有明确的方向的公司。”
“大家对自己有执念啊,陆职业是上时代最成功的公司嘛?为什么不找SpaceX?”
世界模型与Auto Research:通往AGI的路径之争
过去一年,“世界模型”成为中美AI研究的共同热点,但定义尚未收敛。其核心目标是让模型像语言模型预测token一样,预测世界状态的下一帧。当前存在多条技术路线:以Ego Scale为代表的第一人称视频训练、以Umi为代表的机械臂操作数据训练,均在提升机器人任务的稳定性与泛化能力。硅谷倾向将语言模型范式迁移至机器人领域,强调通过数据规模与scaling law实现zero/few-shot泛化。
更前沿的方向是Auto Research——AI自我迭代、自我提升的闭环。例如Recursive AI正探索AI驱动AI研发,该路径对加速科学发现与模型演进至关重要。
然而,消费级AI硬件仍存质疑:多数产品仅在传统设备上叠加Chatbot或感知模块,未创造真实新需求。可穿戴设备面临使用门槛高、价值增量有限的困境,VC想象的“高频刚需”与大众实际行为存在显著鸿沟。相比之下,健康硬件(如Whoop、Aura)因聚焦真实生理指标,更具可持续性。
“我现在对这个领域我是持一些比较谨慎的看法,尤其是可穿戴的各种硬件都没有投吗?……我觉得这个事儿不好做。”
“世界模型这个词太模糊了……但每个世界模型公司,它可能很多时候它讲的这个做法会很不一样。”
人形机器人:早期阶段与关键瓶颈
尽管当前人形机器人领域资本热度极高、估值水涨船高,但团队认为该领域仍处于科研主导的极早期阶段,距离真正落地应用尚有距离。核心判断在于:机器人能否发挥价值,最终取决于其“操控能力”(manipulation)——即能否有效操作物理世界中的物体。因此,团队虽未押注整机厂商,却重点投资了灵巧手(如五轴机械手)、机械臂(如方舟机械臂)以及底层世界模型技术,试图从底层能力构建切入。他们强调,一个成熟的人形机器人生态,需要“好的手、好的臂、好的模型”三位一体协同演进;而目前多数项目仍停留在概念或演示阶段,尚未形成闭环验证。
“人形机器人eventually可能会很有用,但是它前提它需要一个好的手,所以我们投了手;它可能要好的臂或者好的其他机械结构;它同时还要有更好的模型,所以我们也投了模型。”
“我认为都得靠 manipulation,也就是说能够去操作来实现。”
投资哲学:拒绝跟风,寻找‘出题家’
团队在去年Pass最多的项目,是那些纯粹因赛道热度而涌现的跟风型创业——即当某个概念(如可穿戴录音、Ploud类设备)被VC或播客广泛讨论后,大量团队仅以“better product”为目标跟进,缺乏原创视角。他们更倾向投资“出题家”:即能提出新问题、定义新场景、创造新形态的创业者。例如Ploud虽被模仿,但其本身因率先定义了产品形态而被认可;而后续大量“贴在手机后面”的仿制品则被视为同质化竞争。
播客作为信息渠道虽高效,但团队也警惕其带来的认知同步过快与共识固化风险。主理人虽不常听播客(偏好文字稿),但会借助自研AI工具自动抓取、整理播客转写内容至Notion,形成个人知识库。这种“AI辅助的信息聚合”极大提升了信息处理效率,但也引发对“思考能力退化”的深层担忧。
“我们希望他是提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看法。他做个不一样的东西,哪怕这个东西看上去很奇葩,而不是说这个东西已经是一个赛道了。”
AI时代:生产力跃升与‘思想健身房’
AI已显著提升团队的信息整合与分析效率:通过Agentic Coding开发的多个小工具,可自动爬取播客、会议纪要、Newsletter等内容,构建对人、公司、股票的长期动态跟踪系统。主理人从“零代码”起步,借助Cloud Code实现80%以上任务自动化,如今已能独立完成复杂数据流整合。
但更深层的反思在于:过度依赖AI可能导致思考能力退化。类比“久坐导致肌肉萎缩”,若长期用AI替代思考过程,人类的认知肌肉同样会萎缩。为此,他提出“思想健身房”概念——即需刻意练习独立思考与创新:例如为准备播客而梳理观点逻辑链、而非直接让AI总结;或像某位朋友那样,为好玩而用AI做实时猫监控系统,在非功利场景中训练创造力。
长期看,AI带来的社会冲击不可逆,但历史经验(如蒸汽机→纺织业→染料→化工→化肥)表明:技术扩散需时间,新岗位终将涌现。当前挑战在于如何应对“一阶导”效应(如程序员岗位快速萎缩),而应对路径包括:主动学习AI技能、聚焦AI难以替代的人际协作领域,以及推动UBI等再分配机制。投资人的角色,正从“信息筛选者”转向“AI协同者”——信任、协作与边界感,将成为新能力组合。
“Angel Cabassi 他就说一个话,他说你可以外包思考,但是不能外包理解。”
“你用它做什么好玩的事儿?……他是在刻意练习自己用AI创新。”
AI协作带来的心理依赖与角色转变
当AI能高效协助完成大量任务时,用户会自然产生信任感与依赖感,进而形成一种协作关系——这不仅是工具使用,更是一种共同成长的互动。正如观察早期用户使用“小龙虾”(指某类早期AI产品)时发现,很多人并非用于关键工作,而是以“养成系”方式与其互动:它记得细节、能执行任务、还带有用户个人记忆,这种拟人化但不过度拟人的特质,让人产生微妙的情感投射。OpenAI早期的对齐文档也刻意营造了这种“有人味儿”的语气,强化了这种体验。
这种关系的升级,使AI从“聊天对象”变为“协作伙伴”,心理依赖度显著提高。一旦被移除,用户可能真的难以适应。正如一位用户所言:“如果把 AI 从你生活中拿掉,你可能真的是很难拿掉。”
原话:“它能够很好的帮你把很多事情都做好之后,你会天然很信任它,然后你会跟它一种协作关系嘛?因为你跟他一起协作做了很多事情啊。”
原话:“我忍不住的告诉他更多……对啊,你会很依赖,发生更多,然后产生的这种依赖,其实对你的生活、工作都会产生很多变化。”
人类不可替代性的再思考:Agency vs. Taste
面对AI能力的快速演进,作者反思了人类的核心优势。过去常说的“AI干活,你负责taste”,如今被重新审视:AI的taste可能已远超普通人——它见过海量优质数据,生成的PPT、文案等常令人惊叹。因此,taste未必是人类专属阵地。
相比之下,agency(能动性)——即主动设定目标、提出问题、驱动改变的能力——仍是关键护城河。作者指出:“不管他做了多好,要做什么还是你跟他讲的。” 创新需要刻意练习,因为多数人面对“你想做什么”时其实茫然无措;唯有主动探索,才能发现值得解决的问题。
更深层的挑战在于:当前AI擅长处理within-distribution(分布内)任务,却难以生成out-of-distribution(分布外)内容。例如,AI能改写笑话,却无法创作原创笑话;它无法像伽罗瓦那样二十多岁就开创群论。这背后涉及人类创造力、好奇心与自我进化能力的未解之谜——正如松鼠、猫的智能机制,我们尚未真正理解。
原话:“AI那么聪明,他又见过那么多的好的数据,他的Taste绝对是远超普通人类的。”
教育、投资与持续进化的底层逻辑
从历史视角看,人类正不断将自身能力“蒸馏”:工业革命后体力让位于脑力,催生教育普及;互联网时代,知识被搜索引擎替代,动手能力(如编程)成为新重点;而AI时代,执行力正被AI接管,剩下的是“我要做什么”的判断力与方向感——但连判断力也可能被AI通过大量实验与奖励机制逐步替代。
因此,agency(主动定义问题的能力)成为当前最稀缺的人类特质。作者强调,早期投资工作本身就是一场“频繁被打脸”的实践:被打脸意味着获得反馈、持续进化;若从不被打脸,往往意味着停滞而非正确。正如他与同事的对话所揭示的:“你不能被自己说句话束缚……真正的被打倒,是因害怕打脸而停止思考。”
他坚持录制播客,正是为了在表达中厘清模糊认知——“当你讲一个东西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有的地方是你很清楚知道自己是懂的,或者你认为自己是懂,那有的地方是就糊弄过去的。” 这种刻意练习,是早期投资人最珍贵的成长路径。
原话:“作为一个早期投资人,频繁被打脸是幸福的……我其实是在想要被打脸的一个工作中,好享受被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