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终端习惯到 AI 协作范式的跃迁
Kun Chen 是一位拥有二十年终端开发经验的顶尖工程师,曾任职于 Meta、微软和 Atlassian。他坚持使用无边框终端环境(如 West Term 和 Herder),并强调双手不离键盘是保持心流状态的关键。他指出,尽管终端学习曲线陡峭,但一旦适应,就能让思维成为唯一流动的媒介——键盘操作的流畅性极大提升了专注力与效率。他对 Herder 的推崇,源于其对 Agent 工作流的原生支持:不同于传统终端复用器(如 Tmux 或 Zellij),Herder 能识别并追踪后台 Agent 的运行状态,使用户无需在多个标签页间切换记忆任务内容。这一特性直接催生了他对下一代协作框架的构想:当 Agent 能力足够强时,人类不应再手动管理多任务上下文,而应由一个主 Agent 统筹全局。
我开发 FirstMate 是因为我觉得 Agent 能力越来越强之后,应该能替我去处理这些事儿。
有时候我看到有人开二十二十三十个绘画,但后来我简直要疯了,因为是啊,二十个绘画你得全记在脑子里。
FirstMate:作为‘首席协调员’的主 Agent 架构
Kun 的核心工作流围绕 FirstMate 展开——一个由他自研的主 Agent,负责协调约二十至三十个开源项目中的 Issue 和 PR 处理、代码审查、状态查询等事务。他强调,FirstMate 并非执行所有任务的‘万能工’,而是智能的任务分发者:当用户提出请求(如‘苹果审核通过我们这个 APP 了吗?’),它不会亲自执行,而是委派给特定的 Crew Mate(子 Agent),从而避免自身被阻塞,确保用户可随时继续交互。这种设计使他始终处于‘大脑清空’模式——想法即指令,执行全外包。
信任的建立是渐进过程。早期 FirstMate 常出现任务错配或重复执行等问题,Kun 通过持续反馈与规则迭代逐步优化其调度逻辑。如今,系统已能稳定运行,仅在极少数情况下他才会手动跳入子 Agent 绘画(通过 Herder 的视图切换功能)进行深度介入——类比真实团队中‘绕过主管直接沟通下属’的高效场景。
我就不断优化这个过程,最后终于调到了一个很舒服的状态,可以直接让 First Mate 帮我处理所有这些事,而且再也看不到什么错误或者不合理的任务分配了。
语音优先、模型分层与规则驱动的工程哲学
Kun 几乎全程采用语音输入提示词,仅在涉及路径、URL 等结构化数据时辅以键盘输入。他选择 Sonnet 3.5 v2 作为主 Agent(FirstMate)的核心模型,因其是首个能完整闭环执行复杂任务(如设计审查、代码生成、状态查询)的转折点。他指出,FirstMate 需要强大的上下文推理能力——例如在提及‘Herder 工作区设计’时,必须精准关联历史对话与未完成方案。
其系统另一关键在于规则驱动的分层调度机制:Kun 在专用配置文件中定义了子 Agent 的使用场景、模型选择与推理强度参数。当 FirstMate 分配任务时,会依据这些规则匹配最合适的执行者,而非统一调用最强模型,从而在成本与效率间取得平衡。这种‘能力-成本-可靠性’的显式权衡,构成了其 AI 编程工作流的工程化基石。
五点六在 X I 上就是我的 first mate……它需要处理大量的上下文,它得理清很多不同的事情。
Herder 与 First Mate:复杂上下文下的智能协调
在 Kun Chen 的工作流中,First Mate 是一个高度依赖推理能力的 Agent Herder,其核心职责是理清多线程任务中的上下文依赖关系——例如,当用户提到“Herder 工作区试图设计”时,First Mate 必须准确识别这是指“前阵子做过”的某个具体项目。这种能力使它能高效组织多个子 Agent(即 Crewmates),并根据预设规则分配任务。这些规则存储在用户自定义的配置文件中,明确规定了在何种场景下应启用哪个 Agent、调用哪个模型、以及设定多高的推理强度。
值得注意的是,Kun 对不同模型有明确的偏好策略:对于高复杂度的技术与产品设计,他坚持使用 Fable,因其具备他所看重的深度与创造力;而默认模型虽为 GPT-5.6,但仅出于订阅方案的实用性考量。他甚至维护一个配额追踪系统,实时监控各模型的 token 消耗,以便在配额耗尽前合理分配资源。这种精细化管理源于一个现实困境:当前主流大模型订阅套餐(如 200 美元档)根本无法支撑高强度 Agent 工作流的需求。
我觉得我会建议大模型公司认真考虑推出更高等级的套餐。对。五百,因为现在两百美元这一档根本不够用。
我想要的反而是反过来,我想要更慢但更便宜的模式。因为有太多任务是那种后台任务,我根本不关心它是不是很快完成,对吧?我关心的是我总共能干完多少活,因为现在我的总额度才是瓶颈。
结构化交互与决策闭环:从白板到待办事项
为应对多项目并行带来的上下文过载,Kun 引入了基于 Levish 的可视化工作流,将原本散落在终端中的文本流转化为直观的树状结构(如 Native now report tree 和 work tree)。这种层级化组织不仅提升了任务可读性,还支持深度交互——例如,他可直接在生态白板上拖拽架构图框、实时反馈调整,并将修改指令回传给 Agent。这种“所见即所得”的协作方式极大降低了认知负荷,使他能专注于真正模糊的决策点。
在决策流程上,Agent 最终会输出多个可行方案,并明确标出需用户拍板的开放性问题。Kun 的策略是:将所有想法一次性输入 First Mate,之后仅处理那些 Agent 无法自主判断的关键决策。为此,他精心设计了触发机制,规定 First Mate 在何种条件下必须暂停并请求人工介入,以避免 Agent “放飞自我”导致返工。这种“想法输入—自动执行—关键决策”的闭环,是他在高并发任务中维持深度工作状态的核心机制。
这是我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我所有的想法都告诉 First Mate。另一件事就是处理那些我必须做但 First Mate 自己决定不了的决策。
模型选型与成本博弈:从 Luna 到开源的现实权衡
在模型选择上,Kun 展现出极强的实用主义倾向。他指出,GPT-5.6 在 Extra High 或 Ultra 模式下存在严重的 token 消耗异常——初期因上下文窗口阈值误设(372K vs 实际 272K),导致超限请求被重复计费;而 Ultra 模式更因过度启用子 Agent(尤其是全 Ultra 级子代理)而加剧消耗。相比之下,X High 模式反而是性价比最优解:虽名为“X High”,但速度与成本平衡极佳。
基准测试 DeepSweep 的结果进一步佐证了这一观察:Sonnet-5 在 Low→F High 区间表现稳定,但一旦启用 Max 推理,其成本与性能曲线严重失衡——模型本身智能不足却强行“过度思考”,反而造成大量 token 浪费。Luna 也存在类似问题:其智能跨度极大,但低智能端易陷入无效工具调用循环。因此,Kun 将 Luna 仅用于对延迟极度敏感的场景(如家庭自动化),而日常开发任务则回归 SoA(Sonnet-5)。
至于开源模型,尽管本地部署(如 Kimi-2.7 Code)或 OpenRouter 上的中价方案成本更低,但 Mac Mini 作为其“个人算力中心”已承载大量开发任务,资源竞争使其难以腾出算力给开源 Agent;而云部署的节省又不足以覆盖迁移成本。最终,他仍选择以 Luna 为主力,辅以 Grok(利用其免费 X API 权限)与 Claude(通过 Cloud Code 精简生态)的混合策略。
Grok 4.5 非常好用……它就像是开了快速模式的 Opus。我去,对它基本上能干 Opus 能干的任何事儿,而且速度超快。
Grok 与 Agent Harness 的演进:速度、集成与定制化
Grok 4.5 给人的直观感受是 “开了快速模式的 Opus”——它几乎能完成 Opus 能做的所有任务,且执行速度大幅提升。更值得注意的是,在 Grok Build Harness(即 Grok Harness)中,用户能免费获得 X API 的访问权限,从而可以读取推文、搜索内容——而这些功能在常规情况下是需要付费的。这一集成显著降低了信息获取的门槛,使 Grok 成为我日常梳理新闻、检索推文的主力工具。它也是目前进步最快的 Agent Harness 之一,尤其在后台轮询、任务调度等底层机制上,已超越早期的 Codex。与此同时,我也持续使用 Open Code,欣赏其流畅的 TUI 体验;但随着实践深入,我越来越倾向使用 PI(Perplexity Agent),因其支持深度定制:几乎可以重构 PI 的每一个行为模块。这种可定制性,正成为我评估 Agent 工具链的核心标准。
Grok 4.5 的看法是,它就像是开了快速模式的 Opus。我去,对它基本上能干 Opus 能干的任何事儿,而且速度超快。
我之前给你看了一个东西,就是我菜单栏上的那个配额小部件,还记得吗?……这是我自己做的。而且它可以自我修改。你现在能看到它上面有一堆东西,这些功能绝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产品里。
软件的未来:自适应、自我修复与个体化 Agent
我坚信,未来软件将呈现光谱化分野:一部分用户偏好开箱即用的标准化工具,依赖社区验证的“最佳实践”;另一部分则追求高度可定制、可进化的个人工作流。我的 Baby Menu 就是后者的具象化——它从一个空壳开始,通过与 Agent 的持续对话自我迭代,最终整合了 GitHub 统计、CPU/内存监控、Cloud 与 Codex 配额等异构信息。没人会为大众生产这种高度个人化的组合体,但它却是我效率的关键支点。
更进一步,这种“可对话、可修改”的范式正催生自我修复型软件系统。以 First Mate 为例:它不仅读取 .md 指令文件与 bash 脚本,还能在出错时自动绕过 bug,继续推进任务——即使脚本存在缺陷,也仅降低效率,而非中断流程。这与传统软件形成鲜明对比:传统 bug 常导致崩溃,而智能 Agent 的 bug 往往只是性能衰减。挑战由此转移:人类不再需修补每一个细节,而是聚焦于真正关键的决策环节。
它会自己绕过这个 bug。所以现在这个软件几乎是不可阻挡的,你没办法阻止 first mate 去做它需要做的事。
No Mistakes:自动化对抗性审查与质量保障闭环
面对 AI 生成的复杂代码(如 Fable 或 GPT-5.6 的输出),手动审查已不可持续——时间成本过高,且易因疲劳漏检。为此,我构建了 No Mistakes:一个自动化质量保障 Agent。其流程高度结构化:首先解析原始 agent 会话以还原开发意图;随后在最新主干上变基,避免合并冲突;接着启动对抗性审查(主要使用 GPT-5.6 Medium 模型),自动修复显性 bug,将隐性问题升级至人工审批;再执行测试、文档校验,并推动 PR 合并,全程监控 CI 流程直至绿色通过。
该系统已在我三个月内处理了 1,000+ 次改动,覆盖 59 个仓库,其中 63% 的改动被成功拦截并修复。数据显示,对抗性审查环节贡献了最大比例的问题发现与修复——尤其 GPT 模型在识别边缘场景方面表现卓越;其次为文档一致性检查,常揪出 README 与代码逻辑脱节的隐患。这印证了:高质量交付无法绕过系统性验证成本,正如团队开发中人工 Code Review 般不可或缺。
我的操作就是输入 N M,这是 No Mistakes 的缩写,加一个 Y,意思就是把当前工作目录里所有的代码改动放到一个分支上,交给 No Mistakes 处理。
多亏了 Agentic Engineering,你可以开始追踪你工作的几乎一切……如果是人类追踪起来就难多了。
从工具焦虑到价值聚焦:Agent 配置的理性实践
许多人在搭建 Agent 工作流时陷入“工具迷宫”:过度优化配置却迟迟不产出产品。我自己也曾陷入这一陷阱——数周沉浸于修工具 bug,反使核心开发停滞。转折点是引入 First Mate:它接管了琐碎任务(如 bug 修复、流程自动化),使我得以自然转向模糊但高价值的决策,比如产品设计与用户需求洞察。如今,我的时间分配更趋健康:约 10–20% 用于系统维护,80%+ 用于真实产品构建(如面向儿童的 AI 家教 Habit 和 iOS App)。
这种转变源于对“第一性原理”的回归:所有工具皆从真实工作阻力中生长而来,而非为炫技而堆叠 Agent。单干后,我摆脱了大公司中“协调瓶颈”,但面临新挑战——如何高效与 AI 协作?答案正是这些自建 Agent:它们不是目的,而是消除摩擦的杠杆,最终服务于可衡量、可持续的产出节奏。
这是我开始用 First Mate 之后一个无心插柳但自然出现的结果。
单干的自由与瓶颈转化
在大公司工作时,即使做到较高职位,Kun Chen 也发现自己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协调与沟通上,而非亲手开发。这种组织层级带来的摩擦成为他效率的核心瓶颈。而转向单干后,唯一的瓶颈变成了他自己的工作产出能力——这反而激发了他用 AI Agent 自动化任务的动力。在实践中,他不断遇到新问题:如何验证 AI 生成的代码?如何与 AI 进行更互动的规划(而非面对终端里冗长文本)?如何并行处理二三十个绘画任务而不崩溃?这些问题倒逼他开发了一系列工具,最终意外成为多个开源项目的维护者。
单干的时候,除了你自己,没有别的瓶颈。所有事情的瓶颈都在我自己身上,在我自己的工作产出上。
我开始碰到这些问题,然后就被迫去开发这些工具,因为没有别的办法能很好的解决它们。
Agent 原生接口:软件重建的底层逻辑
Kun 认为,当前大量 SaaS 软件本质上是“人用界面 + 数据库 + 扩展系统”的组合,而未来这类界面将大幅萎缩甚至消失。真正有生命力的软件将转向无头架构(headless),并为 Agent 提供高效协作接口。他以 GitHub 为例指出:其 MCP 服务器在基准测试中表现远逊于 GitHub CLI——更慢、更多轮交互、更高 token 消耗。原因在于 CLI 已被长期优化,并大量存在于大模型训练语料中;而多数 MCP 服务器仍停留在“人类 CLI 的封装”阶段,并未为 Agent 重构交互逻辑。
他进一步提炼出十条 Agent 友好型 CLI 设计原则,并开源于 x.md。例如:使用 token 效率高的输出格式(避免冗余 JSON 结构)、精简默认 schema(只返回必要字段)。基于这些原则,他开发的 GitHub XE、Chrome DevTools XE 等封装工具,在功能不变前提下,平均成本降低超 20%、延迟显著改善,验证了接口设计对 Agent 性能的关键影响。
GitHub 的 MCP 服务器可能是市面上效率最低也最没必要的 MCP 服务器……它总是比 CLI 更贵。
遵循这些原则,我就能持续做出封装和工具,让他们比原来的版本对 agent 更高效。
技术采纳曲线:从捣鼓者到主流
Kun 指出,AI Agent 将接管 99.9% 的软件操作,人类只需与主 Agent 对话即可完成任务。但这一转变不会一夜发生——它遵循历次技术革命的标准采纳曲线:初期由一小群纯粹出于兴趣的“捣鼓者”推动,他们探索工具、暴露问题、提炼方法;随后通过开源分享、视频演示、社区共建,逐步形成可复用的实践范式;最终才被更广泛用户接受。他强调,那些因短期效果不明显而放弃 AI 的人,往往忽略了从零构建的新项目相比遗留系统能获得的指数级提升。
他建议听众关注其 GitHub 仓库(所有工具开源)、YouTube 频道(完整编程演示)及 Discord 社区(实时答疑),这些是进入 Agent 原生工作流的高效入口。他坚信,理解技术扩散的节奏,比期待“全民顿悟”更现实,也更可持续。
我觉得这其实是一个学习曲线的问题……那些领域的人试了 AI 之后,会觉得哦,好像也没那么有用,我干嘛要花功夫去认真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