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李翔，欢迎来到高能量。这一期的嘉宾是单伟建先生。然后单先生是一位经历传奇的金融家，他是一位五零后，所以不可避免肯定经历了之后中国的那一段动荡时期。就他曾经在内蒙古插过队，就在戈壁之上。然后改革开放之后呢，他得到机会去美国留学，他的导师之一就是后来曾经做过美联储主席的耶伦女士。之后，他离开学术界，然后进入了私募股权投资行业。
他在新桥投资做合伙人。单伟建在新桥时期最著名的两桩交易，一桩是在亚洲金融危机期间收购韩国第一银行，另一桩是代表新桥投资当时的深发展银行。这两桩交易也分别为新桥创造了十亿美元和二十亿美元级别的回报。然后，这也是他两本书的主题。二零一零年，单伟建先生创办了泰盟投资，然后泰盟投资到今天为止被人提及最多的交易，包括。
已经退出的腾讯音乐项目，然后包括大阪的环球影城，包括银德气体，他们今天仍然是爱奇艺的第二大股东。然后同时从二一年开始，陆续投入了一百八十亿人民币到后来的大连信达盟。然后今天我跟单先生可能会讨论一些，包括他的已经出版的两本书。呃，他如何去平衡写作和他的金融家的身份？然后会讨论他作为一个传奇金融家对中国经济的观察，因为尚先生一直是非常看好中国的消费，所以他们也布局了很多对于中国头部消费企业的投资，然后以及他过去做过的传奇性的交易。
第一个问题就还是从书和写作开始聊起吧，因为我感觉你变成了一个还蛮高产的一个作者。那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啊，不知不觉中变得高产的是吧？并没有这种打算的。嗯嗯嗯，对，从我自己的感受来讲嘛，因为我自己也跟中信也合作，我们也也出书啊，写作呀，我其实感觉今天写作跟出版它其实变成了一个效率很低的一个事情嘛，周期很长，然后他们卖书又很难，所以我就很好奇，就是您写作跟出版的动力和动因是什么？
对于我来说呢，这是个副业啊，业余爱好而已，不是我的主要工作。所以呢，我也没有任何压力。它时间长也好，时间短也好，对于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你像我这个《峰回路转》的故事这本书，讲的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对。之所以拖了二十年，就是因为没有时间的压力。有时间就写几笔。我的动力其实是很简单的。我写第一本《金钱博弈》的时候，那讲的是韩国第一银行的事情，那那时候呢。
我的想法是呢，私有股权投资，尤其是并购业务或者收购业务，已经成了一个非常庞大的行业。这是八十年代末期在美国兴起的，到现在呢，私有股权投资公司所控制的企业，在美国是上市公司的两倍。而且呢，这些收购啊，几乎每天见诸报端。这个行业呢，是影响了经济，影响了市场。但是呢，没有一个人来描述。收购的内幕，到底这个私有股权收购是怎么个收购方法？
它的全过程，从收购到改造，创造价值到退出，所以我才写了《金钱博弈》这本书。那以内部人的身份，内幕人的身份，来描述呢？我们收购韩国第一银行，我当时在美国新桥投资公司，怎么样？经过这个谈判的过程，收购之后，对它怎么改造的？然后最后退出，我就觉得是填补了一个文献中的空白，因为没有人写过这本书。那写这第二部，金钱博弈峰回路转的故事，是讲深圳发展银行，我们入主、改造、退出的这么一个过程。
那为什么又写了这么一本书呢？第一本书不是已经填补了一个空白吗？那主要原因呢，就是中国这个时空背景是不一样的。因为这个事情，这个收购是在中国银行体制改革的大背景之下发生的。没有中国的改革开放，没有中国的银行体制改革。那这个收购的项目是不会发生的，所以我就觉得呢，这本书呢就记录了当时宏观的一个历史，那同时呢。
中国的收购当然有中国的特色，嗯，描述了整个这个收购的过程，改造的过程。那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啊，因为我觉得是一个读者会喜欢的故事，所以才写了这么本书。对，当时我在经济观察报做记者，嗯，我记得应应该是您那时候啊接受过我们报纸的专访，那个时候您非常非常非常红，开始。因为它确实是一个外资就收购中资银行的，就第一例吧，是开创性的案例。
对，嗯，不光是第一例，而且是唯一一例。嗯嗯嗯。你后来广发行，啊，吸引了。华勤银行啊，华勤银行当时占股百分之二十嘛，也是中国监管的规定，就是外资不能超过百分之二十。他后来参与这个广发银行的管理呢，是以合约的身份去管理的，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控制权。那我们不同，我们是单一最大的股东，所以我们有控制权，所以我们是唯一一个外资控制改造的中国全国性的银行。
嗯，对，就是《金钱博弈》的第二部，它其实是相当于是您的繁体版出版之后，应该接近两年之后才出的简体中文版，是吧？是的，对，就是我其实想有点好奇，就如果第三本书它出不了简体中文版，比如对于您而言会有遗憾吗？毕竟它在香港和台湾的那个阅读市场，毕竟还是相对少、更小一点嘛。嗯嗯，呃，当然会有遗憾，当然会有是吧？
还是会希望更多人看到。那当然了，你写书嘛，目的就是有更多的读者。啊！但是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出不来就出不来了，就是也可以接受，是吧？对，是的，嗯嗯嗯，这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做投资也这样是吗？是的，然后也需要耐心，什么等着就可以了。呃，光等不行啊，还得谋事啊。对对对，但是往往呢，就是苍天不负苦心人。嗯嗯嗯。
这本书的出版过程中呢，中信出版社是给了很大的帮助。嗯嗯，就得表扬一下，是吧？嗯嗯嗯，对。因为我记得之前就是达里欧，他开始就他也变成了高产的一个作者嘛，就《原则》之后，然后不断的什么，包括《债务周期》啊什么。他谈宏观经济呢，应该连续出了三本书吧。当时他讲他为什么开始投入这么多时间精力来写作和分享，他会认为说，是他自己的人生旅程，他用英雄之旅来概括嘛。
人生旅程到了最后的一个分享和给世界做贡献的阶段，我不知道你是有这样的想法吗？还是说只是自然而然的过程呢？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嗯啊，我就是有感而发，但是呢。我是有学术背景的，我以前是搞学术的，是教书的。那么我现在做投资，那积累了一些资料、数据、经验，那我就有这个兴趣把它写出来。而我写每一本书呢。
都是有一个目的的。我的写第一本书，就是记录我们那一代人的历史，还有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因为我们跨越了两个时代嘛。第二本书我刚才讲了。就是要填补一个空白，第三本书也也是如此，所以没有他那种说走到哪儿，是吧？要开始跟人分享了，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嗯嗯嗯，对，会不会写着会发现说越来越多的空白需要填补，是吧？
然后写不完了。嗯，这肯定是这样的。嗯，我有一种感觉，就是他其实很多投大的投资人和金融家，他其实还蛮喜欢分享自己对于。世界的看法的，可能最著名的不就是巴菲特和芒格吗？就他们相当于把他们自己的公司变成了一个讲坛性质的东西。嗯，对。包括您刚才讲，您之前也有学术背景嘛，也做过老师。对，您会有这样的想法吗？也不是特意要做一个分享而已，嗯，只不过是呢，你积累一些经验，那么这经验呢对别人也有用，然后你不去分享呢，有点可惜啊，全烂在肚子里哈，是有点可惜，就如此而已，嗯，对，因为我之前也会，比如说自己去写一些专栏文章。
然后包括接受一些采访，就对中国经济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嘛。嗯，您会担心这些看法会给您的投资带来一些麻烦吗？就是有人会劝你说，还是闷闷声发大财比较好嘛。就是因为中国人喜欢讲这种嘛。嗯，曾经有人说过吧。嗯，我一直是不以为意的。嗯，因为我觉得。你所说的啊，闷声发大财，这是一个很自私的行为嘛？呃，人生呢，我觉得最有意义的。
就是能多少做点贡献，这个贡献呢，不光是闷声发大财，而是呢，能够对别人有所帮助。嗯嗯嗯嗯嗯。对，包括我其实记得应该是前几年，应该是《金融时报》的一篇文章，其实当时还是有点麻烦的，是吧？就是对您有些影响。人家有人担心会对我有些影响，但是实际上是对我没有影响，就事实上并没有发生。对，只是所有人会担心说可能会有影响。
对啊，这也很奇怪。我觉得也不奇怪，因为呢，有些人他提一些批评的意见啊，嗯。他的用意呢，不是善意的，啊，对于我来说呢，哪怕有些意见恐怕不中听啊，但都是善意的，都是建设性的，都是希望更好，而不是希望更坏，因此我就很坦然，嗯。嗯，像一个做投资的金融家，他是必然会对宏观经济，包括国家的一些宏观经济的走向会感兴趣吗？
还是说也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啊！搞投资人多了，嗯，真正研究宏观经济的。从这里面啊来考虑投资的方向，嗯，毕竟是在少数，嗯，而且呢，即便是研究宏观经济。那要能够表述出来，呃，写成文章的话，那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不是很多人都做这些事情的。嗯，比如说，因为特别著名的，比如巴菲特就经常会讲说，他从来不关心美联储的利率政策会怎么变化，他会认为不会影响他的投资。
就是站在同行的角度，站在比如一同样是一个金融家和投资人角度来看的话，你觉得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还是说他只是？对外的一个表态和姿态而已。巴菲特这个人，我觉得是个很坦诚的人啊，我很难想象他说一句违心的话，完全没有必要的。嗯。但是呢，我很惊讶啊，他的意思呢是对宏观经济啊不关心，实际上这是不对的。作为一个投资者，对于宏观经济他必须得关心。
你比如说。在美国，私市股权投资这个行业，在近两年表现是非常糟糕的。为什么表现糟糕呢？那重要原因呢，就是利率环境发生了变化。美国这个国家呢，它的经济增长。并不高的，百分之二就算是一个常态的增长率了。那我们呢，现在基本上是百分之五，所以它要低得多。因此呢，如果你的投资回报率要达到百分之二十以上，在这样一个增长环境中是非常困难的。
那怎么能达到百分之二十以上呢？甚至更高，那是需要杠杆。当杠杆的成本是零的时候，因为美国的零利率从二零零八年到三四年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呢，杠杆几乎是无成本的。在这种情况下呢？你可以几倍的使用杠杆，那使得你的股本回报率大大的提升，但是呢，到了三年前。利率，尤其是杠杆利率啊，可以达到双位数。就美联储的利率升高了之后，私市债券市场应运而生。
那私市债券呢，都是双位数的利率啊。因此，你并购的时候呢，利率成本也达到了双位数。那你企业利润有多大程度的增长？才能先覆盖负债，然后呢，才能给股本投资做出贡献。我觉得这是非常难的，啊，这就是为什么呢？在美国的私属股权这个行业。最近几年呢，是遭遇了很大的障碍，啊，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私有股权上市公司它的价值呢都大幅度下跌，所以对整个行业产生了几乎是个根本性的影响。
巴菲特说他不关心利率的走向，我觉得是一个很奇怪的说法。呃，恐怕呢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资金来源是他控制的保险公司，对那个资金成本比较低，所以呢对他呢恐怕影响不大。但是整个宏观条件在变化的时候，那么就影响他的投资决策。他的公司啊，大家都知道的，有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美元的现金放在那儿投不出去。他现在号称有三千亿美金的三千亿美元啊的现金放在那儿投不出去。
嗯，这和利率环境有很大的关系的。他他说完全不关心的话，那我觉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但是我觉得，真正有理性的投资人不会是这么做的。嗯嗯，当然之前大家当然巴菲特不是神，很多人把他说成神，所以呢，他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做对了啊。对，但几乎所有的都是对了，是吧？也不见得，在过去十年当中，他的表现呢，就远远不如市场。
他以前呢是超过市场，那过去几年呢，人家不是都在讲什么跑赢大市啊？他是跑输大市的，原因呢，就是他的投资风格呢是比较保守的，而美国。这一轮的股市的繁荣，主要是科技股所造成的啊，它呢离科技股呢是距离稍微远一点，它是以这个所谓。价值投资取胜的，但是这个趋势呢，在过去十年有个翻转，啊，十年以前你要看二十年历史啊，前十年价值投资取胜，那么后十年呢是科技投资取胜，以后会不会变呢？
我想也很可能会变。但是呢，当市场条件变化的时候，你墨守成规的话，那就可能呢，被市场给打败。嗯，但泰盟其实也不投科技股的嘛，当然，因为他是因为那个对私市投资嘛。嗯，这不对的啊啊啊！当然，我们今天是谈这本书啊，对对对，就是《峰回路转》这本书，中信出版社刚出版的这本书，所以他才安排我们见面。嗯，但是从我们的投资来讲呢，我们一般是做收购的啊，也就是收购控股权，而不是简单的参股。
这些行业呢？就是这些目标公司，很多呢都是在传统行业，而不是在高科技领域。这原因很简单。你高科技呢是需要有创业人，需要有科学家。你拿去控股权的话，那么他的激励就少了。那么这个公司呢，它的依赖的啊就是这些创办人。所以像这样的公司呢，往往不会成为控股权收购的对象。更何况呢，这高科技公司呢，它没有一个。很久的历史，它没有一个现金流稳定、现金流的历史，所以这也很难成为收购对象。
但是这并不绝对，像我们所控制的叫博瑞医药，就是一个新药生产公司。我们还有一个成长基金，那么在医药领域啊，其他的科技领域也做了很多投资。我们的收购基金。是一般来讲，不去做这些科技领域的投资，因为就是我说的那一点：，收购基金必须有控股权。那么，控股权和这个高科技这个行业的特点呢是有冲突的。嗯，比如巴菲特他很长段时间之内他不投科技公司，是因为他提出了他所谓的能力圈的这个理论嘛？
他认为这个不在他的能力圈范围之内。呃，我不知道，比如说对于私有股权投资而言，也存在能力圈这个概念吗？我想也存在吧。你首先呢，必须对这个行业要了解，而且呢，你对这个企业要了解。如果呢，高科技含量很多的话，那你恐怕了解的这个障碍就会比较大，而且呢，投资呢有各种不同的类型。有风险投资，那也就是专门投那些创业企业的风险投资，有成长性的投资，然后有收购性的投资。
你比如我吧，我对收购性的投资呢是比较熟悉的，但是你让我去做风险投资，我就不熟悉。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判断，来投一个刚刚创业的企业，没有现金流，没有历史。然后你就要对它的科技是不是能够商业化等等啊，要做出判断来。啊，我觉得我这方面呢没有经验，所以也很难做出这种判断。其实有一段时间不是还比较流行，就是PE去做VC阶段的事情吗？
因为可能在大的PE机构看来，VC其实整体而言它的市场环境还是比较小的。嗯，就最最有名的就是高瓴嘛。嗯，不见得市场小，我觉得那市场也不小。呃，PE呢本身啊，是我刚才说了各种类型的PE，你风险投资呢也是PE的一部分啊，成长投资也是PE的一部分。我现在讲的是收购，我这本书啊，峰回路转讲的也是一个收购，所以呢，你比如说在我们的旗下。
泰蒙投资集团，我们有各种不同的板块，我们有商业物业场，呃，板块，我们有私市债券板块，我们也有。呃，PE板块，也就是说，四是股权板块，那里面呢有收购，有做呃成长性的，但是也不妨碍呢我们建立一个，呃，风险投资性的基金，所以这个不冲突的，只不过它就是不同的方向而已。嗯，就是这个对您是没有诱惑的，是吗？有诱惑，怎么没有诱惑呢？
你要找到合适的人，嗯啊，他觉得在这方面呢是有经验的，然后他要到我们旗下来建立一个基金的话，我当然是非常欢迎的。嗯，孙正义做的属于控股型的高科技类的投资吗？嗯，大部分不是，嗯，你说他控了什么？Arm，Arm是控制的啊。WeWork，呃，当然失败的案例，对，那个他不是控制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大的投资者，嗯，就WeWork是一个失败的投资，对，那WeWork那个说句实在的，当初呢，高盛带了他的创办人，啊，来见我。
我听了之后，我就觉得没法投资的，因为它完全是一个概念。嗯，而这个概念呢，我觉得也乏善可陈。嗯，但是呢，它当时之所以能融了那么多资。就是他把它包装成了一个新科技的概念，对，但是它实际上呢就是一个包租的概念，他把这个房地产啊，一个楼房商业空间给租下来，然后再分租出去啊。我觉得这里毫无科技内容可言。嗯，所以呢，他最后呢是没有成功了，因为这个固定成本太高了。
他已经承诺给人家这么多的租金，然后他自己分租呢拿不到足够的收入的话，那这个风险是非常大的。所以我觉得，软件银行投这个项目呢，大概也是被它的这个包装啊所诱惑啊。但是它不是一个控股性的投资，后来变成了控股性的投资，就是因为它这个公司呢，最后要大量资金需要嘛。然后软件银行就不断的加码，恐怕呢，后来变成了个空股。
刚开始不是这样的，嗯嗯。那为什么有那么多聪明人都会被 WeWork 它的模式和创始人迷惑呢？就是如果你说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它的模式本身是有 bug 的话，我一眼能看出来啊。高盛就没有一眼看出来啊，软件银行也没有一眼看出来。每一个人的投资理念都不一样的，嗯嗯嗯。你比如说啊。经过投资周期的人就会比较保守，没有经过投资周期的人，那么就会比较激进。
嗯，美国那个市场从零九年到现在，几乎一直呢都是牛市。也就是说，有很多人都没经过周期，所以呢，他们就会比较激进。嗯，巴菲特呢，就是经过周期的人，就会比较保守。我刚才说了，巴菲特他跑输大势，为什么跑输大势呢？因为他经过周期，他知道呢，周期总是要来的，所以他就相对的保守一点。在一个牛市，你要保守的话，那你显然是要跑出市场的。
对，但是没有经过周期的人呢，他就会。比较有信心啊，就比较敢冲，比较敢承担风险，因此呢，他恐怕就会表现的比较好。所以，对任何一个投资的项目，每个人的判断是不一样的。那么，我们看周期看多了，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在于呢，你有经验了，然后你知道怎么防范风险。坏处呢，就在于有很多机会啊。实际上呢，完全是当时的市场。
给你带来的，但是呢，你可能就坐失良机。嗯，就当时市场带来的，其实它是某种程度上它是一个阶段性的机会。对，嗯对，因为最终呢，你讲巴菲特，我们就多说他几句。嗯，像巴菲特那种所谓价值投资，他就是看现金流嘛。那高科技公司刚开始是没有现金流的。你要是传统性的公司，它有现金流的历史，所以呢，你很容易判断它；没有现金流，你就很难判断它。
那就就这么简单。所以呢，你没有经过周期的人，你觉得哦，这个股票，比如说啊，我不是做股票市场投资，但是举个例子，你觉得这个股票很热，大家都在追捧，那你可能就被它吸引。如果周期来了，你可能就错了；如果周期没有来的话，你可能就对了。有人跟我讲说，某某人在三年前就预测了美国的上次经济危机——零八年的经济危机。
那我说他要三年前预测的话，那跟没预测是没有什么两样的，是吧？因为周期总是要到来的，你如果太早预测的话，那你就失去了很多市场机会啊。是，但那些大空头不是号称都是这样的吗？对，是这样。有的人就赶对了时间，不是有个电影叫《Big Short》？对啊，那个中文叫怎么讲？就叫大空头吧。大空头啊，对，空头啊，嗯，就是空空，然后头目的头啊，嗯嗯，对。
那就是有几个人恰恰就在经济危机到来之前做了一些判断，做了一些决策，最后呢赢了。但是很多人呢，比如说比他早一年就做了这种判断和决策。以前美国有个财长，在之前是高盛的负责人。是鲁宾是吧？Rubens啊，对，他呢就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个市场啊低迷啊的时间可能比你的口袋呢这个深度要长，也就是说，当，你，觉得这个到时间了啊，比如说你做空市场，那你是要支付成本的。
但是这个市场反击没有到来的时候，那就不断的往里放钱，你的口袋里面恐怕就没有这么多钱。等市场还没有反击的时候。那你的钱已经用光了，所以你就输掉了。呃，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对历史上那个什么长期资本就是这样的是吧？对长期资本还不大一样，长期资本呢？这是由最起码有两个诺贝尔奖得主啊，呃，经济学获奖者的参与啊，建立这样的一个投资公司。
那在头两三年呢，它的回报率是非常高的，大概每年呢，呃，三十左右的一个回报率。他们认为找到了一个秘诀，大概就是用现在 AI 做的事情，用很多数据啊，做这个统计分析啊，他觉得能够来预测市场，所以呢，他们确实赢的很多，也用了很多杠杆，使得他们回报率就增加了。后来跌在什么上呢？跌在俄国的经济危机上。呃，俄国卢布大幅度贬值啊，俄国的利率大幅度增加，影响了全球市场。
结果呢，他们。本来应该在某种条件下能赚钱，那些条件呢全部都改变了。由于他们杠杆又高，所以他赔钱呢就不是赔一点点，而是几倍的赔。就是这杠杆呢，在赔的时候呢，这作用也是非常强大的，所以它倒掉了。这就说啊。就是在投资成功的这个过程当中啊，呃，一部分是靠人力，一部分是在天的。哈，当市场发生变化的时候呢，这就是天。
呃，很多你再聪明的人，也未必就能防范得了。所以呢，你要知道这一点，就是投资呢不完全在你，而且还在市场条件，还在运气。这个人呢就会变得谦逊一点儿，呃，有什么好处呢？就会保守一点儿。就会考虑风险，那么因此呢，就恐怕不会栽大跟头。你如果要觉得全是你的本事啊，你赚了钱，投了资成功了，全是你的本事，那你可能呢就会非常进去，可能呢就会承担很多风险，到时候栽跟头呢也可能会很大。
嗯嗯，所以其实他长期做投资，教会人变得更谦逊的是吗？是的，我觉得。如果吃点亏的话，这人是容易变得比较谦逊；这人还没有吃亏的话，就有点儿充分头脑啊，好像自己无所不能一样。其实没有一个投资者是无所不能的。嗯，但是我们看您的投资的经历里面，就是我去互联网上查，包括问AI，感觉没没怎么吃过亏啊。是这样啊，任何的一个投资者，嗯。
都愿意谈啊，过五关斩六将，没有人愿意谈总卖成，但是没有一个投资者是没犯过错误的。嗯，好的，懂了。嗯，他愿意谈他的过五关斩六将，是因为他在募资的时候是更好看，是吗？不是。没有人呢，或者很少有人一天到晚到外面去说，我做的怎么怎么怎么好，是吧？而是呢，你在问到的时候，他要给你举例子，他自然不把失败的例子听给你听。
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有失败的例子。嗯嗯嗯嗯嗯嗯，单伟建，对，其实像您一开始讲，你比如说你写这两本书，其实是为了填补空白嘛。但是其实呃，包括我刚才比如说，因为我不做这个行业，但是比如说我可能也知道一些案例。其实我也是看很多的呃记者啊，或者他们写的那些书嘛，包括《门口的野蛮人》，应该是写。私事收购的，然后包括什么贼潮，他是写那个垃圾债券的嘛？
然后包括长期资本的，我也看过一些记者写的。我不知道，比如说，在您作为一个从业者看来，这些记者的作品有什么缺陷吗？当然了，因为呢，他不是内幕人，所以他并不知道是决策是怎么做的。你就比如说，门口的野蛮人，两个《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写那本书。他有两个问题，第一个呢，他是局外人，虽然他是跟踪报道，就像您当初跟踪报道深发展那个案例那个案例一样啊，他是作为局外人，他不知道内部呢是怎么决策的，所以呢，他是雾中看花，是看不清楚的。
第二呢，门口的野蛮人程叔大概是在八十年代什么，大概是在八九年左右吧。而他写的那个案例，就是RJR Nabisco，就是KKR收购RJR Nabisco那个案例，大概是八八年发生的。所以呢，他成书的时候呢，他们刚刚完成收购，但是呢，KKR的一个创办人叫Henry Cravens，他喜欢说一句话，他说任何一个傻瓜啊，都可以买一个企业，他只要付最高价钱就是了。
对，真正。能够赚钱还是不赚钱，要看以后发生的事情，是吧？所以呢，他写那本书的时候呢。以后还没发生呢，刚刚把这个企业买了，嗯，实际上那个投资是不赚钱的，嗯啊，所以他作为一个局外人呢，那不光是雾里看花，那就是看个热闹而已啊。对于里面发生的事情，他是不了解的，对，以及可能那个记者，比如收购完成之后，那个记者已经干其他事儿去了，是吧？
不会再跟踪后面那个故事了，对，嗯嗯，他是急于出书了，这个。啊，是呃，收购完成之后，他认为有足够的素材写一本书，他们就写了一本书。他不会再等七年、八年、九年以后，甚至十几年以后再去写最后这个故事的结尾。他不会是的，嗯，这么长时间跟踪的，以及他当时肯定是整个市场的关注度也最高嘛？对，就好像如果这本书就今天不一二新发展的故事，如果在当时就是零五年出版或者零六年出版，感觉卖的会更好一点吧，因为所有人都在关心这个领域。
我想是这样的，嗯嗯，我想是这样的。但是呢，峰回路转的故事啊，这本书呢，呃，讲的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从投资开始到改造过程，创造价值，最终退出，那是一个非常完整的故事。嗯，这个一个记者是很难做这件事情的。是，他其实衡量一笔交易的成败，应该是有非常明确的标准的嘛，就是他回报率啊，包括拿到了现金总额。那怎么衡量一本书的成败呢？
你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他是从自己的标准，还是外部标准，比如销量啊等等来衡量？以前啊，这个南怀瑾，这国学大师说过这么一句话，嗯，就是有的书啊，它有时效性，比如说今年看是很有意思的，嗯，也可能两三年是很有意思的。他认为真正有价值书啊，是百年之后看。还有价值，嗯，那才是好书，啊，我想那个是恐怕最好的衡量，但是呢，你要等，等到百年之后，然后你才能衡量，嗯，当然你现在就可以做一个判断了，你觉得这个东西长期是不是有价值？
我觉得有短期的价值，哗众取宠的，是没有什么价值，说不值得看。美国有一个诺贝尔经济学的获得者，叫。Herbert Simon，他就说他不看报纸，因为他认为呢，这些新闻啊，实际上不是知识的，啊，你可能了解一些情况，但是很多呢都是娱乐性的。他认为不是知识，所以他认为呢，报纸是不值得看的。期刊是不值得看的，唯一值得看呢就是读书，它有它的道理。
是这个新闻没有时效性。你比如说，我有时候到一个地方去出差啊，或者是度假，那地方没有网络，也没有报纸，一个星期看不到报纸。然后回来，你说我在看这个星期的报纸吗？我大概不会看了，我要看新闻。那就说明什么呢？就是那一星期的报纸不看也无所谓的。是的，那书也是一样，如果只是现在看着啊，挺有意思的。娱乐性很高，但是呢，若干年之后你就觉得毫无价值的话，我觉得这样书大概不是好书，不是知识。
是的，嗯，对，之之前我应该也听人讲过，说他大概意思就是说，如果你要想明白，想要理解大家有多么愚蠢的话，你就看上星期的报纸就知道了。你基本上讲的全全是错的嘛，对，嗯嗯。嗯，就是我想问一个大的问题啊，就比如说对于您而言，比如说私有股权投资，它的价值和意义是什么？因为其实我相信您肯定也知道，比如就包括我们刚刚讲的，比如K
A R的创始人，包括黑石的创始人，他其实在美国也是被很多媒体去批评的嘛，包括公众批评的嘛，认为他们。
过于的那个铺张或者豪奢这样的，嗯嗯，我觉得是大概积极的意义来讲啊，是有两点。一点呢，像我们这个钱啊，不是自己的钱，对吧？都是一些机构的钱，这些机构呢，包括保险基金啊、主权基金啊。他的钱从哪儿来呢？从老百姓那儿来，是养老金的一部分，是吧？所以呢，你要是创造价值的话，那实际上是给很多人创造价值，这个是有意义的。
很多国家它这个退休金系统。就是它整个社会安全的一个保障，我们国家也是如此。我们的社保系统啊，等等啊，它是需要投资回报啊来支持这个系统的，所以这是一个贡献。另外一方面呢，之所以有收购机会。就是呢，市场有没有效率的地方？那么有了收购机会呢，你就可以提高市场的效率。你比如说，这个企业它表现不好，甚至呢是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甚至已经破产的企业。
你看我这个第二本书。金钱博弈讲的韩国第一银行是已经破产，被韩国政府收归国有，然后我们从韩国政府收购的企业。那么现在这本书峰回路转。讲的是深圳发展银行，当初呢是个问题银行，就表现非常不好，经营非常不善的一个银行。那我们入主之后，对它进行改造，大大的提高了它的效益，大大提高了它的利润率，这样呢。当时啊，《人民日报》有一篇社论，我们退出的时候，叫做“开创多赢的局面”。
我们把深发展出售给。平安保险集团，那为什么讲是多赢的一个局面呢？就是因为我们把这个银行给改造好了。把它的利润率是大大提高，把它变成了一个健康的银行，而且呢，大大扩大了它的规模。那这样呢，对员工是有好处的，对股东是有好处的，对社会是有好处的。那么对于收购方呢，也是有好处的。所以说，它是一个多赢的局面。
那从这个角度来讲呢，它的市场就私有股权在市场，我觉得现在是扮演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就是他让资源更有效地去匹配，是吧？对，嗯嗯嗯。那你这总结比我说的还好，资源更有效地，呃，利用，这是这是对的，提高它的效率，嗯，资源利用效率，嗯。像您刚才讲，比如说说一本书，比如衡量一本书的成败，它可能要需要时间来决定嘛。
就一百年之后还有人看，就证明它是成功的。你在写这本书的时候，脑子里就应该有这个想法，你自己要衡量一下，说这个书到最后呢？对读者来讲啊，是有长期的价值啊，还只是一个短期的娱乐。嗯，对。那说到这儿，我就要问一个有点残酷的问题啊，就是我相信您有可能也听过这句话，就是《黑天鹅》的作者塔勒布，嗯，就他讲过一句话嘛，他说政治家被人记住的是最坏的决定，艺术家被人记住的是最好的作品，然后商人几乎不会被人记住。
嗯，对，我不知道您赞同这句话吗？嗯，这句话说的是有点俏皮，也有点聪明啊。是，商人被人记住有什么意义呢？嗯，啊，我觉得确实是没有什么意义的，甚至。任何人被人记住有什么意义呢？对于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呢？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呃，当他过去了之后，他就过去了。他留下的东西，如果能够给后来人。有一些价值的话，做出一点贡献的话，我觉得这是有意义的。
对于他个人是不是有名，我觉得这个意义不大了。嗯嗯，但是比如说，呃，峰呃峰回路转啊，包括金钱博弈啊，他讲的就是一个商业故事嘛。嗯，如果商人包括商业本身。就是他，大家对他的评价没有那么高的话，他被记住的概率不也会很低吗？一百年后再会被大家看的概率也会非常低吗？是这样，就是我之所以写这个故事啊，我觉得。他对想了解这个行业的人呢，是一个知识的补充，因为这是一个文献中的空白嘛。
你要想了解，作为一个收购。方这个过程是怎么经过的话，那么看看这本书呢，就会有益的。那就如此而已啊。这个东西，你说它怎么就变得没有价值了？我觉得只要是别人没有的知识，嗯，它就会有价值。嗯，你讲的价值大概就是说，一个书是畅销还是不畅销。是不是他畅销不畅销，他也分时间段内嘛？嗯，比如有可能他一百年之内的总销量非常高，可能比他当年的那个畅销书要高，它也是一个畅销吧？
是是是是。当然，你要是能达到莎士比亚那种水平啊，达到司马迁那种水平，不要说一百年、几百年，甚至两千年都有价值的话。那，对人类的贡献确实是非常巨大的，啊！但是呢，恐怕几百年也很很少出一下这样的人。对，是的。哎，但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安兰德。就是源泉什么阿特拉斯总总监，就他的书其实卖的非常好的，而且他长时间润的也是很畅销的，但是也也会有一些人对他表示不满。
对对对，就是硅谷的很多企业家非常推崇他，因为他是极端的主张那种个人主义的嘛，就是马斯克啊什么都非常喜欢他。嗯嗯嗯，极端主张个人主义的书。我倒也不会喜欢的，啊，是吗？啊，就是您不是一个个人英雄主义的人，不是？我觉得这样的书恐怕是毫无意义的。嗯，但是美国人应该都蛮喜欢这样的这样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的嘛，就是强调，会有很多人，不光是美国人，嗯嗯嗯，恐怕很多中国人也会喜欢。
嗯，因为中国人也喜欢英雄啊。嗯，你比如孙悟空就是英雄。嗯嗯嗯嗯嗯，对。但中国的孙悟空是一个最后走入了体制内的英雄嘛？啊，是这样啊。嗯，那是修成正果了。嗯，对，宋江是吧？对，就是我也是查，就是百度百科里面有一个他引用了一个人对您的评价嘛，是深发展 的高管对您的评价。我相信你肯定也看到过，是吧？我觉得你对个人的评价就别谈了，这意义不是很大。
这个特别好玩，我建议你听一下。他说。有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情节，对国家民族有使命感，然后下一句是又有接受跨国教育形成的反差，是一名精明的商人。嗯，你听过这个评价吗？我当然没有听过，没有听过是吗？啊。也没有人来当面跟我说，读出来是吧？这不值得评论啊。嗯，但其实你不在乎是吗？我不在乎。嗯，因为就是您作为五零后，因为他不可避免的就会受到大时代的这种影响嘛，所以就造就了大家今天看您的经历是非常非常传奇的，就从一个戈壁上的知青，然后今天。
就是很多人说你是什么中国私募之王，什么什么，反正就顶级金融家吧。然后我好奇的是，比如说那段经历嘛，就是他下乡的经历，你觉得对日后，比如说你的这种成就会有什么影响吗？还是说它只是一个经历上的先后，甚至是一段弯路呢？我觉得任何经验啊。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有两面，哈，有正面也有负面。嗯，没有一件事呢，就完全是正面，没有负面的。
嗯，做成一件事还有付出呢，啊，那就是负面；那你取得一些成就呢，那就是正面的。像我们在戈壁滩种地，上山下山。总体来讲呢，我觉得是浪费青春的，嗯，但是呢。很多人啊，就把青春就完全消耗在那儿了。你比如说那会儿没有书读嘛，那十年不读书，后来也就很难读书了啊。当然也有很多人自学，不是很多人自学，那是少数人啊自学。
到后来呢，没有完全被耽误。所以那段经历呢，总体来讲呢，我觉得不是一个非常就是不是一个好处大于呃这个坏处的这么一段经历，呃，但是你经过那番经历的话呢，那就是经过了那番经历。人从各种不同的经历中都是会汲取一些经验的，所以呢，也不完全是坏事，就是了。嗯，因为很多时候，有时候大家会也会美化苦难嘛。他认为苦难对一个人的他的那个性格啊，会有某种程度的磨砺。
对，可以是这么讲。你比如说啊。当你在经遇到困难的时候，那你就想想，可以叠加起来对吧？这就不算什么了。嗯啊，所以呢，你对于困难的承受度就会高的很多。嗯嗯，我们现在的日子比过去的日子好的不知道多少倍了。是的，是的。再碰见一节什么挫折啊，什么困难啊，都不在话下了。嗯，那你没有这种经历的人呢？比如说，完全是一帆风顺。
过来的人，他碰见一点挫折的话呢，就很容易沮丧，是吧？甚至呢放弃。你要是经过很多。吃苦的话，那碰见一点小的磨难呢？你认为没有什么，挺一挺就过去了。嗯，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吃那么苦，是吧？对于个人来说都无所谓了。嗯，但是对于整个的一个民族来讲。那我们当然希望呢，这个整个社会都繁荣起来，嗯，都过好日子，嗯，而不是过穷日子，嗯。
所以呢，过去，啊，像我们在内蒙戈壁滩种地的那段经历呢，那希望当然是永久的过去了。那现在年轻人希望不再去经历。那些啊，我们经历的事情。嗯，作为五零后，其实您也是完整的经历了中国从一个封闭的不发达的国家到今天是全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嘛。就是，我想知道，就从您的角度，你会觉得中国做到了什么？这好像也是改革开放三十周年的时候，就科斯提的命题嘛，就中国做到了什么？
你说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我不同意的。你说购买力来看是吗？对，你要是从购买力评价来讲，中国的经济体。应该是美国超过美国百分之三十，以名义美元来计的话，中国的经济体体量是美国的三分之二，啊，所以从实际购买力来讲呢，中国的经济体呢已经大于美国了，是第一大经济体。但是呢，中国的平均所得仍然是比较低的，实际上呢，恐怕是美国的三分之一，名义美元计算呢是美国的。
六分之一，所以我觉得呢，中国的这个过去的变化呢，那是翻天覆地的。我们在一九九零年的时候，我们的个人GDP、人均GDP是比印度要低的，也就是说，我们比印度还要穷。一九九零年啊，三十六年前不远的过去，是吧？我们比印度还要穷。现在呢，我们是印度的五倍。在一九九零年的时候呢，美国大概是我们的十五倍。现在呢，我刚才说了。
以购买力评价来算，我们比他大；如果以美元来计算呢，我们也是他的三分之二。嗯，从个人来讲呢，他当时是我们的七十倍，那现在呢，他是我们的三倍或者是六倍，就看用哪个尺度来衡量。所以呢，我觉得这个变化是非常非常巨大，而且是很惊人的一个变化。这还不说。中国目前啊，仍然是一个中等收入的国家。我们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是一万三千美元左右，在全球排名呢，大概能排到七十几名，就和马来西亚、墨西哥、土库曼斯坦啊是差不太多的。
所以呢，我们还是一个相对比较穷的国家。但是我们这个国家取得的现代性。我觉得是超过几乎所有的发达国家。我这个现代性指的是整个基础设施。你比如说，我们的高铁，我们的高速公路。我到美国的时候，美国的高速公路呢？是八万公里啊！今天它仍然是八万公里。我们那时候呢，一公里都没有。现在我们是二十万公里，是它的两倍半。
我们的桥梁、我们的机场、我们的码头、我们的超高压电网，所有这些都是世界一流的。这个呢，我觉得是一个非常大的悖论，就是一个中等收入的国家。啊，你去墨西哥，你去马来西亚，你绝对不会想象能看到中国现在这个发达的程度，所以我觉得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做对了什么？我觉得改革开放就是做对了，啊，以前的那个经济体制下，那么我们没有这么快速的增长，那改革开放之后才快速增长。
这也是您新书的主题是吗？我我我好像在网上看到过您在中欧做的一个分享，说你在写一本这样的书。是我在在写这本书，但是什么时候写完还不知道呢？哼，不着急是吧？哎，不着急。嗯嗯嗯，因为呢，我刚才说的只是个现象，有高速的增长，取得了现代性。但是何以如此呢？这个是，要花很多脑筋啊，要做很多研究才能得出结论的。对，就是张五常给出的答案就是，县和县之间的竞争嘛，叫县域竞争。
按照他理解，每个县都是有点类似于一个公司一样，大家激烈的竞争，然后就竞争它会促进高速发展。然后周其仁和张维迎的回答就是，他其实是激活了民间的企业家精神嘛，就是他们其实不同的经济学家会有自己不同的不同的回答吧。我认为这些说法呢，都和盲人说象、摸象差不太多，啊，就是呃呃，这些都对。但是呢，都不能完全解释，是吧？
那线与线的竞争，中国就发达起来了。我觉得这个不能完全解释中国发达的根本原因。哎，你说企业家精神当然是如此，但是美国不是企业家精神，我们为什么比它增长要快呢？啊，这个我看也不是一个根本的因素，但是呢，都是中国之所以发达起来的一个因素啊，所以都都是一个方面，嗯。像我我自己是有一些想法了，但是因为不成熟，所以现在也不说了哈。
期待一下，对，就是像您刚才讲，比如说中国的，比如按照购买力评价来算的话，比如我们的GDP已经比美国还要大了，然后包括我们的呃现代性其实是做的非常好的嘛，就基础设施角度来看的话，我有时候我会想说，如果我们这么讲，就是难道您不担心，比如说中国？会骄傲吗？就是因为之前他，呃，大家会开玩笑说，比如说，日本应该把《日本第一》这本书列为禁书，然后美国应该把《历史的终结》这本书列为禁书。
对，因为两本书出版之后，然后可能两个国家就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往下走的趋势。你说一个国家骄傲，就是把这个一个国家给个性化了哈。这是国家，他怎么骄傲呢？啊，我觉得呢。作为个人来讲，一个国家如果搞得好的话，大家会感到自豪的。作为一个中国人呢，恐怕确实说扬眉吐气啊！你就说这个海外的中国人，那有人就跟我讲啊，说中国发达之前呢。
啊，在海外做华人，实际上是不能高高的抬起头来，对吧？个人可能很有成就，但是作为一个中国人呢，还是觉得很惭愧的啊，因为国家很贫，啊，很穷啊。那么现在呢？国家发达了，那你也与有荣焉了啊，也觉得呢很自豪，这种感觉是会有的。嗯，但是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坏事。你比如说。我到各个地方走啊，我很少看到国旗，是吧？美国人老说说我们民主主义，但我很少看到国旗。
你到美国去，到处都是国旗，到处都是美国国旗。在他那个民族主义啊，他叫爱国主义，那是非常强烈的，是是吧？所以每一个民族都是这样的，他自己取得成就，他自然的就有自豪感，嗯。不是坏事，这是一种激励啊！你就激励你发愤图强。嗯，但其实我们也能感觉到，就是其实尤其是就二零二一年之后吧，然后其实围绕中国经济的未来，它的分歧其实是明显出现的嘛。
基本上我理解，一直直到今天，可能有人很悲观，有人很乐观。然后包括在国内，大家也会讲说，比如说我们看宏观经济的数据，统计局的数据都会数据乐观，但是很多人会觉得他们体感是悲观的。对，就是我不知道，比如站在您的角度，因为您其实是扮演一个相对抽离的观察的呃角色嘛，就是您能理解大家这种乐观和悲观吗？当然可以理解了。
嗯，个人的际遇不同，因此个人感受就不同。啊，群体的际遇不同啊，他的感受也不同。你比如说，我要是一个房地产商的话，是吧？我从二一年之后到现在呢，我不可能呢是很乐观的一个感受。但是呢，我要是一个高科技企业的话，啊，不管是几乎搞什么的高科技企业，那恐怕尤其啊，尤其搞这个新药的这些企业，那他恐怕呢就会非常乐观啊。
我要是个出口企业，我也可能呢是非常乐观。所以呢，个人感受不能代表或者代替这个宏观的数据，嗯，宏观数据呢也不能改变呢个人的感受，这是一个非常自然的情况。但是我们的经济呢，实际上是有一个。很大的和别的国家不同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增长，在过去二四年、二五年这两年呢，都过度的依赖出口，对。那出口对整个GDP的增长的贡献呢，超过百分之三十。
那这样的贡献呢，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讲呢，啊，这感受呢是没有体感的。我们在二零二三年的时候。消费对GDP增长的贡献大概是百分之八十二点五。那一年我们大概增长了百分之五点二，其中百分之八十二点五来自于消费，而进出口对于增长的贡献是负的百分之十一点四啊，也就是说，在二零二三年的时候。疫情刚过，市场有反弹，信心有个反弹，所以呢，消费的贡献就很大。
那出口的贡献呢是负数，是拖累了经济的增长。过去的两年都出口的贡献。啊，我这里出口是讲进出口，就是出口减去进口，进出口的经济增长贡献都超过百分之三十。那这个贡献呢，对于消费者的体感呢是没有贡献的，是吧？所以呢，呃，我觉得体感和宏观数据呢确实是有差异。真正让体感增加呢，就是消费的信心提升。因为现在的消费信心还是比较低迷，我们都讲消费不振啊，或者是消费低迷啊，啊，或者是消费降级啊等等，这个在宏观数据上也是反映出来的。
是的，嗯，只有当消费的意愿大大增加的时候，那个体感才会大大增加。但就您自己而言，就是您是我不知道这样讲准不准确啊，是比较超越乐观和悲观的是吗？就主要就看数据。我觉得对于中国经济呢，不能过于乐观，但是呢，我绝对不悲观的。为什么呢？我觉得中国经济现在是运行在它的潜力之下。还有很大的潜力没有发挥出来，我为什么这么讲啊？
我举几个例子。首先呢，我们的宏观政策仍然是有很大的空间，不管是货币政策还是财政政策，都有很大的空间。比起其他的主要经济来讲。货币政策有空间，我们的准备金率是所有主要经济体当中最高的，而且不是一般的高。也就是说，我们的准备金就是银行它的存款必须在中央银行保留的比例，我们是平均大概百分之六点五左右。而美国是零，日本呢大概是百分之零点八，嗯，欧盟大概是百分之一。
我们每降准一个百分点，那么就释放出两万亿人民币，所以这个货币空间呢是非常巨大的。其他的国家，我讲的其他国家是指主要经济体了，是没有的。我们在财政方面呢？政府的资产负债表实际上是一个净资产的状态，不是一个净负债的状态，就是因为我们有大量的国有资产，这些国有资产呢，它是超过了国有负债。这国有负债是包括所有地方政府平台的负债了，地方债是？
嗯，地方债，而且它地方平台的一些负债。间接债还不是直接债，所以呢，这样的一个资产负债表在主要经济体里呢也是非常非常少见的。啊，俄国它不算是一个主要经济体，大概是一个正的或者是净的资产的状态，但是美国呢？日本、欧盟基本上都是一个净负债的一个状态，所以我们的财政政策空间很大，我们的货币政策空间也很大，因此我觉得如果。
国家制定了一个增长的目标的话，是一定能达到的，因为有宏观手段。但是这个呢，还是在宏观层面。你从微观层面来讲呢，现在老百姓啊。家庭在银行的存款已经到了一百六十万亿了，我们的国内生产总值才一百四十万亿，这是超过了国内生产总值。这样的规模在全世界，我我觉得是绝无仅有的。这就是刚才我们说的：如果消费的意愿降低的话，那大家呢就把钱存到银行去了。
虽然银行的收益率是非常低的啊，现在恐怕也是百分之一。这就说明什么呢？就是消费的潜力是在的，消费的能力是在的，而是大家不愿意消费。一百六十万亿，如果能够释放出哪怕百分之五啊，咱们有的人说啊，我们这个存款很多都是富人存的啊，这个一般老百姓呢实际上存款比较少，那我们就不多说，就说百分之五，只要能释放出百分之五。
经济就可以增长百分之六啊！因为这个存款的数量的规模呢，是超过。整个整体经济的规模的，所以这就说明潜力是非常大了。因此呢，我就觉得你不能悲观啊，有这么大的潜力，但是为什么又？不能很乐观呢，呃，就是我刚才说的，嗯，那消费低迷啊，等等啊，这个就抑制了经济增长，是吧？对，就是原因和解法都是同一个症状，是吧？
是的，就消费问题。嗯嗯，就像以前有人说，说有个。卖鞋的公司啊，然后派了一个专门做销售的人，跑到一个岛上，然后这个人回来说呢。那个岛上啊，是没有前景的啊！我们在那儿做不了生意，为什么呢？是没有人穿鞋。后来又派了一个人过去，啊，那人回来了，哎呀，说那个岛上潜力是非常大的，啊，说为什么呢？因为那岛上没人穿鞋，所以这也是您就是发表过很多的看好中国消费的。
原因是吗？是这样，但是呢，他是要问一个问题，就是说为什么消费的意愿比较低迷？为什么大家不愿意消费？有钱但是不愿意消费？我觉得主要原因呢，就是家庭资产负债表的缩水。啊，受到损伤，而受到损伤的关键原因呢，还是这个房市不振，或者说房地产呢价格在下跌。那我觉得，如果房地产，呃，止跌企稳之后，或者呢开始复苏的话，那么对于提振消费的信心，或者说意愿去消费呢，有很大的帮助。
那今年前五个月的数据表明呢，好像这个房地产呢已经触底了，上海已经连续五个月房价在增长，而且增长了。大概是百分之七点六左右，这是有标杆作用的。因为呢，如果像上海的二手房市场，它的价格能增长这么多的话，这就会引起焦虑，引起什么焦虑呢？就买房的人啊，买房是。买涨不买跌的，对，那他就得赶快入市，不然的话，再涨的话他买不起了，或者付的价钱就更高了。
对于卖方来讲呢，我讲的是二手市场啊，它是。卖跌，不卖涨的。如果他觉得要持续下跌的话，那他赶快挂牌就卖掉了；，但是他觉得要涨的话，那么他就赶快摘牌了，他就不不再挂牌了。让他等一等，恐怕再等一段时间呢，卖的就会更高，这样呢，存量就会下降，就供应就会下降。然后呢，需求就会增加，所以它就变成一个可持续的啊复苏。
那现在看起来呢是有这个迹象，如果这个迹象持续的话，那么对于消费会有很大的帮助。那就是希望还是在房地产市场上面。就拯救消费的希望还是在房地产市场。呃，房地产市场，最起码在二零一九年的统计啊，是占家庭财富的百分之五十九左右。现在不知道了，因为房市有了很大的。变化嘛，或者说它的价格呢，其实整体调整的很多。
但是，即便是百分之五十几的这样的一个比例的话，那你也知道这个财富效应是非常巨大的，是吧？如果它的资产负债表缩水的时候呢，那大家就不愿意消费啊，因为。房产也好，家庭负债表也好，都是我们的一个安全保证，是吧？那么你如果是，呃，房价比较坚挺的话，那么我就认为我自己是有钱有保障，那我就愿意花钱。那如果价钱在下降的话，我就知道呢，我的保证在。
减少，所以因此我要存钱。所以我觉得房地产市场的稳定和复苏对于消费意愿的增加是极有帮助的。这两个关系，我觉得是非常非常密切的。对，但是监管已经尽力了。这我就不便评论了，但是我们这个复苏呢，或者是止跌企稳，是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房地产到顶大概是二一年中期啊。才到顶之后就往下下滑，已经下滑了五年了，这个时间是相当长的，在很多的房地产的危机当中，各个国家的经验看呢，这也是差不多到底的时候了。
它不光是时候，它有个呃，比如说建筑呃成本，呃作为一个底线，再有一个呢就是房租的收益率。你比如说，嗯，去年的房租收益率，也就是说，你把房子租出去啊，全国大概平均起来呢，是达到百分之二点八左右。那我们的国债十年期的国债的收益率呢，降到了百分之一点八左右。那也就是说呢，你要是有一座房的话，你租出去比买国债呢收益率还要高。
所以，所有这些迹象呢，就证明呢，就开始在触底了啊！最起码是在探底。那今年头五个月的表现呢，看出来呢。确实是已经触底了，啊，当然这都是很难做呃百分之百的判断了。但是既然上海的房价，嗯，五个月能有百分之七点六的增长，那这个就是一个很好的迹象。嗯，像二四年和二五年，我们的出口对于经济的贡献比例那么高，这个出乎您的意料吗？
因为同时发生的就是那个贸易摩擦的问题嘛。我之前没有个意料，所以呢也谈不上是出乎意料还是在意料之内。毕竟啊，但是呢这个数字啊，它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儿。好事当然是对经济有所贡献啊，即便消费低迷的话，我们还有其他东西可以补。那坏事呢，就在于呢，我们对出口呢变得过度的依赖，而正好呢是全球的保护主义在抬头的时候，你这个依赖呢就变得不可持续，就很难持续。
美国跟他打贸易战，欧洲呢现在也开始采取防范措施、保护主义措施，所以呢，光靠出口，我觉得是靠不住的。那么还是中央政府说的对。就是中国经济最大的问题，就是要增长内需啊，要提高内需。只有国内的这个消费和需求呢，才是靠得住的。是因为我们的贸易对，就是呃我们的那个对外出口，就是它对经济贡贡献这么大。比如也有另外一种说法说，你看世界果然还是离不开中国制造。
现在确实也是如此，是啊，所以这是双刃剑。我刚才说了，任何事情都有好处，哎，都有益，也有弊。有益呢，当然是你制造能力非常强，你的出口竞争能力是非常强，你出口贡献对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是非常大。这当然都是好事。但是呢，呃，大盘好事呢，就隐藏着啊，有这个弊病在里面，就是你过度依赖。啊，那别人呢就会对你防范，然后他会采取措施，这样呢对你呢就是一个相当大的冲击。
嗯嗯。当你在比如欧洲和美国旅行的时候，包括无论是遇到呃其他公司高管，或者比如说呃民间人士，或者比如说你们的投资人，就他会问你什么关于中国的问题吗？就出现的频率比较高的问题会是什么？这个恐怕是一言难尽了，很有意思啊！现在美国很多机构对中国呢，尤其是四十五权，是。不愿意投资的，尤其呢是中美关系恶化之后啊，他投资意愿呢是越来越低。
我们是一个泛亚洲的基金，所以呢我们在整个亚洲各个市场都投资。你去跟他们谈呢，你会发现。我认为他既然对中国不感兴趣嘛，我就跟他谈谈日本、澳大利亚、印度哈这些市场，他都不愿意听的，他只想听中国。对，他不愿意这个在中国投资，但是他愿意。知道中国在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这个问题会是非常广泛啊。中国经济增长啊，是不是可以持续啊？
竞争性在哪里啊？为什么高科技和美国呢是可以这个一争短长啊？等等，所以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没有一个非常集中的问题。嗯。就理解，就是其实我自己从二级市场看的话，其实中国头部公司的市值，就无论是消费企业还是科技企业，你会发现它跟同领域美国头部公司的市值是其实差距是比较大的，往往只有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嘛。包括你去看市盈率的话，其实差距也是比较大的。
我不知道您觉得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我们的资产确实在被低估，还是因为，比如他们可能会计算一部分风险在里面，还是因为什么？我觉得有好几层次的原因。一个层次就是你说的低估，嗯，怎么知道呢？就是美国整体市场的市盈率是中国市场大概两倍，对，那就是低估了嘛。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呢，就是我们讲的中国企业的内卷，这过度竞争，对吧？
竞争到最后呢，好像大家都不赚钱，几乎是恶性竞争。我觉得这也是中国一个很独特的现象。那这样的话，你这个利润率呢，显然就不会高。第三个原因呢，就是中国的物价水平普遍的低，这和我们的国民收入水平是有关联的。你比如说，在美国啊，律师好的律师一个小时的收费可以达到三千美元，那中国可以想象吗？你用三百美元一个小时请个律师，那就是最好的律师了。
那他们提供的服务质量会有十倍的差距吗？绝对不可能的，说不定你的律师在中国的律师，他提供的服务呢？如果可以比较的话，说不定更好，是吧？他可能更勤奋啊，他可能更给你帮忙，所以这是整体物价水平、整体收入水平所决定的。那我们国家呢？还有一个现象，就是长期以来，大家不愿意啊去买无形的资产。你比如说软件这东西就是无形的资产，你比如说。
呃，商业咨询啊，这就是无形的资产，大家不愿意出钱的，都愿意买有形的东西。但是呢，美国人呢是愿意买无形的资产的，啊，这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区别。为什么说这个区别呢？就是，你比如说这个 AI 的利用啊，我们都是开源的，所以呢，当然你使用这个 token token 叫资源对吧？啊，你使用资源呢是要付费的，但是我们的价钱也很低，恐怕是美国的十分之一啊，或者最多是它的五分之一，百分之二十。
在这种情况下呢，那企业当然收入呢就相对的少，所以各种原因结合起来呢，我觉得第一呢，我们的盈利的能力就差一些啊，这收入就差一些，再加上呢，估值比较低。所以就跟他呢就会有很大的差距。嗯，他包括您提到的，比如说我们的开源，就是我们的 A G I 的呃模型的开源，包括中国公司的内卷，比如开源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因为我们是在追赶嘛，我们是一个后发状态，就开源往往是一个很好的追赶的路径。
然后内卷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公司确实没有形成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嘛，然后导致其他公司很容易进入，然后大家就开始来卷价格。你问两个问题啊，同时问两个问题，我我先谈一个问题啊，我要忘了你第二个问题，你再提醒我一下。开源倒不是因为落后才开源，而是呢，这是一个哲理性的问题啊。到底是闭源好还是开源好？你就在美国同样如此啊。
嗯，有的公司就是开源的，有的公司呢就是。闭源的，闭源的。你比如说，Android 这个系统，对，这中文叫什么？安卓，安卓系统，那就是开源的嘛。那苹果那个系统呢？它就是闭源系统，所以这个是一个公司的取舍。开源的一个好处，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啊！大家都来帮助发展同样的一个产品。那闭源的一个好处呢，就是你有个独特性啊。
但是这都是一个选择，我觉得这并不是说哪个国家必须得开源，哪个国家呢，它就一定是是闭源的。嗯嗯，刚我的意思就是内卷，它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公司它没有形成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嗯，其实我们的内卷呢是有比较更深层的原因。我觉得一个很深层的原因呢。我觉得和这个地方政府的积极性啊，和地方经济啊是有很大的关系的，因为每一个地方政府。
都希望呢，制造业公司到他那儿去建厂，是啊，去雇人，这样他有税收收入，他也有呃就业的机会，啊，所以呢，他会采取很多的政策来鼓励这些企业。哦，你合肥生产电动车。那我这个胶州呢，恐怕也要生产电动车，所以就造成了每个地方政府之间呢，就你说相互竞争啊，造成了很多的产能的产生，那。有点类似于呢，就是我们以前在分析计划经济的时候，说为什么经济计划经济就是产生短缺，那短缺呢是因为企业的国有企业的软约束引起的，是啊，因为它不能倒闭嘛，所以它浪费资源，所以造成了短缺。
那你如果一个企业在亏损的时候，你也不倒闭，地方政府还拼命支持你的话，那就会造成了，对吧？大量的产能就是就是卷，呃，我觉得好像国家是在考虑用各种政策来解决这个问题，已经采取了一些政策，但是我觉得恐怕最大的。政策的改变呢，就是地方政府它的收入应该从哪里来？如果完全是制造业的税收、就业劳动的收入啊，税收来的话，那恐怕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现在在考虑所谓消费税的问题，让消费税呢成为地方政府收入的一个重要的来源。如果是这样的话呢，那么地方政府呢，它的激励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啊，它就会更去注重消费啊，比如说，有一人跟我讲，在这个山西啊。说是原来这个太原那个晋祠哈，周围不是一个五星级的景区的，那地方政府呢，把周围的很多的景区呢都合并在一起，都变成了一个五星级的景景区，那吸引游客到那儿去，那不是增加消费了吗？
是啊，如果以这个作为他的一个主要收入来源的话，那么他就会在消费上面花很多的功夫。所以这些政策的改变，包括这个税收的倾斜，都会影响地方政府的行为，恐怕。能够从比较根本上啊解决所谓内卷的问题，对对就好。那包括就其实其实你这呃两本书吧，就是无论是《风光路转》还是《金钱博弈》，它其实这两桩投资，两个交易其实都是在一个经济危机发生的时候，然后产生的交易机会嘛。
所以我不知道是不是危机，它就是私募股权投资或者私募股权投资的一个朋友呢？未必，未必。第一呢，我第一本儿书讲韩国第一银行的收购。确实呢，是处于一个危机之中。当时呢，是亚洲金融危机，韩国第一银行在危机中破产。然后被收回国有，然后我们把它收购了。但是深圳发展银行这个案子呢，当时呢，中国并没有危机，嗯，没有经济危机，而是中国呢处在一个银行体制改革的状态，嗯，啊，那个呢确实是创造了一个机会，尤其呢是外资控股或者是控制，我们不是控股，我们是控制，因为我们是单一最大股东。
而国家政策呢，监管政策对于外资持股的比例是有限制的，不能超过百分之二十。那因为百分之二十就成了单一最大股东了，所以我们对那个银行是控制。是在那个大的环境下，银行体制改革的环境下，才有这个项目的产生。它不是有危机的状态，这个银行是濒于危机，因为它问题很严重，不良率是。非常高的，那你说危机会不会带来机会？
其实危机对所有人都带来机会的。那危机呢？同时呢，也是有风险的。就像我们收购韩国第一银行的时候，我们所担心呢，就是账面上的资产会持续恶化，因为你不知道这危机会持续多长时间，所以我们就希望呢，因为是政府要把这个。比较烂的银行卖给我们嘛，需要它更多的保护。这个政府认为呢，那危机很快就会过去，那资产价值会提升，所以他不愿意提供很多的保护。
所以，我们讲博弈嘛，就是在这个方面，呃，来谈判啊。这个纠缠了很长很长时间，两边都有道理。你作为投资者，你就担心下滑；作为这个政府呢，你就担心贱卖。所以，两边呢，都是很有道理的。当你说因为在危机中啊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这往往都是马后炮。事后诸葛亮，你看哦，那会儿谁都不敢投啊，他们投了，甚至你比如说在韩国。
在这之后，当我们成功退出了之后，那有很多批评意见，意见啊，说你这个见外了啊。但是呢，你要知道，在那时候呢是无人问津的。我们比如说在韩国收购韩国第一银行的时候，韩国政府请了大摩、摩根士丹利。去做顾问，就是售方的顾问啊，卖方的顾问。他们全球发了四十多封邀请信，要求所有的大的金融机构到他那儿去竞购这个银行。
最后出现的就两家，一个是汇丰银行，一个是我们新桥投资。当时我在新桥投资公司，最后我们胜出，把这个赢了。但是呢，当时敢于承担这个风险的人是非常非常有数的啊，所以我们才有了这样的机会。我们也是很担心的。那每一个人在处于那种情况都是很担心的。所以这里你说的呢，就是危机会不会带来机会？是会带来机会，但是很难判断，也很难把握。
是火中取栗的机会，对，嗯，其实就是您刚才也提到嘛，就在投资新发展的时候，中国的它不止银行业啊，就整个经济改革也在进行当中嘛。所以才会出现，就是你在书里面提到的像股权分置改革这样的事情嘛，它可能就会产生对交易本身产生一些影响。所以我不知道，就是对于私募股权投资而言，它是在一个已经相对完善的市场里面去做投资更有利，因为它可能呃法律法规的确定性更强嘛，还是在一个正在完善过程中的市场里面会更有利？
首先，你知道我在这书里啊是讲私有股权啊，私有股权我不讲私募，我这个翻译呢是有点不大一样，就是因为呢。所谓 PE，它指的呢是收购的对象，嗯，不是上市公司。对啊，一般来而言啊，当然我们也收购上市公司，把它下市，啊，而私募呢，你即便是在股票市场那些对冲基金，它的资金来源也是私募的，所以这个私募不能区别于公开市场和私市，所以我叫私市股权。
投资，我觉得总体来讲呢，在一个比较发达的市场做投资呢。是比较容易的，啊啊，因为有规可循，嗯，呃，风险相对的少一点儿，呃，在一个不大完善的市场，那么是比较难的。就投资新三板的时候，就是您其实在里面也讲过嘛，即使不退出，永远持有。也是一个很好的选项，就是如果是巴菲特话，他可能就真的会选择一直持有了。但是这对于比如说新桥，包括对于私有股权投资而言，它是一个常见的选项吗？
就一直持有？不是呢。因为呢，我们的基金一般都有存取期的。对，你有，比如说五年的投资期，你还有五年的持有期啊。你最多就是我们叫十加二，或者十加一加二，一般来说是十年。然后你还可以增加一年，什么再增加一年？你还没有退出的话，再增加一年啊，就是最多是十二年，所以它总是有个限期的。你必须得退出来，不然的话，这个投资者呢说把钱给你了，你永远退不出来，这个问题的啊，这不是他呃的初衷。
我讲呢，如果有人有能力长期持有的话，那这是一个很好的投资对象，比如说。平安保险集团收购了这个公司，收购之后到现在呢，它的总资产规模大概是增长了十倍。那你说它是不是一个很好的长期持有的东西呢？这十几年的时间是吧，增长了十倍，所以它是一个可以长期持有的资产，但是并不适合一般的四十五天投资基金长期持有。我在书里呢就探讨了一种模式。
就是说，我们怎么样和其他的一个比较长期的所谓有限合伙人合作，达到长期持有的目的？嗯，最后呢，那个设想没有成为现实。嗯嗯，这个不可能，就是私有股权投资不可能做成永续基金嘛。永续啊，恐怕比较难一些。但是呢，可以说，呃，变成一个持续基金，嗯嗯嗯，啊，有不少这样的操作，就是这个投资的项目是要到期了，要退出了，然后同样的，呃，普通合伙人。
也就是说，私有股权的公司建立一个新的基金，就把它叫做一个持续基金。然后有新的投资者进来，可能也有过去的投资者呢，把他的权益给滚动进来，然后再继续持有，就是等于收购了这个。资产，然后再继续持有，这种情况现在还是经常发生的。嗯，其实像这两笔交易，也包括它为什么叫峰回路转，其实也是因为它交易过程中间，其实确实出现了很多的波折。
然后僵持，甚至就感觉谈判基本上没办法推进的这种情况出现嘛？我好奇的是，比如说您当时你是怎么判断说我可以继续再坚持一下，继续推进，还是说已经到了要放弃沉没成本不是成本的这个阶段？怎么判断这个？这个每个人判断啊都不大一样的。那么，对于我来讲呢，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情，而且呢，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在做这个事情。
那只要有一线希望的话，你就不大愿意放弃啊。呃，就是做出一个判断说我就抬腿就走人了，我觉得这个是。很难下这个决心的，因为还有一线希望。那有的时候呢，你要做出一个判断呢，说根本就没有希望了，或者说你再持续下去的成本再高的话，特别高的话。那你当断就断也是对的，嗯，所以呢，没有一个我说必然的规律，就是一定要缠着不放，嗯，但有的时候你就要壮士断臂了，是无可奈何之举，对吧？
断过是吗？当然，当然，你有的项目做不成，但就是做不成，那就只好一走了之，啊，你觉得？你自己判断呢，将来啊能够做成的机会是比较大的话，那你就应该坚持一下。有时候往往呢，就是坚持一下。也就事情做成了，嗯，你就看打仗啊，这双方僵持很久，其实就是在最后是不是能坚持一下啊，才能取胜。对，其实商业里面很多并购也都就两个公司之间的并购，基本上也是应用这种情况。
对，嗯嗯，其实这两笔交易它也都涉及了不同文化之间的沟通问题嘛。比如说新桥那是它是美资，然后比如说这韩国、中国，我想知道，比如它对于私有股权投资而言。就它是更像是有一套就全球全球通行的这种方法论操作方法呢，还是说它在不同文化之间就也会有一些变化？比如可能在美国做私有股权投资，可能跟在韩国跟在中国会有什么不同吗？
我觉得在任何一个国家，嗯。对于这个文化环境的敏感呢是非常重要的。如果缺少对于这个文化的敏感的话呢，你就很难把事情给做成。但是呢，投资原则都是一样的，嗯，不因为文化环境的不同呢，投资原则而有所变化，嗯，你比如说。在美国投资，你在谈判的时候，那都是直来直去的，非常的坦诚，也不顾颜面的是吧？在日本呢？你知道日本人从来不说不的，日本人就说啊太难了，太难了，是吧？
他总是这样。如果你张口就说不的话，那人家觉得很冒犯的，你这事情也做不成。所以在过程当中，你这个文化敏感性是非常重要的。尤其在管理当中啊，你的文化敏感性是非常重要的。你对一个国家的历史文化有比较深入的了解的话，那你才能更有效地去管理。但是投资原则都是一样的。是什么？不能亏钱是吗？不，你比如说，我要是说，我做投资的时候啊，我必须能够在我的模型里算出账来，比如说 P E 的倍数。
没有变化。我进来是十倍，出去也是十倍的话，我在三年当中能有两倍的回报。啊，这是我的一个投资的标准的话，那你在哪个国家都就应该适用同样的标准。我不会说，到了这个国家我不是三年两倍啊，我三年一倍半或者三年三倍，到另一个国家我就改变。我们的最起码投资的原则都是普遍的，啊，但是呢，你在整个经营的过程当中，这文化的敏感性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人嘛。
就希望受到尊重，是吧？你尊重人家的文化，尊重人家历史，人家感到尊重，人愿意跟你做事情。不然的话，你是觉得你这个人没有礼貌的话，谁愿意跟你做事情啊？是吧？人和人之间打交道，这互信是非常重要的。嗯，好，就时间关系，我们最后两个问题啊。你还有两个问题，就是你可以呃，我其实有很多问题。对，呃，第一个问题就是我，因为我看到就是您有很成功的投资退退出项目嘛，包括深发展、腾讯音乐都是非常非常成功的，就十几倍的就回报。
当然，其实也有一些，比如说网上也能看到嘛，就是奈雪，比如说它其实目前来看，它其实呃没有那么的成功嘛，比如说这种。成功的项目和不成功的项目，就是如果事后总结的话，他们会表现出比较明确的差异性吗？从理论上来讲啊，嗯，当然是有差异性，嗯，就是你不成功的话呢，呃，我觉得是两个因素了，一个是判断失误。一个是呢，运气不好，啊，运气不好是不可控的。
是那判断失误呢，呃，就要汲取经验教训。所以，我觉得失败呢是。难以避免的，你只是要求呢要少一些，有的时候是不可控的，就是我刚才说的啊，你这个运气不好，嗯，但是如果你自己犯错误的话，我觉得是很难原谅的，所以我们有非常鲜明的奖惩机制啊，你做的成功了的话。你做的团队都要受到很大的奖励，包括我们整个的委员会都受到奖励。
我讲的是投资委员会啊，投资决策委员会。你如果失败的话，大家都要受到惩罚，这样你才能汲取教训。嗯，这是他其实制度上来，就是鼓励大家去投更高的成功率的项目。嗯嗯，搞收购投资的话，一百个项目里面。如果有一两个失败，这就是失败率很高了啊？是是吗？啊，容容错率这么低的吗？呃，当然，你要是风险投资的话，你一百个里面恐怕有五十个失败，这问题不太大啊，因为它那个风险和回报的这个区间是非常大的。
嗯，那我们对于容错的。呃，容忍度啊就会非常的低，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一笔投资几亿、几十亿的美元，啊，上百亿的人民币，那容不得出错的。那错误啊，一般都是小错误。就是想尝试一下这东西啊，是往往都做的不大好。嗯嗯，就是您会觉得，比如说从您的角度，就是一个金融家的私有股权投资人的角度来看一个公司，跟一个公司CEO来看一个公司，这种。
角度差异大吗？我知道我们是怎么看一个公司的。呃，对于一个管理者怎么看这个公司呢？我觉得不同的管理者他会看的是不一样的。那么我们要采取的方式呢，就是利益捆绑。我们和管理层必须这个股权激励制度啊，利益呢绑得死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呢，奖惩是分明的。如果呢搞得好了，那你获得很大的奖励，包括这个股权激励的实践。
你要搞得不好的话，你恐怕就要卷铺盖走人。这个惩罚呢也是很严厉的。在这样情况下呢，这个利益绑定的很紧，所以呢。应该来说，不应该有个很不同的看法，因为比如说，管理层的业绩是要达到我们共同制定的预算，那他的考核呢也是按照那个预算来制定的，那在这种情况下呢，那双方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嗯嗯，好，那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一个好的私有股权投资者，比如他是跟这个投资人他的年龄和经验是正相关的吗？
未必，未必啊，未必。就是你看什么样的投资，我说就是，只有这么两种投资人，一种呢是经历过周期，上下的周期啊，荣衰的周期。经历过周期的投资人一般都会比较保守，的经验也比较多。那没经历过周期的人呢，他就会比较进取。啊，经验少一点儿，但是呢，你在某某一个时段，呃，就我们刚才讲巴菲特在某一个时段，那没经过周期的人呢，他恐怕是很成功；经过周期呢，人呢，在那一段时段可能呢，并不是，呃，如此成功。
但是突然有了一个周期的变化的话，那恐怕这个。情况呢又又颠倒过来，所以这没有一定之规的，是说已经巴菲特，但是总体来讲，我认为呢。你投资成功呢，是要取决三个重要的关键的因素，一个呢就要有很好的判断力，第二呢要有很勤奋的精神，工作非常努力了。第三呢，还得取决于运气。那第一个我觉得是最重要的，有好的判断力。
那好的判断力从何而来呢？不是与生俱来的，就是知识的积累和经验的积累。经验越多，恐怕犯错误就越少。嗯嗯嗯，他的勤奋工作这个东西，他随着年龄增长，他的能够工作的时间长度不就变变变短了吗？我昨天工作了十二个小时，嗯，我计算的非常清楚，哈哈。所以呢，未必，因人而异啊。好，给你鼓掌，谢谢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