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最佳拍档,我是大飞。前几天,硅谷发生了一场可能比任何AI产品发布会都更加重要的深夜论战。一位执掌千亿美元AI帝国的掌门人,突然撕下了硅谷高管惯有的公关面具,在社交媒体上抛出了一句足以震碎整个医学界的预言。他说,在未来五到十年内,人类治愈绝大多数疾病是完全有可能的。紧接着他补上了更辛辣的一刀:“成天把AI将治愈癌症挂在嘴边,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陈词滥调。唯一能挽回公众信任的办法,就是把癌症治好。”
说出这番话的,正是Anthropic的CEO达里奥·阿莫代伊。这场论战的引信,是由硅谷著名科技投资人加文·贝克亲手点燃的。在资本市场眼中,阿莫代伊一直是个异类。作为前沿大模型Claude背后的掌舵人,他经常在重磅文章和采访中谈论AI的失控风险。加文·贝克这次坐不住了,他公开发文指责阿莫代伊:“你马上就要成为全球最重要上市公司的CEO之一了,但是言论太负面。这会让整个行业面临更多阻力。”
“你必须为你自己的行业站台,成为一个更积极的倡导者。”贝克的逻辑其实很简单:AI需要讲好故事,也需要给市场打强心针。成天自己吓自己只会适得其反。然而几个小时后,阿莫代伊给出的回应,彻底击碎了华尔街习惯的公关套路。他说自己不承认对外发声过度负面,公众对AI的负面情绪,源于一场根深蒂固的信任危机。普通人不再信任科技巨头,总觉得我们又在发明什么新的花样来割韭菜。
搞一场金光闪闪的正面营销攻关,没用。现在到处喊AI要治愈癌症,在大众听来全是谎言。“AI公司吹了那么多改变世界的牛皮,至今还没有兑现。”这才是最精准的批评。话音未落,他掏出了自己深埋心底、从未轻易示人的家庭往事。在成为大模型架构师之前,很少有人知道阿莫代伊曾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生物学家。他拥有计算神经科学的博士背景,曾经在实验室里日夜摆弄质谱仪与神经微探针。
对于生命的脆弱,他有着比绝大多数硅谷极客更痛切的体会。因为他自己的父亲被丙型肝炎夺去了生命。在人类医学史上,丙型肝炎曾是一种极其阴险的慢性杀手。它悄无声息地侵蚀肝脏,最终导致肝硬化和肝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患者只能依靠副作用极大、治愈率低下的干扰素苦苦支撑。然而就在阿莫代伊的父亲去世后短短几年,医学界迎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革命。
以索磷布韦为代表的直接作用抗病毒药横空出世。这种药物可以直接精准狙击病毒复制的核心酶,每天只需口服一片,十二周后的治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一种曾被视为绝症的慢性病毒感染,被几盒小小的药片彻底攻克。阿莫代伊说:“只要这种药能早问世几年,他的父亲大概率就能活下来。”
这种就差几年的生命错位,成为了刻在他骨子里的紧迫感。在算力与算法的指数级狂飙中,普通人看到的是代码与股价;而他看到的,是病床上无数正在与死神抢时间的活生生的人。医学突破的日历一旦慢上五年,代价就是一代人的不可逆消亡。阿莫代伊的这番断言,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说了。它的思想源头,正是他在2024年10月发表的那篇名震硅谷的长文《充满爱意的机器》。
在这篇长文里,他提出了一个极其震撼的构想:叫做“压缩的二十一世纪”。什么叫强大的AI?阿莫代伊给出了一个非常形象的定义:一个被装在数据中心里的天才之国。你可以想象一下,数百万个比诺贝尔奖得主还要聪明的AI智能体,不知疲倦地全天候并行运转。它们能够阅读人类有史以来的每一篇论文,能够自主调用云端实验室进行分子模拟,能够瞬间分析数万名病人的多组学基因数据。
阿莫代伊推算:一旦这种强大的通用AI就位,生物学与医学的研究速度将至少被提升十倍。人类生物学家原本需要花费五十到一百年才能走完的艰难历程,将被硬生生压缩进五到十年之内。这个清单列得很长:通过对单个恶性细胞突变机制的实时解析与靶向药物的自动化生成,癌症将从致命绝症退化为一种可控的、极少致死的慢性病。通过胚胎精准筛查与无脱靶基因编辑,在下一代身上基本阻断囊性纤维化和镰状细胞贫血等遗传性悲剧。
解开困扰人类几十年的脑部淀粉样蛋白与Tau蛋白的沉淀谜团,在脑神经发生不可逆坏死前完成生化修复,终结阿尔茨海默病。通过调控细胞衰老、端粒损耗与代谢修复机制,人类健康寿命有望突破一百五十岁大关。阿莫代伊自己也坦言:他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不仅对普通人来说像天方夜谭,老实说,对他以前的生物学同行们来说,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当这番雄心壮志撞上冷酷的现实世界,舆论场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一线生物医学家与行业观察者们都泼来了冷水。在X和各大论坛上,批评者的矛头直指三个致命痛点:第一个痛点,“发现候选分子不等于变成能吃进肚子里的药”。AI可以在超级计算机里几秒钟筛选出十万个极具潜力的分子结构,甚至把靶点结合亲和力预测到极致。但是之后呢?培养皿里的细胞反应、小鼠模型的毒理试验、灵长类动物的药代动力学分析,每一个步骤都无法在代码里快进。
人类至今无法用纯计算完全模拟哪怕一个完整的人体细胞。第二个痛点:无法逾越的十年临床试验周期。“人类药物研发史上著名的双十定律”——耗资十亿美元、耗时十年,其中大半时间都耗在临床一期、二期、三期人体试验上。一种抗癌药究竟会不会在三年后诱发致命心肌炎?一种长寿分子究竟能不能延缓衰老?你无法给一个活人按下十倍速快进键。哪怕AI把前期的靶点发现缩短为零,临床验证的时间重力依然牢牢压在每个人头上。
历史上IBM Watson曾经信誓旦旦声称要革新癌症治疗,最终沦为裁员变卖的商业笑柄。扎克伯格夫妇创办的CZI基金会多年前也许诺过在本世纪末治愈所有疾病,如今依然在漫漫长路中跋涉。第三个痛点:监管体系的树须困局。在2026年6月的另一篇长文《AI指数级增长下的政策》中,阿莫代伊自己也承认了一个残酷现实:AI是在按指数级狂飙,而政策和监管体系却像《魔戒》里的树人一样慢吞吞地移动。
如果AI一天之内吐出一千种全新的抗癌候选药,现有的药物审评体系很难拿出足够的算力、专家和流程来审核它们。如果不改革审评流程,AI加速带来的药物洪峰就会在漫长的等待中淤积。在这场论战发生的同时,Anthropic的财务数据也正好被媒体披露出来:公司七月底的年化营收已经超过650亿美元,五月的时候还是四百七十亿;2025年底只有大约九十亿。今年第二季度初步营收超过115亿美元,是去年同期的十四倍,环比增长超过140%。
作为对比,OpenAI最新年化营收约为400亿美元,估值涨得更快。Anthropic在二月融资时的估值为3800亿美元,五月完成H轮融资后官方投后估值达到9650亿美元。市场传出的IPO估值预期已经逼近两万亿美元。需要说明的是,年化营收是根据一段时期的销售额来推算全年的表现,并不等于公司已经在一年内实际收入六百五十亿美元。接近两万亿美元也是公司支持者对IPO的估值期待,而不是Anthropic当前的官方估值。
但六百五十亿美元的年化营收同时说明:Anthropic当然不是什么都没做成,企业客户已经在为Claude带来的编程、文档处理和其他生产力价值付费。阿莫代伊承认,没兑现的是另一层承诺:是那些足以改变普通人生活、让公众相信AI真的能造福世界的结果。说到公众信任这件事,阿莫代伊有他自己的解释:他认为根源不在AI行业这几年的言行,而在更早之前。普通人不信任公司、政府也不信任科技行业,总觉得又在琢磨什么新法子来坑他们。
这件事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AI只是它最新的一个载体。他还给自己做了个辩护:说他的言论并没有更偏向讲风险,他写过两篇主要长文,一篇讲风险,一篇讲好处。即便在谈风险的访谈里他也总会提好处。是社交媒体上的短视频剪辑让他显得只剩危险这一面。这个判断一半是自我开脱,一半也是事实。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大约一半美国人觉得AI越来越多地进入日常生活让他们的担心多于兴奋,感到兴奋多于担心的只有百分之十。
而“担心”这个比例在2021年第一次问起时还是37%。人们担心的不只是AI:数据中心在各地引发抗议,训练数据的版权官司排满法院,关于岗位被替代的担忧从未停过。AI只是最新一个被怀疑的对象。阿莫代伊的逻辑是:既然不信任是几十年攒下的积怨,靠几句漂亮话、一场营销是救不回来的。得拿出真东西。但问题恰恰在于,很多人不买账。
第一个反驳来自OpenAI应用AI架构师安吉尔·布罗丁,她举的反例很具体,就是制药业本身。她的逻辑是:制药业交付了人类健康史上一系列重要进步,包括疫苗、抗生素、靶向药。可它仍然是公众最不信任的行业之一。人们不会只看AI公司的突破来评判它们,他们会看定价、可及性、游说、不透明;看经济收益怎么分配,看谁能参与分享好处,看最终谁掌握权力。这段话其实戳中了阿莫代伊立场的软肋:他的方案把“拿出真东西”视为赢回信任的关键。
但是制药业至少提供了一个反例:做出重要成果,不等于公众就会信任创造这些成果的公司。信任的账,比成果的账难算得多。第二个反驳来自生物学家基思·罗比森,他在回复里写得很不客气:说任何声称AI能在五到十年内治愈大多数疾病的人,都是在散布魔法思维。这样误导病人非常残忍。他的理由是一笔时间账:无论AI有多聪明,要证明它提出的药物或疗法真的安全、有效都要经过临床前实验和临床试验。而这两样恰恰最吃时间:一个AI可以在几小时内筛出上千个候选分子,但让其中一个分子证明自己安全有效要花的是年,不是小时。
阿莫代伊自己其实也承认这一点:物理实验需要时间,有些领域的数据存在缺口,监管也会拖慢临床进程。智能再强也化解不了所有的瓶颈。泼冷水的也不止学界:礼来首席执行官大卫·里克斯三月在一场讨论中就说过,眼下AI用于生物学的许多方案在解决核心化学和生物学问题上并不怎么行。他判断进展会比科技领袖们预测的更慢。于是,“五到十年”这个说法变得有点尴尬,它既是愿景也是被业内人士质疑的那笔时间账。
第三个反驳来自杨立昆(Yann LeCun)。这位Meta前首席AI科学家立场一贯:认为信任不该只靠一家公司的承诺来建立,也要靠开放。他说唯一的出路是让AI技术广泛可得、共享、开放。“我们需要多样化的AI,就像我们需要多样化的媒体一样。”贝克在争论里还提到一个案例:按照他的描述前一阵OpenAI一个未发布的模型攻击了Hugging Face,最后解决问题的是一个开源模型。在他看来这件事几乎终结了短期内实施严格监管的可能。
这番话正好戳在Anthropic最不舒服的位置:Anthropic从来没有开放过他们的前沿模型权重。更准确的争议是,上个月业界发起支持开放权重AI的联名信时Anthropic是唯一没有签名的前沿AI实验室。阿莫代伊的回应是:AI在结构上就是一种容易集中权力的技术,这与监管本身无关。根源更多在于Scaling Law(缩放定律)。开放权重能缓解一部分问题但远远不够,它只是把一部分权力从模型拥有者手里转移到拥有最多算力和芯片的人手里。
他七月还专门澄清过:Anthropic从来没有主张禁止开放权重模型,他担心的是先进系统落到有敌意的对手手里的风险而不是反对开放本身。这句话虽然有一些道理,但是在批评者眼中:一家没有开放前沿模型权重、又反复强调AI风险的公司如今告诉公众“等我们真正做出结果”,仍然很难自动换来信任。这三个反驳角度各不相同:布罗丁说的是利益分配,罗比森说的是时间,杨立昆说的是开放。它们共同提醒阿莫代伊:重大成果或许是赢得信任的必要条件,却未必是充分条件。
X上的声音也分成两派:有人讽刺说“我们可能治愈癌症,同时所有人丢了工作”,这在技术上确实算是风险与收益平衡。也有人认为阿莫代伊这番话说得足够诚实:就该先做事,再说给人听。面对外界的铺天盖地质疑,阿莫代伊并没有停留在口水战上。如果我们仔细翻看Anthropic最近半年的动作会发现:他们正在把全部身家性命往生物医药领域压注。2025年10月上线Claude for Life Sciences,将大模型深度打通Benchling、PubMed与单细胞测序平台。
2026年4月发布BioMysteryBench评测基准,证明Claude在极为复杂的生物信息学推理任务上已经具备了超越人类初级研究员的科研水准。2026年6月正式发布Claude Science工作台,内置了六十多项专为结构生物学、单细胞多组学、化学信息学量身定制的技能包与集群算力连接器。据媒体报道,Anthropic还收购了生物技术公司Coefficient Bio并邀请诺华首席执行官加入董事会。而在海峡的另一侧,大洋彼岸的巨头们同样在疯狂攻城略地:由DeepMind掌门人德米斯·哈萨比斯亲自挂帅的Isomorphic Labs。
在2026年2月公布了划时代的药物设计引擎IsoDDE,它在AlphaFold 3的基础上将蛋白质与配体相互作用的泛化预测精度提升了一倍以上,直接杀向了自研药的人体临床试验。硅谷两大AI顶峰的决战路线已经无比清晰:DeepMind走的是精密的分子结构与药物设计引擎路线,Anthropic走的是全能科研助手与全流程科学推理平台路线。阿莫代伊在回应中撂下了狠话:说Anthropic正在非常迅速地加大在生物学和医学上的投入,他们希望在未来几个月看到早期的曙光。
在未来几年拿出惊人的成果,“等他们做成实事,全世界都会听到”。但是这里有一个很微妙的时间差。阿莫代伊自己给这道时间差标了刻度:公司希望未来几年有惊人的结果,未来几个月有一些早期曙光。而上市大概率会赶在这些曙光之前。有媒体点破了这个排序:上市时间舒舒服服地领先于那些曙光。也就是说,市场会先为“治愈癌症”这个承诺定价,而公众要等更久才能看到承诺兑现。
一家估值两万亿美元的公司它的CEO承认行业还没办成一件大事,这句话可能是他这些年说过的、最接近事实的一句。可问题从来不只是说不说实话?问题是说了实话之后,什么时候能拿出那个真正治愈癌症的东西。这场深夜论战其实给整个陷入焦虑与虚火的科技圈上了一堂最深刻的启示课。在过去三年里,世界见证了无数次大模型的跑分刷新;看腻了各种生成视频的眼花缭乱;也听够了各路大佬关于超级智能还有几年降临的虚妄布道。
大众对AI的疲劳与警惕,源于这项号称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技术至今还没有在挽救凡人生命的硬核领域打赢一场决定性的战役。AI究竟是资本狂欢下的高级玩具,还是普罗米修斯盗给人间的真火?排行榜、华尔街研报和光鲜亮丽的发布会都无法给出最后的答案。肿瘤科的化验单、ICU病房的心电图以及苦苦等待救命药的普通家庭才终将检验这些许诺。正如阿莫代伊用他父亲的往事所昭示的那样:科技不需要被营销,它只需要兑现承诺。
在那之前真正管用的是“真正治愈癌症”这句话。无论说得多诚恳,都还只是一句承诺。我们不妨把这个问题留给时间也留给每一位正在观看视频的你:你觉得AI真的能在十年内攻克大多数疾病吗?你愿意为这个承诺等待多久呢?感谢收看,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