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今天《争议心的世界的透视》与网友一起来解析江泽民现象。最近中共高调纪念江泽民,中共央视还特别制作和播发了专题的纪录片,让江泽民成为中国社会普遍关注和议论的焦点。LTA不想就江泽民是好人坏人、江泽民的功过是非来讨论,因为这些信息已经充斥了互联网。我们今天的分析换一个角度:一个中共的领导人死后多年,为什么反而开始被一些中国人怀念?这究竟是因为江泽民变好了,还是中国变了?

他实际上在这股“江泽民热”背后,真正的主角并不是江泽民。现在大家都在谈论江泽民,甚至谈论朱镕基,实际上人们议论的焦点并不是江泽民本人或者朱镕基本人。它折射出来一个更复杂、更沉重的一种社会心理,这个是我们看待“江泽民热”现象无法忽视的问题。你如果陷入对江泽民的功过是非去讨论争论,你可能会忽视这场“江泽民热”真实的社会背景。

江泽民他不是邓小平,他也不是一个被中共重新平反的政治人物。他就是江泽民——那个戴着宽边眼镜、梳着大背头,喜欢唱歌、讲英文,动不动就谈笑风生的长者。他也是那个亲自推动镇压法轮功,又因为对领土和利益的安排至今争议不断的前中共最高领导人。当年很多人拿他开玩笑,但是今天却有很多人开始怀念他。

那么究竟是江泽民变好了还是中国变了呢?LT认为答案也许两个都不是,因为人们真正怀念的可能并不是江泽民本人,而是江泽民所处那个时代。那些曾经被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这个只有中国人能够理解人们目前的这种心境。因为在江泽民时期,中国人认为经济高速增长是理所当然的;全球化是理所当然的;向世界开放是理所当然的。

领导人愿意站在世界镜头面前谈笑风生,那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么这么多“理所当然”,回过头来看现实在今天,它都变得非常遥远了,它都变得可望而不可即了。所以今天的中国人突然意识到失去了很多。那么江泽民,他只不过是那个时代的记忆的符号。

所以我们从这个角度来了解、理解中国今天的“江泽民热”,可能会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可能更能够去接近今天中国民间的一些感受。首先我们来一起了解一下一个不一样的领导人:首先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江泽民很不典型的一些特质,他与中共之前之后的领导人是明显的差别,有一些非常独特的个人特质。

在他之前,很少有中共最高领导人如此频繁的直接面对西方媒体;在他之后也没有。而且他在面对西方媒体的采访的时候,他不像中共的官员一贯的机器人、木头人、僵尸的形象。他甚至对最敏感的问题也不回避,相信网友们印象非常深刻:在2000年江泽民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60分钟》主持人华莱士的采访。

江泽民自己也对这次采访很满意,以至于后来他向香港记者炫耀:“哎呀,人家华莱士比你们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是见过大阵仗、见过大牌主持人的。”那么如果说他敢于接受西方媒体采访这个还不足以反映江泽民的这样一种大胆开放,你如果通过他接受华莱士的采访的一个细节,你就能够感受到为什么国际舆论评价江泽民是最后一个能与世界正常交流的中共领导人。

在2000年,江泽民在接受华莱士采访时突然提出:在六四震惊世界的那个“坦克人”,华莱士就问“坦克人”的下落。江泽民面对镜头,他比较平稳的说:“他说他就指那个‘坦克人’从来没有被逮捕。”他随后又表示,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他反复强调:影片显示坦克停住了,没有压过去。他以此为当时军队的行动进行辩护和定调。

这个让国际舆论感到非常震惊,因为全世界都在寻找这个“坦克人”。那么截止目前,中国官方也只有江泽民一个人谈论过“坦克人”以及“坦克人”的下落。实际上让西方媒体感到震惊的,还不仅仅是江泽民2000年接受华莱士的采访。江泽民甚至在六四之后不久,1989年(注:原文误作1990年)接受美国著名记者芭芭拉·华特斯专访的时候,也谈论过“坦克人”。

网友们可以脑补一下:在当时那个时间节点,“谈论文克人”这对中共党内来讲,是十分忌讳的事。你不要说对外,对内都不能谈。那么江泽民第一次谈“坦克人”的时候呢?他的表达更直接:华特斯追问当年阻挡坦克的年轻人的下落和生死时,江泽民通过翻译表示无法确切的证实该年轻人是否被捕。

但随后江泽民直接用英文告诉华特斯,他说:“I think never killed.” 就他说:我认为他从来没有被杀。他同时辩解称,这种画面恰恰证明了军队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坦克最终停下来没有从他身上碾压过去。从江泽民两次谈及“坦克人”的下落,不仅体现他的一种政治勇气,他实际上让外界非常直观的了解到“坦克人”的第一手信息。

他两次时隔十年谈论“坦克人”的表达,能够看出来是精心策划、精心准备的。你看他始终强调两句话:第一,“没有被杀”或者说“坦克人没有死”。第二,不清楚他的下落。他同时利用“坦克人”没有被压死来反证所谓的解放军的克制。那么对今天的中国民众来讲,在这一轮“江泽民热”当中,人们惊叹的是:江泽民怎么敢回应这个问题?

如果放在今天,不是“江泽民能不能说”的问题,是“你能不能问”的问题。因为你这种重大采访提问事先是要报备的。你如果在今天,习近平来处理这个事,外国记者没有这种采访机会,也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提问的机会。那么江泽民为什么他胆子这么大呢?他敢回应这些问题呢,甚至直接用英文个人来直接表达呢?

这个也是我们了解不一样江泽民的第二个值得关注的地方。首先呢是他的个人背景比较特殊:江泽民工科出身,具有比较完整的现代技术教育背景,而且有比较强的外语能力和西方文化的接触。第二是因为他的个性:他个性本身很像外交官,也非常爱表现,他甚至有一点表演性人格的政治人物。

实际上他这种张扬、爱表现的个性特质啊,在他担任中国领导人之前他就体现出来。他在担任上海市长的时候,他曾经全英文的致欢迎辞欢迎英国女王。第三个:他这种特质与当年中国的时代特征是有关的——就文革时候他怎么不敢乱说乱动呢?在1990年代至2000年代,中国正在做今天很难想象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中国突然掀起“江泽民热”的原因:就当时那个年代的中国,正在努力进入西方主导的全球秩序——加入WTO、争取奥运会、吸引外资、进入全球供应链、改善中美关系。甚至邓小平讲了:“谁跟美国好谁就富裕,谁跟美国作对谁就变得贫穷。”所以在那样一个大背景下,江泽民的亲西方、江泽民这种开放甚至有些炫耀显摆的这种个性张扬,是那个时代——是邓小平给了他通行证、给他开了绿灯。

那么第三个方面我们来了解不一样的江泽民,可能就很容易提出一个疑问:为什么今天的年轻人对曾经被广为嘲讽嘲笑的江泽民的所谓的名人名言,反而羡慕?就之前江泽民的弱点缺点到今天却成为年轻人的一种追捧。相信网友们都能想到“too young, too simple”就这个经典的对话,它让江泽民在中国民间刻画出来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形象。

因为这段对话江泽民添了好几个外号:“长者”。就这个对话里边它成为一个历史性的外号,江泽民的代言词。第二这段对话产生了一个对江泽民、对江泽民执政时期的社会特征的描述,那就是“闷声发大财”。就江泽民教训记者:“闷声发大财不好吗?你非要搞得那么政治激进?”他不仅是教训那个年轻记者,那一代中国人、那一代中国领导层都是处在一种“闷声发大财”的状态。

我们来回顾一下那段经典的对话:江泽民说:“你们啊,我给你们问问题?你们的水平啊比西方记者跑得还快。但是问来问去的问题啊,都too young, too naive, too simple!懂不懂啊?记者!”继续辩解:“可是……”江泽民接着打断他的话:“我不是新闻工作者,但我见得多了。你这一个西方哪个国家我没去过?你们啊不要想喜欢弄个大新闻,说现在已经清定了他再把我批判一番。你们啊……”

随后江泽民还强调:“我感到很不高兴。”他用英文讲“I'm angry”,并指责记者瞎报道。后面教训年轻人为什么不“闷声发大财”却要钻这个牛角尖?那么这段对话为什么成为今天中国年轻人了解江泽民、甚至有点喜欢上江泽民的重要历史素材呢?你认真解析一下这种转变还是很有意思的。

你看第一:江泽民与记者啊是一种争吵、争执,而且在这种争吵争执当中江表现出来的一种傲慢:“我哪没去过?我什么人没见过?我见到人比你们高多了。”这种互动的傲慢在当年呢是引起中国年轻人反感的,是引起中国社会不满的,是引起香港人不满的。但是时空转到今天这一段互动的傲慢它就变成了一种“隔绝的沉默”了,就变成一种“奢侈的记忆”了。

为什么是“隔绝的沉默、奢侈的记忆”呢?尽管当年年轻人还挨骂,但是当年的年轻人还敢跟总书记争执、辩解,而且还能把总书记气得啊“游轮刺”(注:原文口误或方言音译,意指气急败坏)、甩英语。但是你到今天有没有可能:香港记者或者中国年轻人跟习近平争论,让习近平说很生气?你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可能早都被炮决了。

问题是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所以年轻人与最高领导人争执,它成为一个非常奢侈的回忆了。第二个呢你看这段对话假如放在今天:香港这个记者毫无疑问有煽颠罪或者寻衅滋事罪。这种得罪最高领导人它会给你带来致命的伤害,甚至你涉嫌暗中私下质疑最高领导人你都有可能会受到煽颠罪、寻衅滋事罪的指控。

所以这个它就不是一种年轻人的失望了,除了失望以外还有一种恐惧。所以这让“长者”符号下的政治记忆就完全重构了:就当年中国网络说“长者”是嘲笑江泽民依老卖老、嘲笑江泽民仗势欺人、以权压人。但是今天中国年轻人在谈到一个“长者”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受了。

那么第三个方面你看我们从这段对话对今天的影响大家也可以来做一个很有意思的假设:假如是今天,习近平面对一个香港记者这样的质问:“你是不是新定了内定了香港的新特首?”会出现什么局面?首先第一种可能的是:香港记者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这个胆量了。第二即便提出来了,习近平很可能会说:“你提的这个问题不仅不是新闻专业问题,而且你对中国发展道路没有深刻的认识。”

“你缺乏正确的政治立场、对历史的潮流把握有偏差,”包括像王毅讲的:“你了解中国吗?你了解中国政治吗?”甚至会要求年轻人确保舆论导向始终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落实“两个维护”、“两个确立”。你这不是香港媒体吗?媒体要与党中央保持一致。你看它就会变成这样一种说教、教训训斥的这种场景了,你根本不可能出现江泽民那段对话中视频的女记者一边被江泽民骂、一边嘲笑江泽民。

那么问题可能就来了:不一样的江泽民给当时的中国、今天的中国都带来很大的冲击。那么能不能说江泽民是一个自由派呢?或者能不能说江泽民是尊重民主的呢?显然不是。这就是我们今天讨论江泽民一定要避免的另一个陷阱:就江泽民不是民主派,更不是自由派。他首先是一个中共的最高领导人,他维护的是中共的一党统治。

在今天中共的官方舆论、民间舆论各种不同立场评论江泽民的时候,普遍忽略了:江泽民开局不利的阶段他曾经遭到邓小平的严厉的批评和羞辱。他甚至差一点被邓小平废弃。你从江泽民开局不利、开局惨遭废弃,你可能能够对江泽民的理解可能会与喧嚣的这些舆论宣传会不一样的。我们来回顾一下:江泽民开局不利的状态,六四以后江泽民被邓小平选中担任中共总书记。

那么担任总书记之后江泽民也是一副大展宏图、踌躇满志的状态。他在六四结束以后的第一个中共党庆“七一”讲话当中,他就讲出了一段震惊世界的宣言:1990年的7月1日在建党纪念讲话中,江泽民发表了带有明显左倾色彩的言论,强调要警惕资产阶级自由化。他甚至讲出了那一段差一点让他被抛弃的话:“他说政权的颜色变了,经济搞上去也没有意义。”

就这个与文革时期“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如出一辙。就我们发展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发展目的共产党下台了,那发展经济那不好使老百姓了。所以宁肯经济不发展也要保共产党的执政。你看这个是他上台以后第一次正式的对全党的声明,这个意思让国际舆论感到中共六四镇压以后中国社会要明显的左转。

所以这在江泽民的七一讲话之后,中国的各个省市就出现了这种倒退、左转的倾向。所以这才引出了92年邓小平的南巡讲话:实际上邓小平对江泽民的不满从91年他就公开表达了。邓小平在1991年就通过上海市委宣传部策划的以笔名“黄浦平”为名的、在《解放日报》发表的系列评论,就敦促打破思想禁锢、重申改革开放。

那么到了92年初邓小平讲的就更直接了:“谁不改革谁下台!”这是对江泽民的最后的政治通牒。那么在此期间还有一个被外界忽视的一个重大事件发生了:邓小平在南巡过程当中曾经在珠海召集了高级军事会议。尽管当时官方的军委主席是江泽民,但是这个军方会议没有让江泽民参加。坦率来讲这个就是政变一触即发。

所以在这种形势急转之下,对江泽民个人形成极大的政治压力下,江泽民突然改变了方向:他不仅迅速向邓小平表达效忠,更是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表态全面拥护邓小平南巡讲话精神。所以1992年10月召开的中共十四大,江泽民做了一个划时代、对中国历史中共历史都极其重要的政治报告:就提出将邓小平的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写入大会报告、党代会的决议。

这不仅化解了他个人的政治危机,也让他顺理成章的接下了推动市场经济改革的历史棒子。他个人转危为安,实际上也让中国的改革开放能够继续推进。所以你看从江泽民的开局他的政治过山车你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一个先天或者成熟的讲民主、讲自由的领导人,骨子里边还是有些左的东西的。当然他的政治适应能力在这个事件上也能反映出他还是反应比较快,你也可以理解成投机性他也很强。

在我们了解不一样的江泽民之后我们就来梳理一下:江泽民给今天的中国、给今天的中国共产党留下了哪些政治遗产?所谓的政治遗产更多是对中国共产党而言。江泽民自己也曾经私下对他做过历史的评论,他说他做过三件事不多、没想到被选中在北京干了三件。后来又补充了小三件事,我们可以梳理归纳一下:按照中国官方认可的江泽民的政治遗产第一就是十四大确立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因为在十四大之前,文革以后中共始终摆脱不了计划经济又想搞市场经济但是又不敢甩掉老祖宗继承过来的计划经济。所以在十四大之前就是计划与市场并重,但从政治安全来讲你在中共体系内那就是“计划”是亲儿子、“市场”是干儿子。计划是碰不得的、严格执行的;市场是可有可无的、是锦上添花的。所以中国的社会形态本质还是计划经济。

那么只有到了十四大以后就把它简化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计划就被拿掉了,这对中共来讲是一个革命性的变化。在随后的十五大上江泽民他又迈出了更大的一步:提出“抓大放小”改革。他有一句关键的表述对今天的中共、对今天的中国都是渴望而不可即的:就江泽民提出国有资本要从一般性的竞争行业退出。

这也是今天中国社会强烈要求的,江泽民在中共十五大就提出来:你比如房地产、一般性竞争行业国有企业凭什么要去掺和那件事啊?但是人家就要掺和,现在不光是“一般性竞争行业”,习近平还提出了要理直气壮的做大做强国有企业。所以这与当时的中共的政治目标、政治追求相去甚远。

第二个政治遗产:就加入WTO,这个让中国的经济加入了世界秩序也成为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第三个政治遗产:就是江泽民的一些理论观点被写进党章“三个代表”。实际上在研究“三个代表”的时候舆论往往忽略一个事儿:就江泽民他改造了中国共产党,这个被低估了。在江泽民之前中国共产党是革命党;江泽民通过“三个代表”理论的提出把中国共产党定性为执政党。

所谓“执政”就有不执政的可能,所谓“执政”就有在野的政治势力的存在。所以他让中共的边界缩小了;第二呢他扩大了中共的规模:就他把这种先进性把它宽泛化,就他让这些企业家、各类的精英大开绿灯加入中国共产党。所以今年习近平庆祝中共党员超过一亿,他是从江泽民时代开启的放大放宽了中共的入口。

就江泽民对中国共产党的改造就让中国共产党从革命党转变为执政党,进而呢把这种执政党推行到一种全民党。实际上江泽民的第四个政治遗产当然也是被废弃的:他与世界的关系、与西方的关系。他与西方关系并不是不斗争,但是江泽民把握的是“斗而不破”;今天中共是“不怕斗破”。

你看最著名的事件是江泽民妥善处理了中共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美军轰炸,以及南海发生的中美撞击事件。至于江泽民说他让军队啊不经营这个你很难说是一种政治遗产,因为当年走私贩乱本身也是江泽民他们的执政的失误。那么与此同时江泽民他也在中国民间形成了一些政治污点,这些政治污点写不进中共的党史但是他被中国民间是深刻的记忆的。

你比如说腐败:体制性的腐败、全面性的腐败是从江泽民执政时期开启的;第二镇压法轮功:这个是江泽民时期出现的。

重大政治污点,第三的是中国民间有一部分民族主义者一直不原谅、一直记恨的江泽民与苏联划定边界。他不仅是划分上有些中国网民认为吃亏,比如黑瞎子岛划分;最让中国民间记恨的是他放弃了未来追索历史失地的可能,就全面承认近代史上所有不平等的条约、全面承认。所以这也是今天习近平操控民间对江泽民的评价、对江泽民关注的一个暗器,一旦想打压江泽民的势力、诋毁江泽民,中共在严控的社交网络就会放松网民对这个问题、对江泽民的谴责。

那么有关江泽民与法轮功的关系,LT想补充一下这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现象。你看六四邓小平下令镇压,但是国际舆论、中国民间舆论把最大的仇恨值都是对中共的,认为六四是中共镇压,没有人说六四就是邓小平搞的。邓小平当然应该负主要责任,但是在历史的描述这是中共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行,包括其他的、包括文化大革命和其他的中共政治运动。中国民间谴责记恨的主要是中共共产党,但是唯独法轮功这个事很例外。

中共党内党外、包括法轮功本身,他们记恨的目标都是江泽民本人。特别是这两天朱镕基去世,法轮功的一些大V都在讲述一个无法确认的故事,说朱镕基当年就是反对镇压法轮功。那么在这一次中共高调纪念江泽民播放的系列纪录片第四集,也专门提到法轮功;而且专门非常不同寻常地有一段描述说江泽民亲自查看法轮功的聚众活动,连夜给政治局常委写信。就在最新的中共刚刚播发的江泽民纪录片也把中共镇压法轮功把它定性到江泽民的个人行为。

所以对这个离奇离谱的现象,LT想与网友分享自己的观点:为什么中共官方今天突然强调江泽民亲自抓法轮功,而法轮功方面也同时强调朱镕基其实反对的就是江泽民一意孤行?LT发现了,江泽民被中共、法轮功共同把镇压法轮功个人化。官方也许是在宣扬江泽民有决断力、有魄力,是一个敢于处理重大问题的人;法轮功的希望要制造江泽民是绕过和压制其他的党内不同意见、亲自推动迫害。他实际上同一个“江泽民亲自抓”,两边得到的完全相反的政治结论。

所以LT的观点是,我们今天既不能把江泽民从这场迫害当中摘出来,也不能因为江泽民个人的作用巨大就把整个中共体制在这场迫害中的责任全部缩减成江泽民一个人的错。因为道理很简单,江泽民死了那么多年了,到今天中共仍然有专门整治所谓的邪教专班、整治法轮功的专班。你这个怎么你还去摊在江泽民一个人身上?因为如果你把责任完全个人化,就容易不知不觉地替整个中共的体制卸责。包括对文革也是这样的:文革假如不追究中共的责任,不管毛泽东是几七开、几几开,这个都还是在回避本质问题。

那么第三个与网友分享的、与今天的中国政治就关系重大:就习近平为什么会上台?就中国为什么出了个习近平,或者为什么今天习近平高调地纪念江泽民。实际上在中国政治观察家里面有一个普遍的共识:江泽民是习近平接班上台的最重要的推手。这个判断并非小道消息,更不是政治八卦。网友们可以回顾一下在2007年中共十七大预备会议上,中共莫名其妙的、空前绝后地弄了一个党内推举的摸底投票。

你看十七大马上要开了,未来的最高领导人的组成排序都还没有定。按道理来讲在预备会前政治局会议、政治局常务会议对下一届的人大会的人事安排应该有个完整的方案的,但是在政治局会议、政治局常务会议都难产了。就有人反对、有人不同意,那么就出现了一个非常神秘、非常离奇、在中共党史上非常离谱的民主推荐会。中共之前从来没搞过,在那次之后也再没有搞过。当时把中央委员、候补委员弄到北京去做无候选人的推举,推举政治局委员。

那么在这次推举过程当中实际上发生了中共党内惊心动魄的一次大决斗。就这一次投票要投什么呢?实际上是要投十七大上的政治局常委究竟是李克强排在前面还是习近平排在前面。谁排前面,谁就成为储君。所以习近平的政治命运、包括今天中国的政治命运它是决定在2007年的那一次莫名其妙的投票表决上的。

那为什么说是江泽民是习近平上台的重大推手呢?首先第一,在当时的政治局、政治局常委里面江泽民是控股的。就江泽民的势力远远大过胡锦涛的势力,所以江泽民首先搅黄了、阻止了政治局、政治局常委会对储君的选择和确定,只有江泽民能做到这一点。第二在这次所谓的摸底投票当中,江泽民的心腹曾庆红上窜下跳不仅统一了所谓的上海帮,而且还把党内的所谓老干部的势力纠集到一起来支持了习近平。

那么这次表决让李克强明显落后于习近平,所以随后就出现了习近平进北京、习近平当国家副主席正式确认为储君。所以还原历史,谁是习近平上台的最大推手?当然是江泽民。所以那次投票的历史意义可能比习近平如何胜出的更重要。那么至于习近平是如何搞定江泽民、如何搞定这个江泽民这个派系,那可能又是一个更黑暗的一种历史。

那么第四个与网友分享我们就回到今天讨论的重点:就中国人为什么开始怀念江泽民?就为什么江泽民和朱镕基最近突然翻红。他们之前在民间也没有这么高的威望、也没有这么大的影响,怎么突然成为官民了各种立场的人都追捧的人?你如果冷静想一下就人们突然认为江泽民朱镕基不错,并不是认为他们当年做的什么事都是对的。主要还是之前我们提到的人们感受的是一种反差,人们的这种情绪宣泄是借古讽今。

就过去人们嫌他们改革太没有人情、太不顾忌弱势群体;今天人们反而嫌当下习近平没有足够的市场改革。过去人们嫌江泽民太开放、太亲西方,现在人们反而觉得至少那个时候中国可以跟世界在一起;今天只能跟俄罗斯、什么伊朗混在一起。所以很多网友用一句很通俗的比喻能够更清晰地解析今天的江泽民热:“都是同行,蠢驼”。就江泽民与习近平的反差太大。

江泽民所处的时代与今天习近平时代反差太大,所以今天中国民间怀念江泽民他其实是一面镜子。就今天中国人民怀念的可能根本就不是江泽民这个人,并不是具象的他这个人喜欢他不喜欢他。今天中国民间议论的、他实际上是一个曾经相信全球化的中国,怀念的是那个中国;是一个曾经相信市场的中国,是一个曾经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中国。

是一个可以跟外国记者吵架的中国;是一个最高领导人会在镜头面前失态、而不是永远保持完美政治形象的中国。他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想“我不谈政治,我去做生意”。你今天你说这个话就有人来教育你了;在当时那个年代不仅普通人可以这么想,江泽民还教训香港记者“闷声发大财不好吗”?就当时的普通人可以说我不挑战权力、我努力赚钱。今天你共产党追在屁股后面要批评你不问政治,政治要问你、哪哪样样都要信党。

当年可以公开讨论把孩子送出国;你今年特别体制内的人你敢这么讨论吗?当年年轻人要争着去外企、争着下海;今天中国年轻人考公人上人。当年中国人都相信下一代会过得更好,现在中国人对未来都普遍悲观。所以一个社会开始大规模的怀念过去往往不是因为过去真的完美,而是因为人们对现在失去了信心。

所以啊江泽民长者今天重新走红真正值得我们研究的可能不是江泽民本人,而是江泽民身后的那个时代。就那个时代很普通的事为什么今天突然显得那么珍贵?这是中国的悲哀,这也许是江泽民留给中国最有意思、最具讽刺的政治遗产。就当年人们嫌弃他的时候没有人想到有一天人们会拿他来怀念一个更加开放、更有活力也更有希望的中国。

而更大的历史问题是如果一个威权时代都开始被后来人怀念,那么真正需要追问的是究竟是过去还是现在呢?因为江泽民时代他并不是一个世外桃源、他并不是一个民主自由的社会。但是即便是那样,他那个时代让今天的人怀念留念这是对中国、对当今的中国最值得思考的问题也是一个非常沉重的问题。以上是今天与网友分享的内容,谢谢大家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