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的张丹丹教授说,灵活就业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我作为一个灵活就业者,来跟你讲讲我是怎么享受这种福利的。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8月21号有一个节目叫做《聊一波》,主持人是财经杂志的总编辑王波明,同场还坐着另外一位嘉宾——国家统计局原总经济师姚景源。

姚景源讲的是,这个群体2亿多人里面差别大得很:制造业零工大多是30岁以下的农村男性,外卖骑手平均35岁,网约车司机很多在45岁上下。有一部分之前是做生意做赔了、身上背着债的。他收尾那句是:这些人没有企事业单位给的那份社会保障。

王波明接着问,那这个群体有什么社会保障呢?张丹丹的原话是这样的:“通常我们认为正规就业更好,非正规就业或者零工就是没有保障的。但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他们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正规工作社保待遇非常好,有五险一金,但需要牺牲自由——朝九晚五换来社保。

灵活就业需要的是自由度、最大化的自我管理和时间自主的选择权,代价就是社保保障相对薄弱。因为他们自己管自己,就不会有单位为他们缴纳社保,“或者说为什么要为他们支付这么多的东西呢?”有人把这段剪成了一条短视频给扔出来了。

24小时之内,话题阅读量破了10亿。节目官微把视频下架了,剪辑还在网上跑,这就留下了那半句话:“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下面就是被剪掉的部分:王波明后边又问,灵活就业是他们主动选择的吗?

她的回答是:“有些人是主动选择的,有些人则是没得选。因为找不到一份带劳动合同、带五险一金的稳定工作。”她还有一句直接冲着平台去的:“大多数平台基本不给零工上社保”。说完给了个方案:有的平台会按照社平工资50%的标准,在骑手自己交社保的时候替他补一半。

姚景源当场还追了一句:“不能简单的把灵活等同于福利,制度设计上必须配套对应的保障机制。”这几段话一句都没传出来。传出来的只有“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这几个字了,所以断章取义这件事呢肯定是真的。这话得说在前头,不然啊后边就没法讲了。

那她是不是没有责任呢?也不是。把被剪掉的这些全都加回来,她的意思是自由本身是有价值的,可保障是另外补上的。这话在学术上也许站得住脚啊,因为毕竟我不是这个专业的。问题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电视机外面或者手机屏幕外面45岁背着债务、在开网约车的这批人,他们听着是什么感觉?

在那个位置上,这句话就成了替没保障找的借口了。胡锡进呢第二天早上9:28发了微博,两句话啊:一句是在骂她,另外一句呢是在回护这位张丹丹教授。骂的是什么呢?说对于灵活就业者来说,“灵活就是福利”这可以成为他们社会保障薄弱的理由,这个表述完全不可接受。

护的是什么呢?说不要因此抹杀张丹丹教授之前为维护灵活就业群体权利所做的大量努力。他给的台阶是六个字:“该说明的说明,该致歉的致歉”。他还有一句大白话我觉得是这一轮所有评论里最实在的:老胡怀疑她当时脑子里短路了。这个判断其实我是不认的啊,怎么说呢?张丹丹这个人……

我并不认为她天生就是坏。只是她在讲的话不是面对普通大众讲的,而且作为一个经济学家,“语不惊人死不休”,讲出这种违反大众认知的话多去了。不是她头一个,她这讲的还排不上号呢。至于说解释一下或者道个歉这个事呢,以我的理解就是:现在反正已经上热搜了。

甭管你乐意不乐意,就此机会呢可以把你的观点完整表述出来。至于说最后能够传出几句来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机会已经送到面前了,这就属于是泼天的富贵到你面前了。你接得住、接不住的问题啊。不要认为说有人骂她这个事,她就一定要危机公关要怎么怎么样啊。

这个事情引起关注了也是泼天的富贵,因为这东西叫流量。啊这个是我的一个观点。下面咱们来掰开了揉碎了来讲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首先,这位张教授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三个头衔: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副院长、经济学教授、中国劳动经济学会常务理事。

还有一个叫做“人工智能与灵活就业专委会”的主任。这三个大家要记住了,在中国研究灵活就业这件事她就是最对口的那个人,没有之一了。她这些年推的东西也确实往这个方向去:平台和劳务公司一块承担骑手社保是她呼吁的,按零工种类拆开上社保也是她提的。

这两条现在都在落地之中,所以胡锡进那句“不要抹杀她之前做的努力”不是客套啊,那是真的。可真正让我坐直了的,是她三年前干的一件事情:2023年6月17日她在财新上发了一篇文章,叫做《可能被低估的青年失业率》。

官方公布的16-24岁青年失业率是19.7%,她说这个分母是有毛病的。有大约1,600万青年人不上学也不工作,官方口径里头不算失业人口,因为他们没有在找工作。她把这1,600万人加回去重新算了一遍,得出来的数字是46.5%,也就是接近有一半的年轻人是失业状态。

从19.7%上升到46.5%,涨了一倍多啊!三年前把藏在统计口径之外的人揪出来是她,三年后说这个东西是一种福利的还是她。你说这一个人啊,这中间三年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呢?我并不觉得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啊,只是作为一个经济学家她就是这么说话的哈哈。

比如说有一个经济学家叫茅于轼,他就说过“廉租房就不应该有厕所”,这样有钱人就不会去买了。这个话呢你听着就觉得:你说你太坏了,这穷人住的房子怎么就不能有厕所呢?但是当时廉租房、经济适用房它属于是一个紧俏资源,如果你把它盖得特别好。

真正需要的人压根都买不着,那些真正有资源、有关系的人他们能够抢到。那他就讲了这么一句话:但是如果你把它掐头去尾断章取义以后,光剩这一句那就是“你们这帮人何不食肉糜”,你怎么可以这样看不起穷人呢?还有一位经济学家叫厉以宁,他说过“取消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这些福利目的是保持大家的工作热情和能力”。

但是这个我也实在没法为他洗了,因为前后段我也懒得去看了。反正这也都是经济学家说出来的。那国外更是重灾区,国内这帮人说话的时候还要想一想脑子里可能还住着半个中宣部呢。国外尤其是奥地利学派这帮人,比如说像哈耶克他就讲过一句话:“知识分子本质上是一个寄生阶级”。

他们不创造什么东西。现在奥地利学派也是一个很著名的学派,阿根廷总统米莱就是奥地利学派的啊。他们就主张说一切回到最本源的地方去:怎么去让经济正常地运行?怎么去让这个生意正常做下去啊?不需要那么多的政府管控。这就是他们学派的一些基本观点啊。

那他们就讲了知识分子本质上是一种寄生阶级,这几句话念完了以后我自己都得稍微缓一下啊。这些话单独拎出来都是暴论,放回他们原来那本书里头是论证的一部分。经济学家说这话是说给同行听的,而且有的时候是说给上级领导听的。“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

这帮人又不需要参加竞选。当然是米莱那个属于特例啊,绝大部分经济学家都是说:“你看看我有一些暴论啊。我这些暴论说完了以后上面这些大领导你得用我呀。”这个玩意有点像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个过程是一样的:姜太公如果不是拿一个直钩去钓鱼的话谁愿意听他的呀?

但是你说你拿一个直钩出去坐着坐那钓鱼的时候,你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人是个傻子对吧?但是对于求贤若渴的君王来说一定是有本事的人。所以大家一定要理解这些经济学家说话的时候他们面对的是谁啊?他为什么会有这样说话的习惯?你基本上可以认为张丹丹教授拿着一个直钩在那钓鱼呢。

她压根就不是说给普通百姓听的。这一次成为了热议的焦点,对于她来说也未必是个坏事啊:等于她拿直钩钓鱼这件事情就又被上层领导、被这些求贤若渴的人听到了。下边啊我们要稍微分析一下灵活就业,因为我自己是灵活就业嘛:咱们今天说四件事啊。

第一个统计表到底是怎么把我算成灵活就业的?这灵活就业到底是怎么样计算出来的啊?这个词语的发明让我觉得非常非常的别扭,而非常的丢人。第二个这条链条上每一环挣多少钱都叫灵活就业:有的是送外卖的,有开滴滴的,还有工厂里打零工的。

大家使用iPhone的时候给你造iPhone的那个富士康工人就是灵活就业啊,大家不要觉得灵活就业离你有多远。为什么?因为那些人只有在旺季的时候才会被招回来,一旦到淡季就全都会被开掉的。他们都是灵活就业。第三个社保这个池子是怎么破的?现在又是怎么要去补?

因为这么多灵活就业在里头,你要按原来这种社保的设计方式他们肯定是顶不住的。这位张丹丹教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这个:在灵活就业成为一个普遍现象的时候,社保这个池子怎么样能够继续运转下去。第四个AI来了:这件事是过渡呢?还是这就是未来啊?

因为老范反复在讲AI时代是一个原子化的时代,可能灵活就业的人口会占更高的比例。这也许就是未来啊!所以咱们今天把这4件事要跟大家一起分析一下:统计表里头是怎么把我算成灵活就业的呢?我得拿自己的经历稍微过一下啊。

我上班的时候肯定不算啊,但是我失业了我就要去领失业保险:在这个时间里头我就是失业人口。我领了两年的失业保险,因为我已经交够了失业保险的年份:中国是这样的,你交满一年的失业保险你可以领12个月的;交满5年的可以领18个月;交满10年封顶可以领24个月的。

所以我是老老实实的领了24个月的失业保险,在这段时间里头啊我的统计是属于失业人口。但是在24个月过完了以后我就算是灵活就业了,不是我自己真的找到活计了也不是我自己开始跑滴滴或者做任何事情了。你就算是灵活就业了,所以在中国大部分人是没有办法被统计成失业的。

啊但你说是不是只有领失业保险的人才算失业呢?也不是啊,中国统计失业的方式是使用调查法:统计局每个月抽12万户入户调查。用的是国际通行的那套标准,这个标准里头就业的门槛就一句话:调查在那一周里头为了拿到报酬干活有没有超过一小时以上?如果超过了你就算就业,如果没超过你就不算。

那老范超没超过呢?肯定超过了。老范其实还是挺卷的,很多人都劝说老范你少更点别这么卷:这待会咱们再讲这个卷的问题。你只要是干了一个小时、跑了一单外卖啊接了一趟滴滴你就都算是就业人口了。我呢自己还专门跑到街道去问过:我说我做YouTube,我到那也不避讳这事。

我说我做YouTube我的收入呢也还可以:我说我现在还算灵活就业吗?人家说区分的这个标准很清晰啊:“有人替你交社保吗?”我说没有啊,我社保都是自己交的。他说那没问题你还是灵活就业。这一个小时的门槛呢不是中国发明的啊:是国际劳工组织定的,各国基本上都是这么算的。

本意呢是别把打零工的人当成没活干的人给埋没了,可它落在中国现在这个盘子里呢效果就整个反过来了。2025年城镇调查失业率全年平均是5.2%,年末呢还降到了5.1%啊。这个数字看着好像还可以,但其实我要讲灵活就业的这个人口里头很大一部分实际上就是失业人口。

但是呢在中国很多词是不能说的啊,你换一个词好像这个意思就变了:比如说股市跌了我们不能说跌了。如果你敢到社交媒体平台比如说抖音啊这些平台上去说“今天股市暴跌5,000家下跌只有几百家上涨”,那你这个节目马上就给你删了。你要怎么说呢?叫“今天的股市有5,000家待涨”。

从跌了变成待涨,但是待涨这个事跟跌了这个事它是一样的吗?其实不一样。待涨里头是有一个谎言的:这个谎言是未来肯定会涨,而跌了就是未来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啊只是今天跌了。而待涨呢把未来的一个不确定性作为一种预期直接先发给你了,失业也是如此的啊:你不能说失业。

你只能说灵活就业。所谓灵活就业的意思就是你还是在上着班呢还是有收入的,每周你还要至少干一个小时的活还有点收入回来啊:这个是有巨大差异的。那中国到底有多少灵活就业人口呢?官方的窄口径是2亿,但是注意啊这个2亿是2021年左右统计的。

节目里头人家讲的是2亿以上,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数字来的啊:宽口径那份报告给的是2025年是2.8亿,2026年预期是3.2亿。这两个数呢都对:差别在于把不把农村自营小商贩零散兼职算进去。反正呢都是奔着就业人口的一半左右去的:中国到底有多少就业人口呢?7.25亿。

剩下的是老的老小的小或者有残疾你没法就业的人,3.2亿在里边占多少?44%:就是我们现在接近有一半的人口是灵活就业。现在把这两个数字摆一块了:失业率5.2%,灵活就业44%。我们一想灵活就业就是打零工的、跑滴滴的、送外卖的,实际上把这些人加在一起可能连一半都不到。

那么到底有多少人是真的失业了、彻底没有什么工作了?啊这个没有统计啊,因为我们不承认一个很高的失业率。大家就当灵活就业吧:所以老范现在也是在灵活就业的过程中啊,当然老范还算是在灵活就业里头混的比较好的一个。那么灵活就业这个链条上每一个环节到底挣多少钱呢?

这个3.2亿有挣多的、有挣少的:你说真的有没有一个礼拜就干一个小时这些人?肯定也有。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挣钱的?先报一系列的月均收入啊:月嫂一个月呢是10,128,外卖骑手一个月是8,325,网约车司机呢是7,623。快递员是6,360:制造业的普工啊就是你真的上制造业里头打螺丝去了。

是6,013,保安是4,592:但是注意啊保安通常是包吃包住的。所以他这个4,592基本上全落自己兜里头:环卫保洁是3,928。所以一堆的工厂的厂长说年轻人都不来打螺丝了,他们宁肯去跑滴滴、宁肯去当外卖他不来给我打螺丝。啊一帮人就骂他说:你不能多给点钱吗?

多给钱他那个工厂造出来的东西就变贵了呀,他竞争就失败了可能工厂就废了。那是不是灵活就业的人至少是跑滴滴的人、跑外卖的人就真的比在工厂里打螺丝的人挣的多呢?不是这么回事啊:你不要看工厂里给的薪资低,但是他会管你很多其他的事情。

你首先外卖骑手、滴滴司机他这个车是自己的,你需要有一个车:你如果实在买不起车还要去贷款。啊当然这个又讲回互联网了,互联网里最好的生意就是放贷款:你还要去贷款甚至你要去租这个车。这个车你需要加油、需要给它充电,你需要维修:你上街了违反交通规则还要接受处罚。

所有的社保你都需要自己去上:把这些通通都刨掉了以后,这些灵活就业就是跑滴滴的人、送外卖的人他们的收入是要比在工厂里打螺丝的人要低的。张丹丹教授说了呀你得到了自由啊,这个属于纯纯的谎言啊哈:为什么呢?咱们就以老范自己为例。

咱还没有出去跑滴滴送外卖呢,我现在每天的工作时长绝对要比在上班的时候要多:原来可能有人骂我啊说你这个怎么干的不好、那怎么干的不好。现在可能骂我的人在评论区里骂我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又当大外宣了,或者你又来黑中国产品了。

这个我可以不理他因为毕竟钱不是他发给我的:原来老板发给我钱,他骂我甭管我服不服气得听着人家给你发钱了嘛。现在这个确实没有了,但是劳动时长绝对比原来长了:你去看看这些滴滴司机啊、这些送外卖的人他们的劳动时长也绝对是比正常上班的人高。

这个有统计啊:网约车司机每天干到9-12小时的占59.53%,12小时以上的占10.33%;外卖骑手每天干9-12小时的占76%,12小时以上的占19.74%。换成时薪的话他们的工资就会更低一些:你到工厂里难道不加班吗?

工厂你至少它是有劳动法管着的呀,但是跑滴滴跑外卖的时候那都是靠算法PUA出来的:你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加班。而且还没有加班费,你还想着哎呀我多劳多得?这个确实有一些悲催:而且呢现在这个价格还在不断的往下走。因为你在工厂里上班你还可以积累工龄、积累经验以后还有升职的机会。

而你去做这些网约车司机啊做外卖你就只能跟大家卷:广州网约车每公里的收入2022年是3块4毛6,2025年是两块6毛6。全国网约车驾驶员证从2021年1月份的308.6万张涨到了2024年10月的748.3万张,人翻了一倍单价掉了23%。

它呢算是一个大蓄水池啊:跑网约车的人越多你这个单价就越低啊!所以算完一圈以后张教授把这份自由说成福利啊,这我肯定不能认。但是呢也不能说它一分钱不值:但是它到底值多少呢?啊有一首诗是这样的啊叫《生命诚可贵》:“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自由呢排在生命和爱情的前头:可是你说这个自由到底值多少钱呢?你一个月挣4,000在店里头挨人骂啊你还不敢辞职:这个很憋屈。一个月挣7,000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承担所有的风险:这中间的差价是这首诗没写的那一行。这个价钱你得自己往里填。

中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灵活就业人口呢?顺序千万别弄反了啊:不是先有一大批人想要灵活才有了灵活就业,是企业先想着灵活用工然后才有了灵活就业。啊顺便呢还要替不愿意承认居高失业率的政府去掩盖一部分的失业啊。

那企业为什么想要去灵活用工呢?把两头的账加一块一算就明白了。养老保险,单位要掏16%,个人掏8%,单位那一头是个人的两倍。再加上医疗、失业、工伤、生育公积金,单位替一个正式员工掏的钱,比他的工资要多出1/3还多。把这个人转换成零工,这一大块就归零了。你还是发他4千、5千,剩下的他自己想办法去了。

而且这些单位也好、公司也好,他们自己对于未来的前景也不是很看好。要养一个人不断的给他付年金的积累啊,你工作时间越长,我要给你涨薪水,工资越来越高。而且你这个劳动强度还要越来越下降,未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那还不如通通都转成灵活就业。我今天用你我就用,不想用我就直接把你干掉,也不需要去跟你谈什么离职补偿啊,也不需要去跟你谈什么劳动合同。它变成这样的一个状态,你像现在有很多的企业,特别是像遥遥领先的华为这样的,它特别喜欢把自己的员工啊开掉了以后变成外包员工再重新拎回来。

当然现在国家也在管他们啊,但是具体管成什么样还没有看到报道啊。对于单位来说这笔账太好算了,好算得都不用过财务,班组长自己就能算得明白。这套东西不是小工厂才干,大公司干得更熟啊。华为是这么干的,果链企业就是造苹果的这些企业都是这么干的。在中国呢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欧美呢它是还有工会,它有一些人是可以去制约老板的。他可以去跟老板进行集体谈判;但是在中国呢,虽然有劳动法但是呢不允许工会去集体谈判、去罢工的。所以老板是基本上没有制约的一群人,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他就很愿意去选择灵活用工这条路。因为对于他来说成本下降了,而中国人是最擅长卷的:你不省这个成本我省了那我就卷死你啊。

于是呢,灵活就业人口在各方努力之下:一方面是要掩盖失业率;另外一方面对于这些企业来说它可以进行灵活用工,可以极大地降低用工成本。然后就把灵活就业的池子一下就攒到了3.2亿。再往后的一个问题就是社保了,你灵活就业了你得交社保啊!原来呢这个社保制度是给正常上班的人设计的:你交一部分,公司也交一部分。甚至公司交的这部分比个人交的部分还要多(除了公积金是一半一半,就是一半是个人交、一半是公司交)。剩下的五险一金里头的五险都是公司交的比例要比个人交的比例要多的啊。那现在大家都灵活就业了,没有公司交那部分像我自己交的社保就是完完全全全是自己交的。

对于社保资金池来说它也没有收到那么多钱就很痛苦,所以这位张教授也在研究说哎以后灵活就业越来越多了应该怎么办啊?特别是平台上面这些外卖骑手、这些网约车司机应该怎么办?在海外Uber的司机也抗议过,说你看我开Uber我就跟正常上班一样,但是呢你不给我买社会保险、不给我各种各样的保障我也去抗议罢工去。这个问题其实不光中国有啊,全世界都有。这位张教授就去跟这个京东、美团啊他们去商量说哎咱们能不能给他们去上保险?在这块确实还是有正面的作用的。

现在京东跟美团说那如果他在我这工作的时长不够长、不够活跃吧,真的是一个礼拜就干一个小时这种的我们也不愿意给他上啊;但如果他真的是一周工作了7天、每天工作了十几个小时这些人呢,那我们就愿意给他上社保啊。因为他就是你的全职员工啊,比全职员工还更加牛马的一帮员工那我就给他上呗。如果灵活就业只是一个临时状态,比如说过一段时间大家都又找到工作了、都又可以有稳定的生活往前走了,那你就不用去研究说我怎么去改社会制度、怎么去调整保障方式让这个社会继续平稳的运行下去。

而这位张教授研究的呢就是如果未来大家都是原子化了,更多的人灵活就业了:现在可能是44%,到以后可能80%多的人都灵活就业了。那你继续靠原来那套社会保障体系就转不下去了啊!所以她就在研究说怎么去调整制度让这个社会更加适应灵活就业时代的到来。那么AI时代是不是就一定会彻底原子化?灵活就业人口从现在的44%涨到了百分之七八十,会不会往这个方向走呢?我自己的观点是:AI时代的社会就是往原子化的方向前进的。每一个人自己就是一家公司,自己接活、自己交付、自己收钱就像我现在这样啊。

中国这边呢也是往这方面走,我们是在AI还没有真正推起来的时候就先掉进了原子化里头了。往下怎么走?政策已经给出方向了叫OPC(One 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这个词到2026年才变成了政策术语。南宁人社局今年3月30号文件里头就给了定义:由一位核心人物主导,主要依托AI应用平台、数智员工智能体或者通过外包协作来支撑业务的新型创业企业、个体创业者。这就是OPC,铺的很快啊!截止到2026年5月全国已经有了426个OPC的社区,覆盖65个城市、20个省级行政区。出了100多项扶植措施:算力补贴、免租工位、创业担保贷款模型调用券,能给的全都给到了。

那对这3.2亿人有用吗?我的判断呢其实对于大部分人是没用的啊。因为这3.2亿压根不是同一拨人,OPC想要扶植的是会用AI、有手艺敢创业手里还有东西能卖的人啊。比如像老范这种人其实是OPC所瞄准的那个人群。你给一个45岁开网约车、身上背着债的人发一张算力券,他拿这玩意干嘛去啊?没用的。给大家算一个账:我现在这些东西电脑、拍摄设备全都是交完个税之后的钱买的,如果注册成OPC这些就可以变成成本了还能够顺带着多交一些社保。前提是我那笔个税要高出这些成本省下来的这个数,这笔账呢我自己算过啊。

我现在呢是不划算的所以我还老老实实的去交个税;如果到哪天老范的收入涨了税非常非常高了啊那我可能就会去注册OPC可以把个税降低,买一些好的设备回来做一些更好的选题出来甚至还可以再雇两个人啊。这是往后说的话只是现在依然不划算,所以OPC这条路是真的但是呢它接不住3.2亿人。只能接住3.2亿人里头最上面的一小撮外加上一批本来就不在这个里边的人,比如说是律师啊、会计师啊或者是导游啊。就这些人你是可以接得住的但是他他的收入一定要高到说你交个税不划算的一个状态他们才适合去做OPC。跟用不用这个AI其实关系不大的。

那你说这3.2亿人怎么办?他们离开了工作岗位难道以后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接他们吗?我要讲的是这些人可能就会很痛苦的过完他们的职业生涯啊。咱们还是举圈地运动的例子:英国圈地运动从15世纪末开始算一直到19世纪中叶结束,前后有300多年。农民失去了土地我们教科书上就写了一句话说这些人后来变成了工人,但其实不是这么回事:他们中绝大部分的人并没有走进工厂成为工人。因为他没有受过相应的培训他也没有这个能力,这些失去土地的人里头绝大部分是去码头做苦力啊或者是成为了无业游民。真正成为工人的是他们的孙子、曾孙、曾曾孙,过了两三百年以后才完成的。

至于你的土地被人圈走了你被从土地上赶走的这些人他们是不可能马上变成工人的,我们现在讲的也是这样:你成为灵活就业者并不是马上就可以通过AI改变生活没有那么简单的啊。也许你的孩子或者你的孙子是可以走上这条路的但是你自己还是要想办法怎么活下去的。300多年是十几代人这中间每一个具体的人是不是能够娶上媳妇留下后代那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最后成为工人的人到底是不是当年失去土地的这个人的后代我也没法去统计,但我相信如果统计的话可能很多这些失去土地的人直接就绝嗣了啊。

老范呢算是提前转过来的一个,利用AI、利用社交媒体平台已经开始赚钱的一个。之所以还没有去做OPC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现在挣的钱还不够多,现在做了以后不划算。最后总结一下吧:灵活就业这四个字走到今天就是一句体面话,就跟写股票待涨是一样的啊。这个里头呢肯定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就是个谎言。真正在里边灵活就业就是我们每天看到的滴滴司机、外卖骑手,包括像老范这样的做社交、做自媒体的人肯定是3.2亿里边的一小部分人啊。大部分人可能还在慢慢的挣扎,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其实我也搞不清楚。

我对于张教授呢只有一个要求而且这件事呢她也做得到,就是把这个事情继续解释下去。既然这个事情已经引起关注了那就接着往前说啊!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上来辟谣啊,千万不要说哎谁谁谁呃有问题我要封账号。千万不要走这条路啊!这故事今天就讲到这里啊,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