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很高兴能来到这里。我非常喜欢在这里与大家探讨我一直以来最热爱的事物之一：作为一名产品经理（PM）和构建者。令人惊叹的是，如今打造产品变得前所未有的有趣。在几乎二十年的构建生涯中，我尤其专注于消费者旅程领域，这让我不得不有些沮丧地大声说出来。但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
我很有幸构建了各种不同类型的产品。我曾创立初创公司，也曾协助领导团队和产品经历巨大的变革，比如在Instagram和Google搜索部门。多年来，我们团队创造的产品如今正被数十亿用户所使用。顺便说一句，我也构建过一些至今无人使用的产品。绝对为零人使用。
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的是，我们在打造卓越产品的过程中遵循着某种模式。有时成功，有时失败，但我从那些做得好和做得不好的事情中观察到一个可重复的模式。这正是我今天要分享并传授给大家的内容。虽然有很多话题可以讨论，但我希望先为大家提供一些关于我的背景信息。
我在Instagram工作过几年，当时我所在的团队构建了Instagram Stories并首次发布，还打造了围绕它的所有体验功能。我们还有Reels、信息流排序以及私信功能。那是那个时代涌现出的一大批产品。而现在，我在Google搜索部门工作
我正与团队一起探索一种全新的体验，旨在思考在AI时代什么是Google搜索。目的是让你能够随心所欲地提问，并从视频、音频或文本等所有内容中获取 imaginable 的最有帮助的信息。你可以接入网络和Google的所有知识，并将那些分散的信息连接起来。
但今天我不谈论产品的转型，尽管那也是我深深热爱的领域。我谈的是产品设计的技艺（craft）。打造产品需要什么？如何拥有一款人们喜爱的产品并塑造它、创造它？在AI时代，你该如何做到这一点？在我看来，现在任何人都只需借助几个智能体或AI助手就能完成
过去需要数年时间和整个团队才能做到的事情。让我们先提一下PM的角色，在我们正式开始之前。我认为我们所有人都在感受到的根本性转变是：过去作为产品经理，我们的核心价值很大程度上在于“把事情做完”。这涉及组织工作、创造能量和动力
几乎像项目经理兼产品经理。我认为在某些情况下情况依然如此，但在当今世界，几乎所有你能想到的东西都能被构建出来，这让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认识到：PM真正的核心价值其实在于“判断”。这关乎品味。这关乎把某件事做得极其出色。
我思考得很多的一点是，人们常说PM的主要技艺在于你能把很多事情做得相当不错。我认为这在某种程度上是真的，但我认为除此之外，PM的技艺归根结底是一件你应该做到绝对极致的事情。那就是决策力（decision making）。它关乎做出决定
而你也应该成为研究如何做出伟大决策的学生。这是一件令人谦卑的事情，因为大多数决定、许多决定都是错误的。这些是我多年来学到的经验教训，它们帮助我和团队做出了决策，从而造就了如今市面上那些卓越的体验。脑海中有一本尚未写成的书
我在构思它已有三年，分为三章，讲述我和团队在构建过程中使用的流程。今天我将首次以这种形式与大家分享。第一章是深入理解人（Understanding people deeply）。一切始于人，这显而易见。你可以想出许多可以构建的东西
但归根结底要回到最根本的问题：人的基本需求是什么？我非常喜欢克莱顿·克里斯坦森（Clayton Christensen）写的《竞争 against 运气》（Competing Against Luck）。我相信许多人都读过这本书，并可能了解过“待办任务”（Jobs to Be Done）框架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理论。其核心思想是：我们不是在使用产品，而是在“雇佣”它们来为我们做事，我们必须知道那些事是什么。书中通过故事阐述了如何提取这类洞察的最佳方式。实际上，我们在Instagram的一个团队曾与创造“待办任务”框架的人一起
参加了一次外出研讨会（offsite），并实际经历了这个过程。所以，大家可以和我一起思考这个问题：你最近一次重大购买是什么？快速想一想。对我来说，那是一张床。这里有一堆床。接下来你要做的是（书中确实讲述了具体方法），我们已经将这个流程内化
你需要把自己带回那个时刻。如果你是在与人交谈，询问他们生活的细节。那天是什么感觉？你在哪里？你当时在看什么书？你和谁在一起？你穿着什么衣服？你是和孩子在一起吗？还是独自一人？你在商店里吗？还是在网络上浏览？你要真正将自己置于用户的立场。
对我来说，我和妻子正看着这一片床的海洋。基本上，我们试着体验各种各样的产品，但到了最后，有三四张感觉都很棒。然而，我妻子奇怪地转过头对我说：“你能帮我个忙吗？跳上去试试。”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她就像说：“做个后空翻吧（barrel roll）。”
我当时想：“什么？”好吧。于是我像个大字一样重重地摔了上去，她却说：“我们就买这张床了。谢谢，就这样定了。”我当时想：“什么？这太奇怪了吧。”她说：“不，我最主要的需求是：如果我翻身的话，这张床不会把我吵醒。”
如果你仔细想想，这话听起来有点冒犯，但也让我意识到：“好吧，这是真的。”如果我是一张床的产品经理，我可能会按经典思维想道：“快，看看床的路线图是什么？”你可能会想：“好吧，比如降温功能？大家都在做降温。”是的，降温当然重要。或者环保
又或者纯粹的价格因素。这些事情确实很重要，但在那一天促使我们做出决定的概念是“转移性”（transference）。如果你没有和我交谈，也没有了解到这一点，那么产品经理或团队将永远无法知晓。这就是发现（discovery）的含义所在。
产品需要为用户完成特定的“任务”，即客户为何选择你的服务或产品来帮助他们。快速举两个数字世界的例子，其中一个来自谷歌。在早期的人工智能体验中，我们意识到人们实际上是来进行灵感探索之旅的。但两年前，聊天机器人仅支持文本交互。因此，我们是最早关注这一需求的团队之一，并思考：“如何通过文本来激发购买灵感或选择某种沙发的想法？你如何向别人描述一款沙发？”这是做不到的。
于是，我们成为最早大力投入最先进的多模态理解、检索和知识系统的团队之一。这样用户就可以询问关于沙发的信息，获得惊人的视觉反馈，并进行多轮对话：“哦，我想要翡翠绿或毛绒材质的。”什么是“毛绒”？或者像那个抱枕，它如何吸引注意力？接着展示一组抱枕。这些在多年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虽然现在随处可见，但这正是我们洞察到的核心需求与见解。
另一个例子发生在我们的AI模式探索早期，这是一种让用户通过谷歌搜索提问并与之对话的方式。人们带着对特定领域（如社区美食）的疑问而来，系统提供了海量信息，但缺失了用户期待的关键部分：实地探访的知识、准确性以及真实体验。包括在地图上查看地点、获得谷歌级别的权威星级评分、关门时间、食物类型及价格等。这些在原有产品中完全缺失。
当我们把这些要素整合在一起，让用户能与谷歌对话询问美食，并获得丰富的体验——点击实体即可看到可信赖的描述时，这就创造了神奇的产品。基于点赞数和其他追踪指标，这至今仍是该产品中最受欢迎的功能之一。但归根结底，我们要回到用户行为背后的“为什么”，理解他们最初使用体验的动机。
AI确实能改变很多现状，目前的讨论多集中在如何将AI应用于此领域。对此我仍在思考，但我期待尝试的是：利用用户访谈的转录数据，专门提取“需要完成的任务”，并以此实现规模化。另一个想法是开发一个智能体（Agent），采用我刚才描述的方法论去采访用户，从而在更大规模上询问他们使用产品的原因及潜在问题。这是关于“理解人”的一步。
接下来是种子阶段，即你正在追求的目标。下一步则是诊断根本原因。我的思路是：首先你对要解决的问题有初步愿景，对用户需求有基本理解，然后你制作出一个产品。通常这个初始版本并不完美，我参与过的许多项目起步时都很粗糙。这一过程的奇妙之处在于：通过清晰分析产品空间中的具体问题，按优先级排序并深入理解它们。
然后切实修复这些问题，再递归地再次询问用户，形成闭环迭代。这就像模型训练中的一个“轮次”（epoch）。每次基于变更列表的更新都让你更接近理想的市场契合度，直到达成匹配，产品便能成功运作。这里我想分享两个来自Instagram的故事。第一个是Stories功能的推出：它最初上线时其实表现不错，开箱即用效果良好。
但在此之前我们经历了多个内部版本，将Stories融入信息流（Feed）的效果并不理想。为了达到最终版本可谓费尽周折。然而有一个现象非常清晰：并非所有人都采用或感到舒适去分享。其核心理念是“这是展示你日常生活的好机会，为何你不这么做？”我们遵循的流程很简单：直接询问根本原因——“为什么你没有做我们希望你去做的这件事？”
这与之前的逻辑相反，之前是问“你为什么做了某事”，现在是问“为什么没做”。当我们提出这个问题时，用户回答如同我身后的云朵般呈现出无数分支。若按主题归类排序，排名第一的原因大致是“受众问题”：比如前任、老师、阿姨或姐姐都在上面。人们不想因为发了些搞怪内容而被熟人看到，觉得尴尬。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们进行了大规模问卷调查（数千名受访者），量化了各项因素的权重。我们发现如果无法克服这种心理负担，再好的创意工具或有趣的产品点子都无效。团队花了两年时间尝试各种方案，直到推出“亲密朋友”（Close Friends）功能才取得成功。当时在类似平行宇宙般的多种变体中，曾有过叫“收藏夹”的版本，甚至在个人主页设有后门可查看私密版本或发布到带有亲密朋友标签的信息流。
这极其令人困惑，没人理解为什么要在光鲜亮丽的信息流中间插入如此原始的照片。唯一奏效的方案是仅在Stories内部实现。因此我们砍掉了整个产品架构，将其重新发布为纯粹的Stories体验，结果大获成功。第二个例子是Reels（短视频）。我们在巴西推出了Reels功能，当时我们认为：如果你拍摄搞怪视频或舞蹈并上传，为何要让它永久保留在你的个人主页供所有人观看？
团队当时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们上线了它，结果是一场巨大的失败。事实证明，如果你投入大量时间制作一个很棒的舞蹈视频，你并不希望它一天后就消失，因为那是一种短暂存在的格式。这事后看来非常明显。但更大的洞察是发布这些内容的人，即使他们很年轻，你知道的，这些人想要成为表演者。
他们希望将内容变成生意，并希望这些内容能长久存在并病毒式传播。因此，我们进行了大规模更新。讨论了这一变更列表，现在它成为一种独立的格式。不再是短暂存在，而是永久留存，可以让全校学生看到，而不是相反，比如“哦，我不想让全校看到我”。不，那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你想要每个人都能从这个产品中感受到快乐。显然，这一举措取得了成功并在多年来表现良好。所以这是两个非常清晰的例子，说明这种情况是如何发生的。而在人工智能时代，现在使用内部工具以及我认为大家每天都能做的事情，这实际上变得容易得多了。
我们在Google内部使用了反重力系统（Anti-Gravity），我们有一个系统，有效地让那些选择加入的用户参与进来。他们希望与我们更多交流，并决定在使用Google产品时愿意向我们分享信息。因此，侧面会发生的情况是我们随后会问他们：“嘿，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它哪里做得好？”
以及“它在哪些方面没有达到预期？”他们会留下评论。因此，我们现在想象着一个巨大的反馈库，来自人们的意见都可用了。现在，模型可以接收这些内容，既能处理定性反馈，比如上面的例子：这是一个关于背包的购物示例。它很棒的是你了解每个背包的情况，也知道哪个更大以及尺寸信息。
因为Google拥有所有这些规范化的数据，但你应该问过我的儿子有多高。这相当关键，否则背包对于孩子来说可能会太重。这一点非常明显，当你对它们进行排序时，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反馈类型。因此，这种协作并创造对话的概念至关重要，这样你实际上可以帮助人们朝着最终目标取得进展。
他们并不完全知道回答这个问题所需的所有信息，这对于让用户投票表示“这很棒”绝对至关重要。因此我们投入了大量精力，这也是我们在参与度、使用量以及产品带来的价值和帮助性方面所做的最大举措之一。这就是第二章，关于理解根本原因的部分。
现在，如果你幸运的话，你有一个很棒的想法种子，通过循环迭代、发现问题、严格分析并激进修复，你已经找到了市场契合点。也许你现在达到了产品准备好在主流舞台亮相的阶段。你全力以赴，联系所有客户，发送群发邮件。
这实际上关乎产品的契合度、打磨和最终元素，也就是关于工艺（Craft）。我认为这一点经常被忽视，但我对工艺的看法是：我觉得每个人都有一种普遍的感觉，我相信人们能察觉出产品的创作者是否在乎他们创造的产品。我认为有两件事驱动了这种感觉：一是产品是否能完美运行？
二是用户体验中是否有任何痛点。第二点是它让我有什么感觉？使用它时，我会感到快乐或兴奋吗？所以我要快速谈谈这两点。关于痛点方面，不仅仅是痴迷于此并让你们成为自己产品的重度用户，而是如何利用人工智能来规模化这一点，这真的非常了不起。
我实际上构建了一个工具并在此分享。这是一个真实的内部工具，使用反重力系统基本查看我们可能提出的所有潜在问题。这里有一个侧面的示例：将产品作为代理使用，就像字面意思那样去Google搜索，输入一个问题，然后向AI提出后续问题。
接着记录这一体验，截图，然后根据一个非常全面的评分标准评估你所看到的内容。我们发现模型实际上极其有能力处理诸如“嘿，这里有个数学问题”或这是学校作业之类的事情。它在用LaTeX渲染数学公式方面做得好吗？或者它是否输出了奇怪的字符？
如果你询问生物发光现象，它会添加视觉托盘吗？这是你在询问涉及视觉效果的内容时应有的回应。还是说它只是文本？你可以逐一检查，不仅找到最佳回复，还能轻松发现错误所在。团队现在已投入资源构建多个代理程序来排查故障或规格不符的情况，并越来越多地自行修复。
你拥有了这样一个反馈循环。过去你可能需要QA团队、产品经理，或者团队成员中那些痴迷于使用产品每个部分的人。我认为许多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们可以更优雅地为每个人扩展这一流程。最后我要说的是关于惊喜和真正激发快乐的部分。
这是一点体验展示。这是现在的Google搜索框的样子。我们在20年后重新设计了搜索框，在I/O大会上宣布了什么才是基于AI的搜索框应有的样子。它应该随着你一起成长，能够上传文件、视频和照片并提供相关上下文。那会是什么样的体验？
那种体验是否令人望而生畏？我们制定了一个系统，表示“好吧，我们希望Google仍然保持Google的感觉”。但我们希望它成为这种升级，让人感觉AI已经到来。里面有AI在帮助你。因此有一种颜色渐变的概念，真正代表了产品背后的AI力量。
你可以看到设计团队带来的一些不错细节。其中之一实际上是在光标中，如果你观察它闪烁的话，它在循环切换不同的Google颜色。我无法告诉你我在X平台上看到多少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并想要发帖分享它。每次都让我惊叹不已。
或者如果你点击搜索框，它会显得有点兴奋，像是跳出来然后加载进度环。
这种感觉就像：“哦，我们准备加载了。我们就在这里。”它有一种特定的氛围，并且通过触觉反馈呈现出真实的质感。想象一下所有这些元素融合在一起形成的体验。我的意思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例子：通过使用产品、通过动作、色彩、触感和触觉体验的意图性，你传达了产品背后的人性，并赋予了它灵魂。
我认为许多人忽视了产品设计创意过程中的这一部分。当我们将这些要素整合在一起时，这就是最终的呈现形式。我认为这确实意味着我们可以制定出一套在人工智能新前沿领域担任产品经理的行动指南。虽然很多内容并非全新，但在AI的背景下以全新的视角成为可能。
你仍然需要完成所有相同的工作：深入理解用户，洞察他们核心的需求和痛点；在梳理“为了实现产品成功并服务于人的目标，我需要解决哪些问题”时保持严谨和分析能力。
你需要构建出既出色又简单易用、运行良好，并能让用户感到愉悦的产品。这确实是行动指南的核心所在。我认为现在正是产品经理这一技艺至关重要的时刻，我觉得从未有过比当下更重要的时期来担任产品经理、从事产品工作或成为构建者。
我认为，能够导向卓越产品的伟大决策能力也从未像现在这样重要。希望各位都能从中有所收获，这仅仅是其中一种方式。打造产品的方法多种多样，今天你们可能已经听到了其他同样有效的十种方法。
你应该选择最适合你自己的方式，但希望每位观众都能带走一个可以应用于实际构建工作的要点。
我希望下次你们思考产品时，能花更少的时间去想：“嘿，这里有个凭空冒出来的酷炫功能”或“我们要往里面塞点新技术”，或者“我们要有种新方式让用户接触到它”。相反，你应该花更多时间思考屏幕背后那些真实的用户和人类。非常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