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吾老 今天我們來說說德國的底層邏輯 那麼今天這期節目 也可以視為之前一期節目的補充和引申 那一期節目就是德國為何衰落 在那期節目當中 我為大家介紹了德國在二戰之後 走向經濟衰落的整個過程 德國在二戰結束之後 曾經有段時間是推行自由經濟 但是很快 德國的經濟政策轉向了大政府大福利

那麼整個德國的國家經濟 也逐漸失去了活力 失去了競爭力 那麼這期節目就要為大家解釋 為什麼德國會做出這種錯誤的選擇 那如果我們回顧歷史的話 就會發現 德國在歷史上做出的錯誤選擇 不是一次兩次 而是很多次 那麼德國在歷史的關鍵時期 往往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今天我們就來解釋 為什麼他會做出這種選擇

那麼要回答這個問題 就必然要說到德國人的底層邏輯 那麼德國的底層邏輯涉及到德國的歷史 文化 民族 這些方面的因素 那我們先還是從起源的角度說一下 德國和德國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麼說到德國還有德國人 就必須提到兩個概念 一個就是英文當中的German 它通常表示德國人的意思

另外一個詞就是Deutsche 或 Deutschland 意思就是指德意志或者德意志國家 這些詞其實都可以代表廣義上的德國 還有德國人 但是它們的內涵是不一樣的 我先結合這兩個詞 跟大家簡單說一下德國的起源 這個起源非常重要 它直接影響了本期節目所講的德 國的底層邏輯 那麼所謂German這個詞

它的原意是指古代的日耳曼人 日耳曼這個名字 則是古羅馬人 用來稱呼羅馬周邊的野蠻部落 這個詞的原意是指山裏面居住的山地人 或者是高聲喊叫的人 可以說是非常生動形象地描述了 在羅馬文化之外的那些野蠻部落 再來看德意志這個詞 它的原始拼寫是Diut 它的含義是指最底層的平民大眾

也就是指那些文化程度相對不高 並沒有完全接受羅馬文明教育的野蠻人 所以不管是日耳曼還是德意志 那這些詞的原始含義都不是褒義詞 它們都是指未經文明開化的原始部落 顯然帶有文化上的貶義 那麼日耳曼人這個說法是非常宏大的概念 今天的英格蘭人 法蘭西亞人 德意志人等等 都可以說是日耳曼的後裔

他們在過去都統稱為日耳曼人 那什麼時候開始 日耳曼這個名詞 專門指今天德國地區的人呢 那大概是在中世紀之後發生的事情 西元5世紀 西羅馬帝國覆滅 西歐地區出現了法蘭克王國 法蘭克王國的建立 讓長期遷徙遊蕩的日耳曼部落 開始長久的定居下來 從事農業還有手工業 這些定居的日耳曼野蠻人 根據所在地的不同

逐漸開始產生了各自的民族意識和認同感 西元843年 查理曼大帝的後代簽訂了凡爾登條約 將查理曼帝國分成三部分 那其中東部的法蘭克帝國 大部分位於今天的德國境內 東法蘭克帝國的人們也開始自稱為 德意志人和日耳曼人 日耳曼人這個名字 從過去的泛指 開始變成特指 生活在萊茵河以東地區的德意志人

那在整個中世紀 德意志人這個族群依然和過去一樣 被人瞧不起 原因在於 雖然希羅巴帝國已經滅亡 但是羅馬文化依然在影響整個歐洲 以拉丁語為載體的羅馬文化 依然在歐洲傳播 尤其是南歐國家 基本上是文化水準比較高的拉丁語國家 而那個時代的德意志人 在語言上沒有接受拉丁語 在文化上也沒有被拉丁文化同化

所以這些德意志人在當時 也是被文明程度更高的地區視為缺乏教養 比較野蠻的族群 換句話說 德意志人依然在文化上被歧視 他們在文化上和歐洲格格不入 屬於歐洲的另類 那麼無論在古羅馬時期 還是古羅馬之後的中世紀 德意志人長期都被歐洲主流文明所歧視 鄙視 那久而久之 德意志人自己就產生了一種逆反心理

那認為自己本來就和歐洲的主流不一樣 他們也更加珍惜自己民族的語言 以及自己生活的土地德意志蘭 可以說 外界的歧視和看不起 反而激發出了德意志的民族意識 那麼這種文化上的歧視 從古羅馬中世紀一直延續到了近代 那麼近代世界的歷史 是以海權國家的崛起為標誌 海權國家的集大成者就是大英帝國

而英國人恰恰是非常瞧不起德國人的 在19世紀以前 英國人就認為 德意志人 不過是崇尚音樂和哲學的民族 生性死板 在經濟方面毫無建樹 在軍事和政治方面軟弱無力 那這裏先暫停一下歷史的敘述 來做一些理論分析 長期在文化上被歧視的歷史 是否塑造了德意志人自卑的心理 影響了他們的民族性呢 答案是肯定的

那從心理學角度來看 自卑是人類的普遍現象 無論個體還是群體 他的心理都是如此 區別在於不同的人自卑程度不同 而且人們治癒自卑的方式也不同 按照著名的心理學家阿爾弗雷德 阿德勒的說法 對於先天和後天的自卑的補償 構成了人類發展的動力 在《自卑與超越》一書中 阿德勒打了一個比方 對於自卑感的彌補

就好像身材矮小的人喜歡墊腳走路 或者買高跟鞋來穿 以此彌補身高的不足 這個是一種普遍的情況 那麼補償自卑的方式就決定了個人和集體 他的心理是否能夠保持健康 那如果補償自卑的方式錯誤 則很有可能會造成糟糕的後果 那補償自卑的良心方式 就類似於古希臘歷史上 患有口吃的演說家狄摩西尼斯

他早年因為口吃被人嘲笑 所以產生了自卑 那之後通過刻苦訓練 不僅彌補了先天口吃的缺陷 最後還成為了受人敬仰的演說家 那麼對於自卑補償的不良方式是什麼呢 阿德勒在《自卑與超越》中有段原話寫道 自卑感會給人帶來巨大的壓力 所以他們就想通過一種想像的優越感 來釋放自己 但這種方法對於解決問題毫無作用

他們往往將真正需要解決的 問題擱置在一旁 而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小事中尋求優越感 他會約束自己的行為 避開造成失敗的因素 而不是勇敢向前爭取勝利 如果把阿德勒的 自卑補償學說 帶入到德意志人的歷史 就可以找到得意之人補償自卑的獨特方式 可以說是基本靠想像 那麼德意志人漫長的民族史 就是不斷地歌頌

拔高自己國家和民族的地位 將德意志國家歷史神聖化 以此來抵消那種被歧視的自卑心理 那麼按照阿德勒心理學來看 這其實不是一種健康的方式 他脫離現實 沒有在現實當中真正的改變自己 英國的學者 約阿西姆惠利 在其作品《神聖羅馬帝國》當中 有一段原文寫的是非常深入 他寫道 德意志人相信

他們屬於一個更為廣泛的政體 也就是羅馬帝國 他們用起源神話來解釋這如何發生的 創作於1080年左右的安諾之歌 是獻給科隆大主教的一首讚歌 他講述了凱撒和德意志人作戰 經過10年戰鬥之後征服了對手 後來他在羅馬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於是返回德意志 在那裏他被譽為英雄 德意志人幫助他征服了羅馬 建立帝國

從此德意志人在那裏受到歡迎 那麼非常明顯 德國人通過把自己的起源歷史 和古羅馬聯繫到一起的方法 來自抬身價 來提升所謂的民族自豪感和民族認同 那麼這些歷史神話未必是真的 但是德國人選擇相信這些神話 其原因就在於呢 他們有非常充分的心理動機去相信 這些神話 那麼用這些東西來彌補心理上的自卑感

從自卑當中產生如自豪 自信 甚至產生自大 那在法蘭克王國之後 今天德國的地區 實際上是屬於所謂的神聖羅馬帝國 那這個所謂神聖羅馬帝國 就是一個典型的 由自卑情節產生出自大情緒的帝國 那麼他的文化 也是一種典型的自卑補償型的文化 接下來我們來說說這樣的一種文化 那我相信大部分觀眾都聽過啟蒙主義時代

法國學者伏爾泰對於神聖羅馬帝國的評價 那就是既不神聖 也不是羅馬 更不是帝國 意思是說 德意志人的這個帝國 根本沒有統治過歷史上羅馬的全部版圖 自己也不是基督教世界的中心 而且內部 依然是延續了早期日耳曼部落 那種鬆散的聯合結構 具有地方自治的特徵 並不是一個強大的中央集權的帝國

因此這個名字名不副實 那麼說起來 伏爾泰只是一個外國的旁觀者 他對於神聖羅馬帝國 言語當中自然是帶有譏諷和批評 但是就德意志人自己而言 他們其實對於神聖羅馬帝國 帶有某種懷念的感情 甚至是引以為榮 西元1806年 德意志人的神聖羅馬帝國 因為拿破崙戰爭而滅亡 很快 德意志人

就開始懷念起他們帝國的往日榮光 約阿希姆惠利在《神聖羅馬帝國》一書中 如此評價德意志人對帝國的看法 事實上 有很多證據表明 人們對於神聖羅馬帝國的消亡 感到震驚和懷疑 許多人都對那段歷史 頗為懷念年輕的浪漫主義作家表示 他們相信中世紀帝國的偉大成就 並且支持要在未來建立新的帝國 這些年輕的愛國者

通常被視為 第一批真正的德意志民族主義者 他們想要重新統一德意志 那在神聖羅馬帝國滅亡後不久 北方地區的普魯士王國開始崛起 並且是不斷擴大版圖 這個時候 德意志人那種關於帝國的夢想 關於民族崛起的夢想又一次被點燃了 而且這一次的德意志國家夢 是和近代民族國家概念融合在一起的 這也就形成了

今天我們熟悉的德國人的性格 那之前我說過 德意志人是一個善於音樂和哲學的民族 他們的集體感情還有信仰 主要是通過音樂和哲學來體現 那這個節目我們不談音樂 但是可以說兩句哲學 那我在過去的節目當中也不止一次說過 比如黑格爾這樣的哲學家 黑格爾的哲學 對當代德意志精神的形成 有非常重要的推動作用

他通過對於歷史哲學的論述 等於是把德意志這個概念 在道德上 精神上進行了無限的拔高 在黑格爾的著作《歷史哲學》當中 他公開提出 日耳曼人的後裔德意志人 具有特殊的歷史使命 德意志恩的世界 是彌賽亞叢林之前的最後一個世界 也是人類普遍獲得自由的世界 德意志恩 必須要完成日耳曼世界的建設工作 也就是說

他們肩負著偉大的歷史使命 黑格爾的這些說法 顯然很對德意志人的胃口 因為他們有一種與 生俱來的 由自卑產生出的自大 這種驕傲自大產生的民族自豪感 天然就和 黑格爾那種自命不凡的歷史哲學 相匹配 美國的德國史專家 史蒂芬奧斯門特 在《堅固的堡壘:德國人的新歷史》 這本書當中

是這樣評價德意志人的民族信仰 如果說超越階級的超越德意志確實存在 那麼同樣 也存在 超越歷史宗教教派的原始日耳曼信仰 在這種信仰當中 德意志民族自身他既是啟示者 也是被啟示者 儘管這種超越歷史的民族宗教觀念 看似粗淺 而且很自大 但是他與康德主義 黑格爾主義對於基督教的改造一脈相承

也與尼采的永恆回歸福音思想 有一定的聯繫 那麼這段話我覺得是非常公正的 德意志人的真正信仰是他們的國家和民族 而不是個人的自由 那麼這種思想 被黑格爾等等近代思想家進一步加強 更為重要的是 德意志人認為 他們的歷史使命 不可能依靠個人英雄主義來實現 而必須依靠國家和民族的集體力量 才能實現

那這個方面 德國人跟美國那種崇尚自由主義 還有個人英雄主義的國家 就完全是南轅北轍 那德國人的民族認同感來自於國家 還有集體 而不是個人自由 那這種集體意識 已經在源頭上扼殺了自由主義 以及個人主義的發展 因此他在經濟上先天就不利於自由競爭 在文化上不利於個人自由主義 我們可以引申來說

就是自由競爭從來都不是德國人的常態 他們的常態是類似於集體主義 社會主義那種類型的社會規則 在這裏我要暫時回到之前的那期節目 德國為何衰落 在那期節目當中我說過 二戰結束之後 聯邦德國被盟軍佔領期間 曾經短暫的推行了自由競爭的經濟制度 當時德國的財政部長 路德維希 艾哈德 就是自由經濟的第一推手

但是沒過幾年 德國那種自由經濟的氣氛就煙消雲散 德國的經濟制度又被改回了大政府 大福利的方向 那這種改變 其實是體現德國文化一種非常固執的慣性 因為德意志文化的根源 不是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 而是國家和集體 自由競爭對於德國人來說是非常另類的 難以接受的文化 他們在歷史上最熟悉的路線還是集體主義

國家主義這些東西 所以從文化上看 德意志人的文化 先天就沒有辦法搞出真正的資本主義 得意之人的文化其實也和發明創新不相容 因為發明創新的前提呢 說到底其實還是自由創新 來自於個體的自由 而不是國家和集體的計畫 那麼得意之人究竟能幹什麼事情呢 他們的文化決定了他們沒有能力創新 也沒有自由競爭能力

但是他們具有很強的服從能力 還有很強的執行能力 德意志人可以把老闆交給他的任務 非常嚴格的 非常有效率的完成 這個就是德國人的上限 他們完全能夠兢兢業業 勤勤懇懇 充當非常優秀的工具人 成為一個精密機器上的精良的零件 這個就是為什麼 平時我們總是覺得德國人非常嚴謹 做事很精確 但是沒有什麼創造性

這種刻板印象其實是來自於德國人的起源 是來自於他們既自卑又自大的歷史 那麼德國人的國家意識和集體意識 可以說是根深蒂固 德國這個民族從一開始誕生的時候 這種國家集體意識就融入了他們的血液 這樣的一種國家呢 他往往也容易被集體情緒綁架 陷入到一種集體瘋狂的狀態當中 那麼歷史上讓德國陷入集體瘋狂的

並不是希特勒 還有德國納粹黨 而是德國本身的這種文化歷史 那德國的社會主義本身 就是這種瘋狂的集體文化的體現 不管是二戰時期納粹的社會主義 還是二戰結束之後所謂的社會福利主義 表面上看上去非常不一樣 但實際上本質都是相同的 那它們的源頭呢 都是德國人血液當中的那種自大

而這種自大源於一種深刻的自卑的情節 那麼毫無疑問 當代的歐洲正在陷入一種全面的混亂 那既自大又自卑的德國人能夠獨善其身嗎 能夠避免陷入這種混亂當中嗎 顯然不可能 德意志人 必然會被捲入歐洲未來的亂局當中 而當這場大亂局爆發之後 所謂的德意志民族未來存在不存在 都不好說 好 今天就這些 我們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