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已向法院提交紧急申请。我和几位证人已提交相关材料以支持复审。 案件尚未结束。 完整英文声明见下文: 针对多家德国媒体的询问,我现就受访者徐小仁(网名“马卡龙”)的情况发表声明。他目前正面临被德国即刻遣返的风险。 2025年3月,在俄罗斯前线,徐是唯一一位愿意面对镜头、公开露脸并谴责战争的中国公民: “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这是非人道的,也是不道德的。” 在随后的这一年里,他因此遭受了持续不断的迫害,被迫流亡。出于职业操守,我通过视频、音频以及超过10万字的调查笔记记录了他的经历。这些记录经过多名证人的交叉验证,旨在记录受访者所面临的风险,并为他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 在我三十年的调查记者生涯中,这是我第一次不得不这样做。这足以说明我认为事态有多么严重。 2026年2月,徐逃离了俄罗斯。到4月,我获悉他已抵达德国,但面临即刻被遣返的境地。他请求我将这些原始记录提交给 @BAMF_Dialog。 但我从未获得机会。没有任何证据得到审查,也没有人联系我或任何其他证人。相反,德国联邦移民与难民局(BAMF)判定其申请“显然毫无根据”,并将我的声明斥为“纯属……”
2026-05-14 · Chai20230817 · 打开 ↗
针对多家德国媒体的询问,我现就我的采访对象徐小人(网名 Macaron)发表声明。他目前正面临被德国驱逐出境的迫切威胁。 2025年3月,徐是我在俄罗斯前线遇到的唯一一位愿意露脸并公开谴责战争的中国公民。他曾说:“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这是非人道的,也是不道德的。” 在随后的这一年里,他因此遭受了无休止的迫害,被迫流亡。出于职业道德,我通过视频、音频和超过10万字的调查笔记记录了他的历程,并经多名证人交叉验证,旨在记录他所面临的风险,并为他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 在我三十年的调查记者生涯中,这是我第一次不得不这样做。这足以说明我认为事态有多么严重。 2026年2月,徐
2026-05-14 · Chai20230817 · 打开 ↗
节目中忘了交代一句,清华营建系在1952年学苏的院系调整中,只留下建筑专业,林徽因哭了。做这期节目时我常想起她写徐志摩的那句话,最动人处是对理想的一片“愚诚”。 柴静谈林徽因:面对林徽因,还有多少需要纠正的历史错误? https://t.co/fKTHJWo5Tz
2024-06-10 · Chai20230817 · 打开 ↗
留言里对政治看法不一,但有个事貌似高度一致,“有妻如是,夫复何求?”【柴静访谈美国华裔博士王夕越/妻子曲桦】“我如何把丈夫救出伊朗监狱?” https://t.co/w8cZC0crS1
2024-05-18 · Chai20230817 · 打开 ↗
这个采访让我意外的是,当庄祖宜被厨师举报,大陆盛传她是美国间谍,要在中国搞颜色革命时,台湾某些人向美国政府和CIA举报庄祖宜是中国间谍,导致她被调查。敌对双方对她私生活的攻击同样不堪。她在采访中说了一句话“这让我意识到有些东西不关乎政体,而关乎人性。”【柴静访谈前美国驻成都总领事夫人庄祖宜】首谈中美互撤领馆风波:“被两方夹攻时我对世界特别绝望” https://t.co/Oh8rg4xiMP via @YouTube
2024-05-04 · Chai20230817 · 打开 ↗
我在2010年第一次写叶企孙,2016年访谈他的亲人和学生,拍摄了他未公开的文革日记,冲洗了他遗物中数十张底片。写完后稿子无处刊发,这些年一直把它们留在电脑里。直到上个星期看了Netflix的《三体》,有些细节触动回忆,就借这个机会跟大家分享吧。 柴静谈《三体》人物原型叶企孙:科幻和现实,哪个更残酷? https://t.co/ht994gO9Vu via @YouTube
2024-04-07 · Chai20230817 · 打开 ↗
2013年我在《看见》栏目时采访朱令父母,在他们方庄家中。匆匆忙忙告别,要回去赶播出,我请他们等消息。第二天这个节目被叫停,再见他们是十年后,朱令去世两个月了。 做这期节目前我梦到去采访,朱令妈妈走路来接我,路不平,有的地方几乎竖着,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要下一个很大的坡,底下是钢灰色的北京城,伸展得又广又远。她怕我下坡不稳,伸手轻托我的胳膊肘,那个触感我醒来还在,母亲般克制的温柔。 我看到她头发白了,来找我要爬上这么陡的坡,说,“您不用来接我呀,我打个车就去了。”她说,“我怕你不认识路了。” 恍惚到了方庄,朱家房子还是老样子,打着补丁的沙发,下午的光线柔和黯淡。我所有的同事都不在,只有那台老式的索尼摄像机,还在三脚架上等我。
2024-03-24 · Chai20230817 · 打开 ↗
柴静事隔十年再访年过八旬的朱令父母,完成当年节目。两位老人认为女儿离世时未能安息,追问案件侦办是否受到干扰?失窃案为何无果?案件是结办还是可能重启侦查?办案警官录音及警察王补手稿首次披露。 【柴静对话朱令父母】“一个国家不能靠人治,还是要靠法治才能发展。” https://t.co/nnFwcCxKBf via @YouTube
2024-03-23 · Chai20230817 · 打开 ↗
“现在我没有什么恨,更多的是对这种机构深层的好奇。想明白是什么驱使狂热认同形成,又是什么成就了这种奉人成神的现象。”----小安 柴静, 在临沂住过一年,是四年前。网戒中心为了掩人耳目,改名心理科一室,负责人虽已不是杨永信,沿袭的模式还是类同。我那时很小,面临学业压力和青春期挑战,又心思极其敏感,有段时间不愿去学校,父母便着急,生怕我会走上不归路。 心理咨询师,灵修,宗教等都尝试遍了,也不见我重返学校,还去了安定医院排查,结果只是一个抑郁焦虑,父母更觉得我是在装病逃避现实,心急之下听朋友介绍,连夜买了张火车票就来了。 后来我问过妈妈,“你来之前就没在网上查查这个地方吗?”她说,“怕查完之后犹犹豫豫就不来了”。这种尝试需要冲动,理智尚存是不可能来的. 它设立在精神病院内,两道厚重的铁门内一道幽暗走廊。被半骗过来玩的我看到铁门一关,顿感大事不妙,想逃,五个盟友突然冲过来把我抬向病床。被束缚在床上,我一直在哭,喊妈妈,非常非常害怕,绝望下想去死,用头撞铁床架子,死死的撞。可是妈妈不在,身边围了一群陌生人,嬉笑着,告诉我要好好配合才能从床上下来。 在那种情况下,精神的颤栗和恐慌战胜了尊严。我向门口大喊妈妈我错了,然后开始哭泣,和您当年的采访中的小女孩一样。 正在打字,我突然也哭了,泪水从手机膜的缝缝边蹭下来,不愿再回忆了。 在这个里面,你接触不到什么外界的讯息,也没有太多书,每天只听只看同一套理论,久而久之不被同化也难。我小,所以成为“乖孩子”的时间也就更短。 印象深刻的是每天早上都要拉着父母的手听《感恩的心》,看小羊跪母,每天晚上给母亲洗脚,讲师日日念着父母不易,以及我们的叛逆带来的灾祸。孩子们不能有自我意识,有的话就是不孝,是“问题儿童”,遭所有人唾弃鄙夷。出来以后,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反抗权威的勇气。出去后回到学校,看到老师我都全身发抖,被老师批评就觉得天大的错误,在内心鞭打自己一万遍,有时甚至还会尿失禁,患上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当时我去的时候电击疗法已取消,精神虐待更为致命,就像一根银针从头顶穿入,余生只要稍稍动弹,苦痛就弥漫全身。 顺便补充一下,我的父母均硕博高知,可他们还是不远万里从北京带着我往返跑,把杨永信称之为神一样的人物。未去网戒中心前,我母亲是一个在教育上自认失败,家庭父位缺席,工作中自卑的人。网戒中心完完全全利用了这一点,将家长抬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她第一次获得认可而非批判,无论是在哪个年龄段都会需要集体的归属感,于她而言这段时间是生命中的亮点。家委会的家长会刻意亲近她,他们对杨永信模式深入骨髓的信仰和带有些许傲慢的自负逐渐感染到新家长的身上,人在孤立无援时看到一只手就会拼命拽住,不会有太多防备。 离开之后,我成夜失眠,抑郁,焦虑,没有办法在学校坚持,于是我母亲又带我回了一次网戒中心,这次没有骗,是我主动去的,洗脑的恐怖之处便在于这里。网戒中心把我之前十几年的三观体系全部震碎重塑,离开后就像剥开一层皮后,新长得还不完全,非常脆弱。非常孤独。仿佛只有回去才能找到贴合。 二进宫回来后仍是不行,那段时间伴随事情接踵而至,便开始放纵酗酒,性狂欢,企图用外界刺激掩盖各式各样的伤口。这几年走过,一步一个血脚印,其中悲苦只有自己知道。戒酒,吃药,咨询治疗,休学复学,反反复复多次后就到了现在,18岁,重读高一,在母亲支持下,准备留学攻读社会学。 我跟她关系好转,是从网戒中心回来后。有一天早晨我又没去上学,以往我妈妈都默默流泪。这次我们一起躺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躺着,突然问我要不要去旅行。我问去哪,她说随便。 之后我俩就开始慢慢聊,聊到网戒中心时我直勾勾的盯着她,用很恶毒的语气跟她说我很恨你把我带到网戒中心,我要把杨永信告了,这话大逆不道,因为我知道否定网戒中心就相当于否定妈妈,我想测试她的反应。 然后她说:我理解你,我一直知道的,然后转头抱住我。 我突然间就不是那么恨她了,就这样原谅她了。聊到最后我们已经忘了旅行这件事。几年过来,现在我们更像是灵魂的知己。我了解到她是一个内心极具丰富,有生命力的人,而非仅仅是母亲这样一个呆板的角色。 现在我没有什么恨,更多的是对这种机构深层的好奇。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社会学作为未来专业方向,是想明白是什么驱使狂热认同形成,又是什么成就了这种奉人成神的现象产生。 您问到配图,能否选用《盗梦空间》里陀螺特写的电影照片?主人公是在梦境或现实不重要了,他已放下心中的困惑,继续前进。 小安
2024-03-20 · Chai20230817 · 打开 ↗
“狂热信徒也有,班长时不时主动要求自己去挨电,说是提升提升自己,然后带着整个班委下去挨电.”——MZ 柴静你好, 我妈让我坐在临沂市四院康复中心二楼护士站的椅子上,等着专家给我心理疏导。因为父母给我报的专业我不上,他们认为矛盾无法调和了。 四五个穿迷彩服剃平头的男盟友过来了,领头班长问我能不能在这里住下,我问这里不是精神病院吗?我又不是精神病。他们问半年起住可以吗? 我要站起来,他们马上说了四个字,“准备,起飞”,五个人把我从椅子上架起来,一个人抬着我双腿并且用反关节把我双腿控制住,两个人也是用反关节控制我的双臂,最后邓给我锁喉。 就这样我被抬进了“13号室”,里面有两道门,修着隔音墙,一个白色柜子,还有几台电针灸的仪器,进门左侧是一个医院常见的检查床,很窄,棕色,床旁边是一个木条编织的椅子。 进去之前,我大喊大叫,我的父母在一旁。我用手抓,用牙咬反抗,他们就把我绑在那个床上,四肢固定到床腿上,只有头可以动, 过了一会杨永信进来了,他们五个人大声喊杨叔好,杨坐到椅子上闭着眼,进来一个女盟友,给他扇扇子,又进来一个护士,给我虎口上穿上了针灸用的大长针,两个虎口一共四个针。 连上机器他开始问我,你为什么来这里,我张口就骂,旁边的男盟友掐我脖子让我张嘴给我带上了牙套,开始电击,说实话,我这辈子没有体会过那种疼,当时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选择死亡,也不会选择被电。 大概电了30秒,他突然停了,当时我差不多也被电麻了。以为他要结束了,没想到他是让我从麻木中缓过来继续电击,大概有20分钟,我的喉咙已经哑了说不出话了,我屈服了,答应住下。 他们给我松绑,让我去给我爸妈跪下,承认我做错了。 出去见到我爸妈,我喊:他们在电我!这里非法拘禁违法的!他们又把我起飞弄到里面去了,这次加了一台机器,针灸的大长针穿到了我的太阳穴,我叫都叫不出来,整个面部肌肉都已经被电麻了不受控制了。 我看见了杨永信的表情,有冷漠无情,嘲讽,还有不屑一顾,没有正常人见到别人痛苦的时候应该表现出的怜悯。 出去之后给我爸妈下跪认错说他们让我住多久我就住多久。当晚我告诉父母他们在电我,我妈只是掉眼泪。我的父母是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在受苦的,他们觉得受点苦,能得到一个他们想要的听话的孩子是值得的。 里面的人每天都要写日记,悔过自新,我第二天就在日记里写这里是集中营天天电人,我妈马上就找护士举报了我,我这次被上了四台机器,从这之后我就开始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在里面做的一切,跪下磕头,放弃尊严,夸大我犯的错误吹嘘我的改过自新,都只是为了少挨电,能早日出去。 我属于表现很好的,九十天的时间里挨电十二次,我觉得被电的那个瞬间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就是告诉你什么时候会被电。等待这段时间是最煎熬最恐惧的,有点像屠宰场的猪待宰的感觉。 狂热信徒也有。班长就是典型。戴眼镜,皮肤很白,时不时主动要求自己去挨电,说是提升提升自己,然后带着整个班委下去挨电。他说是杨叔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然后跪下叫杨爸爸。当时我差点笑出声。 我在期间一个女孩用指甲刀割腕自杀,没有死成,被送去检查治疗,回来之后马上就被拉进去挨电了,电了很久。 她跟当时的班委谈恋爱,偷偷传纸条,他们家长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裤子口袋的纸条,就举报给了杨永信。杨在点评课上公开羞辱他们并且给了他们“开门就进”的惩罚。意思是只要电击室开门,他们就要进去被电。 (出逃细节应作者要求删除)那段时间,我只喝我自己开封的水,枕头下放着水果刀。我爸妈逼着我给杨写道歉信,我买了瓶安眠药,一整瓶吃下去了,睡了两天,也没死。 出来我就抑郁症了,后来大学期间自愈了,跟父母关于这件事有很多次争吵,他们给我当面道歉了。后来我出国读书。现在跟父母的关系只能说平平淡淡,没有很亲密,像被什么东西挡着。 2022年初,我回网戒中心看过。杨永信平安退休了,电击过我的赵松涛还在那栋楼。我挂号进去见到了他,有一台台式电脑,很黑暗,没有开灯。 我内心有恐惧,我出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对医院很恐惧,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见到穿白大褂拿着针的人手会发抖。 我问他,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他说你来干什么,我问杨永信现在在哪,他说不认识,我说你当时不就是杨永信的一条狗吗,有本事干没本事承认。 他说请你出去!我看着他被电脑屏幕映射的眉头紧锁并且愤怒的脸,瞬间觉得他很可怜,一个四五十岁的人,被一个刚成年的大学生气成这样,情绪波动这么大。 最后我说,你会为你做的恶付出代价,我摔门而去。 我出来已经十年了,进去的时候18岁。现在28岁。我看过您的很多节目,感触最深的就是您采访网戒中心那个小女孩,她一边说着想留下来不疼,一边流泪一边还不承认自己流泪了。这是恐惧的眼泪,压抑的眼泪,身陷囹圄的眼泪。 我们都以为报道了就好了,但恶魔仍在人间。 MZ
2024-03-19 · Chai20230817 · 打开 ↗
“希望人善待自己。生孩子不是人生的责任或者义务必须要做的事,有爱再去生吧。”———她没有留下名字 柴静你好! 看见了您发的关于戒网瘾学校的文章以及那些信件,每一字每一句都看进眼里。鼓起勇气写下了这封信。        初三最痛苦的时候硬撑着去学校,约了心理医生要等一个多月和妈妈说很难受,妈妈说等一会,等不了会死吗?那个时候还抱着能够靠画画考高中考梦想中的大学,还有希望有救的,老师也说我画得很不错。 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时是怎么去那里的。五月十一日的下午,妈妈和弟弟放学回来了,很奇怪,她先叫弟弟给我买瓶可乐,把狗带下去不要回来,把姥爷也支出去,过了一会不认识的男的和女的打开了我的房间门。我当时很邋遢很糟糕吧,躺在床上,我很害怕让别人看到我这样不好的样子。 一个男的,穿着黑色的臂膀上贴着国旗的外套,眼睛直勾勾瞪着我,说他是警察,我看了违法网站带我下去做个调查。我不相信,躲在门后面,他就硬扳门拽着我的胳膊。我是个女孩,当时没有穿内衣,就穿着一件短袖,我说让我把衣服穿好。我关上门就立马锁上。蜷缩在床上发抖,牙齿直打颤,很痛苦,我以为他们会就此放过我,实际上是在和我爸妈商量叫个男的上来强行抬我。 过了一会他们又来了,打开门锁的时候,我特别后悔没有在他们短暂离开的时间里直接从十六楼跳下去。 来了一个满脸笑容的男的,他说他见过很多种我这样的孩子。我依然害怕地尖叫反抗。我的爸爸有稍微拦一下他们,而妈妈就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两个男的把我从床上抬走,没有穿内衣,穿着一件短袖一条短裤。打下这些文字,很想流泪。 我被抬走的时候一直喊救命,他们捂我嘴,我就咬他们,硬生生塞进车里,我一直大喊大叫,一直用尽全身力气去打那两个男的,他狠狠砸了我的头扇了我一巴掌,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然后脑袋就被摁到了车座子下,我渐渐没有力气反抗了,安静下来,脑袋被摁在那里,视线只有人的腿和脚。 车里还有另一个女孩子,把我挣扎时掉了一点露出内裤边的短裤提好,我全是自残疤痕的胳膊被他们摁住,暴露在空气中。 初中虽然是尖子班,但我有段时间成绩下滑很严重,爸爸妈妈有点着急用了比较严厉的方式去鞭策我,我反而越来越消沉,痛苦,就选择伤害自己去减轻这些痛苦,我知道这样的自己是罪该万死的。 脑袋垫在底下一直开车直到天黑,开十几个小时的车去到那个学校。那是五月十一号。五月十四号就是母亲节了,那天下午在想画画赚到的稿费可以给妈妈买母亲节礼物,但是却被送到这儿来了。        我以为会有逃跑的机会的,谁知道进去了这扇铁门就是好几个月看不到外面的世界。里面抑郁症的,混社会的,智力有问题的都是在一起管的,只分男女。必须做完任务,扛不住就挨罚,没办法做就只能遭受别人嫌弃和孤立。对教官的话要绝对服从,不得顶撞。 上厕所喝水都要打报告,24小时都在教官的眼皮底下。不能在本子上写日历算自己待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走。每天睡觉前要搜身报数,出宿舍门下楼梯还有一扇铁门,每天起床都教官来开门,铁门上全都是用指甲刻下的“回家”。 在家里我都舍不得买画笔,很贵,到这里妈妈给我买了寄来,很想哭。在那里的日子已经很痛苦,只能画画,在灰白的死地唯一有颜色的事物。 一个女孩子才十岁就被妈妈送到了那里,因为有心理疾病。她后来给我写信说“我还小,没钱,我知道自己不够好,我送的礼物也一文不值,但你会小心翼翼收藏。”我们偷偷摸摸借着痛苦缝隙认识了一个月,也许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我妈说家长也很难啊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把孩子送这里。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想回家?真的都是学坏了天性就这样坏是个烂胚子吗? 出来之后也不安心,总会害怕不行了又被送回去。我现在依然没用,虽然能靠画画赚点小钱,不稳定,能够把这些情感画成画发在网上获得小小的认可支撑活下去,但没有社会能力就是废物寄生虫一个。 只剩下画画了,和妈妈聊天她说要不要再把我送回去,我只会心颤无力,再会有这样的征兆我或许就只能结束生命,对不起,我真的很没用。 真的写了很多,实在是非常感谢能看到这里,希望人都能善待自己,生孩子不是人生的责任或者义务必须要做的事,有爱再去生吧。 *写信的人没有留下名字和她的画。贴图是我选的,黄永玉画于1967年。他说“有窗而无光,有声而不能发,言必四顾,行必蹒跚,求自保也。家有窗而为邻墙所堵,度日如夜,故作此以自慰.”他画了这画挂在铁壁上。柴
2024-03-18 · Chai20230817 · 打开 ↗
#离开网瘾中心的孩子怎样了? “我没法理解,自己的孩子出现了问题,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认为花钱给陌生人能把自己的孩子改造好。”—-子曰 柴静你好, 我出生在一个小县城,从小我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进了市最好的高中,班级前三。在遇到校园暴力后被送进网瘾学校。 我的高一同桌经常辱骂我,拿我开涮,说我是屌丝之类的,我也没有和他争吵过。有一天上晚自习,我同桌一直跟班长说我在说话,捣乱,下课了我找他理论,问他为什么要污蔑我。我很生气,推了他肩膀一下,他用膝盖,拳头,胳膊肘在我的后脑勺上重重地打击了好多下,当时我直接懵了,坐在地上,缓了好长时间才起来。 过了国庆假期回到学校,我经常头疼,大概请了三四次假出去看病,我妈不耐烦了。实际上我只想去看病,并没有辍学的想法。但1个月不到,我正在睡觉,突然家里来了一辆越野车,来了三个成年人,我反抗了 ,但他们把我绑架到了“汉飞少年精英俱乐部”。 里面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钟表都没有,早上天不亮就吹哨,让学生在户外集合,大冬天零下几度让孩子们用手撑在地上,就是支在那里不动,也不做俯卧撑,没几天,脸和手都冻烂了。 真正让我害怕的是有一天,老师让我去二楼送饭,我看见了一个笼子,圆形的,里面关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那个笼子很小,比动物园的那种还要小,在里面胳膊都伸不开,笼子旁边都是黑色塑料袋,装着他的大小便,气味非常难闻,我就把饭放在了笼子旁边,下去了。回想起来,他们为什么会让我去给这个男孩送饭,或许就是为了恐吓我,让我完成所谓的“改造”。 我也不知道那个男孩犯了什么错误,为什么会被关在那个笼子里,但我知道他应该在那里呆了很多天,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的怎么样。 出来之后,我整个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爱说话了。但是我想当时只是自己害怕被再次送进去而已。我出来之后得了强迫症,会有很多刻板的行为,会因为衣服上有线头不停的拽,会看到被罩上起了球想换被罩,会重复一些不该有的动作,会一遍遍的洗手。我在家呆了几个月不愿意出门,慢慢的我也意识到自己出现了问题。 我没再上学,进了两次医院。在郑州街头发过传单,饥一顿饱一顿。2021年当过辅导员给孩子们上课,后来双减失去了工作。2022年疫情期间失去了我奶奶,我感到很遗憾。 在未成年时经历的创伤,我认为早忘掉了,释怀了,但在2022年八月彻底压垮了我。我又一次被绑着,送到了我们市第三人民医院,在杂物间被绑在了床上,手脚不能动弹。 当时我心里特别难受,我都已经成年了,也有收入了,还会再次失去自由,连去厕所的权利都没有,绑了一下午,之后关在一个单间,不让戴眼镜,戴着手铐,连去厕所的时候都戴着。大抵因为第一天憋尿时间太长了,在医院耽误了几个月,出来之后肾结石。 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我找医生,找我母亲?他们会给我负责吗?我没法理解,自己的孩子出现了问题,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认为花钱给陌生人能把自己的孩子改造好。 我确实是现在有双相情感障碍,但我不是天生的。我从来没有干过违法的事,为什么我比那些吸毒的失去自由的时间都要长?伤害我的人都过的好好的,只有我在承受这些不该我经历的痛苦? 他们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看待,把我当成了一个物件。摆治我,限制我自由,让我失去了时间,青春,身体健康。我20多岁了,连在哪里睡觉,什么时候去上厕所,吃什么药都没法选择。吃药吃的长了一脸痘痘,都烂脸了,还脱发。 但我没法怪罪于父母,那只会让我更痛苦。我母亲当时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工资只2000元,花了3w多在里面呆了几个月,把我的价值观世界观都弄崩塌了。我认为还是法制不够健全,如果换个社会,那种开戒网瘾学校赚黑钱的早都抓到监狱里了吧。 这是我的故事,文笔不好,毕竟对于一个只读到高一的人来说,也只有这点水平了。我是社会中的边缘人士,就讲到这里吧。你能看到我已经很高兴。 子曰
2024-03-17 · Chai20230817 · 打开 ↗
在上个帖子的留言里,一位读者说希望知道那些当年被送入网瘾中心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我回复说"我也想知道"。此后我收到了多封来信。在隐去私人信息后,我会陆续贴出。谢谢你们的信任。----柴 “柴静, 写下这段经历是痛苦的,光是想到这些,我就开始瑟瑟发抖,浑身发紧感觉要痉挛一般,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我试着平静一些,用语音转文字的形式写一下,否则一旦写得慢,太痛苦了,不一会儿我就受不了了。 关于杨永信那句话,“他要是能装一辈子也行”,让我回答一下他,没有一个人,任何一个人,能装一辈子,包括他自己。杨永信享受在那里被当做神的感觉,他在自我欺骗而已。 从网戒中心出来八年了,我再也没有玩过电脑游戏,但那不意味着父母的选择是明智的。也许是出于恐惧,出来之后我再也不敢碰,但我也丧失了人生中另一些重要的东西。 我仅仅就是因为打游戏三个字被关了进去。初三后半年没去学校,闲暇时刻就打游戏看NBA。我没有网瘾,其实当时就是抑郁了。我特别希望当时有个医生给我下个诊断,证明我不是装的,但我父母根本就不可能让我去这种地方。他们的字典里只有“奋斗”没有“抑郁”。我鼓起勇气去一家著名医院挂了一个心理咨询的号,希望医生能和我聊聊,但我没想到那个地方16岁以下需要父母陪同,软磨硬泡,医生不同意,把我赶了出去,别耽误她看病。我到现在都记得她的模样和名字。我到男厕所痛哭,把门锁起来哭,哭到过了退号的时间,浪费了一百块钱,对当时的我是巨款。 糊里糊涂上高中没多久,一个月吧,我就又不去了,开始在家玩儿电脑。其实我玩的不是特别狠,只是在现实的世界中找不到存在感。我在游戏中很厉害,打枪爆头,打篮球扣篮,比别人厉害这让我觉得自己有价值,(其实玩久了我也会空虚也会想改变)。我父母踹门狂叫拔网线砸电脑,门踹坏了好几个,锅碗瓢盆数不胜数,想一想真是对不起楼下。 他们请“基地”的两个退伍军人直接拿绳子捆起来熟睡中的我时,我反抗甚至给父母跪下,都毫无作用。我爷爷哭着给我妈求情,邻居也都凑过来求情,都没用。我现在记得特别清楚。我妈那个样子,那个眼神就像是要杀人一样,都红了。 “基地”就象监狱一样,大铁门,窗户用铁丝网包着,铁笼子一样包裹的通道,没有手机电脑,只剩迷彩服和代号,教官和只能服从的制度。我去医生办公室求情,被关到一个小黑屋里,绑了半天,直到我服软。据我所知,最长时间服软的一个人花了十天,我不敢想象他的内心是有多么的强大和绝望。骆驼都没他耐造。那个人还选择了绝食抗争,我敬他是条汉子。我害怕,于是选择了顺从,我真的是个废物,我都没有勇气反抗。关小黑屋和在大铁床上“约束”,这些刑罚真的很容易让人的内心崩溃。 三四个月之后,我被允许参加每周二的活动,第一次在那里见到我的父母,我拿起凳子就冲他们脑袋去了。我被教官擒拿制服,被架着抬了回去。日后很长时间我只允许我父亲来看我,如果看到我母亲我就会发疯,有可能我就会自杀。 对于我母亲把我送进去这件事情,实话实说,我到现在都恨她,但我大了,知道责怪他们没有任何用。她也很后悔,但嘴上还是说几句推辞的话“当时的我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我听到这时候内心就会呵呵一笑。 大概到五六个月的的时候,有一个孩子,北师大研究生,还是学心理学的,他进来的第三天,我们出操时他突然跑到旁边的一个没锁门的楼,从三楼顺着电线爬,想跑掉。但是他没抓稳,一下子掉了下来,脊椎着地。 几个教官拿着一块破床单,裹着这个孩子,就上了一辆后座被放倒的SUV,我从铁窗里看着这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嚎叫。我第一次听到别人嚎叫。他说:“救救我,我想活。“ 我无能为力,我痛恨我的懦弱,我无能为力。 他的名字我到现在都能记得。一个学习心理学的,北师大的高材生,被自己当教师的母亲葬送在了这里,下半生瘫痪了。“基地”没有摄像头,都与父母签了免责协议,一切后果由你和你孩子自己承担。他们的家庭经济状况据说不好,回到了某个东北边陲小城。我时常在想,他的下半辈子怎么过? 当时北京有雾霾,基地旁边就是烧煤的大烟囱,我们5点40就要被强迫起来跑操,5km起步。喊着震天响的口号。大概一个多月之后我瘦了20斤。我当上了班长,因为听说班长出去的快,后来发现都是扯淡。我不是那种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那种狗腿子。那一年我帮新人叠了无数的豆腐块被子,帮他们刷鞋,洗衣服,希望他们不要被罚。 每周两次团体治疗,每一组一个伪心理医生。他们普遍几年之内就能全款买房,他们亲自说的。你见过一边囚禁你一边想治疗你的心理咨询师吗?你的心里在对他们说“cnmsb”,但是脸上还要微笑。 我尽可能表现的好一点,麻木,目光呆滞,对未来没有希望,期间看到了史铁生的书,给我安慰,感觉就像和一个老朋友在对话。 还好那个房间朝南,比朝北的幸福多了,透过铁丝网能看到夕阳。每当夕阳西下,我就感觉我还自由,我还有希望。当我出了基地,第一次看到《肖申克的救赎》,我哭了,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我也想过挖地道。印象很深的是一个男孩,他来了几天翻墙头跑了,从南六环跑到了北二环,后面有人围追堵截愣是跑了,目送着他上房揭瓦溜了,我内心充满了祝福和羡慕。 基地后来爆发了学生集体出逃或者打教官的事件,下场都很惨,他们被绑的十天半个月都有,当时我吃了一种药叫喹硫平,一种让你睡觉的药。不然我也上了。 我再次痛恨我的懦弱。我是个懦夫,我连自己的自由都不敢去争取。 我也想过出去报警或者打官司揭发这个地方。但以我的能力是不可能和人脉关系巨大的某个势力对抗。我就是个小孩儿,人家要搞还不搞死我。基地几百米之外就是派出所,曾有人很不容易逃到了那里,派出所没有立案, 这只是家庭内部纠纷。 后来我向父母主动要求去精神病院。因为那里正规,总比基地好的多,即便和一群真精神病在一起。正规的精神病院绑都不敢绑(专业名词是约束)人超过一天以上。可惜只能住半个月,你想多待大夫都不同意。在那里吃着副作用很大的药,那几年我长胖了很多。我希望父母认为我吃药后情绪被压抑了,早点放我出去,让他们满意。 出去之后我复学了,高中读的不是很顺利,断断续续。从基地出来一个月之内,我依旧每天早起早睡,少玩儿手机,不玩儿电脑,按时起床叠豆腐块,每天都坐公交车来回四个小时去图书馆,因为我压根儿就不敢在家待着,害怕父母会把我再次送进去,我时刻提心吊胆,这种提心吊胆一直维持了三四年。因为我的父母还会对我说同样的话“你再不怎么怎么着,我就把你再送进去” 每次听到这种话,我的身体会发抖,会痉挛,我的心会提到嗓子眼儿。 在这基地的几个月的时间使我在很久很久的时间内都不敢再去相信任何一个人,我怕我把心交出去,他伤害我,我害怕极了。 出来后与心理咨询师交谈,我竟然在一两年的时间内连抬头看她都做不到,只能对着地板说话。学校里的老师关心我,我会误以为他们在伤害我,把师生关系也搞砸了。我把自己说成了一个刺猬,但我很孤独,这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到了外界竟然变成了伤害别人的方式。只有足够有境界或经验的人才能接纳住我这份不安。 现在大学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与自我和解是个漫长的过程,我尝试很多办法,读书,冥想,我喜欢长线骑行,摄影。我花了很久很久才勉强走出这个过程,最重要的是走,而不是想。这其中要感谢很多帮助过我的人,他们不嫌弃我。 我希望把这段经历写下来,希望看到它的父母们,不要再犯下和我父母同样的过错。这也就是我写下这些东西的意义。我不是攻击任何一个人,我只是把事实清晰的描述出来,给过去懦弱的我自己一个交代。 希望全天下的孩子都能被温柔相待,不要低估他们的潜力。如果回到过去,我一定帮助陪伴那个迷失、敏感、没有安全感、自卑的自己。 谢谢您的聆听,接纳住了我内心巨大的不安。这对我帮助很大。我把伤口像洋葱一层一层剥开,剥完我发现,它已经小了很多。我终于能踏实心安地睡个好觉了。 MQ
2024-03-16 · Chai20230817 · 打开 ↗
前天我转发女子监狱采访片断后,有读者问到另一期节目“为什么你在杨永信那期网瘾调查的节目最后让孩子们举手?”我答应她找到2009年采访手记,那就贴在这里吧。 一 我从来没听过那样高强度的掌声。 我们在临沂网戒中心调查电击治网瘾,走进课堂的时候,所有穿迷彩服的网瘾治疗者和家长都起立鼓掌。 “请第一排就坐”杨医生对我们做了个手势,空空荡荡的第一排,名牌上写好了我们几个的名字。 我们想退到边上。掌声骤然高起来了,杨医生笑容满面地看着我们。这样的掌声持续了数分钟,频率和强度没有任何变化。直到我们落座,杨医生手一挥,嘎然而止。 当天的课程是点评受治者的不当表现。 一个女孩被点评的原因是她父母上报了她“跟父亲顶嘴” 点评的内容是,杨医生问“你父母学过心理学吗?”
“没有” “你当父母知道怎么当吗?”
“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对你爸爸表达一下你这种愧疚的心理? “爸爸,对不起!”  “你要不要走近他面对面的对他说?”  女孩僵着。 杨医生说“盟友们给她点勇气” 又是整齐划一不会停下来的掌声。 在掌声里那女孩走过去了,抱住了父亲,哭了,她的手松松地垂在父亲腰后。这段点评就这样结束了。 我采访她时,她和任何一个我在中心采访的孩子的回答都一字不差,“不怎么疼,就象针灸一样”“不超过5毫安”“疼可以让人清醒”“我认识到自己错了” 我打算就这样结束采访的时候,她的眼泪流下来了。我下意识地问她“你为什么哭呢?”
“我没有”她的脸很平静,声音也没有一丝抖动,只是眼泪顺着脸流下来。 “你在流眼泪” “没有”她的眼泪已经流到腮帮上了,一大滴一大滴地落在裤子上“我愿意留在这儿”。 在这里,“挑战杨叔模式”被写在八十六条规定中,违反的人会被“点现钱”—也就是被电击。 二 这场点评课的最后场面,是杨医生问“盟友们要怎么向父母表示一下呢?” 所有人立刻站起,奔向各自父母,搂着,下跪,大都栽在父母怀里大声号哭,看不清表情。母亲们哭了。 然后有一个光头小伙子一个转身,向杨医生跪下,然后抱着他的腿。带着震天的哭腔喊“谢谢杨叔.” 几十个家长和孩子都跪下了,趴在地上。电视里这个段落没有声音,实际上,他们当时都在喊,喊的是同一句话“谢谢杨叔!”小伙子们的头在水泥地上碰得咣咣作响。 已经第七次被送入院的谢乾谢坤兄弟两人抢在了最前面,一边一个搂住杨永信,声音压过了所有人“杨叔我对不起你……” 杨医生也搂住他们,仰脸向天,高声哭喊。 我以为这是一次偶然事件,后来有一次课上,杨医生在我们镜头面前问“这个中心被跪的最多的是谁?” “杨叔!”所有人背着手坐着,穿着迷彩服,整齐划一地说。 “为什么要给杨叔下跪?” 我以为这类开放型问题会让大家愣一下,或者发出嘈杂的声音。但是没有,所有人的答案齐声一致,“感恩!” 我采访杨永信时闻到这个细节,他说, “我觉得很值,我觉得很激动.” “很多人说他们在伪装?” “这种行为能够伪装一辈子的话,是不是也很好?”他笑容满面。 三 我采访的一位母亲说,被送去网瘾中心的当天,她儿子只穿着三脚裤,被按在地下,被捆上,抬出去的,下楼的时候,所有的邻居都站在外面看着。到了中心,他被拉进治疗室电击。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相信我了”她说“我的心都碎了.” 但孩子父亲很高兴,因为在中心,儿子每天给他洗袜子。这是纪律。如果违背了父母的意志,父母可以上报。 有一次儿子和盟友蹲在地上吃西瓜。父亲要吃,儿子说“你可以自己拿”他认为儿子不尊敬他,就去上报了。第二天,儿子被电击。 “后来就仇恨他”母亲低头说。 父亲说:“送进去就好了” 我问:“如果他在里面只是因为对仪器的恐惧而顺从,这是真正的改变吗?” “他要能恐惧一辈子也未必是坏事”,这位父亲说。 母亲蹭地站起身,说“不谈了。还再恐惧?再恐惧就变态了……” 她丈夫被我们劝到另一个房间后,她对我说,她儿子拿了一把水果刀,说谁再把他送去,他就杀了自己。 四 课堂结束的时候,杨医生拿支话筒笑眯眯看着我。 “请柴老师给我们说两句。” 我想走,但是掌声已经起来了,而且听上去永远不会停止。我坐着不动,立刻有两位家长一左一右上来要搀扶我了。 最后那段现场的提问,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拍摄的。 我向家长们提问: “因为以前过于忙自己的事情而不顾及孩子的请举一下手!” “因为夫妻之间的关系不好而发泄在孩子身上的请举一下手!” “在以往有过不尊重孩子的独立人格,在言语当中刺伤孩子的这样的行为经常有的,请举一下手!” ……  “认为孩子是属于自己的,所以可以随意支配的,请举一下手!” 我转身向孩子。  “认为自己曾经因为跟父母的关系而受到伤害,并且比较严重的,请举一下手!” “曾经在家庭当中遇到过暴力的,请举一下手!” “认为自己在家庭当中非常孤独的,请举一下手!” “……” “有过自杀念头的,请举一下手!”  “认为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网瘾跟家庭当中存在的问题有关的,请举一下手!” 你可以在电视上看到那些每个问题后丛林的一样的手臂。在所有的回答结束之后,杨医生再出声之前,中间有一段小小的沉默,在这个课堂上很少被听见的沉默。
2024-03-14 · Chai20230817 · 打开 ↗
#柴静朱令案调查 2 证物 清华对家属和警方都强调实验室化学毒品管理很严,需要两个人拿毒品柜的钥匙同时打开才可取出,意思是铊不会从实验室流失。 柴:“那你这个实验试剂如果是要用到剧毒物的话,进出的剂量会有登记吗?” 张利:“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什么登记啊。” 柴:“那你比如说你如果要配置溶液,你用了多少剩了多少,这个数目不登记吗?” 张:“没有没有,没有登记的,没有登记.” 柴:“那你中间如果是缺失了一部分,流失了一部分就很难体现出来,是这个意思吗?" 张:“你只要不是太多,一般没有什么没有没有这个记录的” 柴:“清华对外,包括对家属跟警方说实验室管理很严格,必须两个人同时才能够开锁,这个情况属实吗?” 张:“在我当时做这个实验的时候还没有。” 这给朱令案带来的直接后果是当警方传唤校内唯一能够合法接触铊源并与朱令有生活交集的人时,没有能够获取证明毒物来源的直接证据。 但是,朱令的水杯中药瓶咖啡瓶洗漱用品都是可能的投毒途径,假如能够检测出铊,将成为能够认定犯罪嫌疑人的直接证据。当时朱令生命垂危,父母不能离开医院,就委托了朱令的舅妈连夜报案。 从座谈会的记录显示,清华大学办公室主任马林说 “4月28日薛老师得到消息通知学生部,学生部立即告知保卫部部长,保卫部长立即报告公安局。”保卫处陈处长的说法是他在“4月29日下午4点知道了铊中毒,5点报公安局,及时报案。” 但在平安北京的声明中,清华保卫处的报案时间点是在5月5日,也就是一周之后. 就在这一周间,朱令的宿舍发生了失窃案。朱令所在的6号楼114被盗。她的手表现金这些贵重物品都在,丢失的是她洗澡时用的小竹篮内放浴液洗头液还有些化妆品,还有一个空的中药瓶,这些都是朱令口服或者皮肤接触铊盐的重要物证。 我向朱令隔壁宿舍的女生询问。她匿名告诉我,当时同一楼层没有其他宿舍被盗。并且画了宿舍的格局图,说女生6号楼很特殊,男生不能够入内,要进朱令的宿舍必须入楼之后右拐,穿过值班室和楼长室才能够进去。宿舍在一楼,外面路上经常有人走动,撬窗进入的可能性基本没有。朱令的室友王琪也回忆提到当她五一假期回校之后发现失窃,门窗并没有破损,假期内这个宿舍唯一留在北京的人是孙维。(视频截图来自王琪与朱令母亲电话纪录) 警方对投毒案和失窃案并案处理,这意味着1995年5月5日假期一开学,清华校内有双重犯罪现场,可能危及重大公共安全,但是物化2班的童宇峰对此一无所知。 童:“我都不知道这是一个投毒案,就更不用说讨论失窃案,是不是?” 柴:“比如说在矿大投毒案发生之后,当时的校方是要先封闭食堂,先查水源,保障每个人的安全,那在这个投毒案立案之后,清华有没有做这些事?” 童:“没有.像女生那边我不知道情况,但是男生那边就没有任何通报,就是说是学校里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情,需要注意啊,学校里没有任何措施.” 不论失窃案是真凶要销毁证据,还是想嫁祸于人,对侦查投毒案都是重要线索。学生宿舍没有监控,很大程度上要靠目击证人来提供重要的线索。比如说复旦大学投毒案中,就是同一楼层同学看到投毒者事后清洗水桶,认为这个行为很不寻常,帮助警察界定了凶手。但是朱令隔壁宿舍的女生说失窃案发生时她并不知道投毒案,无从把两者关联起来,只记得系里和班里通知过让大家不要乱说。 张利:“就(投毒案)这个事情嘛,就是说知道的人不多,讨论呢肯定也不是很热烈,好像是有一种就是要把它压下去那种感觉。” 柴:“这感觉从哪里来?” 张:“就是后来我们比方做活动,想把(朱令)这个事情就说搞成全校的募捐啊,学校也不支持,就是说不要把这个事情搞得那么规模太大,尽人皆知.” 柴:“募捐是用来帮助受害人,这个为什么不能够尽人皆知?” 张““我们当时板报也都出好了.就说想借这个献血宣传一起做一个募捐活动,后来那板报也给撤掉了嘛.我们据理力争。” 柴:“给你们答复是什么?” 张:“就是因为不想让这个事情影响太大。因为你想就说如果影响太大的话,你们以后再招生就很困难了,对吧?你们系里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新生再报考的话还会报你们学校吗?” 本期节目中通过童的提问,人们才第一次知道,清华大学在警察来到之前把封存重要证物的任务交给了朱令同宿舍的女生。王琪(写给童宇峰的信中)说是薛芳渝在五一假期之前通知她收拾好朱令东西,放在床下。当警察来到时,朱令的水杯并不在其中,是很久之后才由宿舍三个女生在打扫卫生时从公用床底下扫出的。是谁发现的?王琪说她不记得了。 朱令这些物品日后被警方委托给清华化学系保管。1998年,当警察王补向朱令的父母提出对朱令的物品和头发再进行检测的思路时,朱令家人发现存放在化学系办公楼的朱令的箱子全部被打开了,朱令曾经入口的蜂蜜果酱包括空的咖啡瓶都不见了。对第二次失窃案,清华的答复是"可能倒垃圾的人偷的,或你们怀疑的人." 曾报告派出所,来人看过也没当回事。 至此未来朱令案侦查中本可用到的重要证物就此灭失。 【柴静访谈朱令/孙维同班同学】“投毒案证据为什么在清华大学内灭失?” https://t.co/21JB1LPVgz via @YouTube
2024-03-13 · Chai20230817 · 打开 ↗
#柴静朱令案调查第二集 毒物2 当化学系公开对学生声称没有铊盐的时候,在它的分析中心,童爱军老师的课题组正在实验中使用硝酸铊。就目前(上期节目中朱令室友王琪所述)所知,朱令室友孙维在1994年的上半年进入这个课题组,并是能够合法接触铊源的学生当中唯一与朱令有生活交集的人。孙维曾在声明中说,出于对朱令的关心,她连夜翻译过跟铊中毒症状有关的文件交给了系里。我向当时物化二班的班长张利询问。 “孙维当时有没有在班里提到过她所在的实验室有铊?“ ”没有吧,我没听说过。" "如果换做是你,你的同学铊中毒确诊后,你的实验室有同一种毒物,同样的情况你会向系里或者警方去反映吗?" "那我肯定会啊。" 我询问了物化二班的四位男女同学,均不知孙维当时接触铊盐。(问卷)考虑到孙维可能只跟熟悉的朋友聊起此事,我向她的同宿舍好友王琪询问,她拒绝了采访。但是在2007年与朱令母亲的通话中,当被问到“翻译前后孙维和你们议论过铊中毒吗?” 王琪回复:“没有” 朱令母亲问:“孙维说过她在实验室中接触铊吗?” 王琪回答:“没说过。” 在1995年5月立案之后,警方对于北京市经营使用铊盐的全部100多家单位开展工作,这意味着他们在相当长时间内不知道毒物在哪里,也不知道在清华校内可能有犯罪嫌疑人。而是把宝贵的侦查时间用于外围的排查,以及逐一排除所有朱令亲戚朋友接触铊的可能。直到当年10月左右,朱令舅妈才知道警方通过发票,找到了清华有铊的证据。 此后朱家开始连续给清华大学写信询问此事,没有回复。 从记录看,1996年 为了朱令案,清华校内"开了10次会议 9次找上级领导,两次打报告给市领导,"但他们一直没有给朱家任何公开的回复,一直到1997年4月9日,嫌疑人已经被审讯一周之后,化学系才第一次向朱家承认,“学校有铊 学校有学生能够接触到铊。” 【柴静访谈朱令/孙维同班同学】“投毒案证据为什么在清华大学内灭失?” https://t.co/gpZnbeQKw8 via @YouTube
2024-03-12 · Chai20230817 · 打开 ↗
#柴静朱令案调查第二集:投毒案证据为何在清华灭失? 1 毒物: 与朱令同班的童宇峰回忆,1995年朱令确诊(铊中毒)之后,化学系的教务主任白广美在化学馆召集的班会上对全班学生声明本系没有铊. 童:“老师跟我们通报过,就是说强调化学系没有铊。” 柴:“他为什么会提起来化学系没有铊这个说辞?” 童:“可能是让我们不要害怕,或者是想把这个关系撇撇清,就说朱令中毒的铊不是来自化学系的.” 柴:“那他们怎么解释这个铊的来源?” 童:“他们强调阴离子还没有找到,所以就不知道来源。” 柴:“对这种说法你是怎么看的?” 童: “我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的。就是说你作为一个学化学的人,你这个重金属中毒,阴离子是啥都无所谓,就是根本就无关紧要的一个细节。所以当时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柴:“为什么你没有继续问下去?” 童:“我觉得清华学生可能都蛮乖的吧,那个时候。至少物化二班的同学都是挺乖的。老师说啥就是啥.” 【柴静访谈朱令/孙维同班同学】“投毒案证据为什么在清华大学内灭失?” https://t.co/4dGr6qQE0t via @YouTube
2024-03-12 · Chai20230817 · 打开 ↗
这是2005年的采访。后来豆在监狱中精神失常,安得到法律援助,减刑出狱跟孩子团聚,并有新的家庭。人大法工委负责人告诉我,这期节目推动了中国《反家庭暴力法》出台。
2024-03-11 · Chai20230817 · 打开 ↗
【柴静朱令案调查第二集】“信息不公开的结果是正义得不到伸张”----朱令家人/清华同学受访 https://t.co/0DoUEpRi34 via @YouTube
2024-03-10 · Chai20230817 · 打开 ↗
【柴静访谈】“头发检测显示朱令反复,多次,长期中毒”,美国华裔科学家贺敏首次受访。感谢番茄保存十年前采访笔录。感谢科学团队:鼬狸四博士. https://t.co/Ue12x1mrBl
2024-02-26 · Chai20230817 · 打开 ↗
朱令案第一集,本周末播出。 https://t.co/jWlVptvrR5
2024-02-23 · Chai20230817 · 打开 ↗
“不论以谁之名,人都不是神,也不是兽,他们都是人,也只是人,而人是可以认识的.” 我是抱着足够的怀疑、甚至警惕的心理打开这部纪录片的。由于对柴静所在行业的偏见、特别是对她老东家的蔑视,坦率地说,我观看这部片子的主要动机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疑虑:即它将如何妖魔化穆斯林群体。  第一集刚刚看了不到5分钟,我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让不让人说话?能不能讨论这个话题?敢不敢听到质疑、批评、误解、甚至出自偏见的言辞攻击?——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使我感到震惊:因为很长时间以来,我将自己定义为受压制者——一旦当发现自己的内心里居住着一个压制者时,这震惊的滋味难以言说。 “圣战/ 恐袭”这个话题对穆斯林来说很大程度上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在信任的小圈子之外很少愿意主动去讨论。像我这样的穆斯林,很难同意中文媒体和学界对这一话题的轻佻评论,更不用说那些敌意的、极右翼式言论。 直到一口气看完全部之后,措辞良久,我想说:这是一部充满良善人性的美好作品。同时,我想向它的作者表达我的尊敬。   在类似“一枪爆头”、“跟恐怖分子有什么好谈的”这样压倒性的评论中,柴静在片名中使用了“对话”这样的字眼,就足够令人耳目一新。可惜在第一眼看到这两个字时,我只把它当成了三流媒体人对时髦术语的拙劣抄袭……直到看完全片,才知道它并非噱头。 她的人道主义并未被局限于对受害者,于对欧洲人,对“好人们”的人道主义……她回到了“人”的起点,将一切人放置在人类的位置上,加以审视、辨识。 第二集时,通过对“圣战分子”的追问及观察,她觉察到了问题的根源在于:拒绝理性参悟、“对古兰经的字面刻板执行” →无限细化且极尽严格、并以强制推行为手段的宗教教法理想→强迫历史倒流、追求复古为方向的宗教认识和实践,即我所说的教法主义思潮。 ——但她将“萨拉菲主义”分类为三派时,我心里开始感到替她惋惜:毕竟还是教外人士,终究还是未能意识到:这一逆流思潮早已溢出了“门派”的边界。惋惜的同时,我也意识着自己的“叛教”心理。此刻,已不是我疑虑的柴静,而是我自己,将问题导向了多数。 但不幸的是,这却是事实。虔诚,是一切宗教信徒努力的方向——这没问题。但如果上面所说的教法主义追求成为了虔诚的典范或方向,后果不言而喻不寒而栗。 ——当然我明白,揭示这一“秘密”,有被中国化思路利用的危险。同时我更明白:很快它将不是秘密。果然,等看到第五集时,柴静已经揭开了它。 对我来说,受到这部片子的最大启发就是第五集对“伊斯兰恐惧症”的省思。在我刚刚开始观看第一集的前5分钟时,它就开始作用于我:伊斯兰教问题能不能被讨论?——允许不允许人就这一议题说话?至此,我更加明白了:反对歧视是一回事,拥有接受议论和批评的健康心理是另一回事。  对于这部纪录片,我也有不满意处。最令我紧张和怀疑的地方,是第五集探讨“监控和预防”时,柴静对欧洲国家对于反恐需求不够重视、警察部门对反恐情报反应迟缓等表现出不满……或许这可以被理解,但应对人类社会中特别是文化精神,意识形态领域的问题,法律和警察永远只能发挥外围和补充的作用——相反,愈是细化的立法、愈是严密的监控,只会愈大程度地造成对普通社会成员的权利的侵害,使他们成为“圣战”暴力和国家权力的双重受害者。 无论如何,要从消灭其意识形态基础——教法主义入手。 正如这部纪录片的末集中,前圣战分子、出身于沙特萨拉菲主义宗教职业家庭的乌萨玛·哈桑说:他正是要用反抗传统教法学派的萨拉菲精神,直抵源头,诠释文本,来反对狭隘、刻板的古兰经字面解读,和试图强加于人的严苛,唤起独立思考。 “要把宗教从僵化的字面主义中解放出来,让伊斯兰的核心理念破壳而出,与现代人的心灵结合。”   不知道柴静本人是否意识到:“陌生人”这部片子所讨论的主题,至此,早已超越对“圣战”现象的探寻,超越了它的初衷。 难能可贵的是,这部纪录片同时也将目光投向了看似相悖的另一极——以反移民、反穆斯林为职志的欧洲极右翼。 在非此即彼的全球媒体主流中,这一表现殊为不俗:它指出了宗教“圣战”思想与极端世俗化意识形态、种族主义理论的同质性。特别对于中文世界,它具有极大的启蒙价值。 “人始终只在人性的维度里行事,不论以谁之名,人都不是神,也不是兽,他们都是人,也只是人——而人,是可以被认识……”——也许鲜少有人意识到:正是由于这一彻底的人道主义意识,才使柴静突破了狭隘、粗俗的传统,将思考的触角伸向问题的深处。   事实上,这种启发和教育的效果已经显现出来,在纪录片下方评论区里。    最后,当我想要以穆斯林观众的身份,向柴静和她的团队表达感谢时——再一次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狭隘:是的,他们所做的,是人类这个集体共同的关心。 “在Kuran中,我领悟到了‘陌生人’的另一重含义:神分隔人类,是为了让他们互相认识。”——看到结尾这一句时,我不禁泪目。赞美创造者——他创造了如此美妙的众生! 桑博
2024-02-14 · Chai20230817 · 打开 ↗
“Love is what we born with, hate is what we learn.”---来自Frank. 柴静你好! 虽然回忆过去有种剜心刺骨的感觉,但是,知道世界上有另一个人愿意倾听我的故事,让我感到宽慰。 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里,我一直保持着一种“规矩”,或者说一种“真诚”,因为我相信这会给我带来回报。 我以实验班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县高中。现在想起来,我当时所关注的所谓的荣誉挺荒诞、也挺虚伪的。我进入高中的第一天就开始失眠,整整失眠了一周,就算这样,我在白天军训时仍以极其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别人流一滴汗,我会要求自己流十滴汗。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的心态根本不是刻苦,而是疯狂。 疯狂,这是我能想到形容高中生活的词汇之一,因为不只是我一人的疯狂,而是整个世界的疯狂。高中是全封闭、全寄宿式的状态,我们半个月可以回家半天;每一个班级都要有一面自己的红旗,每一天都有三次的操练、跑圈,旗帜和口号都必不可少: 比如: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有来路,没退路。留退路,是绝路。” “提升一分,干掉千人” “要成功,先发疯,下定决心往前冲” “为了学习不择手段” “扛得住扛,扛不住死扛”…… 横幅一定要是红色的、巨大的,要挂在教室和校园最醒目的位置,而且横幅一定要足够多,整个校园的天井要挂满。隔三差五都要举办大型的集体集会,集会的核心是山呼海啸般宣誓,学生的声音和神态必须足够激进、足够癫狂,越激进、越癫狂,则越能得到赞赏;每个教室都有监控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工作,走廊里随时有人巡视。 每顿饭只有十五分钟时间,这十五分钟指的是下课铃一响我们就必须从教室冲出去,冲到餐厅吃完饭,再冲回教室,总共不能超过十五分钟;请假是不能的,讲起来挺荒唐的,我们学校的请假条特别长,请一次假需要四个人签字,还有盖章;后来有个比我们小几届的女生压力太大割腕自杀了,不过没死成,学校暗示她是失恋才导致自杀,成为这座小城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不幸的是,我们有一个疯狂的班主任,不断压缩我们睡眠和吃饭的时间,对学生发泄戾气,通过折磨别人的情绪来寻找自己的满足感。 在她身上,我亲眼见证了,一个糟糕的人可以毁掉多少人的生活。但这也近乎是一种必然。在这种制度中,班主任、校长都是掌握权力的角色,这意味着学生的境遇只能依赖于掌权者自己的良心,如果来了一个蠢货老师或校长,那学生只能自认倒霉。 我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了三年,没有关怀、没有同情、没有喘息,有的只是一晚又一晚的失眠,一次又一次同自杀的念头搏斗。记得有一次我在课堂上睡着了,老师叫来了我的父母,没想到他们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侮辱和指责。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样活过那一天的。我长到二十岁才发现,父母也好,学校也好,他们需要的并不是真诚的灵魂,他们需要的是言听计从的机器。你的真诚,只能使他们感到羞愧,而他们大概率会通过侮辱你来掩饰自己的羞愧。 高三结束,我考上了一个民办的三本院校,这与我付出的心血和承受的苦难不成正比。我的好朋友本来与我成绩不相上下,她没有遇见这么糟糕的学校和老师,那年高考她考了市第一名,去了一所著名高校。 更残酷的是,我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今天我父母不再折磨我了,最直接的原因不是他们学会了忏悔,而是他们吓的不敢再折磨我了。这个事实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我的亲身经历是一个悲剧,但同时也是对历史的一种见证。就在此时此刻,仍然有无数的孩子们在被侮辱、被折磨着,就如同我过去一样。我很严肃的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乎教育的问题。像我高中生活中那种风格的标语,当它出现在高中校园里时,就是孩子们的危机;当它在疫情时出现,就是全社会的危机;当这种风格的语言开始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时候,那就是文化大革命。 这是我的判断,也是我决定离开的原因之一。我身边没有一个国外的朋友和亲戚,前往国外的一切手续都是我自己处理,忧虑很多、恐惧也很多,但我还是要离开。 但我不希望带着仇恨离开,目前我可能做的并不好,但这也没关系,因为我决心做一个新人。虽然我过去的遭遇并不幸运,但我相信,未来我也值得拥有生活,一种健康的、真诚的、温柔的、文明的生活。 谢谢你,柴静,谢谢你听我倾诉。配图就用这张照片吧,它让我想起忘了在哪儿见过的一句话,Love is what we born with, hate is what we learn. Frank
2024-02-07 · Chai20230817 · 打开 ↗
李克强逝世百日祭。作为文革后恢复高考的第一代北大学生,他的命运由改革开放塑造。李克强在北大是什么样的价值观,知识体系和趣味,对日后中国政治的影响是什么?感谢他同学⁦@JingzhouTao ⁦@ShaominLi1⁩ 谈论李克强的北大岁月。 “北大教给他权力必须受到制约” https://t.co/NYEioZ0810
2024-02-04 · Chai20230817 · 打开 ↗
“一切一切的问题都归结为一个唯一的问题,那就是:我怎样保持住我自己的自由?”———茨威格 柴静你好,我叫小希,我鼓起勇气给你这封信,在看到你对话白睿文后。 我对文革最早的记忆来自高中,有一次上政治课。我必须先介绍一下我们这位政治老师,他人相当的怂,胆小,就像一个算盘珠子,扒一下动一下的感觉,讲课内容不敢越雷池一步,他的课非常无聊,听着就想睡。 有次上课时地震了,桌子都在晃,几秒过后大家都反应过来想要下楼时,我们的老师却说这是隔壁工厂施工,让大家继续上课。直到好多其他班的学生都站在操场上,他还是没动。他不是范跑跑,他没跑,但他好像宕机了,就站在那里,我们看着他,他看着教参,一动不动,最后是学习的一个领导来了我们才跟着她到了楼下操场。 还好震的不狠,没有什么事,事后我们班主任也觉得这不太好,向我们解释“你们这位老师原本是武大高材生,但是文革时被迫害,他害怕文革复辟又要挨整,上面没发话他就不敢动。” 我当时就开始对文革感到好奇,什么样运动能把一个高材生逼成这样,要知道文革都过去多少年了。 我上了大学后,上课时讨论广泛,多半是社会议题,从学术造假,补贴诈骗,强拆不公等等。 不管怎么说,那时是真敢讲,老师根本不担心举报,因为没有举报这种风气。反正我是没听到因为讲真话被处罚的老师或是教授。可是有一点很奇怪,像学运,八九,好多老师都讲过,唯独文革比较少。 我分析可能是年纪大的教授大多都很小心,他们是经历者也是受害者,很多都被游过街,戴过帽,批斗过,也就和我中学的老师差不多,不敢也不愿提文革,他们太害怕了。 我们老师有时会嘲笑这些老教授,觉得他们胆子太小,总是害怕文革复辟,又要反攻倒算,当年那个学术氛围这些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现在想想姜还是老的辣啊,当看到鼓励学生举报老师,大学教室安放摄像头,抓1450,行走的50万等等,心里才明白,也许上年纪的人就像地震前的动物一样提前嗅到了危险。 抖音,快手上面,我已经不止一次刷到为文革招魂的视频,下面的评论让人触目惊心。我们小区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以前放的都是凤凰传奇,情呀,爱呀的,现在都换成了红歌,连我妈都被拉去,每天在家练。 群里的微信充斥着各种反智的,反美的,反资本的视频,周围一些七大姑八大姨对今天确实不满,但是她们把原因全部归结到美国和改革开放,认为只有回到那个时代才能解决问题,这和十多年前大相径庭。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我头上,就是一座山,我们又能怎样? 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不要迷失自我,保护好自己。茨威格写过,当一个时代用战争、暴力和专横的意识形态威胁着每一个人的生活,要始终忠于自我需要多少勇气,多少诚实和坚毅。 对一个不愿为这样的时代而丧失自己人性的人来说,一切一切的问题都归结为一个唯一的问题,那就是:我怎样保持住我自己的自由? 小希
2024-02-02 · Chai20230817 · 打开 ↗
“人间无故土,小雨是家乡”——顾城 柴静: 在你的频道上我看到久违的简洁有力的中文内容,谢谢你提供了一个树洞,让它们能有个容身之地。 中国加入世贸那年我高三,那个时候最火的就是两个专业:外贸和计算机。我和我高中男友(现在是丈夫)分别选了这两个。   大学里留给我印象最深刻的老师是一名加拿大外教Mitchell。他在课堂上谈到了和我接受的教育不一样的内容,我领着其他同学在课堂上和他争执,最后恳请他不要说一些我们不喜欢听的事情。 心态就好像是外人站在你家客厅批评你家人吧。其实当时不懂国、党、家三者的区别。提到其他的制度,我第一反应就是民主后面必定跟着“乱象”,提到国民党,后面必定跟着“反动派”,这些已经被训练成为直觉反应了。这并不代表我“认可”它,你只能说,我吃了一辈子的苹果,没有想到还有香蕉可以选择。 Mitchell在和我们学校签劳务合同的时候,肯定被告知不能说课本之外的知识,而他则想要尝试在界限之外,给我们这些懵懂少年打开另外的世界。可惜了,我们并不领情。因为学生不喜欢他的缘故吧,学校就没有跟他续约了。 相比较之下,我们学生更喜欢另外一个来自澳洲的老师Keith,因为他上课很搞笑,只说一些好玩的事情。   毕业后的我,因为喜欢写字不喜欢FOB(外贸术语,啥意思我也忘了),进了某纸媒当个打杂的小助理。在那里我慢慢捡起教科书外的知识,了解到了大饥荒、三反五反、文革等历史事件。可以这么说吧,完完整整接受国内义务教育,从少先队开始,没有机会了解的历史。 2015年我休完产假回到工作单位,看到楼道内铺天盖地的四字红色标语. 而那段时间最火的新闻是:别让李嘉诚跑了。   我们2015年开始找中介,2017年登陆。想不到吧,我的second life是在加拿大开始的,我又想起了大学里那个加拿大外教了。 你之前发过的一封s的来信,作为一名体制内的公务员,他能有这样的意识和觉悟,用的是自己的头脑和判断力,比我当年强很多了。 如果我坐时光机,回到过去面对那个懵懂少年,我想说的是:好好学一下逻辑思维,学习批判性思维,勇敢地用自己的理性,同时也要懂得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多看教科书之外的书,多了解一下世界史,而不是被一股原始的爱国主义冲动裹挟着成长。 谢谢你的时间。不知道你身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但是很喜欢你在频道里引的那句“人间无故土,小雨是故乡”。 祝心安 Emily
2024-02-01 · Chai20230817 · 打开 ↗
“回家的时候看到了月亮,可惜手机拍不出它的静谧。”——来自小E 柴静你好, 我的工作是房产中介。不论是卖房子还是卖房子,背后的原因总是一些重要的人生节点,独立、结婚、离婚、工作变动、死亡……我因此有幸了解一部分他们的人生。 上周六我和一位客人,暂且称为S,和她的妈妈一起看房子。 我笑着上前打招呼,S的妈妈带着毛线帽子,穿了羽绒服,拉链没有拉严实,我看到了她里面露出的睡衣,我想她们可能就住在附近,所以穿得随便一些。 她没有回应我的招呼,问我,这栋楼的外墙最近会翻新吗? 口气很严肃,甚至给人感觉不太友好。我一一回答她妈妈的问题,S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讲,周六时她是雷厉风行的中年女人,此刻是妈妈身后有些内向的孩子。 房子看得差不多时,S妈说:我住在很远的郊区,过来一趟不容易,我们想买这个房子,是因为我得了癌症。 我这才注意到她和我说着话时把帽子摘掉了,给我指了指她的头,没有一根头发,说,我需要在巴黎化疗。 我的脸上还残留着的职业笑容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脑子里还在努力接收并分析这几句法语,是我理解的那样吗,我没有听错单词吧? S似乎也没料到她妈妈会和我说这个,在妈妈身后有些尴尬地冲我笑笑,指了指妈妈,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大概是想请我原谅她妈妈的思维有些不太正常了。 她说,妈妈你为什么? 她的妈妈没有听到或者不愿被她打断,继续说,我们全家一起凑了这些钱,你帮我问问房东能不能答应这个价格。 我笑了笑,冲S妈,也冲她身后的S说,别担心,我理解的,我尽力谈一下。 道别时,S妈说,拜托你了,和房东解释一些我们的情况。她张开手臂,我以为她想拥抱一下,我凑上前,她吻了一下我的头发。 后来我想,她严肃的且似乎不友好语气,大概是因为被病痛折磨得没了耐心。我愿意相信她是个温柔的人,因为问完外墙之后,她说的第二句话是夸我的头发很漂亮,写到这里我突然心里一酸,她没有头发了。 回家的时候看到了月亮,可惜手机拍不出它的静谧。希望她能不再被病痛折磨。 小E
2024-01-31 · Chai20230817 · 打开 ↗
“那一刻我真的理解了,真正把人连接起来的,是作为纽带的价值观,而不是血缘关系.”——S 柴静您好, 我,恰恰是方方说的时代的一粒灰,落在我头上,就是一座山。 我说这话的意思,不是说我疫情三年经受了多少苦难,而是方方日记开始的全网大讨论,直到2020年底以前,我跟身边亲人激烈的争辩。 我记得有一次,我跟表姐辩论了上千条。 我的观点非常简单,方方的日记,即便事实方面偶有微小的瑕疵,其文学价值、历史价值乃至政治价值,都是非常有益,非常正面的。而她不认同,甚至举出来她周围某个名校博士也不认同,因为她知道我毕业于那所高校但只是硕士。 这三年,经历了无数的割裂,从美国大选到俄乌战争。我的长兄连续转发辱骂莫言的视频。说他造谣故意丑化中国人迎合外国评委拿奖。 猛烈攻击莫言我完全想象不到,恰好那时候攻击方方的言论已经被质疑推翻差不多了,怎么又开始攻击莫言了呢? 我这才系统看了那些视频,从他们集中火力攻击联想,到评价俄乌战争,粉丝居然如此庞大。 这些人就是借所谓爱国主义大旗,其实是到处出击,用粉丝裹挟舆论。我求学的路上给了我这么多帮助支撑的兄长,居然也毫不犹豫转发这种视频。 我据理力争,第一个论点就是莫言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前,就已经获得人民文学出版社等国内最顶级大奖, 中国政府网至少所以抹黑中国讨好外国人完全不存在,跟方方所谓递刀子一样完全是扯淡。 其次文学作品有夸大成分,甚至完全就是想象出来捏造出来的,但是不影响文学价值,况且莫言描述的山东高密,那个荒诞的年代,那么多人现在还在世呢,莫言顶多算是艺术加工,怎么能算是编造篡改历史呢? 家人劝我不要较真,但我觉得这完全就是大是大非问题,还涉及对文革的历史定位问题。 兄长不置一词,因为言语上他肯定不可能跟我直接辩论,但是他还是自顾自继续发贬低甚至痛骂莫言的视频,我则继续用官方的公开结论驳斥其荒谬。我还第一次看了建国以来若干问题历史决议的全文,我想绝大多数中国人可能都没有去看过全文。 姐姐们劝我不要这样,毕竟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血浓于水。但那一刻我真的理解了,真正把人连接起来的,是作为纽带的价值观,而不是血缘关系。 我能感觉到,兄长对我是失望的,他觉得我这个他曾经视为骄傲的弟弟,考上了985大学,但是没能光宗耀祖,到现在还是个基层科级干部,价值观又如此偏激狭隘,与主流格格不入,以至于他现在跟别人谈起我的时候,都觉得脸上无光。 我没有活成他们骨子里期望的样子,我也自知力有不逮,而我也早就看淡,觉得他们期待的升官发财光宗耀祖也不是我所追求的了。我追求的是在让自己健康开心的情况下,为我的家人,社区,族群乃至社会,贡献一点点自己的声音和力量,比如参加小区成立业委会多次跑票,包括给您写信。尽力做到问心无愧,知行合一。 当然经历这么多次针锋相对,我跟兄长还是跟平常一样相处,群里继续呼应家长里短,只是他每次发我价值观不认可的素材,我必然不会沉默。 姐姐劝我,我就说,群里还有下一辈,20多个人,一半都是晚辈。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是兄长,也就是他们的大舅舅大伯伯,仅仅是辈分高,说的就一定对,就不能质疑反驳,要让他们看到还有另一种看法观点。任何人的任何观点,都要兼听则明,经过仔细考证和推敲,绝不能轻易人云亦云。 如果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都更喜欢独立思考,而不是乌合之众,这个国家民族才更有希望.   S
2024-01-30 · Chai20230817 · 打开 ↗
“一個人對別人最大的尊重就是拿對方當人待,一個人對自己最大的尊重也是拿自己當人待。”----来自Thalia 柴静, 刚在YouTube上看完你对话《武汉日记》译者白睿文,勾起了一些回忆和很多好奇之事。 白睿文先生讲述的内容,让我回想起一段话:“一個人對別人最大的尊重就是拿對方當人待,一個人對自己最大的尊重也是拿自己當人待。”这是上學時憲法課老師講課時反復提及的话。 把人当人看,当人待。回到本源,一切好像沒那麼複雜。可時間流轉,馬依舊走日,象依舊走田。 关于疫情记忆最深的是,去年七月到汉堡参加友人的婚礼。期间,认识了一位比利時小伙和他女友。小哥中文的流利程度让我好奇地问他在哪里学习的中文,他說他此前在上海生活过五年,直到22年上海解封后徹底离开中国。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小哥特別激動地給我講了近一個小時自己在上海封城期间的经历。讲如何做核酸,講後期家裡除了雞蛋沒別的可吃的,講每天最怕的是手机响,因为怕是通知要全楼转移去住方艙的消息。講后来還是沒躲過,去了方舱。 讲完了方舱,他說他愛上海,但是他不会再回去了。一個小時的时间里,他说的最多的是“unthinkable”. 他给我讲这段经历时的状态,特別地激動。他女朋友跟我說:他現在已經恢復很多了,剛回來時特別讓人擔心----每天都會很激动地給別人講自己的遭遇,每天都講,講了整整一個月,有時候還會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自言自語。 她说, "I don't understand why such absurd things are happening.What would happen if everyone refused to do it?" 我说:这个问题我想过,但我没有找到答案。因為疫情刚開始没兩个月我就把家搬到了廣西南宁,那段時間管的不严。後來又搬去了柳州,所以,截止離開中國移居到Praha为止,总共做過不到十来次核酸。當然,这种做法的代價是我辞了工作,且活動半徑只限於柳州,因為我啥碼都沒有。 所以,刚看您最新的节目时,我脑子里一直都在回想女孩问我的问题。估计这个问题时间会给出答案,或者说历史早已给出过答案。 当然,身在海外的也要面对荒诞和魔幻,看完Pamela.Sakamoto 的《Midnight in Broad Daylight》,大体就能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怎么办?如何是好?观察历史、经历历史吧,至少於我个人而言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对了,寒冬可以用丁香(插在橙子皮上)、柠檬、八角、肉桂、香叶、冰糖煮红酒喝,丁香和八角不能多放,要不容易发苦。再搭配点Puff Pastry或者榛果巧克力、烤栗子一起。 祝早日康复。 Thalia
2024-01-29 · Chai20230817 · 打开 ↗
摘录:方方家人的隐私被公布,财产被调查。公开支持她的湖北大学梁艳萍教授,海南大学王小妮教授,哈尔滨师范大学于琳琦老师都被翻出过往的“不当言论”,遭到举报。他们所在的大学成立了调查组并做出了惩罚性决定。 网络上出现了自称红色小兵的海报:下一个是谁? 白睿文:“这个发生了几次之后,也没有人敢再站出来替方方说话。最后所有的网友上网看到方方,全部都是这种负面的消息,所以后来我自己的学生说“老师你为什么要翻译方方日记,你难道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吗?” 柴静:“你的学生?” 白睿文:“我的学生。很多人开头就是这一句话,‘我没有看过方方写的,但是我看了写她的评论。’” 柴静:“这个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感触?” 白睿文:“就是官方对舆论的这个控制后来成功了。” 柴静:“这个风波出来之后,有几家大学本来邀请你讲座,后来撤回了邀请,其中包括一所美国大学。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白睿文:“当时他们说我们跟中国有一些合作的项目或者一些交换的项目,可能担心会让他们不高兴或者受到影响。他们也许也是身不由己的,但是我会觉得,那么大一个组织,一个电影节或者一个大学,你连这点骨气都没有,我觉得也是挺悲哀的。" 柴静:“这个过程不管是你自己亲身经历的,还是你目击的,会加深你对于中国当代文学和历史的理解吗?” 白睿文:“对的. 几十年来我一直从事研究中国当代文学文化。当然有一部分是在反右,大跃进,文革期间,在这些大的政治运动之中,那么多知识分子所受到的一些批评,恐吓或者文字狱啊。这些相关的文字我读了蛮多的,不管是老舍或者北京副市长吴晗,那么悲惨的一些故事。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蛮有同情心的人,但是除非这个东西轮到自己的头上,你会发现你根本无法理解。” 柴静:"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中国想要输出软实力向世界讲好故事的话,方方是一个错过的机会,这句话怎么理解?" 白睿文:“因为本来方方做的那些事情是凭良心做事,做一些有建设性的工作,那时全世界都在关注啊,BBC给她颁了这么大的一个奖项,这样的人你应该celebrate她,你应该去支持他们的,你反而把他们压下来,还有说我这样的人,一直尽量当桥梁,尽量去介绍一些中国文学作品到海外,那后来就被变成了一个阶级敌人,那么我觉得这不是很聪明的一个决定。” 柴静对话《武汉日记》译者白睿文:“为什么方方一夜之间从英雄变成全国批斗的对象?” https://t.co/zowMvzHXhw via @YouTube
2024-01-28 · Chai20230817 · 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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