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采访让我意外的是,当庄祖宜被厨师举报,大陆盛传她是美国间谍,要在中国搞颜色革命时,台湾某些人向美国政府和CIA举报庄祖宜是中国间谍,导致她被调查。敌对双方对她私生活的攻击同样不堪。她在采访中说了一句话“这让我意识到有些东西不关乎政体,而关乎人性。”【柴静访谈前美国驻成都总领事夫人庄祖宜】首谈中美互撤领馆风波:“被两方夹攻时我对世界特别绝望” https://t.co/Oh8rg4xiMP via @YouTube
我在2010年第一次写叶企孙,2016年访谈他的亲人和学生,拍摄了他未公开的文革日记,冲洗了他遗物中数十张底片。写完后稿子无处刊发,这些年一直把它们留在电脑里。直到上个星期看了Netflix的《三体》,有些细节触动回忆,就借这个机会跟大家分享吧。
柴静谈《三体》人物原型叶企孙:科幻和现实,哪个更残酷? https://t.co/ht994gO9Vu via @YouTube
柴静事隔十年再访年过八旬的朱令父母,完成当年节目。两位老人认为女儿离世时未能安息,追问案件侦办是否受到干扰?失窃案为何无果?案件是结办还是可能重启侦查?办案警官录音及警察王补手稿首次披露。
【柴静对话朱令父母】“一个国家不能靠人治,还是要靠法治才能发展。” https://t.co/nnFwcCxKBf via @YouTube
“Love is what we born with, hate is what we learn.”---来自Frank.
柴静你好!
虽然回忆过去有种剜心刺骨的感觉,但是,知道世界上有另一个人愿意倾听我的故事,让我感到宽慰。
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里,我一直保持着一种“规矩”,或者说一种“真诚”,因为我相信这会给我带来回报。
我以实验班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县高中。现在想起来,我当时所关注的所谓的荣誉挺荒诞、也挺虚伪的。我进入高中的第一天就开始失眠,整整失眠了一周,就算这样,我在白天军训时仍以极其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别人流一滴汗,我会要求自己流十滴汗。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的心态根本不是刻苦,而是疯狂。
疯狂,这是我能想到形容高中生活的词汇之一,因为不只是我一人的疯狂,而是整个世界的疯狂。高中是全封闭、全寄宿式的状态,我们半个月可以回家半天;每一个班级都要有一面自己的红旗,每一天都有三次的操练、跑圈,旗帜和口号都必不可少:
比如: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有来路,没退路。留退路,是绝路。”
“提升一分,干掉千人”
“要成功,先发疯,下定决心往前冲”
“为了学习不择手段”
“扛得住扛,扛不住死扛”……
横幅一定要是红色的、巨大的,要挂在教室和校园最醒目的位置,而且横幅一定要足够多,整个校园的天井要挂满。隔三差五都要举办大型的集体集会,集会的核心是山呼海啸般宣誓,学生的声音和神态必须足够激进、足够癫狂,越激进、越癫狂,则越能得到赞赏;每个教室都有监控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工作,走廊里随时有人巡视。
每顿饭只有十五分钟时间,这十五分钟指的是下课铃一响我们就必须从教室冲出去,冲到餐厅吃完饭,再冲回教室,总共不能超过十五分钟;请假是不能的,讲起来挺荒唐的,我们学校的请假条特别长,请一次假需要四个人签字,还有盖章;后来有个比我们小几届的女生压力太大割腕自杀了,不过没死成,学校暗示她是失恋才导致自杀,成为这座小城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不幸的是,我们有一个疯狂的班主任,不断压缩我们睡眠和吃饭的时间,对学生发泄戾气,通过折磨别人的情绪来寻找自己的满足感。
在她身上,我亲眼见证了,一个糟糕的人可以毁掉多少人的生活。但这也近乎是一种必然。在这种制度中,班主任、校长都是掌握权力的角色,这意味着学生的境遇只能依赖于掌权者自己的良心,如果来了一个蠢货老师或校长,那学生只能自认倒霉。
我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了三年,没有关怀、没有同情、没有喘息,有的只是一晚又一晚的失眠,一次又一次同自杀的念头搏斗。记得有一次我在课堂上睡着了,老师叫来了我的父母,没想到他们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侮辱和指责。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样活过那一天的。我长到二十岁才发现,父母也好,学校也好,他们需要的并不是真诚的灵魂,他们需要的是言听计从的机器。你的真诚,只能使他们感到羞愧,而他们大概率会通过侮辱你来掩饰自己的羞愧。
高三结束,我考上了一个民办的三本院校,这与我付出的心血和承受的苦难不成正比。我的好朋友本来与我成绩不相上下,她没有遇见这么糟糕的学校和老师,那年高考她考了市第一名,去了一所著名高校。
更残酷的是,我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今天我父母不再折磨我了,最直接的原因不是他们学会了忏悔,而是他们吓的不敢再折磨我了。这个事实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我的亲身经历是一个悲剧,但同时也是对历史的一种见证。就在此时此刻,仍然有无数的孩子们在被侮辱、被折磨着,就如同我过去一样。我很严肃的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乎教育的问题。像我高中生活中那种风格的标语,当它出现在高中校园里时,就是孩子们的危机;当它在疫情时出现,就是全社会的危机;当这种风格的语言开始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时候,那就是文化大革命。
这是我的判断,也是我决定离开的原因之一。我身边没有一个国外的朋友和亲戚,前往国外的一切手续都是我自己处理,忧虑很多、恐惧也很多,但我还是要离开。
但我不希望带着仇恨离开,目前我可能做的并不好,但这也没关系,因为我决心做一个新人。虽然我过去的遭遇并不幸运,但我相信,未来我也值得拥有生活,一种健康的、真诚的、温柔的、文明的生活。
谢谢你,柴静,谢谢你听我倾诉。配图就用这张照片吧,它让我想起忘了在哪儿见过的一句话,Love is what we born with, hate is what we learn.
Frank
“一個人對別人最大的尊重就是拿對方當人待,一個人對自己最大的尊重也是拿自己當人待。”----来自Thalia
柴静,
刚在YouTube上看完你对话《武汉日记》译者白睿文,勾起了一些回忆和很多好奇之事。
白睿文先生讲述的内容,让我回想起一段话:“一個人對別人最大的尊重就是拿對方當人待,一個人對自己最大的尊重也是拿自己當人待。”这是上學時憲法課老師講課時反復提及的话。
把人当人看,当人待。回到本源,一切好像沒那麼複雜。可時間流轉,馬依舊走日,象依舊走田。
关于疫情记忆最深的是,去年七月到汉堡参加友人的婚礼。期间,认识了一位比利時小伙和他女友。小哥中文的流利程度让我好奇地问他在哪里学习的中文,他說他此前在上海生活过五年,直到22年上海解封后徹底离开中国。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小哥特別激動地給我講了近一個小時自己在上海封城期间的经历。讲如何做核酸,講後期家裡除了雞蛋沒別的可吃的,講每天最怕的是手机响,因为怕是通知要全楼转移去住方艙的消息。講后来還是沒躲過,去了方舱。
讲完了方舱,他說他愛上海,但是他不会再回去了。一個小時的时间里,他说的最多的是“unthinkable”.
他给我讲这段经历时的状态,特別地激動。他女朋友跟我說:他現在已經恢復很多了,剛回來時特別讓人擔心----每天都會很激动地給別人講自己的遭遇,每天都講,講了整整一個月,有時候還會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自言自語。
她说, "I don't understand why such absurd things are happening.What would happen if everyone refused to do it?"
我说:这个问题我想过,但我没有找到答案。因為疫情刚開始没兩个月我就把家搬到了廣西南宁,那段時間管的不严。後來又搬去了柳州,所以,截止離開中國移居到Praha为止,总共做過不到十来次核酸。當然,这种做法的代價是我辞了工作,且活動半徑只限於柳州,因為我啥碼都沒有。
所以,刚看您最新的节目时,我脑子里一直都在回想女孩问我的问题。估计这个问题时间会给出答案,或者说历史早已给出过答案。
当然,身在海外的也要面对荒诞和魔幻,看完Pamela.Sakamoto 的《Midnight in Broad Daylight》,大体就能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怎么办?如何是好?观察历史、经历历史吧,至少於我个人而言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对了,寒冬可以用丁香(插在橙子皮上)、柠檬、八角、肉桂、香叶、冰糖煮红酒喝,丁香和八角不能多放,要不容易发苦。再搭配点Puff Pastry或者榛果巧克力、烤栗子一起。
祝早日康复。
Thal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