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一亿美金到星辰大海的起点

SpaceX 的诞生,源于埃隆·马斯克在 PayPal 被收购后获得的一亿美元现金。2002 年,他毅然投身航天领域,彼时冷战后的美国航天业已陷入沉寂——NASA 偏向官僚化,缺乏创新活力,火箭发射几乎停滞。马斯克以个人资金孤注一掷,在最初三到五次发射尝试中烧光了全部资金,直到最后一次发射成功,才真正开启了商业航天的新纪元。

这一事件不仅是技术突破,更是一次信念对体制的反叛:一个被外界视为“疯子”的个体,凭借极强的信念与野心,填补了国家机构缺位后的真空地带。“他在他前最后需要用完的最后那一次发射成功了,从此就有了星辰大海的开始。”

原话:“他在他前最后需要用完的最后那一次发射成功了,从此就有了星辰大海的开始。”

值得注意的是,SpaceX 是马斯克亲自创立的公司(不同于特斯拉的收购路径),其成立时间甚至早于特斯拉大规模崛起阶段,奠定了他作为“太空创业者”的原始叙事基调。这种从零构建、孤勇前行的创业故事,天然具备极强的传播力与情感共鸣,也成为其品牌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

三大业务支柱重构公司价值图谱

如今的 SpaceX 已远非“一家发火箭的公司”,其商业版图已清晰划分为三大核心板块:

  1. Space(传统发射业务):以猎鹰九号、星舰为核心,年收入约 44 亿美元,占总营收 22%,是其传统根基;
  2. Connectivity(星链业务):提供全球卫星互联网服务,用户已超 1000 万,年收入高达 114 亿美元,占比 61%,成为当前最大收入来源;
  3. AI(人工智能与 X 平台):2025 年 2 月正式并入公司,贡献收入 32 亿美元(占比约 10–15%),涵盖 Grok 大模型、X(原 Twitter)、超算中心及 Cursor 编程平台等。

其中,星链业务的稳定现金流(年复合用户增速超 100%)被用来支撑高投入、高风险的 AI 业务融资需求。马斯克将二者合并的深层逻辑在于:用 Starlink 的稳健现金流为 AI 的巨额算力投入提供低成本融资担保,从而降低整体 funding cost。

更进一步,一个极具想象力的新叙事正在浮现:AI 数据中心不应建在地上,而应发往太空。理由是美国电网已不堪重负,而太空具备“24 小时日照+天然散热”双重优势,可实现太阳能供电与高效散热的结合。这一愿景虽尚属远期规划,却极大拓展了 SpaceX 的估值弹性。

原话:“他把 X 或者说这个 Grok 这些并在里面,是为了冲估值吗?不能够完全说他一定是为了冲估值……他两边的整体的 funding cost 融资成本就会下降。”

估值逻辑:从DCF到马斯克溢价

当前 SpaceX 1.75 万亿美元估值并非传统财务模型可完全解释。拆解来看:

  • 星链业务贡献约 5000 亿美元估值,因其具备电信级的 recurring revenue 属性;
  • 发射业务估值约数千亿,基于成熟订单与发射频率;
  • AI 业务则以 2500 亿美元作价并入(2025 年 2 月收购 XAI),叠加 Cursor(60 亿美元收购)等新资产,构成想象力核心。

此外,还有大量期权与远期可能性溢价: - 星舰若在 2026–2027 年实现大规模商用,可将入轨成本从 $2000/kg 降至 $200/kg,打开火星殖民想象空间; - 若 Grok 或新模型(如 Cursor 自研模型)突破,冲击全球大模型前三,估值将进一步跃升; - 太空数据中心若落地,可能解决美国电力瓶颈,带来“十倍级”想象空间。

但最不可忽视的是马斯克本人的个人溢价——正如特斯拉股价波动所体现的:市场情绪、政治叙事、公众信任等非财务变量,均深度影响估值。“马斯克卖的东西就要贵一点……天生是有跟马斯克的或者各方面的溢价的。”

原话:“马斯克卖的东西就要贵一点,特斯拉也是,这股票也是,它就是要卖的贵一点。”

因此,对 SpaceX 的估值,已超越传统 DCF 或可比公司法范畴,更接近一种集体信念的加总:当全世界相信某人是“唯一能带我们去火星的人”,那么一万亿、两万亿,便不再是数字问题,而是未来契约的预付金。

三大业务板块:稳定现金流与AI变量

SpaceX的业务可清晰划分为三大板块:星链(Starlink)火箭发射与太空运输,以及AI与超算相关业务。其中,星链业务展现出极强的可预测性——用户数从2022年的400万增长至2023年的800万,再到2024年的1200万,年增速稳定在100%左右,构成公司最坚实的现金流基础。而以猎鹰九号为代表的火箭发射业务同样成熟稳定,是传统认知中SpaceX的标志性收入来源。

真正牵动市场神经的,是其AI业务板块。该板块以Grok大模型为核心产品,依托XAI团队运营,每月向Fablet收取超100亿美元费用,但其实际商业化路径仍存不确定性。马斯克已投入超过120亿至130亿美元建设超算中心,并计划持续每年投入30–40亿美元用于研发,未来或拓展至太空数据中心等更前沿方向。这些投入虽尚未产生直接利润,却极大影响投资者对其估值预期。

“它这个板块到底怎么划分?三块嘛,第一块是星链Connectivity是连接的,你就单纯是老电信业务。Space就是波波的演播厅也有一个,你这是什么的模型?我不知道,这应该是这是这个是NASA的。”

“星链负责赚钱养家,AI貌似也是没有貌美如花嘛,那你凭啥这一百多亿能吃掉呢?我觉得这是投资人现在最大最大的一个疑问。”

IPO动因:缺钱、窗口期与叙事升级

SpaceX此次IPO并非单纯追逐资本热度,而是多重现实压力与战略考量共同作用的结果。2024年公司整体实现盈利,但2025年因并表AI业务而转为亏损——仅AI板块去年就消耗120–130亿美元,后续每年研发支出预计仍达30–40亿美元,叠加超算中心建设等长期投入,公司年资金缺口高达数百亿美元,而当前年收入仅约185亿美元。融资需求迫在眉睫。

与此同时,当前资本市场环境相对稳定,为IPO提供了良好窗口。马斯克作为资深资本市场参与者,深谙 timing 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IPO不仅是融资手段,更是叙事升级的关键一步:若仅以Starlink单独上市,其估值将被锚定于Verizon、AT&T等传统电信运营商,天花板受限;而将AI纳入主体后,公司得以构建“太空+AI”的星辰大海式宏大叙事,显著提升想象空间。

“拉上了AI这个部分,是很大程度上拓宽了它的可想象的空间的。之前的火星,之前的火箭发射,不够星辰大海,现在需要太空加AI才够星辰大海。”

“你可以说是有一点点过大的饼吃不下了,但是我可以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

投资者分歧:机构观望、散户狂热与Grok的真实定位

机构投资者对SpaceX的评价呈现明显两极分化:一方面,星链与火箭发射业务已被验证具备全球垄断性与强大盈利能力,构成坚实的基本面支撑;另一方面,AI板块的投入产出比与技术定位引发广泛质疑——Grok虽拥有实时、活体语料库(XAI每日生产海量英文语料) 的独特优势,但其模型能力尚不及OpenAI、Anthropic、Google等头部玩家,且中文语料支持明显薄弱,导致其在非英语市场竞争力受限。

值得注意的是,散户情绪远比机构更亢奋。SpaceX此次IPO计划向零售投资者分配高达30%的份额,远超常规IPO的10%水平,反映出其对粉丝经济的精准把握。马斯克本人作为全球顶流IP,其支持者并非传统投资者,而是“火星船票”的信仰者——他们更关注愿景而非财务模型。招股书中的火箭升空、火星地表等视觉内容,强化了这种仪式感与参与感,形成强大的情感动员能力。

“XAI是英文体系当中非常活的,每天在呼吸、在生产东西的活着的语料库……OpenAI或Anthropic需要购买第三方数据,而XAI是自己有活着的语料库。”

“现在去美国看火箭发射,已经像是一个重要景点了吧?……很多国外投资人现在来中国,不是去看长城故宫,而是想方设法去参观宇树、蜜雪冰城、泡泡玛特——这些代表新的人类文化组织方式。”

马斯克的工程奇招与独特能力

在弗吉尼亚州(或某地)建设数据中心时,SpaceX面临环保审批滞后与能源接入受限的双重困境。为加速落地,马斯克采取了极具个人风格的解决方案:将燃气涡轮机直接安装在卡车上,使当地监管机构将其归类为“临时设备”,从而规避长期牌照申请流程。一旦设备落地固定安装,则必须取得正式许可——这一操作凸显其将工程现实与制度缝隙结合的极强执行力。此类“只有马斯克能做出来”的策略,在美国已深度去工业化数十年的背景下尤为罕见。他不仅是战略家,更是能亲手握锤砸钉的工程型人才

“他手中还有另外一把锤子,他的卫星发射的能力,他是全球唯一的极少数的人,能够在近地轨道当中操作和想事情的人。”

“他做的事情,我能不能去更高维的地方创造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跟你卷这个价值?因为三五年后又不一样嘛。”

董事会赌注:火星移民与太空发电站

招股书披露了马斯克与董事会设定的两个极具野心的对赌条款:其一,若公司市值达7.5万亿美元,且成功将一百万人送入火星居住,马斯克将获得巨额股权激励(按现值估算约1万亿美元);其二,若SpaceX能在太空中部署100太瓦(TW)级数据中心——相当于5000座三峡电站(每座约20吉瓦)——他将获得额外股权奖励。这两个目标目前看来近乎“奇幻”,但其设定逻辑并非空想:马斯克试图以极端远期愿景绑定长期激励,倒逼组织突破物理与技术边界

“如果有一个人能做的话,就只有他能做,还是很特别的一种感受吧。”

“今天之所以看到马斯克SpaceX这家公司,看到星舰,看到猎鹰九号,看到所有这些不可能的事情可能,也不就是因为这一个人嘛?”

控制权结构与单一人物风险

马斯克在SpaceX中持有约42%股权,却掌握超80%投票权,并通过复杂的AB股结构与股东诉讼限制条款(如高持股门槛)构建了近乎绝对的控制权。这在美国科技公司中极为特殊——除谷歌、Meta外,苹果、英伟达等均无AB股设计。马斯克坦言,若无完全控制权,“明天法庭来搞我,明天股东投票来搞我”,将严重阻碍其长期战略推进。他质疑:“董事会成员未必有我那么了解太空的这些事情,凭什么你们来决定公司未来的生死?”

机构投资者对此普遍持谨慎态度,尤其在美国集体诉讼文化盛行的环境下,keyman risk(关键人物风险)被明确列为重大风险项。然而,这种“人即壁垒”的模式,恰恰也是SpaceX能实现星舰试飞、星链组网等“不可能任务”的底层原因——风险与护城河一体两面。巴菲特或许唯一可能关注的是星链业务(稳定现金流、高壁垒、可预测收入),但因无法单独投资,最终仍难介入整体公司。

“这个人是风险,那也可能是这公司最大的壁垒。”

多维视角下的SpaceX与马斯克现象

本期播客从SpaceX的太空业务AI板块布局切入,延伸至对美股市场整体判断,最终上升至全球石油储备战略对未来地缘经济的影响探讨,构建了一个跨领域的认知框架。马斯克本人作为极少数能将工程实践、资本运作与宏大愿景高度统一的企业家,其行为已超越传统价值投资或科技成长模型的解释边界——观察他,本身就是一种行为学研究。SpaceX虽非人人可投,但绝对值得长期跟踪,因其正在重塑人类对航天、能源与AI融合发展的想象边界。

马斯克是极少有的人,或者说全世界也就这么一个人。

对于他所创办的公司的观察,他本身就是一种行为学,或者说观察,他已经跳脱出我们过去无论从价值投资还是从科技成长的理解范畴去探讨。

持续观察的价值:梦想可错,光不能熄

即便马斯克的某些愿景可能最终落空,其行动本身已构成不可忽视的现实推力——他让“不可能”成为可拆解的工程问题,让“未来”成为可融资、可发射、可回收的实体。这种以现实路径推进理想主义的能力,使其成为这个时代最具代表性的“光之载体”。我们或许听不懂所有技术细节,也未必认同其时间表,但保持关注即是对技术文明演进的负责

也许我们听不太明白,也许他有的梦想也会错的。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有人站在光里,不能光站在那里。

SpaceX是你可以不投,但是我觉得一定要看的公司,对于我们的未来是有很大的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