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变天:谁在主导这场“行为艺术”?
9月29日,白宫东厅举办了一场备受瞩目的“超级智能午宴”,这并非特朗普个人的即兴乱入,而是由众议院议长约翰逊发起、特朗普深度参与的政治秀。早在半个月前的9月12日,Anthropic创始人达里奥·阿莫代发表文章呼吁行业放慢AI发展速度以留出安全护栏时间,马斯克与奥特曼随即表示赞同。然而,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直接反驳称“AI毁灭人类是骗局”,并自夸拥有高智商的总统才是唯一的护栏。约翰逊随后提出让总统与AI巨头闭门谈判,最终在9月24日敲定行程。
午宴当天,黄仁勋坐在特朗普右手边,马斯克坐在左手边。这场活动的核心在于两份文件的签署:一份是行政令,另一份是自律协议。特朗普在随后的记者会上突然现身,虽然看似“乱入”,但他确实参与了前期策划并签署了协议。当记者问及监管责任时,特朗普直接打断提问,强调“不是AI是SI”。这七位签字人包括谷歌、Anthropic、Meta、OpenAI、xAI和英伟达的负责人,以及特朗普本人。他的核心逻辑从未改变:商业的事情让商业去解决。
“AI要毁灭人类这一套是骗局,AI唯一需要的护栏是一位强大而聪明的总统。”
改名SI:换汤不换药的语言游戏
特朗普通过行政令将“人工智能”(AI)正式更名为“超级智能”,并缩写为SI。这一举动始于9月19日的社交媒体投票,特朗普认为“人工”一词不准确且不优雅。他在联合国演讲中进一步解释,“人工”暗示需要大量人力标注,而现在的技术已超越此阶段。行政令明确规定:美国行政部门一律使用“超级智能”和SI,不再承认AI这一说法。
然而,深入行政令第三节会发现一个讽刺的细节:SI的定义依然指向美国法典中现有的人工智能定义。这意味着名字换了,但技术内涵和法律界定完全没有变化。这种改名行为类似于中国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将token定为“词元”,但业界依然沿用旧称;也类似于钱学森当年为光量子放大技术命名“激光”,名字的生命力取决于大众的沟通习惯,而非行政命令。西方常以人名地名命名(如吉约坦、水门),而中文较少如此,SI能否存活完全取决于公众是否愿意在嘴上使用它。这是一场典型的“换汤不换药”的行为艺术。
“行政部门一律用超级智能和SI替代人工智能和AI,而且不再承认AI这个说法。”
自律协议:缺乏约束力的“道德宪法”?
与此同时签署的《白宫超级智能协议》被称为“前沿SI责任共同承诺”,内容涵盖内部监管、外部审计和董事会委员会等四层结构。然而,通读全文发现其核心漏洞:没有规定谁来审计、何时完成以及违规后果。协议最后一句仅表示“随着时间推移,也许把这些步骤写进法律”,这种模糊性使得协议毫无强制力。特朗普甚至称其为“道德约束”,并指着脑袋说“不需要护栏,需要的是这个”。
协议的签署者Anthropic创始人阿莫代在门外坦言:“这项技术的风险非常真实,可我们用什么机制去应对还在讨论。” 这印证了协议的本质:“你们自己自觉就好了”。美国的一贯做法是规矩模糊、松散,靠判例逐步明确以鼓励创新。就在协议签署前一天(9月28日),OpenAI自行叫停GPT-6.1 Astra的发布,理由是安全负责人杰恩认为该模型在权限控制上未达标。第二天换发阉割版Sol。这种自我叫停完全是公司内部拍板,政府未干预任何细节。
“这项技术的风险非常真实,可我们用什么机制去应对这些风险还在讨论。”
全球治理:欧盟的严罚与中国的“潜规则”创新
除了美国,全球AI治理主要分为两派。欧盟及澳新日等国依靠严苛法律监管,如2024年12月意大利因ChatGPT数据违规罚款1,500万欧元。严规矩往往抑制创新,因为创新初期必然不符合现行法规。相比之下,中国的监管看似更严(如生成式AI需备案),但执行中存在“普遍违法、选择执法”的弹性空间。
中国创新的常态是在规则边缘试探,直到出现“天怒人怨”的社会影响才一刀切。例如P2P网贷在高峰时有5,000家机构,最终被银保监会彻底归零;又如“小蓝灯”辅助驾驶警示灯,工信部叫停新申报后厂商才停止安装。这种“先跑起来、再补规矩”的模式,使得中国在微创新和细节执行上往往比美国更快。然而,面对如Claude Code或Codex等工具时,Anthropic已停止向中资控股公司出售服务,OpenAI也封锁了中国大陆接口。这种不可说的“钻空子”方式,是中国创新的另一面。
“规矩要么没定清楚,要么就是已经定了你这事上来就是违法的,但是呢一开始他并不太管这个事。”
中美博弈:为何AI治理是个笑话?
真正的全球AI治理需要中美共同坐下来协商,但目前这只是一个“笑话”。习主席访美后双方同意建立AI对话渠道,但具体执行层面无法深入。特朗普明确表示:“我什么都不想做,因为我们领先……美国领先中国至少一年也许一年半。” 这种傲慢态度导致上层无法达成实质协议。
在下层技术层面,Anthropic报告指出中国智谱的GLM-5.3在漏洞利用测试中表现优异,网络安全方面美国前沿仅领先4个月。且GLM-5.3是开源的,任何人都只需约4,400美元算力即可拆除其安全护栏。这就像游戏上了Steam,主角穿什么衣服不由开发者说了算。一旦开源,安全控制即失效。美国想控制AI的前提是绝对领先且中国无法追上;而当差距缩小至几个月时,美国不敢轻易限制以免将优势让给中国。AI目前处于“高攻低防”状态,攻击性强但防御手段匮乏。
“美国领先中国至少一年也许一年半……网络安全这一块落后,美国前沿只剩下4个月了。”
结论
特朗普将AI改名为SI并签署自律协议,本质上是一场没有任何约束力的行为艺术。行政令仅改变称呼而未改动定义,自律协议缺乏审计机制与惩罚条款,完全依赖企业的“自觉”。这反映了美国作为商人总统的核心逻辑:不干预商业发展,依靠市场和创新自然演进。相比之下,欧盟靠严法抑制创新,中国则在监管弹性中通过“潜规则”实现快速微创新。然而,由于中美在AI技术上的差距正在迅速缩小(如网络安全仅差4个月),且开源技术使得安全护栏极易被拆除,全球AI治理陷入僵局。只要美国无法保持绝对领先优势,所谓的“控制”和“监管”就只是一纸空文。AI治理在中美不合作的前提下,注定是一场无法落地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