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资结构变迁与政府支出的“时滞”之谜
九月份的数据揭示了中国融资结构的显著变动。从官媒及财经媒体的解读来看,债券和股票相关的直接融资占比已升至49%,再次超过贷款。这一现象本质上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一方面表现为贷款增速同比少增,另一方面则体现了从间接融资向直接融资的转型。正如我们在宏观漫谈中多次指出的,这种结构变化意味着货币乘数减少。过去“存了贷、贷了存”的高频货币派生状况减弱,直接导致M2同比增加值的减少。尽管本期政府债券发行量并不低,但数据中出现了两个值得玩味的矛盾点:首先,在统计金融数据时,政府存款并未完全反馈出债券发行量所对应的高增;其次,今年前八个月财政收入同比增长5%,而财政支出同比仅增长1%左右。
回顾历史,政府投资通常遵循“靠前发力”的原则。在2022年和2023年,政府拿到债项拨款后,会尽量在第一季度或第二季度快速使用资金,以确保对应的投资项目能在年内落地形成实体工作量。唯一的例外是2021年,当时因全球供应链恢复且中国出口超预期强劲,政府投资进度相对靠后。然而今年重现了类似2021年的“慢节奏”:尽管社融中政府债券发行量巨大(尤其是九月),但一至八月的广义支出速度并不快。这表明政府发的债并未像往年预期那样提前赶进度落实为实体投资。对此,我们可以从三个维度进行归因:一是土地财政受约束后,“办事财政”受限。自1994年分税制以来,地方政府的“吃饭财政”依赖常规收入,“办事财政”则大量依赖房地产相关收入。如今土地收入受限,许多事项只能依靠转移支付、专项债或中央拨款来兑现;二是资金用途的刚性。大部分新增债务为专项债,这类资金不像地方自有“小池子”那样容易挪作他用。如果实体工作量未匹配发债预期,可能是政府有意将投资向后堆积以作为缓冲,或者是部分资金被用于化债(解决隐性债务)而非新增投资;三是即便政府面临“缺钱”压力,理论上也不易将特定名目的专项债随意挪用。因此结论是:政府今年花钱确实没有“靠前投资”,这可能是一种主动的宏观调控策略,旨在为潜在的外部风险(如进出口波动)保留兜底空间。
“以前我们都一直讲叫做尽量靠前投资……今年呢,你就能看见说它比较特别,就是说它又出现了这个情况,就是最少从表面上来看……政府发的这些债,并没有像往年一样预期一样提前的、尽量快的赶进度。”
“要不然我们就是把这个整个投资的力度在向后推,以至于用来也许抵消万一其他出了问题……来作为一个兜底的缓冲手段;要不然就是可能政府花钱确实是比较缺。”
三驾马车分化:出口超预期与消费弱复苏
基于上述政府投资偏弱的背景,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今年中国经济的“三驾马车”格局。首先看外贸。九月份进出口数据超级超预期,这主要得益于中美元首会谈降低了关税竞争烈度,并将相对缓和的窗口期至少延至明年初。这一利好确保了全年外贸的高增长潜力,甚至可能抵消AI投资力度减弱带来的出口下滑风险。随着美国购物季临近及中美经贸谈判周期的覆盖,进出口将成为今年经济增长的主要贡献项。这与2021年的情况有相似之处:当年因出口超预期强劲,掩盖了投资进度的滞后。
其次看消费。目前CPI呈现轻微通胀(同比约0.9%),意味着消费已从通缩中走出,实现了企稳及弱恢复。虽然剔除汽车等特定拖累因素后整体表现尚可,但消费对GDP的贡献率预计较小。最后看投资。既然政府投资进度落后,且民间投资受房地产下行拖累,投资今年很可能成为负拉动项。综合来看,今年的经济增长主要依靠进出口的超预期表现来对冲投资的疲软。尽管目前只过了三个季度且AI领域存在动荡,但直观感受上,全年GDP增速可能在4.0%-4.5%区间。这与年初设定的目标(允许浮动)基本吻合,呈现出一种“出口强、消费稳、投资弱”的结构特征。
“今年叫外贸肯定是非常超预期的了……加上中美的这个经贸的谈判的延缓日期,正好到明年初能把这整个周期过掉。”
“你要说最后要到四到四点五,应该嗯我直观感受上应该也差不多。那我们年初定的目标是多少来着?四点五,四点五。”
金融数据异动:非银存款回流与短贷负增长
九月份金融数据中还有两个显著变化。第一是非银金融机构存款减少1.9万亿。这背后有多重原因:一是季末效应,银行面临考核压力,引导资金从投资赎回转为存款;二是风险偏好降低,居民将资产重新配置回储蓄账户。值得注意的是,这不到两万亿的回流主要源于银行理财类产品的赎回(对应债券市场波动),而非高风险的股票权益资产。这反映了居民在资本市场波动下的避险情绪升温。
第二,也是近年来最特别的现象:居民短贷出现负增长,而长贷仅微增。长贷对应房地产,受限于行业下行;短贷则涵盖消费贷和经营贷。这一剧烈变动主要归因于监管政策的收紧。去年10月,金融监管机构对“影子银行”及助贷业务进行了严格约束,禁止年化利率超过24%。今年8月1日新规执行后,对互联网贷款平台及多头借贷实施了近乎“一刀切”的管理。作为投资人,我亲身感受到催收短信从每天十几条骤降至零,表明中间层(助贷/影子银行)被大幅切断。新规要求银行直接对接借款人,严禁通过中间机构转贷或向不确定对象放贷,使得“以贷养贷”和多平台借贷变得极难。
这一监管重拳导致了两个后果:一是居民短贷增量急剧减少,因为借新还旧的路径被堵死;二是为了填补原有债务窟窿,居民不得不动用存款甚至借亲友资金进行一次性偿还。因此,我们看到短贷负增长的同时,居民端出现了一波填坑式的资金消耗。预计这种状况将持续至本月末,随着逾期三个月或六个月的贷款被正式处理为坏账,这一轮债务出清过程将基本完成。
“从大概一天十几、二十几条,至今为止一条都没收到过。一下子世界安静了……就没有人在就不不再每天收到这个。”
“大家想尽一切办法,亲朋好友也行,家属也行,父母也行。要想办法凑点钱,把原来的窟窿全部都填掉,填不掉的就变成坏账,一次切掉了。”
居民端债务出清与影子银行监管重构
近期中国宏观数据中一个显著的现象是居民端短期贷款在今年下半年急剧减少,甚至出现负增长。这一现象背后对应的是居民存款的增加量并未同比多增,反而呈现少增态势。这反映出居民正在通过向亲朋好友、家属或父母借款等一切可能的方式,试图填补之前的债务窟窿。对于无法填平的缺口,市场正在通过坏账核销机制进行一次性切割。以“T+3”(逾期三个月)或更严格的六个月标准来看,大量长期无法偿还的贷款正被处理为坏账。这种“填窟窿”的行为直接导致了短贷数据的剧烈波动,也解释了为何在催收短信减少、坏账集中出清的背景下,金融数据呈现出特定的结构性特征。
这一调整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中国自春节后、特别是五月及八月两个关键节点以来,对影子银行、中间注贷环节以及互联网借贷平台进行大规模整顿的结果。政策意图主要包含三个层面:首先,解决高息借贷问题,通过压低利率上限减轻居民负担,尽管从金融风险定价角度看需保留一定的利差空间;其次,去中介化以恢复银行与真实需求端的直接联系。过去过多的中间注贷环节导致信息断裂,银行无法穿透识别最终借款人的真实状况,这构成了潜在的金融风险并削弱了银行的竞争力;最后,降低社会平均借贷成本。多层中间环节每层都要获利,导致原本旨在降低融资成本的低息资金在传递过程中失效。因此,监管正在重塑这一链条。
在此背景下,独立的互联网借贷平台生存空间被大幅压缩,而拥有交易场景的大型互联网公司(如阿里、京东、携程、网易、抖音等)则变得更加活跃。这些平台利用其电商或生活服务的自有场景数据开展消费贷业务。监管的核心逻辑在于避免在平台与银行之间形成新的“资金池”。正如2018年资管新规打破银行端资金池一样,监管要求穿透式管理:必须明确资金的来源、去向及最终借款人的资质。虽然消费贷款可以跟随数字化交易场景转移,但严禁平台在中间环节进行资金归集或形成不可穿透的风险敞口。这种模式在美国同样适用,消费贷必须依附于具体的消费场景。
银行不知道钱借给谁?对,是的,这是一种金融风险。当然,这可能对银行本身的竞争力和生存空间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他对银行的监管或者对放贷方的监管,就是对出钱的那个人的监管方式和监管约束要求,更多的指向了说你必须知道这笔钱去了哪儿和贷给了谁和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全球流动性枯竭与“抽水”博弈
在梳理完国内信贷结构后,我们将视角转向全球资本市场。本期讨论的核心结论是:当前全球处于“集体缺钱”的阶段,即每一个部分都渴望大量资金,但全球可供调配的流动性已接近极限。 尽管2020年至2021年间全球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货币投放(“天降甘霖”),并在随后的2022年至2024年间完成了复杂的资金流动与资产价格重估,但如今新增的“天降甘霖”已告一段落。在没有大规模增量放水的前提下,市场进入了存量博弈阶段。
这种“缺钱”状态导致了全球资金在不同蓄水池之间的激烈相互抽水。最直接的证据是2024年9月美国加息引发的美元强势。这一动作迅速抽走了全球流动性,其影响体现在两个维度:一是新兴市场汇率普遍承压贬值(除中国外),各国央行不得不介入维稳;二是新兴市场经济体股市面临资本流出压力,尤其是日本、韩国等与中国关联度高的市场动荡加剧。同时,欧洲也未能幸免,法国国债收益率飙升及汇率下跌表明资金正从该地区撤离以回流美国或寻找更高收益。
对于AI产业链而言,泡沫的大小永远只取决于钱的多少。金融的基本面仅有两个核心变量:有多少钱以及钱去了哪里。在流动性边际收紧且存量资金被高估值资产锁定的背景下,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发剧烈的再平衡。我们正身处这样一个周期中:资金已在各个蓄水池完成充分流动与集聚,水位推高至历史高位。既然没有新的水源注入,参与者只能从他人的蓄水池中抽水以维持自身运转或追求收益。这种全球性的流动性挤压,构成了当前资本市场动荡的根本逻辑。
结论就是今天到了几乎谁的钱都不够用的时候,就是每一个部分大家都想大量的得到这些钱,但是全球可供调配的钱已经到了接近对谁来讲都不太够用的阶段。
金融的基本面就只有一个问题,就是钱。呃,有多少和去了哪里这两个基本面,然后再往下还是个阿尔法的问题,就是在这个里边谁享受这个流动性哈。
全球流动性枯竭下的资产互搏与美债发行困境
在资本自由流动的背景下,近期日本、韩国以及欧洲(特别是法国国债)面临的汇率下跌和收益率飙升等挑战,本质上是全球“缺水”现象的体现。资金需求方过多导致流动性紧张,即便美国通过维持强势美元从全球抽回水分,其内部资产也面临严重的“互搏”关系。
以美国国债发行为例,虽然近期两三百亿美元的新债发行中竞标倍率较高(即参与认购的资金规模大于发行量),但长端收益率并未因此下降。这揭示了一个关键现象:资金虽然到位,但其要求的风险溢价(代价)并未降低。更值得注意的是,负责兜底的一级交易商在竞标中的占比显著下降,说明并非因为“钱变多”而降低了融资成本,而是资金在要求更高回报。这种“有钱但成本高”的状态表明,流动性并未真正缓解债务压力。
与此同时,美股科技股在九月底以来的上涨呈现出极不健康的“零和博弈”特征。资金无法同时支撑产业链所有环节,导致出现“A涨则B跌、B涨则A和C跌”的轮动现象。例如,要推高“七姐妹”,存储或光模块板块就必须下跌;反之亦然。这种流动性到底的表现意味着,即便抽回了全球资金,其规模也仅够在产业链内部进行有限的腾挪,无法实现整体抬升。
AI资本开支的融资瓶颈与IPO估值折价
全球缺水的现象在AI数据中心建设(Capex)领域表现得尤为剧烈。由于建厂和部署需要巨额资本投入,相关企业不得不大量发债,其规模几乎达到美债级别。然而,市场信号显示资金供给已现枯竭:自今年八月以来,新发数据中心债券的数量明显减少;进入九月和十月后,那些盈利能力和自由现金流较差的企业,其已发行债券在二级市场出现大幅折价交易(如票面收益率8%的债被卖至14%,意味着价格大幅打折)。这表明投资者开始规避风险,或这些企业已无法募集到足够的资金。
这种融资困难同样蔓延至IPO市场。明星公司Anthropic在路演后被迫下调估值,从两万亿美元降至约一万五亿美元;澳洲一家由英伟达等知名投资人背书的数据中心建设公司IPO暂停;智能戒指品牌Our Ring在预路演后也决定暂缓发行。这些曾经备受追捧的明星公司纷纷出现估值折价或发行延迟,印证了即便在美股抽走全球流动性后,资金总量已不足以支撑如此高昂的资产价格和扩张需求。
周期见顶后的博弈逻辑与未来两周半的关键节点
当前市场处于一个特殊的历史阶段:2022-2024年全球流动性拼命流向美国,而2025年跌宕起伏后,2026年已接近“存钱周期”的顶部与尽头。此时面临的核心矛盾是:在资金总量无法继续扩大的情况下,如何维持高昂的资产价格?历史经验表明,当金融资产被推至高点后,每向上推动一格都需要更多的资金来吸收止盈盘。既然流动性无法进一步放大,市场只能通过减少支出或压低价格来出清泡沫。
尽管周期见顶,但下跌通常不会立即发生“咔嚓”式的崩塌,因为过去三年AI形成的正循环信仰依然强大。真正的暴跌往往需要黑天鹅事件打破共识,且历史上顶部后的下跌需经历两到四次不同级别的反弹。目前美联储的鹰派立场和加息预期虽能继续抽水,但边际效应递减(九月升息引发的动荡已小于三四月份美伊战争期间的剧烈波动)。
未来两周半将是超级动荡期,主要受三个事件驱动:月底美联储议息(加不加息的抉择)、几乎所有重要公司公布三季报,以及下月初美国中期选举结果揭晓。若民主党失去众议院且共和党参院优势减弱,将进入两党博弈僵局,进一步影响政策执行效率。这种多重压力叠加,使得市场在“保护存量水”与“寻找增量水”的博弈中极度敏感。
美国市场:三重事件共振与AI投资逻辑的逆转
未来两周半全球资本市场将经历剧烈波动,主要源于美联储议息、大型科技公司三季报披露以及美国中期选举结果揭晓这三大事件的叠加。美联储即将决定加息或维持利率,而几乎所有重要公司都将公布三季报;同时,根据Polymarket预测,民主党几乎确定失去众议院控制权(概率约90%),参议院也有过半概率丢失。这意味着美国将进入两党博弈阶段,美联储的独立性在政治压力下变得更为特殊。民主党正利用“人工智能安全”作为核心叙事,例如近期约八个州抗议数据中心建设,纽约州也对Anthropic上市提出安全管理异议。这种政治阻力将直接影响AI基础设施的落地。
在基本面层面,市场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逆转。虽然Anthropic三季度收入同比增长50%,但拆解至9月份,其环比增长极低;类似地,台积电9月营收出现环比下降。回顾今年二季度末至三季度初,科技行业经历了从“恐惧落后”到激进扩张的狂热期。当时,受美伊战争及美联储预期从降息转为加息(180度转向)引发的全球流动性抽水影响,市场出现大涨,进一步推高了AI资本开支(Capex)的激进披露。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现实约束显现:电力配套不足、内存等产业链充分涨价、以及居民抗议导致数据中心投建受阻。数据显示,今年披露的美国拟投建数据中心中,接近一半可能面临延宕或搁浅。因此,资本市场反馈从年初的“谁投得多谁涨”,转变为半年报后的“谁花穿现金流谁被惩罚”。预计三季报将揭示增长不及预期的真相,触发流动性顶点后的下行周期。
年初是谁投得多,谁涨;到了发半年报之后,就变成了说,谁花穿了,谁就被惩罚。
即使你在一季度到二季度中发了最激进的AI数据中心投资计划,它出现的问题是所谓叫电力配套设施...大概有接近一半会被延宕或搁浅。
中国市场:政策引导下的仓位再平衡与险资配置逻辑
与美国不同,中国资本市场在经历7月伴随外围波动的剧烈下跌后,监管层开始通过政策手段引导基金进行均衡配置。针对此前部分基金在二季度进行的“极限窄配”(如卖出白酒、消费,集中买入科技芯片),监管推出了公募基金管理办法意见征集稿,并规定风格偏离和漂移的管理办法将于12月1日执行。这一系列举措旨在纠正过度集中的持仓,推动从“窄口配置”向宽基均衡配置转变。若三季报显示部分公司增长未达高预期,市场可能借政策推动和新规生效前的窗口期,进行整体仓位的再平衡。
这种配置再均衡是抵御潜在快速下跌风险的关键。当流动性见顶、泡沫破裂时,前期涨幅巨大的科技股往往跌幅最快,产生强烈的负拉动效应。虽然国家队(平准基金)在5月前已卖出大部分筹码,但在急跌时仍会重新介入以稳定指数。此外,政策鼓励保险资金投资红利股。由于会计准则规定,持有分红为主的蓝筹股时,股价波动不计入当期损益表(仅计入其他综合收益或卖出时才确认),而投资不分红的科技股则需将股价波动实时计入损益。因此,鼓励险资持有红利蓝筹既能稳定指数,又能保护保险公司的当期净利润不受短期波动冲击。尽管明星科技股(如未解禁的大模型、芯片公司)在港股等市场波动剧烈,但通过公募再平衡和险资底仓的稳定作用,中国市场的整体风险抵御能力正在增强。
在经历了七月份极致下跌...中国在用政策指导的方式让这个基金做平衡配置,或者叫做做宽口配置。
如果你买红利股...股价波动完全不影响它的当期损益表,且这些蓝筹的底仓变成了长期筹码,就不会大幅波动。
港股与A股新股的短炒困境及监管纠偏
当前市场面临的核心痛点在于头部AI概念未解禁股票的定价与炒作过于激进。这类新股在上市初期往往经历极短的炒作周期(通常仅一个月或前三个月),随后因临近解禁压力而出现大幅下跌。这种“短炒”模式在港股和A股均存在显著现象:以长兴、宇树科技等为代表的科创板公司,因具备“既红又专”的政策背书及稀缺性,极易形成短期炒作共识。然而,这种模式导致大量获利离场资金将筹码甩出,对市场造成冲击。
为纠正这一失衡结构,监管层正在采取多重措施。首先,香港市场近期出现大面积破发现象,这直接削弱了短线资金“认购即获利”的动力。其次,针对如茶百道等涉及违规炒作的股票,监管实施了包括冻结数十亿资金、停牌在内的严厉手段。在A股方面,监管机构通过指导公募基金进行均衡配置,禁止大规模风格偏离及宽基窄投,旨在打破市场过度集中于短期筹码的局面。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需要依赖多层级的筹码结构,而非单一依靠短炒资金。
你苦哈哈的在那里边炒股票,买个长期的,一年可能还亏个百分之十,或者赚个百分之二十。然后他告诉你说一个月就能赚一倍,那这个就很大的影响和很大的诱惑了。
资本市场的发展需要靠几层不同的筹码……它不能大家过度集中于。
人民币汇率的多元逻辑与外储管理重构
央行行长潘功胜近期强调汇率与外汇储备之间并非线性关联,这一表态的背景是9月中国外贸数据出现结构性变化:出口同比增长率超过进口,且AI相关数字设备呈现“价增量减”特征。尽管9月录得较大贸易顺差,但外汇储备规模仍出现小幅下降。此时强调非线性关系,旨在澄清市场误读——即中国并未通过大规模干预汇率来维持稳定。事实上,在9月全球股市动荡及多国保护本币的背景下,中国对美元汇率保持基本稳定甚至对其他货币升值。
人民币汇率的政策逻辑包含多重维度。一方面,适当升值有助于平衡外贸结构,通过提升进口购买力来缩窄顺差;另一方面,需警惕汇率过快单向变动引发的套利资金大进大出。回顾历史,中国从2012年前后的强制结汇转向市场化汇率形成机制(如2014年允许双向宽幅波动),是为了恢复货币政策自主权。过去强制结汇虽积累了抵御外部冲击的外储“防洪堤”,但也导致货币发行受制于外汇流入。如今,面对美元潮汐冲击及地缘政治变化(如美国切断中美金融循环),中国正通过增持黄金优化外储资产结构,以应对潜在的保值压力。
如果你有一个单向升值或单向贬值的预期,这部分钱里边就有很大的变动。那你要……就很难管理你这个规模的这个动态水平。
我们也不打算把赚到的钱再拿回去支持他的政府来做跟我们竞争的事情的话,那在这个时候……你拿什么来解决这些可能会被取走的外储?能够保值的问题
去美元化趋势下的本币结算与贸易格局
在全球贸易结算体系中,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正在加速。目前全球国际贸易中约50%仍使用美元结算,但中国作为最大贸易国,正通过CIPS系统及双边货币互换协议推动“双币结算”。预计今年中国国际贸易中本币结算占比已达到约50%。这一趋势并非孤立现象,而是全球各国应对美元潮汐冲击的共同选择。
过去几十年中,东南亚及新兴市场多次经历因美联储货币政策变动导致的资本外流与汇率危机(如亚洲金融危机、欧债危机及2022年俄乌冲突后的冲击)。这些痛苦教训促使各国寻求汇率自主权,即在保持市场开放的同时,减少本币对美元波动的敏感度。中国推动人民币跨境结算不仅服务于自身贸易便利化,也为其他经济体提供了在“大进大出”中维持本币汇率稳定的工具。因此,美元在全球贸易结算中的份额让渡部分空间给人民币及其他本币,是地缘政治与金融安全双重驱动下的必然结果。
每一个国家大概都意识到了被美元潮汐收割的这些过程……大家都有意愿获得一定的汇率自主权。
正好这个给了他可以有部分意义上保持在大进大出的时候本币汇率不会极大幅度的受破坏的这个空间。
广义去美元化与黄金储备的战略逻辑
各国央行增加黄金储备并推动本币结算,本质上是为了应对美元潮汐效应带来的汇率冲击。由于许多国家经历过被“收割”的痛苦教训,它们倾向于在贸易和进口过程中更多地使用本币或进行双币结算。以中国为例,虽然其占全球贸易比重约15%-16%,但通过货币互换和区域双币结算,中国实际上参与了广义去美元化的过程。这一策略不仅帮助中国在保持“大进大出”贸易格局时,避免本币汇率受到极大幅度的破坏,也解释了为何中国在大规模减持美债后转而增加黄金储备。其底层逻辑在于:若美元在全球结算、储备及贸易中的占比下降,意味着全球对美元的总需求规模降低;反之,若美元流动性过剩或强势水平维持高位,可能引发长期通胀并反噬本币价值。因此,在尚未出现明确替代品的当下,包括中国、巴西、哈萨克斯坦等汇率波动较大的国家央行,都将黄金作为平衡美元信用风险的重要资产。
这个本质上是广义上去美元化的过程。这句话也多多少少代表了中国为什么在买黄金,因为假定你认为长期美元本身……美元的流动性和强势水平下降,或者被需求的规模下降。
离岸金融创新与人民币国际化的路径
提升人民币汇率支撑力的核心在于增加国际范围内对人民币的总需求,这与美元占比下降的过程形成反向逻辑。然而,由于中国目前仍实行资本管制,人民币无法自由流通投资,导致境外持有者除了购买实物商品外缺乏其他用途。为此,中国大力推动离岸人民币金融创新(主要在香港),提供多样化的衍生品和投资产品,使境外持有的人民币具备流动性和投资价值。近期社保基金参与香港离岸市场支持相关事务是一个重要信号,表明该领域具有极高的战略安全性和重要性。此外,随着不强制结汇政策的实施及全球供应链重构,大量贸易顺差资金并未回流国内或结汇,而是直接留在境外用于对外投资(如在欧洲、美国建厂)。这导致中国整体金融项目中对外直接投资占比显著升高。这种结构变化解释了为何外储与顺差之间不再呈现简单的线性关系,同时也促使人民币汇率在保持对美元小幅升值以平衡贸易格局的同时,必须维持双向波动以防止单向套利。
所以你要认为社保能参与的事情,都必须得是非常重要且非常具有保障性的事情,就是必须得不能出问题的。
一级市场投资节奏的理性回归
近期政策导向(如国务院关于新质生产力的指导及国资“54号文”)对一级市场产生了显著影响,旨在遏制资本一窝蜂涌入少数热点领域的非理性行为。政策并未完全“踩刹车”,而是强调有序审批与能力匹配,要求国资股权投资在协调统一管控下进行。具体而言,政策引导资金从过度集中于核聚变、量子计算等极窄的未来产业热点中分散出来,转向传统产业升级转型及已具规模的新兴产业(如电池、储能)的进一步演进。例如,在芯片和生物制药领域引入AI技术升级被视为合理且被鼓励的方向。受此政策引导及二级市场波动影响,一级市场投资节奏明显放缓:上半年那种“两三个月内迅速形成单一热点共识”的躁动现象大幅减少。同时,受全球流动性收紧及美国AI明星公司IPO定价与节奏受阻的影响,中国一级市场也面临新基金募资难与新公司融资贵/难的双重压力。早期项目不再像去年那样能轻易获得高估值,市场整体进入一个更冷静、更注重退出周期和资金安全性的阶段。
那大概从今年的就从那个跌宕起伏的七月份二级市场之后,八月份以来……我觉得它相对没有那么激进了,就是不是大家突然一下一窝蜂,在一个月之内就共识投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