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背景：从边缘话题到万亿级机遇

Apify作为拥有约80,000个AI工具（Actors）的双边市场平台，近期向创作者支付了近200万美元。这种自动化网络工具的销售模式让Apify对代理支付（Agentic Payments）保持高度关注，因为这代表了将工具销售给AI代理而非人类用户的新渠道。过去一年半是该领域进展最快的时期，从最初在旧金山举行的AI工程师世界博览会上鲜有人问津，到如今该主题已成为独立赛道。预测显示到2028年这可能成为一个15万亿美元的经济体，其中B2B活动中有相当高比例将由代理自主完成。金融和金融科技领域的巨头们迅速意识到这一机会的规模，纷纷入局构建各自的支付标准。

协议混战：众多巨头争夺代理电商未来

目前市场上出现了大量旨在规范AI代理支付的协议，竞争异常激烈。主要参与者包括Lightning Labs推出的L42、Mastercard的Agent Pay、Coinbase在2025年5月推出的X42（目前最流行的标准之一）、Visa旗下的Skyfire的KYA Pay、Google的AP2协议以及OpenAI和Stripe合作的ACP电商协议等。此外还有Visa的信任代理协议（TAP）、Google与Shopify的通用商业协议（UCP）以及Stripe和Temple推出的机器支付协议等。这一领域已成为加密社区关注的焦点，因为代理支付被视为加密货币长期等待的真实用例之一。尽管演讲者本人不持有加密资产，但他认为去中心化且无单一所有者的加密货币生态在代理支付战争中占据优势地位。

代理支付现状：API密钥仍是主流，而非自主交易

尽管AI代理（Agents）的概念已火热一年半，但它们在支付领域的应用依然滞后。有人推测这是因为市场上可供代理自主购买的服务供给不足，但事实并非如此。以Apify、Exa、Perplexity和Farcru等为代表的代理支付目录中，服务种类繁多。Jan Curn指出，这些公司每月通过API接口从代理使用中获得超过一百万美元的收入。然而，这种交易并非基于“自主发现与支付”，而是依赖于预设的API密钥。代理目前更像是在执行既定指令，而非像人类一样主动寻找并购买服务。当前的竞争格局中，代理支付并非在与Visa等信用卡系统竞争，而是在与API密钥争夺便利性。只要通过注册账号、获取密钥并绑定信用卡的方式足够简单，开发者就没有动力去启用更复杂的自主支付流程。

需求侧驱动力：模型信任提升与“始终在线”代理的兴起

要让代理真正产生自主购买的需求，必须跨越几个关键门槛。首先是模型能力的自然进化与信任建立。随着大语言模型（LLM）变得越来越强大，代理能够独立完成更复杂的任务，用户对其的信任度也随之提升。Jan Curn认为，人们已经开始信任代理访问其系统权限（尽管这有时会导致数据泄露等灾难），相比之下，限制金钱损失的风险更低。例如，“丢失50美元虽然令人难过，但绝非灾难性后果”。其次是“始终在线”（Always-on）个人代理的普及。随着Meta、OpenAI等巨头推动此类常驻型助手成为现实，用户最终会赋予这些代理一定的预算以执行具体任务。此外，当前大模型厂商提供的每月100美元订阅可换取高达14,000美元的Token额度，这种极低的边际成本使得代理缺乏寻找现有服务的经济动力。一旦代币补贴时代结束，尤其是当OpenAI或Anthropic IPO后成本结构变化时，代理将发现购买现成服务比从头构建更具经济性。

设置与信任机制：加密货币门槛降低与服务发现漏斗

在需求确立后，第二步是“如何设置”。目前，加密货币对大多数用户而言仍然晦涩难懂，涉及大量专业术语和钱包设置门槛。相比人人皆有的信用卡，加密支付的操作复杂度较高。然而，随着代理支付工具每月都在改善用户体验，这一障碍正在缩小。最大的突破点在于主流平台（如Claude、ChatGPT）直接集成加密支付功能，允许用户直接使用账户余额授权代理进行小额服务购买。第三步是“发现与信任”。历史上，交易建立在熟人社会的信誉之上；而在数字世界，代理必须确保服务提供者能按承诺交付且价格透明。若缺乏信任机制，交易无法发生。Jan Curn强调，代理支付漏斗的每一个环节都存在摩擦点，从需求产生到服务发现，只有当模型信任、支付便捷性和服务信誉体系同时成熟时，代理才能真正实现自主购买。

传统市场经济的信任中介在 AI 时代的缺失与重构

在传统经济体系中，信任是交易得以跨越陌生人边界的核心基石。当人们需要理发师推荐时，往往依赖朋友或熟人的背书；随着市场规模扩大，信任中介（如市场、广场）应运而生，通过评价体系和消费者保护机构为买卖双方提供信号。然而，在 AI Agent 的世界里，这种信任机制几乎空白。Agent 面对随机 URL 提供的所谓“完美天气数据 API”时，无法验证其真实性。Jan Curn 指出，解决这一问题的原理与传统经济一致：要么通过已知网络建立信任池，要么依赖受信任的目录和 Marketplace。目前这一趋势已初现端倪，例如 Cloth 提供了经过严格审查的连接工具目录，而 Forge 和 Apify 本身也充当了受信任的中间人角色，告知用户哪些服务是可信且可用的。这种由平台背书的信任层正在逐步建立，为 Agent 经济奠定基础。

X42 支付协议从固定定价到变量计费的演进困境

传统的 Agent 支付系统仅支持简单的按次固定定价（Fixed Price per API Call），这足以应对天气预报等简单场景，但无法支撑需要复杂计算或 LLM 调用的真实任务。为了解决变量计费（Pay-per-use）的需求，X42 等协议进行了多次迭代。早期 X42 推出的 Exact Payment Scheme 仅支持固定价格，随后发布的 UP-to payment scheme 虽允许变量成本，但存在严重缺陷：交易仅在区块链上结算时生效，导致买家（Agent）可能重复花费资金。由于无法防止双重支付风险，UP-to 方案在实际应用中并不理想。开发者不得不采用变通方法：先收取固定金额（如 $10），任务完成后退还剩余部分。但这又引入了新问题：Agent 必须信任卖家，且涉及区块链交易导致手续费增加。这种折中方案既增加了成本又未根本解决信任问题，凸显了早期支付协议在适配复杂 Agent 工作流时的局限性。

Base Settlement 机制与 AI Agent 经济的未来展望

针对上述痛点，X42 于近期引入了 Base Settlement（基础结算）支付方案。该机制利用 Cryptomagic 在区块链上托管资金（Escrow），允许后续进行微交易扣费。这一创新有效解决了变量计费中的资金安全和重复支付问题，标志着 Agent 支付漏斗的关键突破。Jan Curn 强调，Agent 经济的真实规模即将爆发。对于服务提供商而言，现在是进入这一新领域的最佳时机。尽管实现复杂的 Agent 支付集成具有一定难度，但若等待过久可能会错失市场先机。随着信任中介体系的完善和支付协议的成熟，Agent 将能够自主、安全地购买服务，从而推动整个 AI Agent 经济进入实质性增长阶段。开发者应尽早布局，适应这一从“信任陌生人”到“代码即信用”的新范式。

结论

AI代理支付尚未实现真正的自主交易，当前主流模式仍依赖预设API密钥而非代理主动发现与购买。尽管预测该领域2028年可达15万亿美元规模，且Lightning Labs、Mastercard等巨头正争夺协议标准，但代理支付目前主要与API密钥的便利性竞争。需求侧受限于模型信任建立、加密操作门槛及代币补贴导致的低边际成本，导致代理缺乏购买现成服务的经济动力。

信任机制的重构是破局关键。传统信任中介在AI领域缺失，促使Apify等平台充当受信任目录角色。X42协议通过Base Settlement机制引入资金托管，初步解决了变量计费中的重复支付与信任难题。然而，只有当模型能力、支付便捷性及服务信誉体系同时成熟，且代币补贴退坡后成本结构变化时，代理经济才能从边缘走向实质爆发。